9、第九章(2 / 2)

只一眼,青年就知道这又是一个受害人。

那是个半大的孩子,他正在被虐待。

青年知道谁的身上沾有受害人的鲜血,他本能地知道。

没有危险,不能杀人。

......不能杀人。

为什么坚持这个来着...?

他试图回忆,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自己之前不是一直在杀戮吗?为什么现在不能了?

黑白面具的壮汉向他挥拳,被他打断了四肢,染着绿发的小丑向他开枪,被他踢碎了头颅,还有谁向他尖叫着袭来,被他推到了一边。

看,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不是吗。

为什么要坚持呢?

虽然在心中不断发问着,但青年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在清理掉可能会造成威胁的目标后,他走向被害人,为他解开绑在身上的绳索。

‘好熟悉...’

这一幕似乎发生过......

为了让这种奇怪的感觉消弭,他把受害人揽入怀中,轻轻拍打对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将安慰的话说出声,但这些无关紧要,面前的受害人需要就医。

医生、医生——

对了,好像没有医生来着。

青年抱着人奔跑的动作慢了下来。

没有医生的话,就只能自己来了。

白光再次笼罩了他们。

治疗是立竿见影的,怀中的受害人推搡着,从他的怀抱中挣脱下来。

受害人的嘴里说着什么,但他什么都听不见。

这让受害人有些奇怪,他的手在青年的眼前晃了晃,指着自己的耳朵开口:“——”

青年的头从这边歪到另一边,茫然的盯着对方的嘴唇试图辨认。

看不清、听不懂。

受害人看起来有些无奈,他拉着青年的手腕向着一个方向走去,那个地方太黑,青年有些犹豫的挣脱对方的拉扯。

他有一段时间一直在戒备着黑暗中的怪物,戒备着可能到来的袭击,虽然现在不会了——

...现在为什么不会了?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他抬手按住胸口。

再抬头时,受害人正被一个人抱在怀中,这熟悉的一幕让他似有所感。

自己似乎又要换地方了。

果不其然,这次他出现在了公寓楼内,面前的□□滴滴作响,大脑在疯狂报警,却不是感知到了危险,而是别的什么。

谨慎又专注的排爆让他重新拾得几分清明,可当他抬起头时,却只感觉到了一阵陌生。

黑色的人是谁?蓝色的人是谁?棕色的人是谁?

他看到了猩红的标志由远及近,他飞扑上去挡住攻击,在急速的坠落中,他看向自己的手心,金属的子弹在空中悬浮。

他重重的砸在了昏暗的洞穴内,暴徒想要当着孩子的面扭断他亲人的脖子,被他按在地上掏出了心脏。

绿毛站在别人家门口想来个开门杀,被他一腿踢到撞破墙体掉出楼外。

枪口与回旋镖相互对峙,他冲上去夺走了他们的武器。

有人对金发女孩举起刑具,被他钉在了墙上。

还有许多的,许多许多的...

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拯救了多少个受害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手刃了多少个施暴者。

没有快乐,没有满足,只有麻木与茫然。

他似乎被困在了一个没有尽头的高塔内,沿着莫比乌斯环的一面不断向前,上升是下降,反之亦然,永无止境的轮回将他拖入了某种漩涡中。

有些时候,属于受害者的救援也会向他投来视线,然而他看不清、听不懂,停留的时间又太过短暂,他们之间始终没有任何交际。

他将红蓝的身影一拳击昏,以蛮横的意识掌控一条绳索,将恼人的声纹踩在脚下,徒手捏爆燃烧的骷髅,带着受害人安静等待着救援的到来。

这次的救援有些慢。

他想。

好像下面有许多眼熟的家伙。

他想。

为了不再度进入这个轮回,自己是不是该将他们清理一下。

他想。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谁的手按在了自己肩膀上。

他转头看去,是受害人。

青年能看清对方身上的那一道赤色,受害人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这很正常,每一个被他救下的人都会感到不安,他已经习惯了。

受害人比划着什么,嘴巴开开合合,一副正在努力与他进行交流的模样。

不懂,但是尊重。

对方很聪明,立刻明白他不能理解这些,于是不再试图进行交流。

青年转头继续盯着下面的熟人们,没过多久,通道传来开启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这里,但是他没有感受到生命的存在。

原来是一个机器人。

这东西似乎很在乎自己的身体,在他捏碎其部分躯体后,对方就不再进行反抗了。

他将手中的机械部件随意丢掉,重新回到了高台上继续守着受害人。

令他感到欣慰的是,在场没有人没有试图逃跑,就是那个红蓝的身影马上要醒了,于是青年又给对方补了一拳。

重重的一拳。

他好像听到了骨头破裂的声音,是自己的吗?

不清楚、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