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1 / 2)

乌龙心动 法棍女士 2099 字 2个月前

这一夜她们回去得很晚。凡尔赛宫的烟火在天际燃尽,夜色也彻底沉下去。等到她们搭上最后一班返城列车,回到酒店房间,已经凌晨一点。

在各自散去前,简霁闻站在一群姑娘中间,语气比平时更严肃:

“明天自由活动。但不要离开巴黎,也尽量不要单独行动。每个人都要在群里报个平安,明白了吗?”

“知道啦知道啦。”

有女生开始犯困打哈欠。

大家三三两两往电梯走去,回各自房间。她们也回到了407。

今夜凡尔赛花园的绚烂焰火、湖边音乐响起时的气氛、以及那一瞬间她们在光焰中彼此的对望,都在沈韵舟心里留下了一种极其柔软、却也震荡不已的印象。这不仅仅是一场热闹或视觉盛宴,更是极难言说的美好与悸动。

她想,这是一种『浪漫』。

在沈韵舟的词典里,『浪漫』从不是狭义的爱意表达。它是广义的,是一种美感,是在烟火与夜色之间、与谁共同经历难以忘怀的时光。是与亲人、朋友、爱人相处时,生命被点亮的柔光,是带有生活艺术气息的情绪共振。

可她们的浪漫还不自知,还未被定义。它尚在模糊地漂浮着,沈韵舟也并不急着为它命名,更不愿匆忙地将其归入哪一类情感。她怕命名会让它变质,变得扁平。

她只知道,简霁闻是她在这个夏令营里由命运安排的一份不期而至的赠礼。她从未主动争取,但命运自然将其递到她手中,让她缓缓靠近、慢慢接纳。

在她心里,简霁闻早已不是那个只负责课程安排和行程衔接的导师。

否则她不会在简霁闻前几日因痛经难忍时那样全心地照顾她。不会在夜里起身为她倒热水、找药,安静地做那些她从未为外人做过的体贴事。

沈韵舟拎起睡衣走进淋浴间。莲蓬头的热水自头顶洒落,沿着她的额头、发梢、肩膀滑下,像是一层轻薄的掩盖,盖住了她所有翻涌不定的感受,也缓缓湿润了那颗长久以来干涸的内心。

她站在水中,思绪缓缓展开。

简霁闻,到底在她心里,

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毫无疑问,她仰慕她的学识。那种沉着有序、逻辑清晰的表达方式让她心生敬意;她欣赏她的人格,克制又温柔,有界限却不冷漠。她也理解简霁闻身上背负的辛苦,更能共情她在某些时刻无声的疲惫与独处。

同时,简霁闻对她而言,还是一个可以倾诉心事的人,让她收放自如,引导她张弛有度。

是姐姐吗?或许是。

是依靠吗?

更像是一把撑开的伞。

不急着开口,也不曾收起。是她生命里从未拥有过的『靠得住』。

正是这份来自对方身上的安定与包裹感,让她在无意识中选择了靠近。

想到这里,她心头那点不确定又被温和的情绪取代了。她知道,那场焰火不会只是视觉的记忆,而是刻进了她身体里的,滋养她的骨血。

一种踏实的、美好的确定感。

她会记得的,会藏得很好。

夜已深,疲惫如潮涌来。她们来不及交换太多言语,分别洗漱后便在夜色的碎碎银光中沉沉睡去。

*

第二天,她们又在阳光洒进窗帘缝隙里自然醒的。早上八九点的时候,俩人其实都醒来过一回。

但沈韵舟睁眼时看到简霁闻还安安静静地躺在被子里,发丝凌乱,呼吸轻稳,于是她又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

她不着急醒。她喜欢这种同步的呼吸和存在,很好,很完整。

直到中午十二点,她们才彻底清醒。简霁闻走到窗边看了看天色,晴朗通透,气温宜人。她回过头笑:

“我们去超市随便买点吃的,去塞纳河边野餐吧?”

“啊!”沈韵舟的眼睛一下亮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她从没体验过在塞纳河边随性地坐下来吃东西、聊天、看水流。那种随意而亲密的氛围,对她而言几乎是电影里的场景。

她们在附近的超市买了食物,跟着导航走了二十分钟,抵达了玛丽桥下的一片河岸。

“这里最适合坐下来聊聊天。”

沿着石阶下去后,水平面骤然低了三四米。整片河岸喧嚣沸腾,年轻人三五成群地席地而坐,手里拿着啤酒、小食,说笑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弥漫着夏日的麦芽味,阳光在水面碎成鳞光。那是一种散漫而自由的快乐,整个巴黎都在这块河岸上懒散地小憩着。

她们也找了块干净的空地坐下。谁也没去刻意想,为什么今天她们单独出来、没有和其他人同行。

但默契是双向的。

好像只要有对方在,

就不必和别人一起。

沈韵舟开始从帆布袋里一样样地取出食物:西班牙火腿、萨拉米香肠、烟熏三文鱼。简霁闻带了两包tyrells的甜椒味薯片,说那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最后,沈韵舟从袋子最底下掏出了四瓶1664rosé红果味啤酒。瓶身纸标是带点金属光泽的玫瑰粉色,在阳光下晃得人眼底一暖。

其实她本没打算买酒,只是顺路逛到啤酒货架时,眼神在那抹玫红色上徘徊了几秒。简霁闻看见她的犹豫,便伸手提下了四瓶:“一人两瓶,不多。”

她们还特意买了个便携的小开瓶器。沈韵舟坐得笔直,小心地拧开第一瓶,然后递给简霁闻,再打开第二瓶,自己轻轻舔舐了酒盖的边缘。简霁闻又把小食都拆开,摆在她们中间。

“碰一下?”

“嗯。”

玻璃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响。

这是她们在巴黎第二次碰杯了。

沈韵舟记得第一次——

那晚她心里想说,

『anousdeux,paris』,

巴黎,她来了。

而现在,她碰杯不是为了巴黎,而是为了『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