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昏暗中(2 / 2)

冰莓 回环冬 2223 字 2个月前

裴思芮直接上手碰她耳朵,她浅笑着再次躲开,非常抗拒半生不熟的人向她展开火热的肢体接触。

丛沅后退两次,裴思芮就心知肚明,相处中多了点分寸感。

她挽起丛沅的胳膊,一心二用地望向门外昏蒙夜色:“阿承怎么还没来啊?”

丛沅舔了舔干燥的唇:“应该到了吧,我好像看见他的车了。”

裴大小姐面露喜色,但为了凹出一副并不是很在意厉承的样子,她把重点移到丛沅身上:“你用的什么香水呀?好好闻的味道。”

丛沅不解,她出门又没喷香水,哪来的香味?

她仔细闻了闻,脑子险些宕机。

厉承车上的味道,也就是他身上的香味,通通被她沾上了。

并且混着她自身的沐浴清香,变成一种难分彼此的香味。

在密闭空间里待太久,不止是她,两人身上的气息都不再纯粹,说不清是谁浸染了谁。

果不其然,厉承一进门,裴思芮就嗅出一丝异常:“怎么又是这个味道?”

厉承勾着车钥匙从眼前走过,不分给旁人半点眼神,裴思芮咽了咽口水,盯着他走路时被衬衫遮掩,被皮带勾勒的劲瘦腰线。

人已经走远,裴思芮回过神倒吸一口凉气:“奇怪,是我嗅觉出问题了?你们身上的味道好像啊。”

只有丛沅知道,他身上染着的是她沐浴后的花果香。

丛沅莫名心虚,快速转移话题:“可能是房子里的味道吧。”

“是吗?”

裴思芮四处闻了闻,空气里确实浮着一缕淡香。

丛沅掩耳盗铃般走远,裴思芮杵在原地自言自语:“不对啊,怎么有种暧昧的味道。”

聚会中途,大家边玩游戏边拼酒,很多人都喝大了。

丛沅只喝了小半杯,是为数不多清醒的人。

她暂时从喧闹中脱身,前往一楼浴室,站在门外的水池前洗手。

水声簌簌落落,她不自觉抬头,镜中多了一道高大身影。

厉承身上这件衬衫被酒液沾湿了一角,他手上勾着一件新的白衬衫,另手拿着一部震动的手机递给她,是她的,放在桌上忘拿了。

来电显示“陆所”。

“……谢谢。”

她淡然把手机接过来,厉承默不作声,敛眸移开眼。

两人擦肩而过,他进浴室换衣服,不轻不重关上了门。

丛沅正要接通电话,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呕!——”

丛沅转头看去:“?!”

盛柯被疯狂灌酒,寿星变醉鬼,一路冲过来想吐。

他身后跟着一波人,有人递纸送水,有人举手机录像,乐的乐急的急,好一个兵荒马乱。

丛沅看一眼离她最近的水池。

要吐只能吐这儿了。

她触电般后退,给醉鬼腾位子,没想到盛柯在跑到水池前已经开始吐,甚至边跑边吐。

丛沅屏息皱眉,眼看着醉鬼逼近,她身后的门突然打开。

一只宽热有力的手攥着她手腕,往里一拽,她心惊胆战被他扯进了浴室,后背抵着及时关闭的门板。

她深呼吸,有种劫后余生的畅然。

外面乱成一锅粥,寿星吐得排山倒海,不知还有没有干净的落脚地。

厉承打开浴室里所有排风装置,这样可以稍微忽略外面的声响。

丛沅静下心,这才发现两人体温近在咫尺,她每一次不稳的呼吸,都落在他某一颗衬衫纽扣上。

厉承曲起一条手臂抵着门,另一手慢条斯理按下最后一个排风开关,很不巧,碰到了灯光按钮。

浴室里倏然暗下,通风窗外洒入一点聊胜于无的月光,借着幽蓝光线,勉强看得清眼前人。

他低了点头,清冷藏灼的目光居高临下,笼罩她,眼神里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偏偏他本人一言不发。

两人的呼吸在昏暗中对峙又交缠。

她低眸沉默,视野适应了黑暗,看得很清楚,假如她的高跟鞋再往前一寸,就会碰到他的皮鞋。

而他才是往前一寸的人。

皮鞋朝她抵了过来,丛沅下意识并拢膝盖,感受着鞋尖传来的那股对峙力。

丛沅轻轻攥拳,藏起发烫的手掌心,一本正经劝退他:“别挤,这里没位置了。”

厉承注视她几秒,忽然撇过头笑了下,似乎被她强装镇定的样子逗到。

但他看破不说破,就这么陪她耗下去。

丛沅不乐意地抬眸,看他冷淡又散漫的神情,忍不住用鞋尖踢他一下。

厉承无动于衷,敛着眼皮打量她。

他眼神里分明带着侵略性,但对视久了,又发现他目光深处藏着碎星般的沉迷和眷恋,时而闪烁,时而淹没在漆黑尽头。

丛沅仓促挪开眼,无意识低喃:“烦人。”

厉承嘲弄的气息带一点笑:“你就会冲我发脾气。”

她不驳也不认,小声埋怨:“都说没位置了,你站远点。”

“是吗。”他不着调地转动门锁,“那你出去。”

她听到外面还在吐,想想就受不了,身体抵住门板。

“现在不想出去。”

厉承不着痕迹地弯起嘴角,像无条件的迁就:“行,拧不过你。”

丛沅颤着眼睫,四下看看,无处安放的手背到身后,心跳莫名加快。

她怀疑浴室里氧气不足,缺氧导致心率上升。

厉承微微偏头,看着她一边耳朵,百无聊赖的语气:“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她别过脸,摸着升温的耳垂说:“你不知道的时候。”

他默了会儿,低声问:“不疼吗?”

她摇头,想说不怎么疼。

厉承的手靠近,食指指关节碰了碰她小巧的银色耳坠。

明明没碰到肌肤,却给她一种被他轻掐着脖子吮吻耳垂的错觉,让她心潮泛滥,有点呼吸困难。

他温热的指关节缓缓摩挲着耳坠,轻易戳穿她的淡定:“但是以前,我轻轻一咬,你就抱着我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