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承认了(2 / 2)

冰莓 回环冬 2426 字 2个月前

裴思芮坐到她身边摆弄一台单反相机,鬼鬼祟祟拍照。

画面聚焦在厉承身上。

厉承靠坐在沙发一角,撑着眉骨按手机,画幅最下方,盛柯四仰八叉躺在茶几上打呼噜。

某人另一名发小易明澈入画。

易明澈贱兮兮把脚搭在盛柯腿上,盛柯挠挠屁股继续睡,易明澈掏出打火机点根烟。

他问厉承:“莉莉这几天心情不好,你有空去瞧瞧呗?人家可想你了。”

相机突然轻晃,画面在手持抖动中放大,变成厉承的单人特写。

他懒恹恹耷着眼睫,不走心的语气:“过两天。”

裴思芮抓紧相机,凑到丛沅耳边问:“莉莉是谁?他女朋友吗?”

闻言,丛沅莫名打错字,按了好几次删除键,接话说:“不知道。”

但她现在知道了。

知道得太晚了。

假如厉承早点说出实情,那她就不可能坐他的副驾。

丛沅隐隐懊恼地离开别墅,独自一人站在路边,白色毛衣外套在昏蒙夜色里格外显眼。

她划着打车软件,几分钟过去,依旧没有司机接单。

目的地太远,这里又太偏。

只有厉承的车子经过面前停下来,丛沅看着缓缓降下的驾驶窗玻璃,若无其事说:“我打车回去。”

目光交汇,厉承眼波平静,似乎早就看穿她的心思。

“莉莉是匹马。”他不冷不热说,“假如你哪天看见它开门坐副驾,麻烦第一时间联系中科院。”

丛沅眉心一跳,嘴唇翕动着,半天说不出话。

厉承收回视线。

“上车。”

不掺杂任何个人感情的语气,听上去只是好心捎她一程。

气氛至此,丛沅默然上了车。

行驶中途,徐迎清忽然打来电话。

她递给身边人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厉承掌控着方向盘目视前方,闲闲问:“要我停下来?”

她接茬:“不用,你暂时别出声就好。”

电话接通,徐迎清关心道:“你在家吧?物业刚给我发消息,二栋电梯出故障了,你下楼拿外卖什么的就走楼梯,自己小心一点,尤其是晚上,知道吗?”

“嗯,我知道。”

徐迎清问:“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

“三餐都吃了吗?”

“……吃了,我这几天三餐都挺规律的。”

丛沅扮完乖,正在开车的某人忽然瞥她一眼,鼻腔轻笑一声。

她斜眸给他一个“你想干嘛”的幽怨眼神。

电话里:“那好,你别饿着就行,我明天就回去了。”

“好,拜拜。”

挂了电话,丛沅扭过头,不声不响看着窗外霓虹。

车子驶回二环内,等红灯时,一个奶奶挽着一篮鲜花手串沿车道售卖。

奶奶上前轻敲驾驶位车窗,厉承降下玻璃,老人家笑容亲切:“小伙子,给您家漂亮姑娘买条白兰手串吧,很香的。”

丛沅下意识挺直了背,心里七扭八绕,说不清哪里不对劲。

厉承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挑了一条,扫码付款,奶奶微笑离开。

红灯剩九秒,他目视路况,状似随手将白兰手串递给她,气息很淡地说:“先拿着,我开车。”

她犹豫片刻,细心把它接到手里。

轻若无物,兰花淡香浮在沉默的空气里。

说是给他家漂亮姑娘的手串,就这么顺理成章交给了她,更让人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劲了。

抵达单元楼底,两人同步下车。

丛沅进入昏暗无人的楼梯间,小心拾阶而上。

下一秒发现,厉承陪在她身后,尽管他事先没有提起送她上楼这件事。

他的步伐虽比她慢一些,却很踏实,原本不够灵敏的楼道声控灯,因多了一道脚步声而及时亮起。

出了楼道消防门,丛沅走到家门前,忽然想起一茬,这才回头:“你等一下,我把保温盒还你。”

厉承倦淡地嗯一声,环着手臂靠在消防门前等她。

她拿着洗净的保温盒出来,上前递到他手里。

以为他接稳了,她就松开手。

不料保温盒突然掉下,咚咚几声顺着楼梯滚落,砰一下撞到墙面。

声控灯乍然一亮,丛沅仍在状况外,她起伏的呼吸与厉承沉静的目光交错,周遭没声了,灯光又暗下去。

她突然意识到,他根本没接保温盒,只是攥住她手指末端。

小范围重叠的体温仿佛再也分不开。

明明他没使多大力气。

丛沅作势抽手转身。

他加一分力道拽住她。

踉跄一小步,丛沅更近地停在他面前,呼吸一寸一寸被距离压缩。

被他扣住的手指倏然发烫,她找准时机抽回,虚空攥了攥。

“你早点回去吧。”

她要转身,忽然听他波澜不惊地问:“听见莉莉的名字就打错字,你吃一匹马的醋?”

丛沅懵顿反驳:“我一开始又不知道它是马。”

空气霎时一静,他懒散地笑:“你承认了。”

她静滞几秒,面不改色:“我什么也没说。”

相顾无言,厉承的目光像深不可测的漩涡,好像万分空阔,漆黑尽头暗潮汹涌,又好像很狭小,小到只够卷入她一人。

丛沅醒过神避开视线,转身三步并两步,巴不得穿墙进门。

距离拉远,他在身后懒声懒气地问:“不打算跟我冰释前嫌了?”

丛沅疑心自己听错,他开什么玩笑,不是记恨了她四五年吗?

她混沌又困惑:“我们之间哪有可能冰释前嫌。”

“也对。”他淡声说,“那就跟我藕断丝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