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干嘛跟钱过不去,假清高活受罪,只要我脸皮够厚,没人伤得了我。”
几人各执一词,有人劝:“好啦,各有各的活法,自个儿舒坦就好,谁管得着呢。”
最后言归正传,有个女生评价道:“说实话,虞菲菲不如去钓沈家那位呢,表兄弟两模两样,沈君杨有多好钓,厉承就有多难搞。”
显然,虞菲菲的搭讪行动以失败告终,只能识趣地离开。
这边镭射灯五彩斑斓,开始一场新的live表演,厉承帮易思奇调好表带,甩他回台上打架子鼓。
易明澈走过来搭肩:“什么时候来的?”
厉承八风不动:“你跟女人打赌的时候。”
“……这都能被看出来?”易明澈笑了笑,扬眉吐气地抽口烟,“幸好你帮我守住一桌酒钱,哥们儿今天亏大了,大明星闲得无聊又来跟我赌酒,我输她三局,表都赔出去了。”
厉承微抬眉梢:“黎桉一个人来,没带别人?”
“没啊,大明星每次都一个人来,点几个男模玩完就走,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偶尔有一辆小乌龟车来接她。”
“白色的?”
“对啊。”
…
丛沅本人不知道,她这辆白色mini还能被称作小乌龟车。
晚上九点多,丛沅到附近超市买东西,顺路开着小乌龟车抵达夜店后门。
熄火,正要拿出手机回复黎桉的消息,忽然望见前方那辆黑色劳斯莱斯。
男人西装革履靠着车身抽烟,神情平淡,眼神却牢牢定在人来人往的夜店后门,仿佛守株待兔。
完了。
丛沅在车里轻吸一口气。
黎桉的消息是三分钟前发的。
[我出来啦!]
……姐你还是别出来了。
晚了,黎桉已经被沈君杨捉了现行。
双方对峙片刻,黎桉落了下风,大胆承认自己偷玩男模,最后梗着脖子被沈君杨摁进后座。
劳斯莱斯带着怒意一溜烟开走,丛沅叹了口气。
手机忽然长震,来自微信通话。
丛沅盯着这个深蓝色头像足足五秒,不情不愿地接通,反用他先前的话术:“您有大晚上骚扰女合作方的癖好吗?”
听筒传出淡淡的风声,厉承默了会儿,气息很轻:“下车。”
“?”
丛沅下意识挺直后背,看向车窗外。
只见散乱的人影和颓靡的霓虹,不见某人的身影。
她半信半疑:“你在附近?”
他语气不变:“下车。”
听上去莫名有点执拗。
这人该不会喝醉了吧?
丛沅暗暗叹息,看来今天是出来积德行善了。
她边下车边问:“你是不是喝酒了。”
“重要吗?”
他声音听着很清醒,只是有点倦怠。
丛沅站在寒风旋卷的街边,四下看看:“当然重要,我从来不管醉鬼的事。”
“不需要你管。”
她险些词穷。
“那你干嘛给我打电话?”
“回头。”
她懵了懵,慢半拍转过身。
来不及看清他的脸,他的气息和温度已经合成一股透明的浪,不急不缓朝她涌来。
厉承抱住她,高高的个子因她的存在而俯低,他的脑袋搭在她肩上,安静又倦懒。
像某种经年未变的习惯,他手臂紧了紧,将她整个人圈住。
丛沅久未眨眼,顿在他怀里缓慢呼吸。
她全身的感官已经很尽力,却还是迟钝了些,没能及时反应这个毫无预兆的拥抱。
无处安放的双手滞在半空,假如往里收一收,就能环到他宽阔的后背。
不知他是不是真喝醉了,路上随便出现一个甲乙丙丁,他都能这样抱上去?
令人困惑。丛沅一只手轻拍他后背,企图试探他清不清醒。
“丛沅。”
她动作一顿。
“怎么了?”
他声音有点哑,字句沉顿地说:“我好恨你。”
随即像影片卡了一帧,所有声音都静了。
丛沅暴露在寒风中的手略微发紧,无计可施一般攥住了手机。
通话保持着,他现实中说出的话,与听筒里的声音重叠出短暂时差。
一前一后,像含义不同的两句。
都怪风声干扰,明明是“我好恨你”,却让人不小心幻听成——
我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