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周一中午,高盛景出来就看到伫立在他公司里的人,恍惚得以为周末玩过头,脑子不清醒。
任绥看了看周围,问他,“思仪呢?”
“你是不是走错了?”吃人嘴软,周末刚用完任绥的游艇,他也不好恶语相向,好心提醒到,“你的公司在对面哈~”
任绥站在谢思仪的办公桌前,用指关节敲击了一下,表情凛然,明显没有和他玩笑的意思。
高盛景眼看事情不对劲,老实回他,“思仪他出差啦。”
这人生气的样子,和他哥一样吓人。
“出差?”
任绥脸上的表情一僵,眼底一闪而过的滞意,在心里气得想笑,还没找他算账呢,跑得倒是快。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周末回到家说起。
出了一趟海,都累得够呛,俩人在外面吃了饭,回到家任绥便开着手处理急要的文件,谢思仪睡了个午觉,等到晚上做饭时才下楼。
他整个人恹恹的,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任绥晚上还要回公司加班,但在这之前,想把船上的事和他说清楚。
“昨晚的事……”
谢思仪本来高高兴兴啃着苹果,在船上都没吃多少新鲜蔬菜,回到家发现连苹果这种无聊的水果也很好吃。
就听到任绥低沉的声音响起,“等我忙完,晚上回来聊。”
谢思仪咔嚓啃下一口苹果,盘脚在沙发上,抬头看他,眨眨眼,又眨眨眼,样子无辜得很。
长睫像扑闪的羽毛,从任绥的方向看去,眼下的那颗泪痣在他白皙的脸上更是明显。
谢思仪的皮肤很好,即使在船上玩了两天,又下过水,也没见发黑发红,还和平常一样细腻。
“唔,聊什么呀?”谢思仪心虚,囫囵问他,只不过嘴里咬着苹果,任绥也开了抽油烟机,把他的声线给盖了过去。
如坐针毡,他就知道,早晚任绥要和他算账,吃了一次还不够,还想吃第二次,谁能忍他酒后的故意撩拨。
不过,昨晚不是没吃到嘛……
谢思仪撇嘴,“还不是用手。”
至于这么小气么?
而且任绥明显也爽到了吧!
“……爽到了吗?”谢思仪仔细回想,记忆有些模糊,这次比上次做的时候,喝得更醉,舌尖被吸住的时候,他就全然像是沉入海底般,醉得一塌糊涂,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见。
当晚任绥走后,他捂紧自己的小被子等着,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上次任绥吻他,这次他吻了回去,算扯平了。
也不知道任绥要聊什么,不过聊开了也好,免得每次都稀里糊涂的,谢思仪不是死缠烂打的人,要是任绥不接受,大可以离婚。
说不定任绥会把结婚证啪地一声响,拍到他面前,和他离婚的理由都想好了,说他肤浅又浪荡。
肤浅他不认,但自己确实挺浪的。
谢思仪颇有自知之明,虽然表面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他私底下声控擦边都来的~
任绥那么严肃认真的人,和他就不是一条道上的,看不惯他的作风也正常。
不过——
谢思仪不服,要说任绥有多君子,他看未必,要不然也不会他刚坐上去,就开始又吻又吸的,身上现在还有他搞出来的红印呢。
谢思仪揉着暗暗发疼的地方,“哼,我还没找他算账呢。”
他等得有些困了,任绥还没回来,只好拿出手机来玩。
账号里的粉丝,在评论里嗷嗷待哺,【博主怎么不更了?呜呜呜以前的周末福利也没了吗?】
【老婆老婆,给我们看看手吧~】
【老婆,没你我可怎么活呀老婆】
【总感觉博主不对劲,该不会瞒着我们偷偷领证去了吧!】
【糟糕,被你们发现啦!老婆在我身边,睡得很沉,大家不要惦记啦】
谢思仪噗嗤一声,想到答应粉丝的事还没兑现,干脆起床去自己的工具房,拿出藏好的猫咪服装。
他不是专业搞擦边的,工具也只有些装饰品,上次答应大家拍的铃铛项圈,今晚好不容易任绥不在,倒给了他机会。
调好灯光,被扯坏纽扣的睡衣也懒得换,直接把项圈戴到了脖子上,因为不熟练,浪费了十几分钟。
“真麻烦。”擦边还是个技术活。
找了个暧昧的音乐,谢思仪像以往那样,把手靠近摄像头,将手部的线条和皮肤,完美地展示,而后又落到颈间,轻扫真皮项圈上的铃铛。
叮铃叮当——
清脆的响声和背景音乐合二为一,勾魂夺魄。
舞动间,睡衣从肩上滑落,他不急不慢地勾上去一半,俯身展示颈部,随后立刻关掉视频。
“呼,差不多了吧……”
好久没弄了,总感觉很别扭。
但低头检查视频的时候,又十分满意,自顾自夸出声,“不愧是我,随便拍拍,都能拍得这么纯欲!”
谢思仪高兴得回到床上就开始剪视频,直到听见任绥回家,密码锁被打开的声音。
“嗯,这么快?”
刚还嫌慢呢,这会儿又觉得任绥回来得不是时候。
他从自我欣赏中回神,发现身上的项圈还没摘,连忙放下手机,伸向后颈摘项圈。
他不敢想,要是待会儿两人谈判时,任绥问他为什么大半夜要戴个铃铛,该多尴尬!
但天不遂人愿,这个东西他不熟练,戴的时候麻烦,取的时候更是没有一点头绪。
弯曲的手累得力道很快卸下去,但还没找到项圈的开口,更恐怖的是,门外响起任绥咚咚咚的上楼声。
“弄不开呀,怎么办?!”
越急越弄不下来,在任绥停在门外,转动把手时,谢思仪干脆缩进被子里,只露了一双紧闭的眼睛。
感受着人越走越近,被子里的手心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才十点就睡了?”
任绥在他床边站了会儿,在谢思仪期盼他赶快走时……
坐了下来。
谢思仪明显感觉到手旁的位置陷进去,强忍着没发出一点声音。
额头覆上一只手,还带着凉意,“怎么把自己捂得这么严实。”
说着就要掀开谢思仪的被角,给他通风,谢思仪死死拉着不让,也不知道这人怎么这么爱管闲事。
开玩笑,拉开被子,看到铃铛他不就完了么!
不过两人的力道本就悬殊,任绥即使没用太大的力,也足以让他付出全部身心去应对。
好在谢思仪机智地哼唧一声,把被角裹在身上,往下又缩了缩,眉头紧锁,很是不满被打搅睡觉的样子。
听到他不满的哼哼声,任绥的力道顺从地放开,手又覆上他的额角。过了许久,就在谢思仪以为他快要离开的时候,突然额头上一暖。
是任绥吻了下来。
他心口一滞,隐匿在眼睑下的瞳孔地震得厉害,被子里全是他呼出的湿热气息,只能紧紧咬着唇,生怕因为紧张,而泄露出一点一滴的声音。
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很自恋,特别是刚欣赏完自己的美貌,谢思仪这会儿竟然有种奇怪的错觉——
离谱,任绥该不会喜欢我吧?!
因为这个吻,谢思仪整晚都没睡好,第二天早上更是独自一人,开车跑了!
任绥起床收到他的消息,说要和高盛景吃公司旁的手抓饼,还以为他只是馋了。
直到中午没见到人,过来送午饭,才发现人不见了。
此时,高盛景盯着他手中的餐盒,讪讪地想着怎么骗过来,节省一顿饭钱,就见转身朝外走的任绥,突地转身,问到:
“李青呢?”
高盛景看着餐盒咽口水,“李青?当然是和他思仪一起出差呀!”
嘶——
看着任绥神秘莫测的眼神,高盛景凉飕飕的。
怎么感觉今天办公室的冷气开得特别足?——
作者有话说:思仪:“离谱,任绥该不会喜欢我吧?!”[哈哈大笑][哈哈大笑](觉得自己也挺自恋的~)
任总(咬牙切齿):你说呢?还敢跑![白眼]
高盛景:话说你那个餐盒,能不能给我吃,我要省钱买豪车的[可怜]
第66章
谢晋两人还没起床,谢思仪就径自打开他们的大门,吓得两人以为家里遭贼了。
出来一看,是谢思仪。
谢晋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想揍他一顿。
“大清早的,你来我家做什么?”
面对他爸的质问,谢思仪觉得莫名其妙,“你家不就是我家,分这么清干嘛。”
仪慧柔从卧室出来,“今天周一,不上班啊?”
谢思仪倒杯水喝,坐到沙发上歇息,“我想吃妈做的煎蛋,吃完去出差。”
又抱怨他们一点都不关心自己,“我好几天都回不来呢,结果一见面就问我工作的事,你们真烦人~哼!”
听到他幼稚的牢骚,仪慧柔宠溺一笑,挽起袖子,揉了揉他的发顶,“好~妈妈这就去给小少爷煎鸡蛋。”
谢晋看不惯他在家里作威作福,白他一眼,“你没吃早餐就来了,任绥在家怎么办?”
提到任绥,谢思仪脸上的表情一滞,自然没逃过谢晋的眼睛。
“怎么?周末出去玩吵架了?”
又以过来人的身份教育他,“多大的事儿,吵架还往家里跑,小孩子脾气!我和你妈偶尔还不是要争两句。而且肯定是你惹人家,要不然小任的脾气那么好,能和你生气?!”
谢思仪鼓嘴,不服气回他,“我和任绥才没有吵架,我只是想我妈了。凭什么我们俩吵架就一定是我的错?你又没和任绥住过,还脾气好呢,他完全是个……”
想了想,把心里“幼稚鬼”三个字咽了回去。
“怎么不说了?我看你呀,就是太任性,被惯的。”
谢思仪闭嘴不语,在心里反驳,他说了都没人信,任绥在外面装得可好了,是标准的商业成功人士,谁能想到他私下不仅故意捉弄人,还特别爱咬他的手指,两人互相帮忙的时候,还爱吸他的身体……
他简直有苦难言!
仪慧柔焖了三个恰巴塔,在里面加了培根,肉肠和滑蛋,还特意给谢思仪另煎了鸡蛋,做好简易的早餐。
“将就着吃,吃完去机场,你也真是的,招呼都不打就过来,郊区那边还没把今天的鲜菜送来呢。”
谢思仪一口咬下去,又脆又软又滑,眯起眼睛哄他妈,“嗯~~还是妈咪做的饭最好吃!”
仪慧柔把自己的切了小半给他,“乖,多吃点~”
这边母慈子孝,那边谢晋愤愤摇头,念叨着:“慈母多败儿啊慈母多败儿……”
仪慧柔瞪他一眼,“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说他做什么。”
谢思仪有了指令,更加肆无忌惮地撒娇。
临走时,还拿走了谢晋珍藏在家的七位数茶叶。
谢晋要抢,他就拿工作堵回去,“要我认真打工,也不知道支持我一下,这次我出差,可是去拿一个很重要的合同,不拿礼品,人家只会说你谢晋没教好儿子……”
谢晋瞪着他怀里的茶叶,肉疼得不行,“什么人要你拿这东西去换合同,合同多少钱,我给你,你把茶叶给我放回去。”
谢思仪淡淡道:“哦,这个是给任绥他爸的,我说的礼品,是这个。”
又找到谢晋六位数的白酒,抱在怀里,像强盗一样,把他爸珍藏的好东西搜刮了个干净。
“你给他那么好的东西,他喝得明白么,赶紧给我放下!”
说起任彦,谢晋更不想给了。
“那个老顽固,我改天随便装点十块一斤的散茶给他送去得了。”
谢思仪不理他爸,听他的那才是真完了。
“我走啦,”又朝屋里喊,“妈,我回来给你带特产呀!”
说完就拿着“脏物”跑了,留下谢晋一人在身后骂他不孝,胳膊肘往外拐。
谢思仪和李青的票是分开买的,李青来京都的时候,他已经在京都任家喝了一上午的茶。
“这就是任绥待过的地方吗?”
任彦和郑舒琴都在公司,接到电话赶回来的时候,就听到谢思仪抱胸站在庄园的草坪中央,犀利地点评:
“真是又丑又空,还没叙城好呢。”
郑舒琴:……
任彦深吸一口气,骂他,“谢晋那样的人,就教不出什么好鸟。”
他一辈子爱面子,又自诩豪门,平时多和政界官场,商界名流接触,这是他能想到最恶意的词了。
不像谢晋,骂起人来不带重样的。
这也就是上次为什么任彦和郑舒琴被气走的原因了。
谢思仪不但骂人的功夫和他爸一样,甚至不要脸这门学问,也继承了谢晋。
嘴角一勾,把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下去,转身微笑地看向两位老人。
大声嚷嚷:“爸~妈~欢迎你们回家呀!”
“……”
“……”
旁边的园丁和佣人,甚至泊车的司机,都被雷在原地,满目震惊地朝三人看过来。
谢思仪到的时候,他们打电话给董事长夫人,只说把人放进来,别站门外给人看笑话,佣人们见谢思仪长得好看还有礼貌,以为是哪家的小公子。
没想到……
好在任家有管家,适时出来打破这场寂静。
“董事长,茶泡好了。”
任彦还没接话,就听谢思仪傲娇询问,“是我拿来的茶吗?水温是我说的度数吗?”
管家额头冒汗,“呵呵,当然当然……”
接着谢思仪便像庄园主人一样招呼,“爸妈,你们快进来呀,站外面怪热的,进来凉快凉快~”
他一口一个爸妈,吓得两人不轻,郑舒琴和任彦四目相对,明显被恶心得不行,偏偏身旁还有这么多下人,又不好发作。
“你给我闭嘴,谁是你爸妈?!”
任彦快步超过他,咬牙切齿警告。
谢思仪发浑起来,天不怕地不怕,伸手拿出兜里的红本本,高高举起,“明媒正娶,国家承认,爸妈怎么还不认账呢~”
他手举结婚证,明显听到旁边站着的好几人,都跟着抽气,周围佣人的眼睛跟着他手上的结婚证晃。
我的天老爷诶!
“你快放回去!”
郑舒琴握拳捶着心脏,历经商界几十年的女强人,突然觉得心口有点不舒服。
谢思仪也不好逼得太急,安抚到:“妈,这个茶美容养颜,你可千万要喝,专门给你们带的。”
又给任彦斟了一杯,“爸,这茶我爸收藏了十来年,要不是您,他都不乐意拿出来,可见他对你多铁。”
站起身拍拍胸,“你知道的,道上讲得就是个仁义!”
说完,还流氓般地竖起大拇指。
任彦看了看茶壶旁的包装,愣是没舍得扔出去。
叙城环境好,做旅游产业,茶叶也是全国闻名,即便是他,也拿不到这么好品质的东西。
不过听到“道上”两个字,又把心思落到谢思仪身上。
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平缓地问,“是任绥叫你来的吗?你突然来是什么目的,想在京都揭穿你们结婚的事?我告诉你,即使任家倒了,也不会承认你们的婚事!”
这人竟然想逼迫他,简直面目可憎!
谢思仪睁大那双闪烁单纯的眼眸,眼底的泪痣渐渐隐没,只剩咕噜噜的两只瞳孔在转。
“爸,你可真是小人之心,”他真切道,“我只是来看看你们二老啊!”
“上次你们来得匆忙,我都没准备礼物,这次有空过来,不得见见你们?”
脸上满是惶恐,眼底却只看得见得逞的笑意。
“况且,任家倒了我还看不上任绥呢~”
他嘴一撇,又从兜里往外掏东西。
郑舒琴和任彦后仰身子,两人心里突突地跳,生怕他又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任绥把他的卡都给我了,任家倒台,我就不能买买买了。”
“你们这么不看好我,那这样吧,你们把任家给我,我包和他离婚。”
任彦没忍住,拿起茶杯就要扔出去,被谢思仪按住,赶紧喝完,又把空茶杯递给他。
啪——
好险,差点浪费好几万,嗝……——
作者有话说:思仪:任家倒了我还看不上任绥呢~我包和他离婚。[坏笑]
任家二老:看看看看,这就是你选的男人!![愤怒][愤怒]
任总:(眼底一眯)看不上?离婚?[问号]
思仪:危险危险危险!!![爆哭]
(宝子们,明晚不等哟,咱们周四晚上见哟,本章随机红包,想看绿色的☆呢,谢谢[求你了][求求你了]宝子们,啵啵[亲亲][亲亲]~~)
第67章
谢思仪不仅把任家搅得天翻地覆,还在这儿住下来了。
任彦一说赶他走,谢思仪就嚷嚷着要去庄园外搭帐篷,京都可不比叙城,任家家产在这边,生意场上的往来在这边,更不用说这一片区,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要是被看到,爸妈可别怪我,你们也知道,我爸那个性,实在教不出什么好鸟,办事儿也没个轻重……”
他把当初任彦骂谢晋的话,又还了回去。
郑舒琴气得晚饭都没出来吃,听说她吃完降压药就睡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谢思仪在任家当少爷,一边心安理得享受生活,一边和酒店的李青核对数据。
工作完,还逛起了任家的庄园,到车库看到满目的豪车,满是惊叹,暗暗咋舌,“要是高盛景看到还得了啊?!”
旁边一直跟着他的管家看出他的喜欢,亲切地介绍,“这些都是我们二少爷的车,宝贝得很,平常除了保养,都不让别人碰。”
啧啧啧,谢思仪觉得自己心疼人心疼早了,有这功夫,不如多心疼心疼自己。
怨怼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某人,阴阳怪气,“哼哼~抓到有人藏私房钱咯!”
很快任绥就回了视频过来,谢思仪瞥了眼一旁的管家,整理完衣领又抹了把头发,才“云淡风轻”地接起。
“咳咳,干嘛?”
谢思仪一眼就看到他身后的背景墙,已经八点过了,任绥居然还在办公室,以前工作不是都喜欢在家里做么,现在怎么加班到这么晚?
“在我家?”
任绥的声音带着疲惫,落在谢思仪耳朵里,显得更性感好听了几分。
“嗯呢,”谢思仪把摄像头翻转成后置,“来看看你的宝贝。”
“呵~”任绥低笑一声,埋头签字,笔尖擦过纸张的刷刷声扫过耳膜,接着便是文件夹关上的声音。
“我的宝贝正拿着手机呢。”
嘶——
这人!!!
电话这边的人耳廓肉眼可见地变红,连带着身后都传来一阵咳嗽,谢思仪木然转身,和微张着嘴,老花眼镜滑落到鼻尖的管家四目相对,亮堂堂的车库里,他震惊又见鬼的表情看得分明。
“你闭嘴吧!”
谢思仪恼羞成怒,把手机啪地给挂了。
“您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管家明显有过专业的训练,比其他佣人更有职业道德,只见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憋笑微驼的背蓦地站直,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和佯装的淡定。
“呵呵呵……呃,其实,二少也不是很宝贝这些车的。”
耳朵刚消下去的红又重新攀了上来。
“……”
谢思仪简直对“宝贝”这两个字快要应激了!
没了逛下去的心情,干脆回到副楼的客房,两位老人不想看到他,住在主楼,把他安排得远远的,硕大的庄园,到了晚上安静得可怕。
谢思仪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有任绥发的消息。
【要哪辆车给管家说,让他把钥匙给你。】
谢思仪笑着给他打电话,那边接通后还能听到开车门的声音。
“你加完班啦?要回家了么?”
任绥轻“嗯”一声,随之而来的是车子启动的嗡鸣。
“在这里若是住得不舒服,我在别的区还有房子,你可以随便住。”
任绥并不希望谢思仪单独接近他爸妈,他们一家都不是什么好人,在生意场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任彦,真惹急了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但谢思仪并不领他的情,说话间还带着笑,随意道:“没事儿啊,我住得挺好,这儿很不错,晚上还吃了海鲜呢。”
又绘声绘色地把自己如何气恼了任彦和郑舒琴的事讲给任绥听。
任绥一边开车一边听他讲话,偶尔附和,两人好像都把周末的那个吻故意遗忘了,谁也没有再提起。
谢思仪躺在床上,耳边的手机渐渐发热,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眼睑开始不听话地下垂。直到任绥下车,进到屋里,才听到他渐小的咕哝声,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真好养,也不认床,说睡就睡。”
和谢思仪住一起后,他发现这人和印象中的人相差甚大,偶尔娇气,但大多时候,都是善良又温和的,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般不靠谱。
也许是高盛景带出来的人,让他先入为主地产生了过多的错觉。
听着手机里的呼吸声,刚才还闹哄哄的耳边突然安静下来,显得四周很是孤寂。
任绥想到在海里时,他送完海豚回程,氧气耗尽,当然不可能一直憋气,中间曾浮上来过,只是那时他去礁石那边捡了个东西,不在谢思仪的视线范围内。
但他远远地就看到了等不到他,着急下水的谢思仪。
谢思仪脸上的表情不复以往的恬淡,带着风雨欲来的恐慌和无助,身子一大半隐没在海水里,随着水浪浮动,惊惧的眼神一寸一寸地寻找,他们相隔太远,任绥只看得见他将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的动作,听不见他的呼喊。
不过想也知道,他当时肯定害怕极了,一定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那晚谢思仪喝了很多酒,似乎是惊吓过后极度缺乏安全感,想用酒精填满,任绥没阻止,甚至有意纵容,在他越矩伸出舌尖的时候,干脆痛快地咬了过去。
那晚他就决定,把一辈子交给这个人,好好爱他,再也不要在他脸上看到那样担忧的眼神……
“晚安,宝贝。”
而现在,谢思仪的呼吸声就在耳边,虽然不舍,但开着手机睡觉总归不好,任绥哑声告别,挂断电话。
洗漱出来,再次听到手机铃响,本以为是谢思仪醒了,接起来却发现是高崮,波动的心脏跟着缓下来,语气有些不好,“什么事?”
高崮自然也听出了任绥的失望,打趣他,“怎么?在等别人电话?”
“……”
“哦~知道了,”高崮拉长了音调,“听说我们谢总监到京都出差了,任总一个人在家,难免寂寞……”
任绥头发擦得半干,把毛巾扔到脏衣篓里,冷声打断他,“没事挂了。”
高崮“欸”了一声,赶紧说正事儿,“我明天要和思仪吃饭,和您报备一下。”
任绥挂电话的手停下来,叮嘱他,“别让他喝酒。”
虽然谢思仪酒量好,但在外面,还是尽量少喝,对身体不好。高崮自然不敢违抗他,连连说好,又问起谢思仪住在哪里,要不要请到高家来住。
任绥:“住我家。”
又若有所指地加了句,“庄园那边儿。”
高崮在他说第一句的时候,以为是任绥自己住的房子,在第二句话结束,整个人一愣,突地失了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个字。
“5。”
羊入虎口——
作者有话说:思仪:看看你的宝贝~(私房钱)[白眼]
任绥:“我的宝贝正拿着手机呢。”[亲亲]
思仪:“……”(有没有人管管这人呀!!!简直犯规![害羞])
第68章
睡了个好觉,早上谢思仪去主厅用餐,见到郑舒琴,脸上的笑都真心了几分。
随口问她,“妈,我爸呢?”
郑舒琴正小口吃着沙拉,牛奶喝到嘴里,差点被他吓地吐了出来。
“你爸妈在叙城,别乱叫。”
谢思仪作势又要掏东西,郑舒琴连忙手指他,“你敢拿!”
“好吧~”谢思仪也乖,将手放在桌上,吩咐管家,“我要吃中式的,在叙城的时候,阿绥都给我做水煎包、手抓饼,还有烤肠……”
管家越听脸越皱,“呃,谢少,这儿没有这些食材,要不吃点粥或者面条,也有馄饨。”
谢思仪看着郑舒琴盘子里毫无食欲的轻食,撑着脑袋点头,“好吧~”
那勉强的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郑舒琴白他一眼,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但是明天我要吃手抓饼,阿绥都会做,你们厨师不会连这个都做不了吧?”
管家一滞,没敢搭腔,郑舒琴的叉子放到碗边,优雅得连声音都听不见。
“这儿不是你的家——”
谢思仪把兜里的结婚证拍到桌上,挑着眉梢看她,仿佛她要是再说下去,下一秒就要嚷嚷到全京都的人都知道。
郑舒琴大吸一口气,呼吸急促地闭眼调息,旁边的佣人生怕她气病了,接连过来帮她拍背。
“妈,你看你,总是气自己!”
正说着,厨房的人给他端来一碗面条,最简单的那种,不过汤头很好喝。谢思仪怀疑他们做这么快,是为了堵他的嘴。
谢思仪刚才也是胡说八道的,现在吃到好吃的,终于在郑舒琴红脸还没转黑的时候,如他们所愿地闭了嘴。
“真好吃!明早记得帮我做手抓饼呀叔叔~”
第一次被叫叔叔的管家:“呃……”
倒不是不行,反正不是他做……
郑舒琴不和他一般见识,径自离开餐厅去了后院,谢思仪吃完擦干净嘴,也跟着溜到后院。
庄园前院是光秃秃的草坪,还有咕噜冒出水的池子,丝毫没有美感,但后院却生机勃勃,种满了各样的树和花草。
一看就是精心照顾,很多都是名贵的品种。
“这个是什么呀?”
郑舒琴在花房里挑花,谢思仪跟着进去,在她身边转悠。
郑舒琴看到他就烦,又不敢真惹他,这人像狗皮膏药一般,碰一下臭一手。把他惹急了还可能让全城的人看笑话。
只能没好气赶他,“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整天都没事干吗?”
谢思仪嘿嘿两声,把装花的篮子提在手里,“对啊,您常年不在叙城,不知道也正常。我爸妈为了五险一金,去别的公司当保安和保洁。一家三口,不能全是牛马吧?所以我决定,这辈子当个收租的包租公。”
“顺带在高总的公司混个保险,要不然老了就医没报销。”
他说得煞有介事,郑舒琴听得两眼一黑。
“你也就祸害高盛景那老实孩子。”
谢思仪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惊愕得下巴都掉下来了,“妈!你居然夸高盛景老实?!”
“你都不知道,他在叙城,私底下有多坏,还带我去酒吧。但我酒精过敏,从小就没去过那些不好的地方,我可乖了。”
要是高盛景在这儿,怕是要追着他杀。
仗着人不在,谢思仪尽情诋毁,“虽然他是有点脑子不好,但这不是老实,这是生理缺陷呀妈妈。”
郑舒琴听他叫妈听得头疼,只想让他闭嘴。
“……”
采好了花,郑舒琴要把花篮抢过去,但谢思仪怎么能让,抱住走在她前面,开始一个劲地夸她。
“我帮您一起,也学学这种高雅的艺术。”
“实不相瞒,第一次见到您,我就觉得您应该住在月亮上,就跟那嫦娥似的,气质优雅,清雅绝尘,简直不要太仙。”
郑舒琴自然不会当真,也不理他,独自插花,当做没这个人,谢思仪更是不在意,边给她递花,边说话消食。
平常偌大安静的庄园里,因为他的活力,倒是多了几分人气。
“回头我送您一只小兔子,当您的灵宠……”
话说到一半,见到管家从旁边经过,又叫住人。
“叔叔,阿绥说让您把他的车钥匙给我,我开车出去玩儿~”
不仅声音甜,哄人更是有一套。
郑舒琴看不上他,只觉得这人轻浮得不行,也不知道任绥怎么就看上这么个无赖。
管家笑呵呵地应下,“二少给我说过的,您要哪一辆?”
谢思仪略作思索,狮子小开口,“能要最贵的那辆么?”
郑舒琴的视线从花瓶移到他身上,啧了一声,就听到谢思仪改口。
“好吧~”声音低了下去,撇嘴无奈道:“那要任绥最喜欢开的那辆吧。”
管家去取钥匙,郑舒琴心里头的火下不去,在一旁冷哼,“也不怕给别人刮坏了。”
谢思仪装作听不懂,瞪大双眼看她,“妈咪,任绥没签婚前协议,他的就是我的,车子刮坏了不还能刷他的卡去修嘛~”
“你!”合着什么都用任绥的,他是分币不出。
郑舒琴倒不是在乎这点钱,但看不惯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呼吸都是错的!
在她暴怒前,谢思仪赶紧拿了钥匙就跑,“我中午和晚上不回家吃饭了哟,再见妈咪,再见管家叔叔!”
余音还没消,人就没影了。
郑舒琴把手里的花砸到地上,气得不行,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管家好心劝她,“我看谢少心肠不坏,就是贪玩一点,等新鲜劲过去,这事儿也就按下去了。”
他在这里做了几十年,自然知道任家的担心,专挑好话说。
郑舒琴和任彦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
当初任绥回家说和男人结婚了,任彦气得打伤他,撤了职务,以为两人过段时间就能离婚,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后来一个月过去,离婚的消息还没传来,又遇到港口出事,才不得不去叙城,本来以为能结束这段关系……
俩人吵也吵了,闹也闹了,拼命捂住消息,就是为了不让外人知晓。
谢思仪这人玩心重,做事又没分寸,任彦和她只能等。
在她心里贪玩的谢思仪,先去接了李青,李青一上车就和他汇报,“思仪哥,你要我准备的资料都弄好了,传过来的数据也做成表格,要去打印吗?”
“不用,你记一下,公司的内部资料尽量不要在外面打印。”
他的话里没有半分责备,却让李青陡然意识到自己犯了最基础的错误。
“抱歉,思仪哥,我没想过。”
谢思仪脸上挂着淡笑,和早上在郑舒琴面前吊儿郎当的模样完全不同,整个人显得专业又亲和。
不过也仅此而已,不过分热切,也不冷漠,甚至相处久了,还有些无趣。
“没关系,我刚出大学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你没去做,而是先问,已经很好了。”
李青很不好意思,轻声说了句谢谢后,又问他住哪里。
谢思仪敷衍地说住朋友家里,听出他不愿透露过多,李青便识趣地不再多问,而是说起这次的竞标。
“任氏集团也在名单中,我们的希望本就很小,也不知道大高总会不会插手帮我们公司。”
刚说完,就见谢思仪把车停在饭店门口,高崮在车窗外手插兜和他们打招呼。
谢思仪昨天就收到他请客的消息,早上任绥让他狠狠敲一笔,千万别替人省钱。
得了任绥的吩咐,谢思仪觉得落在地上的脚都扎实许多。
反正天塌下来,有任绥顶着——
作者有话说:思仪:什么他的我的,全是我的!!![墨镜][墨镜]
任总:嗯,你说得对。[害羞](还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呗[化了]~)
第69章
“李青,你也来学。”
吃过饭,高崮带着两人去高尔夫球场,谢思仪读书时候学过一点,只是好久没练了,还得从头学起。
李青走到谢思仪身边,挠头道:“思仪哥,即便后面要陪客户,学一天的球,也不够吧……”
他现在连站姿都不对呢。
谢思仪把教练给他,笑道:“当然不够。怎么,你还想一杆进洞啊?”
“就算你是天才,打球的时候也不能打进知道吗?”
李青听完更疑惑了,看着谢思仪脊背稍弯,微微低头,因没喷发胶,发丝随意落下,遮住眉眼。
砰的一声,球被打出去,高高抛起,又朝看不见的远处滚落。
见他打完一球,才继续问下去,“是不能表现得比客户好吗?”
谢思仪笑着把手里的杆递给一旁的球童,要不是俩人不熟,他真想敲开李青的脑瓜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我们又不是低等动物,为什么不能超过他们?!”
大人物只会嫌弃陪他们打球的人不够好,有的还专门找职业运动员陪打呢。
而且谢思仪的身份和普通人本就不同,他靠近李青,在他耳边正经道:“一杆进洞要发六位数的小费。”
李青恍然大悟,吸一口气后朝他猛猛点头,他绝对不会一次就打进洞里。
开玩笑,把他当在球场也发不起这么多钱。
“虽然不是强制的,但已经约定俗成了。”
谢思仪站直身体,往休息区看去,就见高崮拿着手机对准他们,在拍什么。
“你练吧,出一身汗,我去歇歇。”
见不得有人比他悠闲,谢思仪打了没一会儿就嫌累,果然不适合运动呢。
谢思仪取了手套,走到高崮身边,他正在打电话,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很是矜贵,看得谢思仪牙痒痒又不敢发作,毕竟不是高盛景。
见他过来,高崮把手机开了扬声器放在桌上,喝了口咖啡才继续问他,“不想玩了?”
“我小时候练过,找到感觉了,太阳有点晒。”
谢思仪点了个石榴汁加冰,和高崮一起看李青练球,非常“不经意”地瞥了眼桌上的手机屏幕。
【恋爱脑。】
不知道是哪个怨种,被高崮备注了这种名字。像高崮和任绥这样的人,表面比谁都正经,私下全是坏点子。
他挪开眼,识趣道:“我去点个甜品。”
高崮摆手,“没事儿,坐。”
手一扬,把服务员叫过来,“给这位先生上你们这儿最贵的甜品,多打包几份。”
谢思仪惊愕道:“不用破费的高哥,我只能吃一份,吃多了胃疼。”
手机里传来一声轻笑,“在家怎么不知道少吃点凉的?”
“……任绥?”谢思仪不确定地低呼一声,任绥是恋爱脑?
“思仪呀,”高崮见他看到了自己的备注,故意逗他,指了指上面的名字,“这可是我们俩的秘密哟,哥给你买了甜品,不能告诉别~人~哈。”
最后的两个字拖得老长,明显是故意说给电话里的人听。
任绥在电话那头冷叱,“你够了,思仪脸皮薄,别欺负他。”
“哟,我还什么都没做呢,而且你确定他脸皮薄吗?待会儿去喝酒,我检查一下。”
任绥在那头还没说话,谢思仪就正经地朝高崮说道:“高哥,我很乖的,早上出门,还和舒琴妈妈说过,我不喝酒的。”
谢思仪说话铿锵有力,声音清亮,脊背挺直,眼睛直视着他,要不是上次出海,两人把自己和高盛景喝趴了,他还真信这人的鬼话。
“真不要脸啊。”高崮无语摇头,这叫脸皮薄?依他看,厚的都能盖城墙了。
“别误会,骂得就是你们俩个。”
电话那头的任绥从喉间发出阵阵笑声,听起来忍得很难受,即使被骂,也笑得没力气回他。
高崮起身,说着就要离开,“我去叫服务员把那些点心喂狗。”
“高哥!狗不能吃人的甜品。”
谢思仪见他去了球场,拿过手机接着和任绥聊天,“高哥的球技好像也一般。”
任绥接话,“嗯,他很差的,打不过我,改天我们俩玩,我教你。”
“我才不要你教……”
高崮在球场打了好几轮,太阳渐渐落下时,任绥和谢思仪才挂断。
谢思仪想到刚才他让高崮别欺负自己的话,盯着“恋爱脑”的名字还在发呆,就见语音电话消失,露出两人的聊天框。
语音的上一条,是高崮给他发的照片。
照片里,谢思仪正看着李青大笑,眉眼弯弯,挨得很近,看起来两人甚是亲密。
谢思仪一愣,他算是知道那些狗仔赚钱的原因了,这随便一拍,编个故事谁能不信?!
还没等他再发消息解释,就在高崮的手机里收到任绥发给自己的“警告”。
“不许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我会吃醋。”
谢思仪咬着唇勾起嘴角,任绥肯定知道自己看到了。
把手机盖在桌上,挖了一勺旁边的甜品,“嗯?好甜呀~”
甜得有些发腻了……
接着又挖一勺,不知不觉吃了一大半,嘴角的笑还没落下去。
他从没觉得哪个甜品这么好吃过,幸好高崮给他多装了几份。晚上吃完饭还能带回去,能多吃一份,想到这儿,谢思仪又忍不住笑起来。
晚上的饭局高崮不在,只有谢思仪和李青。
“真是抱歉,我们来晚了。”
陈总作为客户,拿乔这种事见怪不怪。谢思仪自然说没等多久,菜一道道上桌,他也没急,等到开了酒,谢思仪才举起酒杯,“上次我爸摔了脚,陈叔百忙中还特意打电话问候,本来早该过来道谢,到现在才来,真是失礼了,这杯算我自罚。”
他一口陈叔,把关系拉近不少,陈总的客气也少了几分,夸他懂事。
“哈哈哈哈哈,你爸那人也真是的,为了找点事儿做,去做保安被人打断腿,真是吓坏我了!”
谢思仪见状,大概知道今晚不是谈生意的好时机,只好陪他拉家常,“您也知道,我爸他忙惯了,真闲下来,还觉得浑身不自在。而且他哪像您呀,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去搞公司赔了多少……”
“哈哈哈哈这倒是,以前他还想把公司搞到京都这边呢!”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陈总象征性地喝了几杯,就让身边的人和谢思仪喝。
谢思仪看了他身边的女人一眼,一双笑眼半眯,故意撇嘴耍浑,“我才不喝呢,陈叔这是欺负我呀!”
“这是我们公司的公关经理,怎么算欺负你了?”
谢思仪半开玩笑半认真道:“都说在酒桌上不能接女人的酒杯,女人一举杯,我明早在哪儿都不知道呢。”
“小机灵鬼!”
陈总示意身边的女孩坐下,又和他喝起来,脸红耳热时,谢思仪才说正事。
“陈叔知道吗?叙城的港口,听说前段时间出了点小事儿。”
“诶~不提不提,我们继续喝酒。”
陈总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
任氏和高氏都在名单中,他不可能不知道俩家都要这个项目,谢思仪思索后便清楚了,这老狐狸正等任家开口呢——
作者有话说:任总:“不许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我会吃醋。”[墨镜]
思仪:吃醋好啊,醋软化血管[摊手](实际在心里哈哈哈哈大笑,嗯,这甜品可真甜呀~[坏笑])
高崮:能别把你们俩调情的话发到我手机吗?我不想做你们play的一环谢谢~[白眼]
(宝子们,明天晚上不等哟,周一晚上见,老规矩,随机小红包洒落~[亲亲][亲亲])
第70章
谢思仪出来吹风,从洗手间往包间走,路上遇到陈总身边的公关经理。
“谢总监,刚才谢谢你帮我挡酒。”
她叫住谢思仪,感激一笑,酒桌上豪爽豁达的女人,此时多了些小女生的不好意思。
“没事儿,”谢思仪朝她点头,“我让李青买了止疼药,放在前台了,实在坚持不住,可以先吃一颗。”
他出门接陈总时,看到她捂了捂腹部,知道是生理期,所以顺手照顾了点。
他爸照顾他妈习惯了,谢思仪自然也知道女生的特殊时期,让李青悄悄去买了药,但在酒桌上吃药总归不好,所以放在了前台,要是她需要就去取,不需要就作罢。
经理听到他的话,眼睫一动,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酒桌上为难女人的合作方见多了,突然遇到谢思仪这样方面俱到的,张了张嘴,最后只小声道了谢。
又玩笑地多说了句,“以后谁做你的女朋友,她一定会很幸福。”
谢思仪想到任绥,不由得跟着笑起来,“那可惜,我是同性恋,他不会有生理期,而且我结婚了。”
“呃——”
接下来的话被他坦然的回应噎下喉管,她并不知道谢思仪的性向,此时听他大咧咧地谈起,一时怔愣在原地,为自己背调不充分,可能惹恼合作方而懊悔。
不过谢思仪耸耸肩,根本不在意,“我先过去啦,酒席快散了,你也抓紧来吧,别让陈总多等。”
几人从饭店出来,已经是深夜,陈总还要去下一场,象征性叫上他。
谢思仪知道他只是客气,要不然在叙城就约好的时间,也不会挪一半给别人。哪有卡座开一半再加人的?
“真不巧,只能改天再约,我后备箱还给家里老人带了甜品,得让他们尝个鲜。”
“好说好说。”陈总不甚在意地摆手,明显不把他放在眼里。
恰巧谢思仪的车被送到面前,任家的司机下车,拉开后座的门,恭敬请他上车,“谢少。”
“这是……”
陈总没来得及整理好脸上的表情,话就已经问出了口。
“我没看错的话,这是任总的车吧?”
谢思仪见目的终于达到,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今晚陈叔没喝好,都没醉呢。”
“我也不知道,在家里随便开了辆就出来了。怎么,以前任绥经常开这辆车么?”
陈总站直身体,满嘴酒气,眼神却越来越清明,“家里?”
“哦,说错了,”谢思仪捂住嘴,轻笑,“是任绥的家里啦。”
说话间,把外套随手扔进了后座,眼里带着年少的轻浮,好似说错了话,又好似很随意,让人看不真切。
连陈总这种老江湖,也有些摸不准他话里的意思。
两辆车在路边停留,陈总被初秋的晚风一吹,突然朝谢思仪说到:“今晚你带的酒不错。”
谢思仪本来盯着尾灯在看,听到他的话笑了,“那改天再给陈叔带一瓶,我们酒庄不说盈利,每年产的酒在国际展会上倒是经常拿奖。”
陈总点头,“就这么说定了!”
他的车开走,谢思仪脸上的笑才落下来。
李青跟着他坐上车,脑袋还有点懵,今晚的信息量实在有点多。
谢思仪也没打扰他,而是陷入沉思,任绥的名号在京都挺好用,这不是个好兆头。至少在这个项目里,谢思仪不想他这么好用。
竞争对手太优秀,对他拿项目很不利。
他曾经问过任绥,如果自己站在他的对立面会怎样,任绥那时怎么说来着,希望自己全力以赴。
谢思仪想:这次,他真的要全力以赴了。
回到庄园,郑舒琴和任彦早歇了,谢思仪让人把蛋糕放进了保鲜室,回了休息的地方。
他洗漱完躺在床上,有点睡不着,干脆拿出手机,点开账号看评论。
自从上次的视频发出去,还没上号过。此时他一上去,就收到99+的消息,粗略看了看点赞和评论,竟然比以往的视频多好几万。
这个视频这么吸引人么?
他随手点开,没在意地随便滑了几条。
【啊!!!放粮了放粮了!】
【老婆你好性感啊!】
【好吃好吃!】
一如既往的好评,谢思仪满意地看着大家嗷嗷叫,不白来,都不白来。
继续往上翻,评论也越来越奇怪,【调了调设置,猜我看到什么?】
后面附上一张截图,谢思仪用手勾住落在胸前的睡衣,睡衣下有几处红印,被人特意圈了出来。
谢思仪放大看去,好家伙,这都能发现?!
他剪视频时,每次都会把灯光开得很足,以保证让他的双手看起来更亮更吸引人,万万没想到还有人能发现他身上的痕迹。
【呜呜呜哇老婆不干净了!】
【到底是谁,竟然吃得这么好?!】
【我艹我刚关注就塌房了么?】
【……】
随着这楼的回复和猜测越来越多,很快就被顶到了最上面,越来越多的人让谢思仪给个说法。
甚至有人开始恶意揣测。
【该不会是被包养了吧?】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平时拍视频装清纯,粉丝不能看的,金主不知道怎么玩呢】
谢思仪盯着图片上的红印,暗暗可惜,任绥怎么没吸个心形出来,现在这样,多难看呀!
欣赏完自己的美貌,谢思仪这才坐起身打字,发到账号里。
“我从没标榜过自己单身,也只是一个小小的不露脸博主,并不是偶像。以前不曾从粉丝手里赚钱,以后也不会。所以认为我单身,而我并不是就觉得我塌房的粉丝可自行取关,大家各自安好。”
“最后,关于我三次元的感情生活,可以明确的是,现在已婚。感谢大家的关注。”
他并没有煽情,也没有单独回复哪一楼,而是重新做了条视频,把想说的话发了上去。
在最后,还特意提到恶意评论,“账号内容是我的兴趣爱好,视频也符合平台规定,那些造谣我的评论,现要求你们即刻删除,不然我会很有办法的~”
刚发出去,就有评论,比平常快很多。
【老婆别生气啦,大家关注你,只是喜欢看你的手,美好的事物总是吸引眼球的。】
【不知道别人,反正我只是想看博主跳舞。】
【没错,每次看他认真跳舞,还觉得自己跳得很好,其实和机器人差不多,我就想笑哈哈哈哈】
【大家帮忙点点举报吧,那些人平时没见冒泡,突然就开始批判了】
【……】
谢思仪本来看得很是感动,但没想到他一向自我陶醉的舞姿竟然被说像机器人,整个人气得鼓起来。
单独评论了那条,“真没品,我的舞姿我老公看了都说好!”
虽然他没给任绥跳过,但他相信要是任绥看到了,肯定会夸他!——
作者有话说:粉丝:我天谁懂啊,关注了个手控博主,跳舞像手脚刚认识,还自我陶醉[哈哈大笑]
谢思仪:[白眼][白眼]没品没品!我老公看了都说好[愤怒]
任总:嗯?不如现在就跳给我看[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