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也是她们看着走进去的。
怎么感觉在盥洗室呆了有一会儿呢。
洗手需要洗五分钟吗?
抱着一些好奇,一些八卦,问赵从韵:“薛述和他对象怎么认识的?”
赵从韵语气骄傲:“薛述之前不是生病吗,我们小船就是基因领域最厉害最年轻的专家,因为薛述生病,他俩就这样认识了。”
春节时赵从韵和她一起逛街,听赵从韵说起薛述也带恋人回去。当时问起赵从韵,赵从韵给的就是这个说法。
可她还不知道认识之后,这两人是怎么熟悉并相爱的,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呢?
赵从韵看着叶泊舟薛述两人越走越近,想到两人之间的种种,内心的良知让她只能说到这里了。
就算完全不管上辈子,这辈子薛述做出来的事也那么好说出口。
于是卡住。
薛述走过来,听到这个赵从韵不想回答的问题,面不改色接上:“第二次见面也是阴差阳错,出了点小意外,为了养伤每天在一起生活,日久生情。”
背后打听,却被当事人听到还给了回答。
大家有点尴尬,但听了薛述的回答,又觉得这个故事发展不错,纷纷表示:“真有缘啊。”
薛述矜持:“是很有缘。”
赵从韵背过众人,悄悄翻了个白眼。
不明真相的众人已经被唬住。
想,这救命之恩再加上日久生情,确实是天赐的缘分,很合适。
看薛述回答完也没走,好像还想再和他们说些什么,只好接着说:“你们两个工作不在一个领域,平时是不是都很忙,只有假期能见上一面?好不容易能呆在一起,却把你们叫来,影响你们过二人世界了。”
这次轮到叶泊舟开口:“没有,我们都不想异地恋,所以现在住在一起,每天都能见到对方。”
赵从韵没想到叶泊舟也学会这一套,都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但大家已经七嘴八舌说起来了:“真好啊。”
“人和人之间只要有缘,怎么样都能走到一起。”
她们说着,没注意到赵从韵背过身调整表情、叶泊舟低下头目光游移,而薛述牵着叶泊舟的手,偏头看叶泊舟,嘴角噙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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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还要进行很久,想玩的人接着玩,想回去休息的则悄悄退场。
两人一整天都在路上,吃过饭和大家聊了一会儿,就早早回房间休息。
赵从韵带他们去特地给他们挑的房间。
因为他们来得太晚,酒店最大看风景最好的房间已经给新人住了,赵从韵在空着的房间里找了又找,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一个房间。
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蔚蓝海域,广阔无垠,尽头与深夜浓黑夜色交织在一起,一望无际。
赵从韵把他们带到,让他们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叶泊舟确实也累了,等赵从韵离开后,就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
看着看着,注意到什么,站起来,靠在落地窗前看。
没错。
一望无际的海天一色里,顺着蜿蜒的海滩往旁边看,能看到一座灯塔。
应该已经废弃,灯光暗淡。
薛述简单整理了行李箱,拿出等会儿明天穿的衣服。回过头,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看窗外的叶泊舟,跟着靠过去,一起往外看。
他晚上见到很多认识的人,寒暄几句,不可避免喝了点酒。
不至于醉,只是意志力薄弱了些,看着窗外的风景,再看玻璃窗上映出的叶泊舟,心动,朝叶泊舟伸手:“要不要出去走走?”
叶泊舟把手递给他。
薛述给叶泊舟加了件外套,牵着他走出去。
没多久就到了沙滩上。
叶泊舟目标明确,沿着沙滩,往那座废弃灯塔走去。
晚上海边的风格外自由,轻轻吹过来,扑在他们脸上,撩起他们的头发。
薛述担心叶泊舟吹风生病,说:“你冷了我们就回去。”
叶泊舟觉得还好。
他看着那座灯塔,告诉薛述:“我想去那座灯塔旁边看看。”
A市也有海,薛述接手港口的事情后,叶泊舟去过港口,也在周末和薛述去过A市的海滩。
但不管是港口,还是海滩,A市的海水都浑浊带着腥味,没有这里一望无际自由辽阔的风景。
薛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座灯塔。
他说:“那我们就走过去看看。”
两人接着慢慢走。
走了一会儿。
叶泊舟看着他们和灯塔的距离,说:“还有好远。”
刚刚看着已经很近了,可这样走下去,距离根本不见缩短。
还有好远,都不知道他们还要多久才能走到灯塔旁。
薛述:“那我们走快一点?”
叶泊舟迈大脚步,想要加快速度。
他迈大步伐,薛述也跟着迈大步。
叶泊舟迈更大,薛述也跟着加快。
叶泊舟像发现什么好玩的,迈更大——
一脚踩到不知道谁挖出来的小水坑里,被里面堆积的海水打湿了鞋。
有点凉。
叶泊舟顿住。
薛述低头来看,问:“鞋湿了?”
叶泊舟低头看,嗫嚅:“还好。”
薛述要蹲下来看。叶泊舟收回脚,接着往前走:“没事,只是一点点。”
沙子松软,被水打湿的鞋踩下去,沾到沙子陷到沙堆里,叶泊舟用力拔——
拔出来了,但脚跟也从鞋里掉出来,鞋子悬在脚上,摇摇欲坠。
薛述都不用费力气,把鞋子拿开,摸了摸叶泊舟的脚。
袜子都湿透了。
叶泊舟被薛述这样一摸,也顾不上鞋了,赶快把脚放下来。
然后看着沙滩上自己留下的脚印,还有薛述手里的鞋,抿着嘴角。
薛述对他挑眉。
叶泊舟笑出来。
薛述也跟着笑,问:“回去?”
叶泊舟:“不要。”
他接着往前走。
潮湿的袜子沾上沙子,吸着沙滩上的水,又因为他落地,挤出水分,让他从未如此真切感觉到自己在踩水。
凉凉的海水和厚重棉袜挤着他的脚心,痒痒的。
叶泊舟实在忍不住笑,告诉薛述:“我走不动,可是我还想去看灯塔。”
薛述看着他脸上的笑,问:“那怎么办呢?”
只是问一下,他很快想到答案,在叶泊舟面前半蹲下,“我背你。”
叶泊舟不愿意:“会很累。”
“我累的话告诉你,我们就回去,等明天坐酒店的摆渡车再来看,好不好?”
叶泊舟有些犹豫。
他不想让薛述很累。
可是现在薛述在他眼前,肩膀宽厚,散发着薛述的温度和安全感,很有诱惑力。
他被海风吹晕了头,爬上去,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软绵绵告诉薛述:“你累的话马上告诉我。”
“好。”
薛述背着他,站起来。
没有马上往前走,他把叶泊舟脚上湿透的袜子脱下来,再把叶泊舟的脚用自己的外套盖住,确保温度,这才迈步。
贴在一起的皮肤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把被海风吹走的温度重新带回叶泊舟身上。
薛述走得不快,一步步走得很稳。
他们路过明天举行婚礼的地点。
还有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布置场地,在沙滩上放上大片玫瑰花墙。
微咸的海风卷着玫瑰香,钻进他们鼻尖。
叶泊舟多看了两眼。
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玫瑰。
每一朵都有着重重叠叠的花瓣,艳丽动人。
他们走过这里。
工作人员交谈的声音被甩到身后,被海风卷走。
叶泊舟还在想刚刚看到的玫瑰。
突然听到薛述的声音。
“我们也结婚,好不好?”
叶泊舟愣了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可是,耳边现在很安静,只有海浪声,冲刷着海滩,像一声声的催促。
叶泊舟反应过来,刚刚薛述说了什么。
他想,薛述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靠得太近,他能嗅到薛述身上一点点酒味,不是很明显。
他在薛述脖颈上蹭了蹭,贴着薛述的皮肤,感觉到薛述的体温,才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没那么热。
薛述可能是喝醉了随便说的。
叶泊舟很清醒,他想,自己似乎不应该把喝醉后说的话当真。
可是……
他也想。
他说:“好啊。”
上辈子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薛旭辉的私生子,但薛旭辉不承认,没把他的户口迁进去,叶秋珊出国后,他一直自己一个户口本。
现在他和薛述没有任何关系。
他还是自己一个户口本。
如果真有可能把自己的名字和薛述的名字写在同一个证件上的话,就只能结婚了。
叶泊舟这样判断。
薛述还在说:“我们一直在一起。”
叶泊舟轻轻应:“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吗?”
薛述声音带笑,“就是我们阴差阳错,出了点小意外,为了养伤生活在一起,日久生情的那次。”
叶泊舟:“嗯。”
是在去墓园的山路上,自己遇到薛述。
薛述:“那次是妈妈去买墓地。我一直以为她只买了三座,其实她买了四座,等到我们死了,也还要在一起。”
叶泊舟觉得自己眼睛开始酸了,他闷闷:“嗯。”
他重复,“我们结婚,一直在一起,死了也还要在一起。”
薛述:“对。”
一定是海风太咸,叶泊舟都有点控制不住眼泪了。
他眨了又眨,把眼泪憋回去。
这条路还有很长,足够走很久。
他突然不急着今天看灯塔了,把目光重新看向这片海域。
好像眼花一样,他看到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了,他胡乱擦去,还嫌擦得不干净,太着急,在薛述衣领上蹭了下。
海风吹过,被叶泊舟蹭过的地方微凉。
薛述问:“小船,你哭了吗。”
叶泊舟来不及回答他,指着海面,告诉他:“你看,海上有船。”
是一艘很小的船,不知道上面还有没有人。这样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这样一艘小船,在海面停滞。
薛述顺着叶泊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定:“是,海上有船。”
他很快判断出,现在这艘船上不会有人。这边是酒店的海域,为了美观和安全考虑,不会让人打捞,尤其不会让人这么晚了还来打捞。
那这就是一艘没有主人的、单纯的小船。
叶泊舟也很快想到这件事。
他清楚,这大概是酒店为了美观刻意安置在这里的小船,方便客人观赏、拍照,或者是为了明天婚礼准备的游船项目。
可在这样的晚上,他看着这艘小船,还是问:“它是不是在找灯塔啊?可是灯塔已经废弃了。”
这艘小船也找不到灯塔了。
薛述听出叶泊舟的言外之意,回答他:“可是灯塔一直都在,灯塔也在等它吧。”
叶泊舟:“灯塔都不亮,他看不到灯塔。”
薛述背着叶泊舟,慢慢往前走,叫他:“宝宝。”
“嗯?”
“你看到了吗,今天有月亮。”
叶泊舟:“看到了,很亮。”
“海面能折射出月亮,小船会看到灯塔的。”
叶泊舟鼻子又开始酸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看到灯塔了。
他不想再去找灯塔了。
太远了。
薛述背着他,也会很累。
他又在薛述肩膀上蹭了蹭:“我们回去吧。”
“不找灯塔了吗?”
“不找了。”
顺着海岸线看过去,今夜月光明亮,不管是小船还是灯塔,都看得那样清楚。
叶泊舟说,“我一直能看到。”
温度越来越冷,薛述也担心叶泊舟的身体,听叶泊舟这样说,转身,背着他往酒店走去:“好,那我们就回去。”
一夜安眠。
叶泊舟梦里都是海浪声。
他不害怕,也不觉得孤独,只觉得这个声音静谧安逸,让他在这样的安静里,越陷越深。
第二天一大早,婚礼就热热闹闹开始了。
叶泊舟睡太沉,早上冷不丁被声音惊醒,还是不想起,眼皮动了动,怎么都睁不开。
薛述认识新郎,早早起了。坐起来,安抚即将要醒来的叶泊舟,给他盖好被子,摸摸脸,又低头亲了亲,哄:“你接着睡,我出去看一眼,等会儿回来给你带早饭。”
叶泊舟睁不开眼睛,索性就不睁了,阖眼接着睡,慢吞吞说:“要吃小笼包。”
“好。”
薛述又亲了亲,说:“我走了。”
叶泊舟听着他的脚步逐渐消失,又睡着了。
再醒来,薛述已经回来,他要吃的小笼包就放在桌上。
这一天薛述都很忙,并不能时刻陪在叶泊舟身边。
他每次离开都会告诉叶泊舟,叶泊舟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找不到人。
叶泊舟就在房间自己玩了会儿。
等到婚礼即将开始,就跟着赵从韵,赵从韵给他安排座位,给他拿水果和糖果。
等到婚礼开始,赵从韵去了长辈的位置,薛述就回来了。
叶泊舟注意到薛述身上还沾着礼花带,鲜红的颜色冲淡他身上的冷淡感,显得很鲜活。
会让叶泊舟想到,昨天晚上说要和自己结婚的薛述。
也不知道薛述还记不记得……
应该记得吧,昨天晚上把他背会酒店后,表现得很清醒,也不像喝醉的样子。
如果薛述很清醒,那薛述就不会骗他。
薛述说出口,就是真的。
他捻去薛述身上的礼花。
想,到时候他们的婚礼,会有更多礼花落在薛述身上吧。
他攥紧这根礼花带。
薛述注意到他的动作,握了握他的手,叮嘱:“少吃点水果。”
婚礼热热闹闹开始,热热闹闹结束。
这座酒店包了好几天,新人还要再住两天,宾客想住也可以接着住在这里。
不过大家都忙,婚礼结束就陆陆续续离开了。
赵从韵也走了。
叶泊舟以为他们会和赵从韵一起离开,想要回去收拾行李,但薛述拉了下他的手,问:“这么好的风景,不再看一天吗?”
叶泊舟看着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还有窗外的风景。
现在是傍晚,太阳还没完全落山,一眼看过去,灯塔隐在远处的建筑里,倒是海上那艘小船,在金光闪闪的海面上,和谐美好。
叶泊舟多看了两眼。
清明假期还剩下一天,他们可以再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他说:“好啊。”
这样好的风景,都不用再去别的什么地方,只是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着窗外夕阳一点点落下,海面折射着琳琳波光,大片的金,一条条的银。
好美的风景。
叶泊舟渐渐放松下来,想,如果自己要和薛述结婚,也要挑一个有这么好风景的地方。
到时候邀请客人,也可以和大家讲述他们的爱情故事。
——因为薛述生病,自己和他在医院相遇,认识。之后阴差阳错再遇到,自己受伤,薛述把自己带回家照顾,日久生情。为了不异地恋,他们调整工作适应对方的时间,住在一起。之后解锁了更多记忆,确定自己和对方就是两辈子的缘分。又因为参加了朋友的婚礼,打算结婚。
真是浪漫极了。
窗外,夕阳渐渐下山,灯光一点点暗下去。
没人开灯。
在逐渐昏暗的夕阳里,接着看远处。
叶泊舟想,结婚之后呢?
结婚之后——
叶泊舟的目光定住。
落地窗外,沿着海岸线看过去,远处是高高低低的建筑,而海面上,已经废弃的灯塔,亮起了灯。
叶泊舟不可置信,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去看。
是的。
他没看错。
那座已经废弃的灯塔,现在亮起来了。
灯塔的光线照亮那一片海域,那艘小船,被灯塔的光线紧紧包裹。
叶泊舟回头,打算叫薛述来看。
可回过头还没看到薛述,就知道,一定是薛述做的。
除了薛述。
还有谁会这么关心这些破事,因为他一句灯塔不亮,就让已经废弃的灯塔亮起来。
怪不得薛述明明不是伴郎,今天却还这么忙。
叶泊舟眼睛模糊起来。
薛述无奈,从沙发上站起来,给他擦眼泪:“哭什么?”
叶泊舟:“它亮了。”
薛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对,它亮了,看得到吗?”
叶泊舟点头:“看得到。”
“一直都看得到。”
灯塔亮了。
在这片大海和这个世界里,他们的故事,永不落幕——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2026新年快乐![加油][加油][加油]
这里就正文完结啦!完结撒花!感谢看到这里的宝宝们!
我构思这本的时候,想着先酸后甜,但是写着写着就……也不能怪我,小船宝宝就是很苦,我没办法。不过好在以后就是幸福生活啦!他们可能还会吵架,还会因为之前闹矛盾,但是他们确定彼此的爱,不会再分开。他们的故事一直进行中,不会落幕。
具体要写的番外安排我放在评论区置顶啦,想看番外的大家去看看~~有什么想法请留言~~(不过等明天可能还会更新一下,因为我仔细看了看规则,发现现耽不能写abo番外和背后灵番外。这些涉及灵异和非现代设定,写的话算错频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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