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理忍不住扬声:“我就知道!”
然而她的高兴没能维持多久。
缪竹平铺直叙:“我和星燃八岁认识,一起出去留学七年,有很多共同的爱好、共同的习惯,参与了彼此无数个人生重要时刻。我们相互熟悉,可以说是全世界最了解对方的人。你可以喜欢她,也可以追求她,当然也不排除会有得到她的可能。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渗透在她的方方面面,你能做到完全不介意我的存在么?”
“…………可恶!”理理咬牙,跺着脚走了。
缪竹也对自己的这番话恍惚,从八岁到二十四岁,人生三分之二的长度里,盛星燃又何尝不是渗透在她的方方面面?
缪竹关上门,打开行李,从夹层摸出烟和火机。
房间里有烟灰缸,她顺手拿上,推开玻璃门,再次去了那个临山的小露台。
天色暗了,缪竹含着烟,在风吹林海的声音里熟练地点火。
她有段时间烟瘾重,但现在只是很偶尔会抽。家里不知道,盛星燃也不知道。
缪竹吹着山风,一支烟燃到尽头,也只是吸了两三口。
民宿今天不招待其他客人,从露台往下看,从盛星燃的房间开始,左边一排都是黑乎乎的。
黑?
缪竹摁灭烟头的动作一顿,她的视野左边是黑的,而右边从刚才开始就……
右边的房间里亮着灯,光线透过落地窗,照亮露台,也照亮露台上那抹绰约的身影。
“抽完了?”穆山意背靠栏杆,闲散看她。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她看见了,缪竹淡定点头:“嗯。”
穆山意:“过来。”
穆山意的院落和缪竹的挨在一起,风格类似,但布局大有不同,穆山意这间比缪竹的要宽敞许多,是个套间。
门都敞开着,缪竹自己进去,右手边是餐厅,穆山意已经坐在餐桌上。
缪竹走近,眼下正是菌菇季,桌上摆的是菌菇宴,没被动过筷,都还冒着热气。
另有两套餐具,一套在穆山意手边,还有一套在穆山意对面的坐席上。
“和星燃闹不愉快?”穆山意若无其事地问。
缪竹没承认也没否认。
跟穆山意分开的时候,她和盛星燃手牵着手说要去吃晚餐,结果转眼就一个人回了房间,穆山意有这样的猜想也在情理之中。
“坐吗?一起吃。”穆山意又说。
穆山意找她过来,是为了一起吃晚餐?
“方便吗?”桌上只有两套餐具,想来这原本是穆山意和唐聿雯两个人的晚餐。
穆山意的目光自下而上,缪竹脸上的红晕已经散得七七八八,她反问:“有什么不方便?”
缪竹便不再推拒。
这时服务生送来最后一道汤羹,唐聿雯紧跟其后,见屋子里多了个人,不由奇道:“哪来的朋友?”
待认出对方长相:“缪竹?”
缪竹含笑打招呼:“雯姐。”
唐聿雯在各种各样的社交场合遇见过缪竹多次,她和盛星燃形影不离,想来今天也是陪盛星燃过来的。只是唐聿雯不明白她怎么没在观景台和盛星燃一起,反而来了穆山意房间。但这不重要,穆山意没意见,她当然只需要顺水推舟:“坐啊,跟我们一起吃,我和阿恒刚要开始。”
她从餐边柜里再取一套餐具。
穆山意和唐聿雯都不是喜欢在餐桌上聊事情的人,缪竹跟着她们安静吃菜,偶尔抬眼看对面的穆山意。
穆山意眼帘半垂,面色平常,两人隔着一张餐桌,似乎洗手台前的贴近只是缪竹个人的幻想。
简单吃过这一餐,唐聿雯还有事同穆山意商量,缪竹识趣地离开。
“既然以后常待国内,有空了随时来玩啊,这间房我给你留着。”
“不用,不来。”
缪竹还没走远,听见唐聿雯和穆山意一来一回的对话。
“怎么,我的民宿太简朴,入不了穆大小姐的眼啊?”
穆山意接下来的回答让缪竹神思震动。
穆山意轻笑着,说:“不好玩。”
缪竹加紧步伐,小跑着回到自己房间。
无从判断穆山意那句“不好玩”是故意还是无心,她只觉得自己被回旋镖扎中,无比羞耻。
盛星燃和她的朋友们在观景台玩到很晚才回房休息,第二天清晨,又在与缪竹先前约定的时间早早起床,缪竹要回去乐团工作。
其他人都还没起,唐聿雯招待盛星燃和缪竹一起吃早餐。
服务生送来咖啡,天气热,杯边点缀了两片薄荷叶,被盛星燃伸手拦下。
“怎么?”唐聿雯不解。
盛星燃脸色还有点臭,说得不太情愿:“她薄荷过敏。”
唐聿雯看向缪竹,了然点头。
缪竹笑眼弯弯,盛星燃仍不理她,只问唐聿雯:“我姐还在睡?”
“她赏脸过来吃了顿便饭,连夜走的。”唐聿雯捧起咖啡,“你姐还是看你面子才肯来,我先前约了她两次,她都说忙。”
“是么?”盛星燃淡声应和。
不过是唐聿雯情商高,并没有人会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