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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渡迷津 妲婴 14999 字 26天前

第22章 礼物不用这么早拆

穆山意这一眼极短暂。

“什么意思?”她的目光回到缪竹脸上,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暗示得这么明显,还能是什么意思呢?穆山意分明是故意的。

……也不怪穆山意,缪竹进行反省,大概是自己的诚意没有表达到位。

布料擦过真皮座椅,缪竹移到穆山意身边很近的地方,她单膝跪着,手心撑在背靠,面朝穆山意,往她腿上坐。

缪竹以为穆山意会喜欢这个姿势,毕竟在海岛的时候穆山意这么要求过。然而两边膝盖还没有落定,穆山意就一手握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腿,转身间,将她压回座位。

“好好说话。”穆山意似有不耐,那盒指套也滑落在座椅上。

海岛那一晚,穆山意有多热情,对她有多感兴趣,仍历历在目,可现在的穆山意让缪竹产生巨大的心理落差,她甚至有种自取其辱的感觉——是穆山意的逢场作戏让她有了错觉,实际上穆山意仍是那样高不可攀。

缪竹撇开脸,不看穆山意,哄人的话却滑出嘴边:“……以后在你身边我会专心,尽量不和任何人联系。”

“没礼貌。”穆山意张手捏住她的脸,把她脑袋掰过来,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你的交谈礼仪呢?”

“……”自己虽然别有所图,但确实也在因为穆山意的不爽而自责,可穆山意却不以为然,计较的居然是交谈礼仪?

缪竹的眼眶变得热热的:“什么礼仪,你都不理我。”

她有哭腔了,穆山意皱眉道:“我不理你?”

缪竹:“你生我气了!”

认识缪竹这么多年,穆山意第一次见她流露这种情绪,像一只虚张声势的小猫,发脾气都是委屈巴巴的。

“不是生你的气。”穆山意解释,语气跟着和缓,她的指腹从缪竹眼下抚过,沾得湿润。

“我只是……还不适应。”她们都清楚缪竹的“不和任何人联系”指的是不和星燃联系,穆山意承认自己受到不良情绪的侵蚀,说完这句话,她沉默了不短的时间后,才继续道:“但这是我自己要克服的功课,你不用在意,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

好动人的一句话,即使是虚情假意。

缪竹吸着鼻子:“……我对自己有要求,我会遵守诺言的,我说到做到。”

“你在哄我?”穆山意又给她擦泪,“我没见过边哭边哄人的。”

冷气在车内循环,低气压已经随着对话的推进而烟消云散。

穆山意的眼神很深,含着笑,缪竹被她盯得不好意思,嗡嗡声:“……我怕你和我在一起不开心,我只是想要你开心。”

她粉颈低垂,发丝有些乱,裙摆在刚才的行动间掀了上去,一双腿莹白笔直。

“见到你确实会开心。”穆山意把缪竹的裙摆理顺,指尖划过她温热肌肤,停留片刻,去看缪竹眼睛:“那你呢,你和我在一起开心吗?”

“当然开心。”看见穆山意发过来导航截图那一瞬间的雀跃是真的。

缪竹的答案没有任何迟疑,两人的目光缠在一起,几秒后,穆山意点点头:“我恐怕要纠正一句话。”

缪竹应声:“嗯?”

“也不是对你没有任何要求。”穆山意似在斟酌,“每周至少见一次,可以吗?”

缪竹:“……”

每周至少做一次?

缪竹迟迟没有表态,穆山意问:“很为难?”

“不是……我平时有门禁的,很难在外面过夜。”缪竹想到自己下个月就要和盛星燃去南法,怕火上浇油,更不敢提,只能委婉道:“而且你很忙,我也经常不在云城,可能大家的时间碰不上。”

“不是一定要过夜。”穆山意不太明白缪竹是怎么把见面和过夜划上等号的,“时间碰不上可以之后再弥补。”

“……好。”缪竹想不到任何说“不好”的理由了。

“所以呢,这是什么意思?”穆山意两根手指夹起那包指套,在缪竹眼前晃了晃,回到最初那个问题:“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

穆山意不会以为她带着指套,是为了方便随时跟什么人做些什么事吧?

缪竹又恼又羞:“是你上次说没有准备,所以我今晚才会买。”

“今晚,”穆山意抓住了重点,“等我的时候?”

缪竹正要回话,视线里出现一拨人,三三两两的往酒店这边来。她脑子一空,塌腰趴去穆山意腿上。

穆山意看向车窗外。

“海鲜粥底火锅味道不错耶!我提议明天再去吃一次!”

“好吃的这么多,不尝尝别的吗?我们后天可就要走了啊。”

那些人闲聊间走近酒店,看见停在门廊挂着双牌照的豪车,不约而同慢下脚步欣赏。

“……我投粥底火锅!粥底很鲜啊,猪杂又嫩!弹弹脆脆~”

“我要吃肠粉!我要吃艇仔粥!……各种大排档鸡啊烧鹅啊糖水啊,我为什么只有一个肚子啊?!”

“……”

穆山意抬手落在缪竹发顶,问她:“躲什么?”

人没走远,缪竹仍旧趴着,小小声:“我同事啊……”

“车窗防窥,他们看不见你。”手下的发丝像一匹柔滑的冷缎,穆山意从她前额的发际线处探入,手指陷进秀发,指腹贴着头皮,微微用力:“而且又没有衣衫不整,你怕什么?”

缪竹半边身体都酥了,穆山意的声音和手指都像有电流,给精神和躯体双重按摩;她那句“衣衫不整”更像是预言,因为没多久就实现了。

是缪竹邀请穆山意:“去我房间吗?”

穆山意进门便见到床尾那双银灰带细闪的高跟鞋,一只站立,一只倒在地毯上,黑色礼服搭在办公椅背,两根纤细的肩带垂落半空,桌面的内衣收纳架上挂着半杯胸贴。

这一幕引人遐想。

缪竹当时约了车去推拿,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收拾妥当,也没想过会有人进她的房间。这时面对穆山意,她喉间干燥,挤出声音:“我先收……”

“先洗澡。”穆山意打断她,“想要不是吗?”

那盒引起误会的小东西没有在第一时间派上用场,按照约定,这一次也不可以关灯。

辅助光温柔地铺在床面,不论是物,还是上面的人,都披上一层柔美的光纱。

缪竹说不清是哪一种更折磨。

是穆山意灵活的唇舌,还是她偶尔停驻时凝视的目光?不论是哪一种,都在挤占她所剩不多的理智。

她张着腿,勉强支撑起胳膊,看清穆山意在用鼻梁。

脑海中轰鸣,缪竹紧紧闭上眼,再听见外界声音是穆山意在说——

“珑珑,别夹。”

缪竹只来得及用力捂住口鼻,剧烈的颤动瞬间席卷了她。

罢工的脑袋无法发出指令,在这种空白的状态下,穆山意贴抱上来。

缪竹被抱躺在穆山意怀里,紧致的脊背贴着穆山意。

穆山意靠在腰枕,半坐半躺,双手抚过缪竹留有余颤的肌肤:“听不见你的声音。”

缪竹哪里敢,附近住的都是同事,酒店隔音未必好。

有拆塑封的动静,缪竹睁眼,视线上方就是穆山意的手。

手指修长,如玉质扇骨,每一根手指都那么优雅,不急不忙地完成步骤。

缪竹侧过脸看穆山意,穆山意偏头含咬她的耳垂,用膝盖分开她。

“好多……”最后一个音随着气流吹进缪竹耳中。

是太多了,又很柔滑,一时分不清哪里是她。

缪竹紧紧咬住下唇。

“你的腰很细。”穆山意的声音带着沙哑,说到腰,另一只手便覆在了腰上。

“皮肤很薄,一碰就红了。”腰上的手爬过柔软的肚腹,穆山意的唇流连在缪竹脖颈,滚烫的鼻息伴着气音:“赏心悦目。”

缪竹不由自主地往下滑,抬眼便是穆山意无比清晰的浓颜。逆着光,穆山意五官轮廓更显立体,瞳色幽深,几分欲色。

都是灯光的馈赠。

缪竹心脏绞紧,穆山意让她无法思考。

“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吗?”穆山意笑一声,凑在缪竹耳边:“可以一直这个表情吗?”

“我……”缪竹心火燃烧,嗓音完全哑了。

穆山意:“再打开一点。”

她被穆山意抱在怀里,穆山意的气息包裹着她,她的嘴唇,她的耳朵,她的脖颈和锁骨,她身上每一处都受到最温柔的接纳。

一股股澎湃的热流往心脏奔涌,缪竹几乎透不过气,迷离间抓住穆山意的手臂:“……明天也想见你。”

缪竹这次的反应前所未有,她近乎痉挛,穆山意受她感染,情不自禁翻过身。她单手压在缪竹肩胛,缪竹无助地趴着,滚滚泪珠冲刷睫毛,在脸下晕开一大片。

穆山意盯着缪竹雪白脊背上那一颗红色小痣,垂头咬住那块皮肤。

薄汗沾满发鬓,缪竹心跳还没有恢复,她失神地维持着最后的样子,趴住不动。

久久,穆山意松口,从缪竹的反应里不难得出结论:“更喜欢这样。”

缪竹蒙住脸。

“抱歉,留印子了。”穆山意抚过小痣,那处皮肤被她吮出红痕。

缪竹有气无力地摇头,表示没关系。

穆山意看她一阵:“明天也要这么乖。”

那盒小东西从被用一枚,到两枚三枚,缪竹意识迷乱,渐渐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她不知道是几点结束的,也不清楚穆山意是几点离开。

整个人都变得松软,轻盈,滑入黑沉的梦乡。

早上醒来后,缪竹和蒋晶晶碰头,两个人都起晚了,于是打消了外出吃早点的计划,留在酒店吃自助。

蒋晶晶昨晚的反应很像猜出了什么,但她一句都没有打听,神态也很自然,只在缪竹说到改了航班,中午就飞云城时,她被水煮蛋的蛋黄呛得连咳许多声。

下午两点过,飞机落地云城,陆筝在机场接到缪竹。

“缪小姐,您有要先去的地方,或者要先去办的事项吗?”

“没有。”缪竹是为了穆山意提前回来的,并没有其他打算。

“那我送您去塔影晴川,穆总今天下午的议程有点长,这是她让我交给您的。”陆筝躬身,把塔影晴川的门禁卡双手奉给缪竹。

缪竹接在手上:“好,麻烦啦。”

三点半,车子开进塔影晴川的地库,缪竹自己背着大提琴,陆筝替她推着行李,两人坐电梯上行。

“缪小姐,您可以休息一会儿,穆总结束会议就会联络您。”

缪竹迎着她的目光,笑着道谢:“好~”

缪竹今天换了低饱和度的柔雾粉裸肩长袖上衣,紧身牛仔裤,上衣衣料很薄,略短,湿纸片般沾着身,勾勒出漂亮的胸型和腰臀比;与上衣同色的真丝窄飘带随意交缠在颈侧,耳垂上挂着小号圆环,一头顺直的秀发捋在耳后。

红唇雪肤,微笑时眼波粼粼,容光太盛,陆筝非礼勿视,严谨到没有多看一眼,甚至没有踏出电梯厅,把人送到就离开了。

缪竹换了上次的拖鞋,站在大平层的客厅,再次被那股寂静感包围。

穆山意不在,她没有随意走动,因为口渴,只是找到冰箱,想看看有什么能解渴的。

冰箱里除了水,还有一盒没有拆封的鲜奶,已经过了保鲜期两天。

缪竹取了水,没有处理鲜奶。

不好越界,她只是偶尔来做客人,没有资格行使主人的权利。

回到客厅,缪竹站在那一大块落地窗前,边喝水边看远处的琉璃云塔。

盛夏时分,烈日炎炎,塔下的水纹折射耀眼的金芒。

难得这么悠闲,除了等待穆山意,什么也不需要做。

缪竹看时间,差5分钟四点。

前一晚睡得少,在飞机上气流颠簸,也没睡着,静下来就觉得困了。她没去卧房,只躺坐在客厅的沙发。

沙发上有一张暗红色的羊绒披肩,披肩上方压着一册绘本。

缪竹拿起绘本,困倦中随手翻开。

是水彩风格的插画,草莓、刺猬、小蜗牛等等都画得栩栩如生。页角有被摩挲的痕迹,显然时常会被翻阅。

是穆山意?还是其他会来这里的她的“朋友”?但既然留在这里,穆山意多少也是看过的吧?

缪竹拍了一张绘本的照片,发给穆山意,向她传达自己已经到了塔影晴川,并且准备阅读绘本了。

知道穆山意在忙,缪竹没等她回讯,搁了手机看绘本。

绘本对开页的左右两幅插图,场景相似但内容有不同,左页的像是拉了远景,右页的似乎更着重近处细节,一左一右呼应,插图底下配着同一行诗。

缪竹没领会这个故事的叙述手法,疑惑地往后翻,发现每一个对开页都是如此。

一直翻到最后,她才找到答案。

这次的对开页打破了隔阂,构成一副完整的画面,在公园的长椅下,处在左页的孩子和处在右页的松鼠相遇了。

“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不是每一天,都能遇见这样的你。”

原来这是一个孩子和松鼠双视角看世界的故事,相呼应的左右插画是他们在同一个景致里看见的不同风景。

有了这样的认知,缪竹又从头完整地翻阅了一遍,手机轻响,穆山意的回讯过来了。

她给缪竹发了位置共享。

缪竹点开,穆山意的定位在公司的总部园区。对着静止的绿原雪山头像看了一会儿,缪竹睡意渐浓,眼皮发沉。

绘本内容还在脑海,缪竹迷迷糊糊想,月落日升,晴天下雨,春夏秋冬,芸芸众生里,你遇见的那个人,或许也曾和你出现在同一个场景,只是当时你们都不知道。

好浪漫。

她盖着羊绒披肩在沙发上睡着了。

披肩细腻、柔软,属于穆山意的香气萦绕鼻端。缪竹睡得很舒服,转醒时外面天色还是亮的,手机不知何时落在了沙发下的地毯上。她捞起来看,屏幕仍停留在位置共享,穆山意一直没关。

此时这个绿原雪山的头像已经离开了园区坐标,在地图上移动了。

缪竹数了街区,估算时间,下班高峰,大概还要十几二十分钟车程。

开始还好,她喝水,对着落地窗舒展肢体,观察夕阳下的塔影,心情没什么异样。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直观体会到穆山意的头像离得越来越近,直至与她的完全重叠,缪竹竟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那么热闹。

她握着手机,坐不住,也站不好,她得做些什么,于是大步流星的往电梯厅去。

屏幕数字已经显示在这个楼层,缪竹踏进电梯厅的这一秒,电梯门正缓缓打开。

里面的人单手插着兜站立,原先垂着头,可能是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抬眼看过来。

短短几米的距离,穆山意甚至没来得及出电梯,缪竹就飞奔进了她的怀抱。

越界了吗?电光火石间缪竹问自己。

没有吧,只是在提供情绪价值。

“回来啦~”缪竹在穆山意怀里仰脸,甜声:“我等你等睡着了!”

“是吗?”穆山意顺势搂住缪竹的腰,另一手撑开电梯门,声音里有笑,“好乖。”

这样贴近的身高差实在适合接吻,穆山意也没有辜负缪竹的主动,她抱着缪竹带她出电梯,离开了监控范围,她便轻吻这双甜蜜的唇。

与穆山意独属的香息一起迎面而来的还有浓郁的咖啡香,缪竹第一次在穆山意身上闻到这个气味,想到原因,不禁弯起眉眼:“阿恒姐,你今天喝很多咖啡。”

“没机会补眠。”她们心照不宣,穆山意又啄一下缪竹的唇,目光落在她脖颈间细窄服帖的飘带上,顿了顿,回到缪竹脸上,“饿不饿?我订了餐厅。”

饿是有些饿,但缪竹这几天随团都是外食,东西吃得很杂,这会儿吃不太动了,可她习惯了顺从和不扫兴,迟疑了一秒后:“好呀。”

穆山意没有错过她这一瞬间的犹豫:“不想出去吃?”

穆山意好像总能轻易看穿她,缪竹只得道:“我都可以啊,阿恒姐,你订了哪间餐厅?”

“不重要,不想出去就不出去了。”穆山意的手指没入缪竹的发间,她托着缪竹的后脑,温和地注视着缪竹:“向我表达真实的想法,我只是在和你商量,不是要求你。”

要不要出去吃晚餐,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只是一件很小的事,因此缪竹虽然说了违心的话,但也并不觉得勉强。然而穆山意居然特地指出来,这让缪竹产生一种穆山意在意她,……在意她的想法的感觉。

缪竹向来难以从亲近的关系里获得这样清晰的、受到尊重的表达,这种体验有些陌生,对此她也有些无所适从。

她敛眸笑了笑,又听穆山意问:“那就在家吃些简单的?”

这个问题容易回答,缪竹从善如流:“好啊。”

穆山意牵住缪竹的手,转身按了电梯上行键。

再往上就是这幢楼的顶层了,既然穆山意有电梯权限,那显然也是她的房产。

顶层有什么?

出电梯之前,穆山意忽然问缪竹:“你对宠物毛发不过敏吧?”

“不过敏。”缪竹顿了顿,“为什么问这……”

话未说完,一只黑白相间油光水滑的边牧就热情地冲了上来。

“Grace,安静。”穆山意两根手指下压,边牧得到指令,立刻匍匐趴下,尾巴扭成了螺旋桨,深褐色的眼珠斜向一旁的缪竹,见穆山意没阻止,也察觉出缪竹不害怕,就伸长脖子去嗅缪竹的气味。

缪竹眼睛发亮,缪玲不允许家里出现任何带毛的宠物,缪竹是喜欢狗狗的,可惜没有机会养。

“阿恒来了?”有女声传过来,缪竹依稀耳熟,果然穆山意回说:“叶姨,是我。”

一道微胖健朗的身影出现在电梯厅。

“这是缪竹,你见过。”穆山意没避讳叶姨,牵着缪竹进屋。

“记得记得,是珑珑,我们见过的。”叶姨笑容不变,记性也好得很,“得有七八年了吧,那会儿珑珑在生病,小脸瘦了一圈,现在出落得比那时候更漂亮了。”

“叶姨,好久不见。我那些天在发烧,多亏了您的照顾。”缪竹笑着感谢她。

叶姨是穆山意的乳母,穆山意的母亲过世太早,不论国内国外,她的身边一直是叶姨在照料。

缪竹陪盛家一起拜访穆山意那一次,连夜高烧,后面都是叶姨为她煮单独的病号餐。

走进客厅,这一层的风格与楼下截然不同,叶姨把这里布置得整洁温馨。她喜欢钩织,挂在架子上的浅咖色华夫格包包、柜子上五颜六色的小摆件、甚至是沙发上的花片盖毯,都是她一针一线手工钩出来的。

……等等。

既然叶姨在这里,是不是说明楼下就是穆山意的固定居所呢?

叶姨去厨房给她们做饭,缪竹跟着穆山意往里走,又在木色斗柜上看见一只肥嘟嘟的奶牛猫。

奶牛猫端端正正坐着,脖子上挂着彩色毛线钩织的围兜,尾巴尖盖在前爪上。

缪竹不由自主地握紧穆山意的手,猫狗双全!!

“公主,”穆山意偏头告诉她,“可以摸,她和Grace的性格都很好。”

“…………”这个意外的称呼令缪竹心尖一颤,耳根立竿见影地红了,“你……”

“公主,过来。”穆山意音色带笑,腼腆矜持的猫猫听得懂自己的名字,翘着尾巴从斗柜上跳下来,拿身体蹭穆山意的裤管。

“喵~~~”

缪竹:“……”

善良的Grace来凑热闹,把缪竹从会错意的尴尬里解救了出来。毛绒绒的大脑袋往缪竹手里送,湿漉漉的鼻子顶缪竹手心,缪竹痒得受不了,忍不住弯腰和Grace互动。

飘带从肩上滑落,缪竹正打算把它抽开,穆山意却捞起飘带,在缪竹颈侧松松系了个蝴蝶结。

叶姨在厨房忙碌,跨物种但有同款皮肤像极了双胞胎的Grace和公主歪过脑袋,四只眼睛骨碌碌盯着她们,穆山意吻了吻缪竹圆润的肩头,轻声道:“礼物不用这么早拆。”

·

叶姨做事麻利,四菜一汤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围着圆桌的餐椅有三把,刚好够她们三个人坐。

都是家常菜,荤素搭配,缪竹尝了尝,清淡味美。

缪玲近些年只有心情好了才会偶尔下厨,家里请了厨师烹饪,摆盘精致讲究,缪竹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生活化的晚餐,更甚还是在穆山意这里。

从下午开始,她脑海里关于穆山意的那部分就一直在更新:穆山意会读绘本、穆山意有猫有狗、穆山意带她来的不是专门与人厮混的“金屋”而是固定住所,还有现在,穆山意也会在这种平凡的场景下吃简单的晚餐。

剥离了显赫的家世,她见到穆山意最日常的一面。

缪竹一心二用更新着有关穆山意的数据库,桌子底下,公主突然跳她腿上。缪竹手腕一抖,公主在她腿上喵呜喵呜转了几圈,揣着手手蹲下。

“……”缪竹提着筷子,不敢动,怕吓走猫咪,脸上则写满受宠若惊:“她怎么会来我腿上呢?”

叶姨笑呵呵道:“公主啊,平时习惯在这张椅子上陪餐。”

缪竹马上对着猫猫后脑勺:“对不起啊公主,今天借你的椅子坐坐。”

穆山意笑了一声,而公主听见自己大名,动了动耳朵,甩甩尾巴当回应。

晚餐后,缪竹陪着狗狗猫猫玩球,从室内到空中花园,又从花园回室内,三方玩得都算满意,有时Grace还会叼着球主动给公主,奖励她们的小零食Grace也让公主先吃,缪竹对此惊叹不已:“怎么会有Grace这么聪明的小狗!”

“公主是Grace从外面捡来的,Grace觉得是她自己在养公主。”

听穆山意这么说,缪竹觉得更神奇了,眼睛睁得圆圆看Grace和公主互动。

她所有注意力都在两位小家伙身上,穆山意勾勾她手指。

“嗯?”缪竹转向她。

“看玻璃。”穆山意说。

缪竹听话地看过去。

玻璃幕墙外,云塔周围的景观灯都开了,绵延没有尽头,灯光落入流水,岸上岸下一片辉煌。

近处的玻璃上,映出她们亲密的身影,穆山意侧过脸亲她。

玩到近八点,叶姨要带Grace出去遛了,缪竹才意犹未尽地跟着穆山意下楼。

“你平时会遛 Grace吗?”她问穆山意。

“偶尔,Grace运动需求大,叶姨平常骑着电动车遛她,我还没学。”

缪竹轻易就被“我还没学”四个字击中,她忍俊不禁,抱住穆山意的手臂:“我会。”

穆山意点头:“要遛吗?叶姨应该还没走远。”

“现在不要。”

“那现在要什么?”

“……”缪竹一噎,要什么?总不能承认想要知道什么时候拆礼物吧?

是穆山意先用话语招惹她,也是穆山意时不时亲她抱她,她是没在心急,可穆山意这么淡定合理吗?

穆山意的目光落在缪竹浮出红晕的脸庞上。

门铃响了,穆山意用指腹抚了抚缪竹升温的面颊,走开去接听。是管家,说山庄里有蔬食送达,现在方便送上楼吗?

穆山意说方便。

一两分钟,管家把东西拎出了电梯。

“帮帮忙?”穆山意提着袋子,邀请缪竹一起整理,缪竹便跟着她去厨房。

她们把袋子里的东西取出来放在岛台,有应季水果,也有食材,分量不多,都很新鲜。

“吃水果吗?”穆山意拿起一盒无花果,“很甜。”

“吃不下了。”缪竹遗憾地摇头。

穆山意弯了弯唇,她打开冰箱,把这些有条不紊地收进冰箱的不同区域。

最后还有一盒鲜奶,穆山意把过了保鲜期的那盒拿出来处理了,缪竹脑海里灵光一闪。

这些鲜奶,今天的,包括过期的,不会都是穆山意为她准备的吧?

不管她来不来,穆山意都事先准备好?

这个瞬间缪竹心中的疑问不止这一个。她想穆山意带多少人来过这里?有多少人去吃过叶姨做的饭?又有多少人和狗狗猫猫交了朋友?

甚至,她和这些人有时间上的交叉吗?比如电话里等穆山意回家的小慧?

缪竹没有答案,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想这些是没有意义的,很扫兴。今晚氛围这么好,她只需要专心享受穆山意对她的优待。

“在想什么?”穆山意发现缪竹在走神。

缪竹从身后圈住穆山意的腰,歪着脑袋笑靥迷人:“想你什么时候才会记起来还有礼物没有拆。”

穆山意不疾不徐地合上冰箱门,转回身,把缪竹脖颈间的蝴蝶结扶正。

缪竹:“……”

穆山意又捏住飘带一角,指尖绕了绕:“珑珑,玩个游戏?”

这样才对。

她们之间只是这种关系。

淋浴声沥沥,绵密的泡沫一圈一圈擦过缪竹雪白的皮肤,穆山意很细致地用自己的洗护覆盖缪竹的身体。

“家里的门禁是几点?”穆山意想起来问这个。

“……十一点。”缪竹气息变急,她低下头,鼻尖悬了一颗水珠,“今晚不回去。”

那颗水珠颤动着,颤动着,最终滴在穆山意的手腕上。

穆山意含笑道:“当然。”

她察觉缪竹的呼吸变化,不过现在才只是拆礼物的前期准备。

缪竹坐在床沿。

穆山意取来一个首饰盒,里面是两条一模一样的脚背链。她屈着膝,把链子的一端套在缪竹的中趾,另一端圈住缪竹脚踝,两边依次戴好。

纤细的链子贴在缪竹白皙的脚背,链子上缀着许多小而薄的金属圆片,只要缪竹稍一动脚,便有金片的碰撞声发出。

“喜欢吗?”穆山意抬头问缪竹。

这种饰物真的很涩,尤其她的脚踝还被穆山意握着,缪竹头皮发紧,她到现在也不清楚穆山意说的“游戏”是怎样的游戏,只能乖乖点头。

“那今天有值得分享朋友圈的内容吗?”穆山意那双幽深的眸子里蕴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既然喜欢。”

缪竹:“…………”

缪竹:“???”

疯了吗?!在朋友圈里发这种内容?!

穆山意被缪竹从呆滞到震惊的变化引得唇角上扬,好心提醒她:“珑珑,仅我可见。”

还好,穆山意没疯。

缪竹拍照发了朋友圈,转过屏幕给穆山意检查,穆山意亲她小腿内侧,视线自下往上,语气礼貌得体:“那我们开始游戏,怎么样?”

缪竹喉头滑动:“……什么游戏?”

穆山意起身,掌心压在缪竹身侧,她的姿势让她又处于上位,垂眸觑着缪竹,柔软的薄唇一开一合:“接下来不管我做什么,怎么做,没有得到我的许可,你都不可以动,如果听见链子的声音……”

穆山意轻抚缪竹的脸颊:“珑珑,那这个游戏你就输了,输的人要接受惩罚。”

穆山意低柔的嗓音犹如在讲情话,缪竹脸烫得不行,她的脚背不由得绷直,金色圆片撞出一连串声响。

穆山意叹气:“我允许你动了?”

“……没有。”缪竹说。

穆山意:“别这么快就认输啊。”

缪竹艰难吐字:“我、我会忍不住。”

穆山意抚过缪竹的脖子,声音里弥漫着愉悦:“你可以出声啊,我们不是在酒店,不用忍。”

缪竹仰望着穆山意,整张脸都涨红了,真的有人可以在这种时候不动的吗?

缪竹不相信,反正她做不到。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能忍住,好声好气求穆山意的允许,穆山意大部分时间沉默,偶尔抬头,被润泽的唇吐出不近人情的话语。

“不可以。”

“掉眼泪算输吗?”缪竹控制不住抽泣,生理性泪水顺着眼尾划进发鬓,“没有让链子响。”

“那就不算吧。”

“不想这样……”

“不可以。”

穆山意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缪竹听见拆塑封的声音。

这种时候灵感迸发,缪竹企图蒙混过关:“什么意思?”

“嗯?”穆山意低头看她。

“为什么你的床头柜里面会有这个?”缪竹双眼一闭,“既然这样,在这个游戏里我对你也不是没有要求。”

穆山意笑出声,这些话实在不陌生,昨天才刚发生过。

她缓缓深入,趁着缪竹吸气之际,凑在缪竹耳边:“为你准备的,还能有什么其他意思?或者你是想问,我平时会不会自己用?”

“会用。”穆山意咬缪竹的耳垂,气息洒在她耳窝,“公主。”

缪竹分不清“会用”和“公主”哪个对自己的冲击更大,她脑海里在放烟花,不受控制地仰起脖子。

“喜欢这样?”穆山意感受缪竹的战栗,“珑珑,好动听。”

缪竹恍惚着意识到自己在出声,她咬紧下唇,去捂穆山意的嘴,不让她再说这些让人崩溃的话。

两人隔着几公分的距离对视,缪竹迷蒙间看见穆山意的眼睛,那里面有深浓的暗涌,似乎能把人吸进去;看不见的地方,穆山意探出舌尖在舔她的手心,那一阵痒意从手心猛地蹿到心脏,缪竹缩回手,改捂自己的嘴,彻底不忍了,她根本做不到。

脚背上的动静一刻不息,穆山意居高临下,放任着缪竹对游戏规则的破坏。后来她拉开缪竹的手,俯低肩背,去吻缪竹的嘴唇,接管缪竹所有情绪的出口。

“……会是什么惩罚?”那之后缪竹半趴在穆山意怀里。

“你是在担心还是在期待?”穆山意纤浓的长睫遮着眼,只是笑:“逗你的,我没有这种癖好。”

“……我当然也没有!”缪竹跟着澄清自己,她不清楚穆山意是不是有这种癖好,但她清楚穆山意在这种事情上需要有绝对的掌控权。

休息一会儿,两人分开各自冲澡,缪竹穿了穆山意这儿的家居服,把换下的长袖和牛仔裤叠了叠,收去行李箱。

穆山意也洗好了,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披着那张暗红色的羊绒披肩,对着窗外出神。

听见滑轮动静,穆山意转过脸,见缪竹打开了行李箱,把白天穿过的衣裤收进收纳袋,塞去最底层。

“怎么不洗?烘干很快。”

“不麻烦了,回家再洗吧。”

缪竹合上行李箱,朝穆山意走,沙发前的不规则木桩茶几上有杯牛奶,缪竹把陆筝交给她的门禁卡放在牛奶旁边:“阿恒姐,我放这儿了,记得收。”

穆山意瞥了眼,没说话。

缪竹喝了些牛奶,忽然想起和盛星燃去南法的事还没有对穆山意坦白。

……也不急吧,下周见面再说也可以。

思忖间,缪竹坐上沙发,拿起绘本,依偎着穆山意:“这个很有意思。”

……

你也很有意思。

穆山意无声地吻了吻缪竹。

作者有话说:

注:这章的绘本内容出自《有你的日子》

下章也是0点更,辛苦大家~睡醒来看吧

第23章 自洽

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工作周,缪竹有些忙。

除了为这个乐季的收官夜做准备,她还在周二晚上参加了一个公益性质的社区活动,另外周末将作为演奏嘉宾出席谢达苏的个人钢琴音乐会。

周三清晨,她一睁眼就收到陆筝的讯息,询问今日下午是否方便接收上次送洗的礼服。

缪竹说方便,她告诉陆筝自己下午都会在乐团的音乐厅。不过午后缪竹又接到陆筝的来电,对方在电话里抱歉地说可能要晚上九点左右才能送达。

缪竹表示没关系,重新给了陆筝一个地址,她今晚在谢达苏的音乐室。

电话挂断前,缪竹想问陆筝,穆山意这周忙不忙,想想还是作罢。

谢达苏的音乐室租在江边的创意园里,周围一带大多是文娱公司。缪竹和蒋晶晶一块儿去的,合奏曲目早先已经拍定了,排练过两场,谢达苏喊了中场休息,他自告奋勇用新换的咖啡机做桂花拿铁。

三人围坐在圆桌边,喝着咖啡聊起即将到来的长假。

蒋晶晶安排好了和谢达苏的双人旅行,她打开购物网站,兴冲冲地让缪竹帮忙参考她特地为这次旅行加购的各种情侣款鞋服饰物:“谢达苏说他不喜欢,我管他喜不喜欢,他配合我就好了嘛,多有纪念意义啊!”

又撞撞缪竹的胳膊:“你呢?你有什么计划?”

谢达苏无奈地摇头,缪竹则告诉她自己要和盛星燃去南法。

蒋晶晶若有所思:“和大小姐一起哦……”

“大小姐”这个称呼令缪竹又一次想起穆山意,她还没告诉穆山意过几天就会去南法这件事。

开始这段关系之前,缪竹没想过穆山意会约定见面的频次,更没想过自己还会需要向穆山意报备行程。

他们又聊些有的没的,陆筝准点到了。

“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缪竹离开音乐室,拐过弯,沿着园区内的主路走。

路灯点亮夜色,风从马路尽头的江面上吹过来,一路繁花绚烂,晚风里暗香盈鼻。

有辆保姆车泊在路肩,陆筝站在车旁,见到缪竹,她绕过车身,为缪竹滑开后座车门。

缪竹微怔,难道穆山意在车上?她步履轻快地来到车门边。

车里开了会议模式,窗帘关闭着,车厢与驾驶室之间的隔板升了上去,中央屏幕上是视频连线的画面。

穆山意双腿交叠,高跟鞋裹着足,一张烟灰色羊绒薄毯随意搭盖在腿部遮凉。她戴着耳机,在说外文,车厢里流淌她自若的声线。

兴许是余光里出现了人影,引得她侧目瞥来。

穆山意还在工作状态,这一眼显得游离,缪竹乍然与她对上,却仍抑制不住心尖颤动。

她一直知道穆山意好看、有气度,这是客观事实。但是怎样好看、举手投足间散发怎样的气度,是和穆山意的关系发生转变后,缪竹才由笼统的概念进阶为具体的认知。

穆山意在她脑海中的模样前所未有地清晰,缪竹停在车门外,被这一眼灼烧,脸有些烫。

一阵江风,上方的花树飘落粉白花瓣,纷纷扬扬掠过缪竹肩头发梢,亲肤的丝料连衣裙在这一阵风里被拂得粘在肌肤上,勾勒出一段柔韧的腰身。

仿佛有甜香随着风卷入车内,粘在车内人的鼻尖与唇角。

穆山意收回视线,对着中央屏幕,过了几秒钟,她关了摄像头,切换静音,摘下右侧耳机,放在身前的桌板上。

缪竹钻进车里,陆筝随后关闭车门。

“阿恒姐。”暖黄色的车内光在缪竹眼底流淌,一闪一闪的,像有星星藏在她的眼睛里。

穆山意轻轻“嗯”了声,靠过来,缪竹迎着她温热的气息,娴熟地抬高下巴。

穆山意拈走落在缪竹发间的小小花蕊。

而缪竹等了等,确定穆山意真的没有要接吻的意思,她的耳根一下子红透了。

“在这边忙什么?”

“……谢达苏,你见过的蒋晶晶的男朋友,他要开钢琴演奏会,我是他的表演嘉宾嘛。他的工作室就在里面,我在和他练习。”缪竹有些尴尬,不过没表现出来,“我以为只有陆筝过来。”

“来看看你。”穆山意说。

“看看我,那这算‘每周至少见一次’吗?”缪竹很快想到这个问题。

“你希望的话,可以算。”穆山意说着,目光又一次投向中央屏,对着画面凝神听耳机里的声音。

应该是会议讨论到了穆山意关注的内容,车里静悄悄的,外界的杂音也传不进来。

缪竹在心里盘算向穆山意报备的事,如果这次算的话,那她和盛星燃出去之前都不会再和穆山意见面了。

……她有些说不出口,明知道穆山意介意她提盛星燃,两个人几天前才因为这个达成共识。

但主动告知,总好过事后另起波折。

缪竹心里翻来倒去,她确信自己并不是纠结的人,为什么在这件小事上却举棋不定了?因为她需要穆山意、所以不敢轻易消耗穆山意对她的好感度?

穆山意听了一分多钟,注意力重新回到缪竹身上,发现缪竹蹙着眉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问:“怎么了?有话想对我说?”

缪竹犹豫着点点头。

“想说什么?”穆山意把左侧的耳机也摘了,身体倾向缪竹,是要认真听她讲话。

“这样没关系吗?”会议仍在继续。

“没关系,你说。”

缪竹张口,……再拖延几天也不是不行,今晚时机不对,她们都还要工作,尤其是穆山意,自己现在已经打扰到了穆山意工作。

她就这么做了决定:“今天不算,阿恒姐,我还想见你。”

穆山意没回应,不知在想什么。

缪竹软软说:“我们再约时间见面好不好?”

“嗯,”穆山意徐徐点头,“好。”

“那就说定啦,我等你消息~”

见过面了,也约了再见,她是来拿礼服的,应该走了,可缪竹多少还是不甘心。

她不甘心今晚就这么结束了,耿耿于怀那个没有发生的见面吻。

心随意动,缪竹轻哼:“都不亲我。”

她起身,膝盖抵着穆山意的膝盖,单手托起穆山意的半边脸。

穆山意抬眼,两人四目相接。

缪竹在桌板上摸到一只耳机,分清左右,塞进穆山意耳朵。

“再打扰你一分钟。”缪竹主动低下头去吻,穆山意却往椅背靠,缪竹追着她,顺势跨坐她腿上。

没有人去精确计时,缪竹亲够了从穆山意腿上下来,穆山意搂住她的腰,呼吸纠缠:“急什么?”

……

缪竹提着装礼服的袋子回到谢达苏的音乐室。

蒋晶晶瞅了瞅她:“有人来给你送东西啊?”

缪竹回答一半:“演出的礼服,之前送去清洗了。”

“那服务还蛮好的,这个点也送上门。”蒋晶晶抽了张纸巾递给缪竹。

“嗯?”

“擦一擦,你的口红热化了。”

“……”缪竹以前怎么没发现蒋晶晶是个情商这么高的妙人?

接下来几天,缪竹和穆山意都没有见面,直到缪竹去南法的前一天,穆山意联系她,说晚上可以见面,但不会太早,看应酬几点结束。

缪竹也没得闲,她们乐团里关系好的同事间有传统,每逢乐季结束都要聚一聚。这天大家聚过餐又转战K歌,缪竹坐在角落,不时查看手机。

“也不玩,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你在等电话啊?”蒋晶晶火眼金睛。

手机屏幕亮了下,缪竹扫到信息内容,她立即拿起身前那罐啤酒,喝完最后两口:“我走了啊。”

“吃饭也没见你喝酒,这会儿倒喝上了,”蒋晶晶莫名其妙,“你别酒驾啊。”

缪竹:“有人来接我。”

闻言,蒋晶晶产生了一些适当的脑补:“……哦,好,那你慢走。”

缪竹在洗手间略做整理,脸颊皮肤已经泛红晕。

一罐啤酒不至于让她头脑不清醒,却可以放松她的神经。

缪竹搭电梯下楼,离开会所金碧辉煌的大厅。

“缪竹?”

身后有人唤她名字,缪竹听嗓音耳熟,回头看见贺子舟脚步匆匆追上来。

“真的是你!”贺子舟惊喜地扶着眼镜往上推,缪竹雪白的肌肤上透着红,容色娇艳,她下意识回避,“我还怕自己认错人,……很久没见了,好巧啊,今天在这里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