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可亦清了清嗓子，打算和他交涉一下昨晚的事，还不待她开口，男人随手撕开创可贴的包装。

“借一下镜子，”他冲舒可亦扬了扬下巴，“舒老师介意吗？”

舒可亦脚还踏在平衡车上，男人已经俯身凑了过来，侧过脸对着平衡车上的小镜子，把创可贴摁了上去。

舒可亦微微低头，就能看到他的发旋。

他身上有剃须水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舒可亦往后侧了侧，才问他：“你叫什么名儿？”

嘴角带着伤，男人说话也有些含混：“你猜。”

舒可亦：“……”

舒可亦：“你住这儿？”

住这里就好打听了。

男人说话没一句准头：“想住也能住。”

舒可亦懒得跟他废话了。

创可贴已经贴好了，他倒没有起身的意思，像是在小镜子里欣赏到了自己的盛世美颜。

不过这个小鬼这张脸……

舒可亦也不自觉朝镜子看了过去，昨晚他戴着口罩，棒球帽压得低低地，这会儿整张脸漏了出来，五官立体，个子挺拔。

舒可亦上下打量了一下，有辨识度的长相，绝佳的身材比例。

是个单纯的工作人员太可惜了吧？

舒可亦职业病犯了，正想着，他开了口：“好看吗，舒老师？”

尾音带了点翘，像在勾人似的。

一看他就不是想认真交流的样，舒可亦回过神，也没觉得尴尬，径直道：“你是圈内的吗？”

男人扯了扯嘴角，直起了身：“算是吧。”

不想说名字算了。

舒可亦还记得拦下他的目的：“那这位先生，谈个交易吧。”

男人扬了扬眉，就听舒可亦继续道：“既然是圈内的，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和我提，只要我有都会尽量满足你。”

“但我希望昨晚的事情你能保密，可以吗？”

他微微低头看着眼前的人，语调也慢悠悠的：“舒老师能给什么？”

“你想要什么。”

他眸色深了些：“什么都行？”

舒可亦点头：“尽量。”

“看来舒老师是真不记得我了。”

他没头没尾来这么一句，舒可亦有些没明白过来。

他看了她几眼，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舒可亦停下平衡车坐过去，就见他捞起卫衣袖子，露出胳膊肘的一个伤口，指间夹着创可贴，对着舒可亦晃了晃。

“那，”男人顿了顿，“先帮个忙。”

他的肘弯像是蹭到了什么，已经破皮了，伤口有些大。

舒可亦又直起身：“你等会儿。”

她回家拿了药箱回来，他倒还真在长椅上坐着等她。

舒可亦给他消了毒贴了纱布，也没追问这些伤从哪儿来的，指了指他嘴角并没有贴好的创可贴，认真道：“撕了，消消毒。”

男人这会儿倒是挺乖，视线在她脸上略过，听话地扯下了嘴角的创可贴。

舒可亦关上药箱：“现在可以谈了吧。”

男人笑了笑，然后站起了身。

“这个就够了。”

舒可亦显然没明白过来，男人已经站起了身，他微微侧着脸：“走了，我可不是洗手间里被舒老师处理的那两个多嘴女人。”

舒可亦瞪大眼睛，在椅子上愣了一会儿。

男人走了几步，背对着她伸出手臂挥了挥。

舒可亦：“…………”

他怎么这么能……偷听墙角呢。

送去拍谍战片好了，舒可亦心想。

舒可亦郁闷地推起平衡车，男人却又回过身来。

“夏一然，”他嘴角一侧贴着纱布，只能看到另一侧缓缓勾起，“名字。”

-

舒明商下班前，舒可亦就喊司机接她回自己的公寓。

周姨留她：“小姐留下多住几天吧，反正先生也经常不回家。”

“对了，之前先生说过，这月底要回老宅一趟的。”

舒家老宅乌烟瘴气的，舒可亦着实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