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捡爱[娱乐圈] 沉闻 18809 字 2个月前

那时候的舒可亦嘴角永远挂着笑意。

她几乎不受控制般,又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情。

除了腿伤和脸伤,李垚恢复得不错,医生建议她经常推他下楼晒晒太阳。

李垚左脸的纱布一直没有取下,舒可亦趁着他睡着,喊工人取走了卫生间的镜子。

李垚的情绪还算稳定,他们定的是套房,舒可亦一直睡在另一间。

月色如水,舒可亦正要起身回房的时候,李垚伸手扯住了她的手腕:“一起睡吧。”

“啊?”

李垚往边上挪了挪,病床其实很大,舒可亦在他身侧躺下,她不敢乱动,生怕碰到他腿上的伤口。

她的身板一直挺得笔直,背贴着李垚的胸膛,李垚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腰间。

“小公主。”

李垚喊她。

“嗯?”

“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李垚的呼吸落在她颈间,“我没那么脆弱的。”

舒可亦翻过身,双眼牢牢地看着他,很快红了眼眶,这些天她一直强装坚强,故作没事,生怕李垚瞧出什么端倪,她甚至责令身边所有人不准告诉他腿伤的事情。

“是我太脆弱了。”

他们对视良久,舒可亦终于轻轻抽噎了一下:“我怕你离开我,我总觉得你会离开我。”

月光流转,打在白色的枕头上,李垚穿着条纹的病号服,舒可亦把头埋在他的胸膛,李垚伸手抱着她。

“是我的错,是我……总让你觉得没有安全感,”李垚的声音很低,问她,“最近不工作吗?”

“我……”

“你每天都陪在我身边才会让我压力很大,接一点海市的工作怎么样,”李垚问她,“有时间了可以经常来看我。”

舒可亦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恰逢年关,有不少杂志邀约她拍封面,舒可亦抿抿唇:“好。”

雷炎很快开始排她的行程,很多人找她旁敲侧击打听李垚的事情,舒可亦接了个封面,拍摄完被问得十分烦躁,她尽快结束了拍摄,赶回医院的时候,李垚竟然不在。

“他去哪儿了?”舒可亦心提了起来,“不是让你们形影不离的跟着他吗?”

舒可亦生怕李德中再有什么债主,特意雇了几个保镖。

她这时候急得跳脚,保镖道:“李先生接了一个电话,说出去一趟,没让我们跟着,黄先生跟着的。”

“今天有谁来过?”

“品尚传媒的人来过,似乎是在和李先生谈解约的事情。”

舒可亦掏出手机要给李垚打电话的时候,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黄彦推着男人从电梯出来。

李垚一只手搭在轮椅臂上,另一只按着眉心。

舒可亦小跑过去,担心地问:“你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李垚看着有些累,唇角微微抿着,“出去转了转。”

“怎么不带保镖啊?”舒可亦从黄彦手里把轮椅接过来,“多危险……”

舒可亦话说到一半,又闭上嘴巴,李垚却突然道:“不是都抓起来了么,很快就要起诉,没事的。”

舒可亦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整个人怔住,李垚却还在问她:“怎么回来这么早?”

“拍摄比较顺利,”舒可亦回过神,“我和哥哥说过了,今年过年我们留在海市过,医生说你过段时间可以出院,我让雷炎帮我看几处房子,等你出院了我们搬过去怎么样?”

“好。”

“品尚的人来说什么了?解约的话黄彦是不是不能做你经纪人了,”舒可亦小心的提了句,“要不,我帮你先找一个助手?”

“不用了可亦,华音那边和我联系了,他们可以负担我所有的医疗费用,会送我出国治疗,毕竟国内的医疗水平,我的腿很难恢复,”李垚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是吗?”

舒可亦哽住,她沉默了一阵子,才苦笑道:“你都知道了呀。”

舒可亦慌忙解释:“我没想瞒你的,我只是……”

“我知道,”李垚道,“你只是怕我难过,只是可亦,我的腿有没有知觉,我很清楚。”

“那你决定签华音了吗?”舒可亦岔开话题。

“还没。”

“为什么,不是挺好的吗?”舒可亦不太明白。

李垚从出道起就不愿意签舒氏,她明白他的自尊心,也从来不干涉他的事情,自从那次她自作主张给奶奶缴了费,李垚那样说过后,她很少当着李垚的面,说要帮他什么。

陈蜜总说她这样过于憋屈了,谈个恋爱跟养祖宗似的。

“就这一件事啦,”舒可亦不在意地晃着脑袋,“其他事情都是我是祖宗呢!”

“你高兴就行吧。”

她一直挺高兴的,她知道很多事情要有取舍,每个人心里有雷区是不能碰的,她可以遵守,毕竟在其他事情上,和李垚的恋爱让她觉得很快乐。

“我再考虑一下。”李垚说。

“好吧。”

虽然舒可亦不明白他到底要考虑什么,但眼下看李垚情绪如常,好像也没有生气,还是说:“李垚,没关系的,咱们就算不签华音,我也可以陪你去美国复健的,现在医疗很发达的。”

“好。”

李垚三言两语结束了对话,然后就说累了想睡一会儿-

看卧房的门被关上,舒可亦才喊住黄彦,黄彦在沙发坐下:“舒老师,有事?”

“你们今天去哪儿了?”舒可亦问他。

“哦,去警局……”

舒可亦神色动了下,揪着衣摆:“你带他去警局干嘛?”

“不是我带他,是他非要去,我不带他他就自己去了,我能放心吗?”黄彦叹了口气,“垚哥什么性格舒老师又不是不清楚,对了,品尚那边已经解约了,我待会儿得去办一下离职,舒老师要是没事的话我得抓紧过去一趟。”

“你辞职了?”

“对啊,”黄彦笑了笑,“当年垚哥选了我,我以后就只跟着他,这是知遇之恩,垚哥肯定能站起来的,你不要太担心他舒老师。”

黄彦走了以后,舒可亦总觉得右眼一直在跳,她出了病房门,给相熟的警察打了电话。

“李老师没怎么,他就来了一趟说想见见那个犯人,那犯人倒是骂了几句难听的,李老师全程没说一句话,听那犯人骂完就走了。”

法院那边才刚开始走起诉流程,舒可亦琢磨了半天,没琢磨出哪里不对,但心里总觉得好像有哪里出了差错,她第二天还有拍摄,只好先换了衣服去洗漱。

卧房的门一直没打开,但门缝下有浅浅的光影透出,不是累了要睡会儿吗?

她走过去敲了敲。

“李垚。”

她喊了一句。

她凑近闻了闻,屋内有淡淡的烟味传出,舒可亦皱紧了眉:“医生说你现在不能抽烟。”

舒可亦又敲了一下:“我也说了你不能抽烟,你不听我的话了吗?”

“听的。”

男人的声音传出,带了些哑:“晚安,小公主。”

“不准抽了哦。”

舒可亦强调。

“好。”-

临时定下来的工作,舒可亦没带小莫,只有雷炎跟着,她拍摄完到处没找到人,郁闷的打电话过去,那边传来的声音很是嘈杂,偶尔还有登机提示音。

舒可亦皱了皱眉:“你去哪儿了?”

“哦我在机场可可,你结束了?”雷炎说,“你结束了喊司机带你回。”

“你在机场做什么?你要走?”

“我接一下舒总。”

舒明商?

她哥?

舒可亦心里警铃大作:“我哥怎么来了?!你怎么不早说?”

雷炎挠挠头:“我也是刚知道的,舒总说你不回去过年,他就过来和你一起过年,我就说我帮你找了间公寓,舒总就说那刚好,他和你一起住公寓。”

舒可亦:“……”

舒可亦:“………………”

刚好个鬼,那是她要和李垚住的公寓。

第47章 她讨厌冬天。

舒可亦上了车就直接喊司机去机场,车子开到半路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对司机道:“快改道,我要回医院。”

但是已经晚了,车子早就上了高架,从高架上下来,返回市区的路又堵了起来。

她给李垚打的电话全部都是无人接听。

甚至连舒明商的电话都关机了。

舒可亦觉得很慌。

她坐在后排,脊背挺得笔直,轻轻抠着指甲,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鸣笛声,只觉得心里烦躁的要命。

电话响起的时候,她甚至来不及看来电显示,直接接了起来:“李……”

话说到一半,电话那头才响起一个爽朗的女音:“李什么,连老师姓什么都不记得了?”

竟然是大学时候教专业课的赵老师,舒可亦强稳住心神,正了正神色。

“赵老师,不好意思,我刚刚……”

赵老师没太在意她喊错了姓,轻轻笑了几声才问:“自打小李受伤了,这外界那是传什么的都有,我也担心得很,上午还给小李打了电话,听见他说没事我也放心了,你们两个最近都在海市是吗?”

“是的赵老师。”

赵老师是位德艺双馨的老前辈,她很喜欢舒可亦,甚至连经常逃课的李垚也很看重,舒可亦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受益匪浅,语气自然颇多尊重。

“我听小李说他恢复得不错,最近在准备植皮手术了,”赵老师叹了口气,“那还是伤得挺重,是吗?”

“嗯,”舒可亦回应,“挺重的。”

“但会没事的。”舒可亦又补充道。

“小李那孩子要强,但是个好孩子,也是难为你了,老师还想着兴许这两年能吃到你们的喜糖呢。”

“会吃到的。”舒可亦说。

赵老师笑起来:“好好好,那老师等着吃,老师给你打电话是有正事的,我听小李说你最近在接一点海市的工作?”

这是要给她介绍工作吗?

舒可亦抿抿唇:“对的。”

“那横店呢,离得近,当晚收工了也是可以回海市的。”

舒可亦有些迟疑,海市的工作其实多半都是录综艺拍封面,她不想录综艺,所以工作接起来很有限制,但是拍剧她是要看本子的。

“是电影还是电视剧呀?”

“电视剧,是我相熟的一个导演,”赵老师解释,“你息影这事儿闹的有点大,很多人不敢找你拍戏,就算付了违约金,名声也不好听的可亦,尤其你正在事业的上升期,你这件事确实草率了。”

舒可亦自然也知道,但她本来就不在意钱,当时也没考虑到后面的影响,最近舒明商不管她了,传闻他们兄妹俩闹掰的新闻一个接着一个,找她拍剧的也少了大半,毕竟临时换女主演对剧组的损伤太大,访谈类的节目倒是不少,多半也都是想透过她挖一些李垚的消息,舒可亦从来没接过。

此时听赵老师这么说,她微微沉默着。

“我知道的老师,但我当时确实没办法……”

“我给你介绍的这部电视剧是个大女主剧,当然,我介绍你演的不是女主,是一个类似白月光的角色,男主把女主当成你的替身,最后女主杀了男主,扶了自己儿子上位的故事。”

“古装剧?”

“是的,梁若红拍的,你感兴趣吗?”

梁若红的古装剧称得上是古代大女主的天花板,这也是舒可亦自打《流年》火了以后,第一次被介绍拍一个连女配都不算的角色,但是她对本子要求又很高,眼前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可能有质量上乘的本子来请她拍女主。

那类本子一般不缺投资,自然也不缺她的违约金,他们只需要一个敬业守时、演技达标的女主角,除去看舒明商的面子,她当然不是唯一的选择。

见舒可亦沉默,赵老师劝道:“可亦啊,虽然只是个几集的小角色,但是这个人物设定还是很丰富的,如果快的话,大概几天拍摄就能结束,不耽搁你过小年的,这样,我先把本子发到你邮箱,你先看看?”

“好。”舒可亦只好先应下。

陈蜜之前问她,为了李垚放弃这么多觉得亏不亏。

她从来不觉得亏,她也相信,如果她遇见了同样的事情,李垚所做的,会比她更多,也不会比她差。

赵老师的邮件很快发过来,舒可亦快速浏览了一下角色设定。

阿玉。

男主的青梅竹马,自幼定下的未婚妻,手握重兵的将军的女儿,却成了男主夺嫡路上的一颗棋子。

在男主攻破皇城,当即斩杀了她父亲时,女主一袭红衣,从城墙上决绝地跳了下去。

剧情不多,但阿玉却经历了从稚嫩懵懂、天真可爱、对爱情尚有憧憬的娇俏少女到家破人亡、爱人背叛的绝望妻子。

阿玉死后,男主看上了还是宫女的女主,给她赐了名字,叫常玉。

舒可亦看了眼剧本的名字——《常玉皇后》。

她咬了咬下唇,给赵老师发了消息:【老师,我接,什么时候进组?】

Pao pao

赵老师回得很快:【后天,这个戏份任务不重,你晚上是可以回海市的】

赵老师:【我要不直接让他们工作人员联系你经纪人?】

舒可亦:【好,谢谢老师,我会准时到的】-

舒可亦定下一份工作,又想起刚刚无法拨通的电话。

车窗外已经全黑了,路灯依次亮起,海市的五彩霓虹也闪烁开来。

她给李垚发了微信:【你在干嘛】

等了几分钟,无人回应。

她只好给雷炎打电话,好在雷炎接得很快:“怎么了可可?”

“你接到我哥了吗?”

“别提了,舒总刚落地,京市那边出了点事,舒总就又回去了。”

“回去了?”舒可亦蹙起眉心,“他没出机场就回去了?”

“那倒也不是,特助本来通知我,就是要我带舒总去你租的公寓,但是舒总自己有车的嘛,他说要先去开个会,忙完了再通知我,我这等来等去舒总没通知,我一问特助他说舒总已经忙完回去了。”

舒可亦听得云里雾里:“你没跟着我哥?那你跑去机场接什么人?”

“特助没说让我去接,我不是想好好表现一下嘛,”雷炎嘿嘿笑了几声,“反正舒总已经回去了,你还担心什么呢?”

舒可亦就觉得很无语,她脑子乱糟糟的,也顾不得想这么多:“那你把小莫喊来吧,我接了一个剧,要在横店待一周。”

“你接剧了?”雷炎很惊讶,“好好好,我马上喊她过来,剧组订酒店了吗?哪一家?我给你升成总统套?”

“不用了,就一周,晚上结束了我还要回来的。”

“也行。”

雷炎一听她事业心起来了,整个人都很乐呵:“是什么剧呀?怎么才一周的戏份?什么角色呀?合同你发给我看一下。”

“晚上会有人联系你的,”舒可亦说,“你尽快给小莫订票吧,我后天就进组了。”

“行行行。”

雷炎还在那边笑着,舒可亦挂了电话,车子还堵在长龙里,等她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九点过了,这两天海市很冷,今天预报还说要下小雪。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下车的时候裹紧了大衣。

谁知她刚下车,竟然被蹲点的记者抓了个正着。

她慌忙把墨镜架上,一脸生人勿近的架势。

“舒小姐,能不能方便问一下李垚……”

司机帮她隔开人,舒可亦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整张脸缩在围巾里,她一直没吭声,这个记者不是是哪个娱乐报刊的新人,似乎是看不懂拒绝,一直往舒可亦跟前凑。

“舒小姐,网上都传您和李垚已经分手了,请问……”

舒可亦的视线终于打了过去,她冷冷开口:“没有分手。”

“我们没有分手。”她一字一顿道。

司机护着她来到电梯,舒可亦知道自己很快又要上热搜了,词条她都想好了。

#舒可亦称和李垚尚未分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卧房里透出星星点点的光。

她闻到了烟味。

舒可亦皱起眉,快步走过去把门推开:“你马上要手术,医生说了……”

李垚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了一支烟,他并没有抽,只是任由烟雾缭绕。

听见声响后,他微微转头看过来。

舒可亦几步走上前,把他手里的烟夺过来,按在了烟灰缸里。

“二手烟也不行!”

她气鼓鼓的:“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也不回消息。”

“没听到,”李垚说,他的声音很低,“下雪了,可亦。”

舒可亦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终于看到漆黑的天幕里确实飘下了零星的小雪花。

白白的晶莹颗粒,在风里飞舞着。

舒可亦这才脱下大衣挂好,哈了哈手:“还真下雪啦,外头可冷了,毕竟快过年了。”

“不过这雪肯定积不了京市那么厚。”

“没关系,等明年过年的时候咱们肯定就在京市啦。”

舒可亦正想问他吃没吃东西,她刚开口就听李垚喊她。

两人几乎同时。

舒可亦:“你吃……”

李垚:“可亦。”

舒可亦看着他:“怎么了,你先说。”

李垚视线在她身上落了一瞬,又很快移开:“也没什么,你先说。”

“哦,我饿了,”舒可亦揉揉肚子,委屈兮兮的,“今天下雪了,我们吃火锅好不好,清汤锅?”

“你吃了吗?”

“还没,”李垚推着轮椅过来,“我让黄彦去订。”

“好!我要吃宽粉,帮我点一份。”

“粉不消化,太晚了,半夜你又闹着胃疼。”

舒可亦撅着嘴:“偶尔一次嘛,我胃疼你帮我揉揉不就好了。”

李垚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闭上了嘴巴,他说:“好。”-

舒可亦过两天要进组,李垚饮食也要清淡,两人就点了一个菌汤锅,舒可亦连蘸料都没吃。

但看着锅内氤氲而出的热气,她还是觉得挺高兴的。

这是她和李垚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冬天,他们可以牵着手遮过以往冬天带来的不愉快回忆,还可以听着零点的钟声,跨过这个不好的一年。

她小口地嚼着宽粉,透过雾气看对面的男人,他脸上的纱布拆了大半,只剩下一小块包着左边嘴角,他嘴角的痕迹格外明显,过几天就是植皮手术了。

舒可亦不想让李垚难过,所以自己也打起精神:“我找大师算卦了。”

李垚正夹着蔬菜,问她:“算得什么?”

“大师说我们明年一定会超顺的,明年年底咱们一起去法华寺还愿好不好。”

“明年……”李垚的声音低了低,“我可能不在。”

“不在?为什么?”舒可亦停下筷子,疑惑地看向他。

“美国的医生,”李垚说话很简练,“已经定好了。”

“啊?什么时候?”

舒可亦坐直身子,手肘不小心碰到桌面的烟灰缸,烟灰缸落在地上,荡起呛人的烟灰。

舒可亦咳了几下,视线落在地面上。

这个烟蒂?

好像不是李垚常抽的牌子。

她伸手要捡起来看的时候,李垚回答:“可能最近吧。”

舒可亦更不明白了:“你订机票了吗?我过两天要进组,《常玉皇后》,赵老师推荐给我的,我正说吃完饭和你说这个事呢,不过戏份少,一周就结束了,可是我的护照在京云湾呢……”

“不能过完年去吗?是哪家医院?今天谁来过了吗?”

李垚的手指顿了顿,然后说:“华音的人。”

舒可亦没再去管那个烟蒂了,满脑子都是怎么从舒明商手里偷护照。

李垚放下筷子,转动轮椅到了窗边。

雪下得有点大了,路灯一照,形成一道道雪白的光束。

“可亦,我打算自己去,复健太久了,你正值事业上升期,不应该耗在我身上那么多时间。”

舒可亦愣了片刻,李垚的话让她有点生气。

碗里的宽粉也没了味道,她抱着肩站起:“你什么意思?”

李垚背对着她,头也没回,窗外是漫天的飘雪,在新年临近之际,又是这样一个雪夜,他对她说着冰冷凉薄的话。

“分手吧,可亦。”

像是意料之中,舒可亦冷笑了一声,这么多天被吊起的心莫名其妙平静了下来。

毕竟在回来的路上她还一再强调会有喜糖,没有分手。

但舒可亦也知道,这个男人轻易不会说出分手,但说出来了,一定是认真的。

在那个瞬间,她竟然想起了《流年》的结局。

那个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叫做成全,叫做再见。

陈浮阴差阳错,因为调查父亲的事,陷入了一场倒卖文物的局,在决定去做卧底前,他对小善提了分手。

那群刀尖上舔血的人毫无人性可言,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决定,让他的女孩也陷入危险之中。

他也不想让她等。

多年后,他依旧潜伏在那个地下团伙,做着警察的线人。

女孩也不再是他的女孩。

舒可亦记得小善说:“我走了,他才会更快乐。”

“他才能更轻松地,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对于他而言,这个世界上,有比爱更重要的事。”

“我一开始挺生气的,后来就想通了,我爱上他不就是因为他眼里有他的信念么。”

“所以,我成全他就是了。”

“矫情死了,”她对李垚说,“我爱一个人就要牢牢抓住他,一辈子都不放手。”

可不是所有人都是她。

最起码李垚不是。

舒可亦最近的惴惴不安像是终于有了归处,面前的这个男人终究像陈浮一样提了分手。

舒可亦勾唇笑了一声,问他:“我走了,你才会快乐,是吗?”

李垚没有说话,手臂搭在轮椅椅背上。

舒可亦嘴角紧紧抿着,脊背也站的笔直:“李垚,你会后悔的,我走了以后是不会再回来的。”

他头也没抬,只是对她说:“挺好的。”

他转着轮椅的背影,一如他塞给她银行卡的那个雪夜。

到底还是没能度过一个美好的冬天。

也听不到零点的钟声了,舒可亦想。

她还轻轻笑了一下,漂亮的眸子蓄起雾气,她拉开了门,走出了这间让她压抑的房间。

她的泪在眼眶里摇摇欲坠,她仰了仰头。

“哭屁啊。”舒可亦对自己说。

她喊司机送她去了那间她租下的小公寓。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但是已经没有用了。

不会有人再来住了,舒可亦想。

半夜她还是胃疼了,她的手一直没暖热,冰凉地按在抽疼的胃上。

“明明打算说分手的,还让我吃什么宽粉啊。”

舒可亦叹了口气,爬下床倒了杯热水,她拉开窗帘,雪还在下,小区的灌木丛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

不远处的停车位上,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她的车旁边。

车内的灯似乎还开着。

她到这间公寓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有人比她回来的还晚吗?

舒可亦没多想,手放在玻璃杯上,暖意却始终抵达不了胃。

她扯上了窗帘。

她讨厌冬天。

永远冰凉的双手双脚,永远暖不热的被子,和那个捂不热的男人的心。

舒可亦想,如果可以,她永远不想再过冬天了。

第48章 舒老师,别哭了。

今天要准备拍一场雨戏,喷水管已经备好了,但是天气预报说晚上会有暴雨,梁导干脆直接停了拍摄,说要等晚上的真雨。

舒可亦已经装扮好了,懒得再卸下,晚上补个妆就好了。

这是一场阿玉在出嫁当天发现她不过是一颗棋子的崩溃戏码,很考验演技。

婚服又厚又重,到晚上还有段时间,舒可亦回了酒店,在休息室里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小莫过来给她解了解束带,还顺带着夸了她几句:“姐,超美!回头你结婚的时候,咱们也订一套古……”

小莫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张闭上嘴巴。

舒可亦却像没事人似的,调侃道:“得了吧,真穿这么重的礼服去结婚,会累死的。”

小莫吃不透舒可亦的脾气,关于李垚的事情是一个字都不敢提,可是舒可亦面色如常,就连拍戏都是高水平发挥,回回一条过。

就连刚刚她提起‘结婚’,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剧组里也多有人朝她们打听李垚的情况,姐也只是十分客气官方地回复:“挺好的,在恢复。”

休息室开着空调,舒可亦拿吸管喝了口水,问她:“雷炎呢?”

“啊……”小莫结巴道,“雷……雷哥有事出去了。”

“他能有什么事?”

雷炎自打知道她和李垚分手的事情,左想右想还是放不下心,干脆亲自陪她进了组,平常就牢牢的盯着她,生怕她出点什么事,今天就有事出去了?

小莫更磕巴了,额头甚至还出了汗,舒可亦笑了笑:“华音的人来了吧?来商量分手的通稿怎么发?”

小莫沉默了一阵子,才说:“姐,你真没事吧?”

“在哪儿商量呢?”舒可亦问。

“就……楼上,雷哥的房间里,姐……”

小莫话音未落,舒可亦已经提着裙摆出门了,小莫忙不迭的跟上:“姐,你这个衣服不方便……”

“真是搞笑呢,都没官宣过,现在竟然还要商量分手的通稿怎么发,”舒可亦按了电梯,“我倒要听听,华音要怎么发这个通稿。”

小莫拦不住她,舒可亦出了电梯,准备敲门的时候,又转过了身,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随便吧,工作室的通稿能有什么看头。”

她转过身的时候,视线一扫,却看到走廊尽头一片黑暗的楼梯间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烟雾缭绕中,隐约有一个男人的轮廓。

舒可亦顿了顿,脚已经朝那边迈了过去。

男人依然坐在轮椅上,指尖夹着一支快要燃完的烟,刚做了手术的缘故,他的脸侧又缠上了纱布。

听见身后的响声,李垚微微回过头。

凤冠霞披的女孩子正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隔着朦胧的烟雾,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裙摆太长,舒可亦往上提着,小莫还在身后帮她拖着,李垚愣了片刻,直到女人走至跟前,才微微垂下眼睛。

“不是有场戏吗?”

“只敢在我有戏的时候来谈分手,”舒可亦言辞尖锐,“这么怂的吗?我能吃了你吗?”

男人的嗓音听着有些沙哑,舒可亦轻嗤一声,李垚已经把烟头摁灭在了垃圾桶上。

“没有抽,只是点着。”

“真是搞笑,”舒可亦像一只刺猬,一侧的嘴角轻蔑地挑起,“你活得长不长跟我又没关系。”

“你来做什么。”舒可亦问他。

“工作室商量官方通稿怎么发,你来做什么,迫不及待抢先目睹一下自己的分手通稿?”

李垚没说话,视线散散的落在别处。

舒可亦贝齿轻咬下唇,两人沉默了一阵,她才问他:“我最后问你一次,是华音要求你必须和我分手吗?”

华音的老总是舒明商的死对头,不图名不图利,单图让舒家的人不好受,舒可亦信她干得出来这种事。

“是。”李垚说。

“所以你就同意了?”

“嗯。”

男人的声音如古井无波,舒可亦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心里郁闷得厉害。

“如果是华音那边要求,我可以和你谈地下……”

舒可亦说。

“可亦,”男人打断了她,“分手吧。”

“你有很好的时光,你不应该等我,”李垚顿了顿,声音更哑了几分,“我以后是什么样子没人知道,我不想让你等我。”

舒可亦像是笑了一声。

她的语气带了丝自嘲:“从来只是你想不想,你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对……”

李垚刚开口,又被舒可亦打断:“我不想再听到那三个字了,李垚。”

她抒了口气:“分手是吧,行啊。”

“谁稀罕似的。”

兴许打从一开始,兴许得知真相从警局出来,兴许从医生那里知道自己的腿或许再也不能好了,舒可亦也不知道具体是从哪一刻开始,这个男人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和她分手。

他甚至从来没有去和华音的人提条件,是因为他一开始,就是要推开自己的。

舒可亦一步一步往电梯走,她眼里蓄着泪,今天的妆很浓,她不能哭,哭花了还要再化三个小时。

她仰了仰头,然后平静地按了电梯。

她再也没有回头。

李垚或许在看她,或许没有。

但她,没有回头了。

什么华音要求,什么不想谈地下恋,什么不想让你等我。

都是借口罢了。

狗男人。

舒可亦心里骂了一句,没胆子的狗男人。

暴雨如约而至。

冬季的雨更是冷冽,舒可亦淋在雨里,冻得嘴唇直打哆嗦。

阿玉的新婚是一场阴谋,男人借着婚礼相邀,将手握重兵的几位将军困在王府,阿玉收到消息赶到的时候,看到就是男人冰冷的面庞。

和那句毫不留情的‘全杀了’。

阿玉浑身打了个抖,她穿着繁重的婚服,找人去给阿爹送消息。

直到男人拦在她的面前:“王妃不在新房等本王,在雨中乱跑什么?”

男人的手擦过她的脸颊:“回去,当什么都不知道,本王会永远疼爱你的,嗯?”

“雨天很冷的,阿玉,”男人问她,“你不冷吗?”

阿玉瑟缩着往后退。

眼里充满了惧怕。

“怕本王?”男人轻笑,“不是爱本王吗?”

雨越下越大,近乎瓢泼而下,舒可亦摇着头后退,她落着泪,混着雨水,划过修长的脖颈,红色的嫁衣被雨水打湿,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男人召来了亲兵:“王妃不想回去,就让她在雨里想清楚,盯紧了。”

阿玉看着男人走远,终于崩溃地哭了出来。

“卡。”

梁若红喊了卡:“很好,今天收工了。”

舒可亦却像是终于放开了一样,心里的弦陡然打开,这些天的压抑和委屈猛然迸发出来,她分不清现在她是自己还是阿玉。

狗男人不值得她哭。

就当是为阿玉哭得,总行了吧?

她低着头,在大雨中瑟瑟发抖,白皙的手指攥着裙摆,地面是凉的,雨水也是凉的,可都比不过李垚那颗冰凉的心。

舒可亦从小声的呜咽,到孩子般嚎啕。

少有这种连崩溃大哭都能哭出美感的女明星,梁若红又坐回椅子上,对工作人员比了个继续的手势。

“可亦入戏了,多拍几条。”

“脸部特写。”

“漂亮,继续。”

“拍够多了吧?”有男人的声音打断了梁若红,“雨很冷的,拍够了吧。”

梁若红回头看见在雨棚下绷着脸抄兜站着的男人,噤了声。

夏家的二公子,刚回国,听说是最近不听话要当歌手,被夏鹏海骂惨了,这部戏投了些钱,被其他几个投资商拉来探班。

梁若红不敢得罪他,刚点下头,男人就举着伞出去了。

他几步走过去,撑开黑色的雨伞,罩在了女人的头顶。

声音伴着雨声,带了几分清亮:“舒老师,别哭了。”

第49章 喝酒吗,我请你。

舒可亦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嘴唇都在打抖,冲了热水澡喝了杯热水整个人才缓和了过来。

房间空调开得很足,她赤着脚在窗边的沙发上坐着。

窗外是哗啦啦的雨声,很吵,舒可亦揭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看,黑压压的,一点亮度也没有。

晚上的时候,她其实看到李垚了,但也只是轮椅的一角,察觉到她的视线打过来时,男人的身形就再次隐入了黑暗中。

南方冬日的雨,是真冷啊。

舒可亦裹紧身上的浴袍,问小莫:“谢谢人家了吗?”

“谢过了姐,我听梁导说是投资商之一,身边还跟着一个助理,我已经跟助理谢过了,还送了谢礼。”

“嗯。”

舒可亦脑袋昏昏沉沉的,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的戏份很快结束,恰逢年关,她回到京都京云湾的时候,舒明商就坐在餐厅吃早餐。

听见门口的动静只是淡淡地把视线扫过来,倒是周姨高兴得不得了,慌着跑过来从她手里把行李接过去:“小姐回来过年啦,就说这年还是要回家里过,一个人在海市过算怎么回事呀……”

周姨念念叨叨的,一会儿说她瘦了,一会儿问她想吃什么陷的饺子。

“小姐快坐,还没吃早饭吧?我去给你盛,煮了你爱喝的八宝粥。”

周姨把行李放好,去厨房给她弄早饭,舒明商依然岿然不动地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切着面前的煎蛋。

舒可亦吸了吸鼻子,挂在眼睫的泪终于扑簌簌落了下来,打在了红木的餐桌上。

桌面氲起泪痕,舒明商像是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刀叉站了起来。

他刚一起身,舒可亦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呜呜呜哥哥,你都不理我,我好难过……”

舒明商自然知道她才不是因为他不理难过,手掌一下一下拍在她的背上。

“我找大师给你算过了,离开他你的运气才会好,”舒明商冷着脸,“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为这个男人哭。”

舒可亦哭得更伤心了。

“哪里找的大师呀?算的准不准呀?”

“我说他准,他就是准的,”舒明商语气一贯清冷,“大过年的,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那一年冬天很冷。

是个冷冬。

华音传媒V:欢迎@李垚。

华音的一条微博让因为过年而安静稍久的微博再次炸开。

#李垚签约华音#后面很快跟了一个爆字。

华音官宣了李垚签约的消息,同时又透露了会负责李垚在国外的复健事宜,在粉圈吸了一波好感。

没几天又为李垚开通了#涅槃重生,静待归来#的超话,粉丝每天在超话打卡,为他祈福。

但很快就有粉丝发现了问题,评论区也讨论开来。

【李垚已经去国外复健的话,舒可亦也一起?】

【小公主为了他都息影了,肯定一起吧】

【不是吧,前段时间还有人在横店看见舒可亦了,好像是进组了】

【这一对不会是分了吧】

【不要吧,我的国民cp呜呜呜呜呜呜】

【垚哥现在已经半退了,求小公主回应一下】

【是啊小公主霸气一点,像上次一样说没分】

【求给吃颗定心丸吧】

【分手可以理解吧,舒可亦能息影照顾已经是很大的付出了】

【谁知道是不是博名声吸粉呢】

【楼上的不会说话就把嘴缝上】

【希望垚哥快点回来,垚哥加油,发个照片让粉丝安安心也行啊@华音】

关于两人分手的揣测越来越多。

卡在春节当天,工作室商量好的通稿终于发了。

华音传媒V:致各位喜爱李垚、舒可亦的朋友们,经双方慎重考虑,决定和平分手,结束恋爱关系。

舒可亦工作室V:感谢大家的关心,感恩[心]

在春晚播出之前,在即将迈入新的一年的时候,微博很快瘫痪了。

大概一个小时以后,微博才抢修过来,舒可亦点进去的时候,#舒可亦李垚分手#的词条已经登上了热一。

【wcccccc不会吧!!!!!】

【我还记得小公主很刚地怼记者说没分手别造谣】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到底是为什么呀!之前都好好的呀!怎么说分就分了!】

【其实那么久没消息隐隐约约有猜到啦】

【有点意难平,我的小善和陈浮】

【所以小善和陈浮最后还是分开了】

【为啥?就因为李垚受伤了?李垚实惨】

【华音这波确实拉好感,啧啧舒可亦不愧是资本家的妹妹,说分就分毫不拖泥带水】

【是啊,之前息影就是在博眼球吧】

【人血馒头吃得香吗,姓舒的】

【也太道德绑架了吧,感情不在了想分手,难道因为一个人生病还不能分了???心疼舒可亦一秒钟】

【就算分也不该这个时候吧,总觉得奇奇怪怪的,要是舒可亦是装的,之前息影闹那么大,对女艺人来说影响其实很严重的,为什么现在突然分手,还是官宣,等复健结束之后再分不是更拉好感更合理吗,如果说小公主真是想博眼球的话】

【我觉得楼上说的有点道理,觉得很奇怪+1,就很突然】

【就只有工作室发通稿两人都不回应了吗】

“别看了,”舒明商端了杯咖啡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很快就没了。”

是呢。

等舒可亦再刷回去的时候,词条就只剩了春晚节目单。

她的微信也弹出了很多圈内好友的消息。

无外乎都是:【可亦,你和李垚什么情况?】

她只挑了几个回复。

为了证明自己没事,她还给陈蜜发了拜年信息:【好好录你的晚会,新年快乐】

舒可亦:【猫猫拜年.jpg】

她转头看了眼窗外,微微垂了垂眼。

挺好的,她和李垚彻底结束在了这个对她而言,充满了惊喜、忐忑和不安的一年。

结束在了这个十分寒冷的冬天。

舒明商没有陪她多久,又去楼上开视频会议了。

她无聊的刷着微博,原本降下去的热度竟然又起来了。

李垚V:没有装过,我提的//@就爱吃兔兔兔兔兔:回应一下吧,我觉得是公主殿下有新欢了懒得装了[偷笑][偷笑]

李垚自打受伤了再也没发过微博。

上次出现在公众的视野还是华音发了一组他在美国复健的照片。

微博下的讨论铺天盖地,有在骂舒可亦撤热搜的,有在哭磕的cp最后be的,有在骂舒可亦人品的,也有在骂李垚粉丝道德绑架的,舒可亦的私信箱里已经堆满了。

她懒得看。

春晚已经开始了。

周姨今天去儿子家过年了,她起身去冰箱里找气泡水喝,却发现冰箱里堆满了食材,周姨怕她和舒明商饿着,不仅保鲜区堆满了,冷冻区也堆了很多饺子、馄饨。

舒可亦抒口气,拿起挂在衣架上的羽绒服出了门。

很冷。

她把手抄在兜里,脖子上缠着围巾,大大的口罩遮了一半脸颊。

她低头往便利店方向走着,不留神撞到一个人。

舒可亦闷哼了一声,吃痛地捂着鼻子抬起头,面前的男人很高,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半边脸。

逆着路灯的光,她只能看到棒球帽下,有一双很亮的眼睛。

舒可亦觉得面前这人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舒可亦偏头想了一会儿,男人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舒可亦实在想不起来,道了歉,越过男人,往便利店走去。

她拿了几瓶气泡水,又回身抱了几包薯片,去结账的时候又碰到了那个男人。

男人排在她后面,手里的购物筐里放着几罐啤酒。

男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在她的头顶,可能也是圈内人?舒可亦想着,对他颔了颔首,付了钱拎着塑料袋往外走。

她刚推开便利店的门,身后的人开了口。

“喝酒吗,我请你。”

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像消融的清泉,舒可亦看着那双眼睛,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她说:“好啊。”

“也不怕我把你卖了。”

男人推开便利店的门,门口的风铃铃铃作响。

倒是舒可亦笑了,她的手缩在兜里,手里的塑料袋已经换到了男人手里,她轻巧地哈出一口冷气。

“那你试试啊。”

第50章 我们上辈子见过呀舒老师……

京云湾就有一处小花园,男人一直没摘口罩,个子很高,路灯下他的影子完全包裹住舒可亦的。

两个人随便挑了出长椅坐下,大过年的,小花园里空旷又冷寂。

两人坐在冬日里的长椅上。

寒风猎猎,舒可亦裹紧了围巾,昏暗的黄色调路灯下,男人终于把口罩扯下,丢在一旁,脸隐在棒球棒的阴影下。

舒可亦别开视线,拉开一罐啤酒。

两个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舒可亦只喝了一罐,就停了下来。

“不喝了?”男人问她。

“不了,我知道自己的酒量。”

舒可亦把手抄进兜里,哈出一口冷气,她动了动身子,踢到了脚边的空啤酒罐,刺啦一声响在空旷的冬日公园。

男人笑了笑:“还真当你胆儿贼大。”

“我胆子确实挺大的。”舒可亦说。

“大过年的,你怎么不在家看春晚?”舒可亦看着月色下自己晃动的脚尖,偏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舒老师呢?”

“你认识我?”

舒可亦说完嗤笑一声,也是,她还挺好认的,现在又在热搜上挂着,舒可亦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心里堵堵的,手探过去,想从塑料袋里再拿一罐。

男人的手心倏地按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很凉,舒可亦被冰的颤了颤。

舒可亦不悦的抬了抬眼:“干嘛?”

“不是说到量了?”

“感觉你不像个坏人,想稍微放纵一下下,”舒可亦吸着鼻子,“我家在43号,真醉了你记得送我。”

男人把塑料袋搬到了自己那侧,对她说:“少相信男人。”

“切,”舒可亦收回手,拍拍屁股站起身,“那我走了。”

“你不会乱爆料的哦?”舒可亦走了两步又回身问他。

她确实不认识这个男人,舒可亦说完好笑的摇了摇头,住在京云湾的非富即贵,想来没那个闲心去爆她的料。

“我嘴巴很严实的,不就是失恋买醉么。”男人一脸我懂的样子,还伸出手指比了一个缝上嘴巴的手势。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只是告别一段感情,告别你懂吗!”舒可亦被他气到,又坐了回去:“不公平,你得让我知道你为什么买醉吧。”

男人想了下,才说:“过了年,要回学校了。”

舒可亦笑:“恋家?你都多大人了还恋家,大学生吗?你学校在哪儿?”

“美国。”

“哦那是有点远了,你要是恋家的话就好好完成学业,毕业了不就好了。”

“毕业了就好了,”男人低笑了一声,语气中带了些嘲讽的意味,“可有人想让我永远留在那里。”

“为什么?谁啊?你爸?这么专|制?”

“我哥。”

“你哥管你这么多?”舒可亦说着,想起自己哥哥管的也挺多,撇撇嘴,拿出自己对付舒明商的套路,“那你叛逆一点呗,他还能揍你不成。到时候撒个娇用个苦肉计,准成。”

“不过……你这么听你哥的话?”

“欠他的,”男人没有细说,“舒老师的法子可能对我不管用,他……才不心疼我,只是不想看见我罢了。”

“他都不想看见你了,你还搭理他干嘛,人嘛,怎么舒服怎么来呗,你这一辈子是你自己过又不是你哥过,再说了,国内这么多大,你不想让你哥看见你,换个城市不就得了,就算一个城市也不见得能见着。”

舒可亦当他还是个大学生,想起中二少年的标配,踢踢他的脚:“你是不是有什么回国想做的事,喜欢的女孩?梦想?”

“算吧。”

舒可亦只当他不好意思说,也没问,只是摊摊手:“那挺好啊,做你想做的事情呗。”

“可以吗?”男人的声音很轻。

“可以呀,为什么不行。”

男人仰头,喝下易拉罐中的最后一口,喉结微微滚了滚。

舒可亦站起来:“走啦!祝你早日回国。”

“也祝舒老师早日开始新恋情。”

这男人真烦,舒可亦回头白了他一眼,就听他又说:“男人嘛,不值得。”

舒可亦看着这个连自己都骂的人,笑了笑:“拜拜,新年快乐。”

舒可亦说完潇洒的转身,挥了挥手。

男人对着她的背影,手里把玩着啤酒罐,低头笑了笑,低声说:“新年快乐啊,舒老师。”-

舒可亦往前走着,从回忆中抽离回神,李垚的车还不紧不慢的跟着她,她隔着车窗,逆着光,却仿佛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男人-

梁文洪没吃饱,把盛集卖出去,好坏赚了一笔,扯着夏一然要去吃烧烤。

夏一然正烦着,头一撇:“我不去,你自己去。”

“走吧,京都烧烤No.1!”

梁文洪扯着他不撒手,然后车从市中心一路开到了郊区,夏一然还当是什么农家乐,结果被扯下车一瞧,脸色一拉,立刻就又往车上走。

梁文洪拽着他的袖子:“哥们儿你信我,是真好吃!”

“也真便宜吧。”夏一然一言难尽的看着眼前的路边摊,烟气缭绕,生活气息足到他扇了扇鼻子。

梁文洪已经扯着他坐下了:“老板,羊肉串、腰子、鸡软骨,啤酒来一扎,再来几个烤烧饼。”

梁文洪熟门熟路的点完,往椅子上一靠:“还是这儿舒坦,刚那包厢真是又贵又难受。”

夏一然嫌弃地扇着鼻子,拿纸巾擦着桌面:“主要是贵吧,你赖好是个富二代……算了,懒得说你。”

梁文洪几口冰啤酒下肚,拉着他说了一堆电竞队的事,末了才记起关心他:“老夏你说你图啥,你这刚回国就住进京云湾里头去,怪不得夏承弘防你跟防贼似的,你要不想继承家产,你硬往老爷子跟前凑啥,你说你凑就凑了,最近又开始搬,你新买那小区叫啥来着,离你工作室那大老远,我真是寻思不明白你在想啥哈,是你这音乐人的思想已经是我不能懂的了吗?”

夏一然不想理他:“吃你的腰子吧,普通人的思想你也懂不了。”

梁文洪给他倒了杯啤酒,递给他一串羊肉串:“你尝尝呗,不辣,不伤你嗓子。”

梁文洪把东西往他面前一推:“还有你去参加那啥玩意,要不是路上小盛和我说了说我还不知道呢,你参加那玩意干啥?”

“哦,”这椅子不够高,夏一然憋屈的展了展腿,“鬼知道我参加那玩意干啥。”

“就说你们搞音乐的吧,艺术家,想得多。你要是想夺家产你还上啥综艺嘛,你爸能不生气嘛你说说,三年前你参加个那啥歌王就把他气够呛。”

“他有什么脸气。”夏一然看着伸直的双腿。

梁文洪自然也知道夏鹏海娱乐圈的风流韵事,笑着打了个哈哈:“他有没有脸的那毕竟是老子,等你成老子了,双标玩得也溜。”

“你就那么想做音乐?继承家产不香吗?老爷子那可是把你当继承人培养的,要我说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等你像我一样穷得叮当响,就知道做继承人的好处了。”

夏一然手指转着玻璃杯,杯里的淡黄色液体正冒着小气泡,提起那档综艺,夏一然又叹口气:“是挺想做音乐,但也为了追人,反正说出来你也不信。”

“啥玩意?你都有小盛了还追什么人?”梁文洪一脸你是个渣男的架势。

夏一然踢了他一脚:“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

夏一然端起酒杯,刚递到嘴边,微微抬起眼皮,视线一滞。

他又把酒杯放了下去,梁文洪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瞧,惊喜道:“咦,那不是小舒总嘛,小舒总也来吃烧烤啊!我就说这是京都No.1吧!”

夏一然像是嫌弃他这么咋呼,杯子一放站起身,就往舒可亦那边走。

舒可亦像是有些魂不守舍,这里是老城区,路很窄,她耳边只听得到一声刺耳的滴滴声,下一刻她的手臂被一只手握住,整个人跌进一个怀里。

她抬起眸子,紧跟在她身后的黑色轿车也停了下来,李垚甚至顾不上戴口罩,推开车门就走了下来。

夏一然看着怀里的人:“想什么呢,走路不看路。”

舒可亦看着前方飞驰过去的摩托车,惊魂未定的咽了咽口水,她仰起头,只能看到夏一然在昏黄路灯下,隐隐绰绰的侧脸。

她眨了几下眼,晃了晃脑袋:“夏一然,我们……”

舒可亦错愕的一个瞬间,李垚拉住她的另一边手臂,轻轻一扯,将她从夏一然怀里带了起来。

三个时常出现在微博头条的人,站在老旧的狭小街道。

路灯也是经年失修,一阵亮一阵暗。

舒可亦把自己的胳膊从两个男人手中扯了出来。

她的视线望向夏一然,把刚刚没问完的话问了出来:“夏一然,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

夏一然怔了一瞬,才笑起:“你怎么才想起来,我们上辈子见过呀舒老师,是夫妻呢。”

舒可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