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哥哥, 楚明珠是坏人嘛?”
周宴河完全没想到她思考的是这个问题, 思考片刻才慎重地给出答案。
“我不知道。她刚才说的话,做的事很不讨人喜欢, 但要说她是坏人也不对。你怎么会想这个问题?”
安安摇摇头, 她只是在想弹幕谈论的内容而已。
周宴河见她不说话也不打扰,安静地坐在旁边给她的水杯里加满热水。
两个小朋友安静坐着, 时不时交谈两句看上去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和谐,但这种和谐很快被兜兜嗷嗷的叫声打断。
安安的小耳朵一抖,迅速回头朝声源处望去, 只见卷毛小男孩小脸煞白的抱着什么东西飞速奔跑,身后跟着一只凶神恶煞的大公鸡。
“救命呀救命呀,大公鸡欺负我,它叨我屁股,宴河哥救救我!”
大公鸡嘴里发出愤怒的“咯咯”声,大翅膀扑棱棱地展开,头顶的鸡冠都因愤怒抖了又抖,颇有一番不叨到人不罢休的气势。
兜兜跑得更快了些,身后扛着摄像的工作人员被远远拉在后面,想帮忙也无能为力。
安安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场面,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又害怕的情绪,被周宴河护在身后忍不住探出小脑袋。
大公鸡有种不死不休的架势,在兜兜跑进院子后彻底放飞自我,扑腾着大翅膀耀武扬威地在院里飞了一圈。
安安那点儿小兴奋瞬间被吓得烟消云散。
拽着周宴河就跟在兜兜后面到处乱跑。
院中拍摄的节目组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手忙脚乱,除了摄影师还在坚守岗位以外,其他人都忙着救被鸡追赶的孩子。
大公鸡是村中三霸之一,被它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几个孩子人小腿短,受点伤可不得让人心疼死啊,得赶紧把孩子带去厨房躲起来!
想法很丰满,现实往往完全相反,几个小孩跑起来还真不是大人能抓得住的。
节目组的加入更加激发了大公鸡的斗志,大翅膀扑腾得更加厉害,抖落一地鸡毛。
“啊啊啊啊,救命呀,大公鸡成精啦,它要吃了兜兜呀!爸爸救救我呀,好可怕好可怕!”
兜兜的喊声过于凄惨,厨房忙碌的周淇被吓得一个激灵,连锅铲都没放下就走了出来,瞬间被院里的乱象震得说不出话。
安安被小石子拌了一下,脚下趔趄速度慢了下来,大公鸡“咯咯”叫着一爪子踩在安安的小脑瓜儿上,展翅飞得更高朝兜兜扑过去。
完全把矮墩墩的小幼崽当成踏板,目标始终都是前面的兜兜。
安安摸着被踩的小脑袋,呆呆地望着鸡毛在眼前翻飞,大公鸡追击的“号角”响彻院子。
一时不知是得到大公鸡“热烈的爱”的兜兜惨,还是被大公鸡当工具崽的安安更惨。
【噗……哈哈哈哈哈,我崽是被大公鸡嫌弃了?】
【大公鸡:小崽崽你不配,我一定要叨死前面那个臭小子!】
【不是,兜兜那个小家伙到底干了什么?莫非大公鸡把他一脑袋小卷毛当窝了?】
【你们要不要看他怀里呢,这小家伙好像是抢了人家大公鸡的东西。】
【好像是啊,毛绒绒的东西……】
“兜兜,把你怀里的小鸡仔放地上!”
周淇的声音醍醐灌顶般惊醒了在场众人,大家这才看清兜兜怀里藏着的奶黄色小鸡仔。
众人一头黑线,顾不得其他,纷纷上前帮兜兜归还大公鸡的鸡宝宝。
奶黄色小鸡仔摇摇摆摆得朝大公鸡走去,算是勉强止住大公鸡叨人的壮举,但大公鸡还是在兜兜头顶上留下一泡“爱的馈赠”。
兜兜顾不得脑袋上的鸡屎,依依不舍的望着离他而去的小鸡仔,众人手脚麻利地拦住还想扑过去的兜兜。
目送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小鸡仔凯旋,众人才松了口气。
闻泽回来的时候幼崽头发凌乱,脑袋上还粘着几根鸡毛,小表情呆呆的透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望了眼满地鸡毛和嗷嗷大哭的兜兜,闻泽挑挑眉快步走到安安跟前,“怎么了?被鸡吓到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安全感,瞬间戳破了安安满溢的委屈,小嘴瘪成鸭子,委屈巴巴地扑进闻泽怀里。
闻泽被她脑袋上的鸡毛蹭的鼻子痒痒,一边抱着安安小声安慰,一边不着痕迹地清理她头上的鸡毛。
“…呜呜呜,安安不是讨人喜欢的孩子啦,都不喜欢安安。”
突如其来的委屈控诉让闻泽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幼崽难过的点是怎么从被吓到,转移到没人喜欢上面去的。
第一反应就是这孩子又被人欺负了,顿时紧张起来,扶正安安的小身子,脸色难看,“谁不喜欢你了?有人欺负你?”
安安委屈地擦去眼泪泡,大眼睛水汪汪的满是委屈与不解,“…大公鸡,大公鸡只追兜兜哥哥不理安安,它,它还踩安安脑袋!”
最后一句夹杂着哭腔,任谁都听得出幼崽是真的被伤了心。
闻泽一张俊脸僵硬,望着安安的目光带着匪夷所思,半晌才找回走失的语言体系。
“你…是因为大公鸡只追何泾不追你难过?”
安安想了想,在闻泽看智障的目光中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闻泽:“……”
闻泽不想说话,但孩子委屈成这样又不能不管,又好气又好笑地问道:“不然我再把大公鸡抓来,让它追着你跑?”
安安眨眨眼,想起兜兜脑袋顶鸡屎的憨憨样,打了个激灵连连摇头。
“不要不要,安安不要被拉屎。”
闻泽忍着笑又哄了一会儿。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尤其是安安这种乐天派,听到周淇说饭好了的时候,安安擦着眼泪跑去餐桌面前大快朵颐。
闻泽再次无言以对。
小孩子这种生物…真的难以理解。
兜兜被黑着脸的何嘉抱回去洗澡,一直到下午录制都没有再次出现。
下午的录制是节目的重点,也是嘉宾进行农业生产工作的开始,闻泽组是蓝莓采摘,安安十分兴奋,完全忘了之前的闹剧。
跟周宴河互相道别后,安安完全不用抱,坐着三轮车一路高歌抵达蓝莓种植基地。
戴好特制的小手套背着小背篓,安安乐颠颠地跟在种植基地工作人员身后当小尾巴,完全把闻泽抛在脑后,一脸认真地听工作人员讲解蓝莓的习性以及采摘要点。
与从前生活环境完全不同,安安过得十分快乐,采摘结束都不舍得放下身上背篓,一路乐癫癫地将劳动成果背回房间。
到了晚上约定好的通话时间,安安早早就坐在小凳子上等候了。
闻泽看她捧着刚洗好的蓝莓,乖乖巧巧坐下凳子上等候的小模样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嗤。
“不是昨天晚上刚通过话么?怎么还这么期待呢。”
“因为全新的安安要给爸爸看。”
闻泽看了眼幼崽头上精致的造型,轻咳一声别开眼。
大公鸡闹剧之后,安安的头发已经乱得不成样子,闻泽准备给她重新梳头发时才发现周宴河已经梳好了。
不得不说,小男孩心灵手巧,每一个发型都让安安看起来更可爱几分。
安安说起全新,闻泽本能以为她指的是发型,用衣服盖住摄像头,上前弹弹她的大脑壳。
“不就是换了个发型吗,你还是你,哪里全新了?”
“昨天安安赢了游戏,今天安安摘了蓝莓。每天都是全新的安安~”
安安摇摇头,小嘴再次瘪起语气满是失落,“可惜爸爸看不到叔叔给安安梳的头发了。”
闻泽晃了下神,唇角微微勾起抬手摸摸安安的小脑袋。突然,被架在两人面前的手机响了起来。
小小的失落被抛诸脑后,安安双眼亮晶晶地伸手点开,视频接通瞬间,闻州放大的脸就填满整个手机屏幕,紧接着就是一声怪异的赞叹。
“呦,安安今天的发型很不错嘛,闻泽的手艺好像也没有网上传的那么糟糕呢。”
“你今天发的wb可是引发了很多猜测,热搜都爆了好几个呢。”
安安自动过滤后一句听不懂的话,抬手摸摸小脑袋,“这个不是叔叔梳的,是小河哥哥梳的。”
说着就低下头,“叔叔梳的被大公鸡踩坏了。”
声音听起来可怜巴巴的,透露的信息却让视频对面三人一头雾水。
“什么大公鸡?踩坏了什么?”
闻州最沉不住气,刚嚎完就被拉离了屏幕,闻澈清俊冷漠的面容出现,声音掩饰不住的担忧。
“怎么回事,是录制期间发生了意外?”
闻泽见他们一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模样,忍笑将兜兜大战大公鸡,安安无辜被牵连的事说了一遍,看到对面的人一言难尽的表情,心情顿时舒畅不少。
“…小鬼头,大公鸡喜不喜欢不重要,我们喜欢你就够了…哎,闻星耀你拉我做什么?”
闻星耀面无表情地推开闻州,对视频中的安安说道:“不用理小叔叔,他今天被爷爷叫回去挨骂心情不好。”
不理会身后闻州的叫嚣,闻星耀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安安,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生日?”
安安恍惚想起来闻澈说她之前的生日是错误的,真正的生日是六月份,也就是节目录制几天后。
她从没有过过生日,对于生日时间没有实感,闻星耀的提问让她想起李华生日时的奶油蛋糕和礼物,杏眼微微睁大,一脸期待地望向对面。
“安安,安安想要奶油蛋糕!”
闻星耀那边安静几秒后,传来闻澈的声音,“好,会有奶油蛋糕,除了这个安安还想要什么吗?”
“想要爸爸、小叔叔、星耀哥哥、叔叔和小河哥哥陪安安一起过生日。”
“小鬼头,生日其实……”
闻澈出声打断闻州,静静的望着屏幕上笑意盈盈的幼崽,柔声开口。
“好,安安想要的爸爸都帮你达成,今天安安跟二叔一起去做了什么,可以告诉爸爸么?”
提起这个,安安脸上的笑容再次放大,将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讲给他们听,最后还乐滋滋地捧着水灵灵的蓝莓展示。
“这是安安摘的蓝莓,可甜可甜啦,爸爸看,是不是很大呀?”
闻澈含笑点头,“嗯,很大,安安很棒。”
幼崽被夸得眉开眼笑,手臂张开画了个大大的圈圈。
“爸爸不要担心,叔叔说离开的时候再去一趟蓝莓基地,安安可以摘一大堆蓝莓带回家给爸爸、小叔叔和星耀哥哥尝尝哒。”
闻泽看着父女俩旁若无人的互动没有吱声,见幼崽叽叽喳喳地显摆白天村民送给她的零嘴。
亲子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通话一个小时,见到了幼崽睡觉的时间,闻澈跟依依不舍的安安说了再见。
闻泽才终于拿到手机查看今天的热搜,点开社交软件差点被红彤彤的消息提示闪瞎眼。
「白影帝疑似隐婚生子!爆」
「这些年与白泽交好的女明星!爆」
「四岁小宝宝?顶流影帝竟是女儿奴!爆」
「上帝打开了演技的门,却关上了所有的窗,白泽手残实锤!爆」
……
闻泽大致扫了一眼嘴角抽搐,点开“9999+”的评论区,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名为“Trend”的用户。
Trend:孩子是无辜的,白影帝听一句劝,别像炸厨房似的把孩子小脑袋炸了!
该条评论下方无数点赞,还有他的大粉在下面疯狂玩梗,愣是把这条评论顶到第一名。
闻泽眯着眼点开Trend社交平台首页,发现对方是一名十分优秀的造型师,跟圈内很多老牌艺人都有合作,口碑极好。
看到此人置顶博文中的照片时,闻泽瞳孔放大,迅速点开照片把那个眼熟的东西无限放大。
小小玉牌上龙飞凤舞的“云”字格外显眼,玉牌边角还有一个被他磕出来的裂纹。
闻泽不由冷笑,离家出走多年未归,现在突然冒出来,也不知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想了想还是给闻澈去了条消息,将Trend疑似闻枕云的消息告诉他们——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菸畵舆粟”灌溉营养液+5,读者“五柒柒”灌溉营养液+3,读者“彧”灌溉营养液+1,读者“天天开心”灌溉营养液+2,读者“wx”灌溉营养液+1。
感谢各位小天使呀,感恩感恩。[撒花][撒花][撒花]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Trend”,姑姑很早就出现过啦。[猫头][猫头][猫头]
第57章 最后一天 安安是不是很漂亮呀?……
节目组全程都在云水村录制, 但每天都有不同的任务安排,安安因此体验到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每天都过得十分快乐。
但是, 有一点还是让她非常不开心。
就比如经常见缝插针出没在闻泽身旁的李优优。
第N次看到李优优带着温柔娇美的笑容拦住闻泽,安安的小雷达疯狂爆鸣, 抛下周宴河和兜兜跑去抱住闻泽大腿。
“叔叔叔叔,去换衣服啦, 安安已经换好啦。”
闻泽眸底笑意闪过, 俯身将cos树袋熊的幼崽扶起, 打量着她身上精致的异族服饰。
安安小小的脑袋上顶着缩小版的银花冠,仰起头的时候花冠流苏随之摆动,如同轻灵的银色流水, 衬得她灵动又可爱。
小胖胳膊上挂着缩小版的掐丝银手镯,与靛青色扎染服饰上蝴蝶底纹遥相呼应,带着挥之不去的神秘。
脚腕上挂着银铃铛的小脚链随着幼崽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给这身神秘而独特的异族装扮添上几分生命力。
整只崽焕然一新,像个从山林迷雾中走出来的神秘灵动异族小公主。
闻泽从未见过安安这般模样,心下赞叹的同时眼底笑意愈发浓厚。
安安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乐癫癫地原地转了几个圈,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铃铛声,幼崽眉眼弯弯, 带着甜意和期待。
“安安是不是很漂亮呀?”
乖巧的小模样令人心头软软, 想像从前一样摸摸她的小脑袋,手指在精致漂亮的银色发冠前调转方向, 不轻不重地在安安软嫩的脸颊上掐了一把。
“嗯,很漂亮,是谁给你做的造型呀?”
大概是跟幼崽在一起时间长了, 闻泽的口音也被安安同化,放松之时说话也夹里夹气。
孙泉和周淇对此敬谢不敏,闻泽本人反而十分习惯,甚至经常用这种语气恶心两人。
“是漂亮姐姐~”
安安话音刚落,被忽略很久的李优优连忙见缝插针,声音温柔柔媚。
“是之前楚氏旗下的造型团队,楚总为了赞助节目特地安排的。”
闻泽眸光微闪,抱起企图拖走他的安安,“我记得这支造型团队归属楚氏,楚遇一个管娱乐公司的什么时候能做楚氏的主儿了?”
这话里的恶意太过明显,李优优的笑容僵了僵,想起此次参加节目的任务还是勉强答道。
“造型团队与娱乐公司不分家,出于业务考量,楚总与楚氏商议年初就把他们纳入楚氏娱乐,现在业内知道的人不多。”
看来,楚家那位废柴老大又一次被私生子楚遇拿捏了。
闻泽眸底泛起冷光,垂着眸不知在思考什么。
安安才不管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知道不能让李优优接近闻泽,不能让他陷于弹幕所言的命运中,眼见李优优凑近,安安像只炸毛的猫焦急地拱闻泽脖子。
“叔叔叔叔,走嘛走嘛,周叔叔都换好衣服啦,你快些去嘛,和安安一起拍照给爸爸看呀~”
闻泽的脸被幼崽脑袋上发冠顶得有些不适,俊美的脸上泛起无奈的笑容,妥协道:“好好好,怕了你了,现在就去。”
说完,也不理会有话要说的李优优,抬脚就走,离开时还从大树后面提出被安安抛下的周宴河和兜兜,
一个大人三个小孩离开的背影格外潇洒,李优优脸上笑容落下,硬生生忍住没有拔花草撒气。
因造型团队的缘故,她身上穿的是第一期节目中最重要的一套女款异族服饰。为了展示本期特色,节目组必须全程跟拍,以防落下镜头。
李优优特地选择山花遍地之地拦下闻泽,只为拍下两人相交甚密的镜头为后续诬陷做铺垫。
原本一切顺利,却再次被安安破坏。
想想之前几次好不容易和闻泽同框,拍摄未有几秒就被突然入镜的安安破坏……计划严重停滞。
李优优此刻已经把安安挂在仇人排行榜第一名!
被闻泽抱在怀里的安安不经意与李优优对上目光,小身子抖了抖,拱着小脑袋往闻泽怀里躲,一时忘了自己脑袋上还带着银质花冠,硬是在闻泽谪仙般的脸庞上留下几条印子。
闻泽侧开脸避了一下,手上不停地拍拍安安的小身子安抚,“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叔叔在,不怕。”
面上带笑,声音温柔缱绻,若跟拍摄像在定会对这张撩动人心的脸大拍特拍,只可惜现在是嘉宾自由活动时间,除了有特殊任务的几人以外,其他人的跟拍摄像都去为晚上的活动做准备了。
没办法,哪怕有闻氏节目经费依然紧张,每一笔钱都需要花在刀刃上,节目组的每一个人都身兼数职,堪称当代牛马典范。
“叔叔,你一定要远离那个坏姨姨哦,她会害你哒~”
被安慰的安安迫不及待告状,“她刚才的眼神可凶啦,就像,就像大灰狼一样!”
幼崽词汇量丰富,但语言体系贫瘠,能想到的形容只有平日熟悉的。
闻泽拍着安安后背的手顿了顿,“小团子,你也离她远一点儿。”
“好~”
安安是最听话的宝宝,晃着小脑袋乖乖巧巧地应了。
几个人走到节目组跟村里租用的工作地点时,孙泉面色古怪地凑过来,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闻泽见状微微挑眉,放下安安,捏捏她肉嘟嘟的脸颊,“先去玩吧,不要到处乱跑,待会儿我换好衣服就找你拍照。”
“好~”
安安应下,对一旁笑呵呵的孙泉挥挥小爪,“孙叔叔待会儿见呀。”
“哎呦,我的安安小宝贝,待会儿见。”孙泉笑呵呵地跟安安挥手,还没说完就被闻泽扯到角落。
“也不知道闻总怎么养的孩子,怎么能养出这种可爱又乖巧的小天使呢。”
孙泉最初看重安安,一方面是向闻氏示好,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的颜值,如今相处下来,了解几个孩子后对他们也都发自内心的喜欢。
怎么养的?跟闻澈有个毛线关系。安安那孩子是淤泥里盛放的花,天性如此罢了。
闻泽肯定不会给孙泉答案,抱胸而立道:“少废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说起正事,孙泉双眼放光,浑身充满了探索八卦的气息。
“白泽啊,你可真神了,确实有人找我翻看第一天游戏前后的母带,特别提出调看钱昔昔姐弟俩那部分,你知道是谁不?”
闻泽眸光冷沉,唇角微勾,“李优优。”
“你真没意思。”
孙泉嫌弃啧了一声,“是她没错,就在你删除几个镜头之后一天,她就找上我说第一天录制时母亲的遗物丢了,她回想了很久才记起可能是落在钱家姐弟那边,要看看录像。”
“嗯,所以你给她看了?”
“人家都说那份上了,我能不给人看啊。”
孙泉脸上有些古怪,“不过我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在找遗物,反而像是观察钱家姐弟表情变化,总之,无论是你还是她,你们俩跟有毛病似的,令人费解。
闻泽拍拍孙泉的肩膀,“费解就别解了,李优优不简单,你找了个大麻烦进来。”
孙泉甩开闻泽的手,“少来,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李优优的目标分明是你,参加录制也只是接近你的由头,最难消受美人恩呐,你自求多福吧白泽。”
闻泽得到想要的答案就不想多说,抬脚就朝化妆室走去。
孙泉见人走远才想起来有件很重要的事没说。
“哎呀,楚氏娱乐跟白泽之间也没什么交集,楚总想在节目结束后给女儿庆生这种事不告诉白泽似乎也没什么。”
说是这么说,孙泉脸上还是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谁都知道李优优是楚氏娱乐旗下艺人,自家当红艺人看上顶流影帝也不知道那位楚总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孙泉哼笑一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乐淘淘地去当牛马了,完全不知刚走不远的闻泽接连打了两个巨大的喷嚏。
节目第一期录制接近尾声,最后一天节目组没有丧心病狂地让嘉宾们自力更生,准备跟当地村民一起准备一场盛大的篝火晚宴,为了郑重还专门穿上当地民族服饰,一方面是宣传当地民俗文化,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纪念第一期完美结束。
白天是大人们忙碌的时间,对于小孩子则是愉快玩耍的时间。
安安和兜兜蹲在地上研究蚂蚁搬家。
“这只蚂蚁最厉害,它顶了好大好大的东西!”安安指着一只顶着馒头屑快速前进的蚂蚁,小脸上满是认真,仿佛正搬东西的蚂蚁是她。
“不不不,安安妹妹你错了,馒头屑很轻的,这只蚂蚁才厉害,它搬的可是糖粒呢,这玩意儿实心的。”
兜兜小手摇得飞快,指着另一只背着一粒白砂糖的蚂蚁,小脸红扑扑的一副激动的模样。
“不轻,馒头屑比蚂蚁大那么多,肯定很重!”
“才不是呢,白糖粒是实心的,明明更重!”
两个小家伙谁也说服不了谁,眼见他们准备抢蚂蚁的食物来研究究竟谁说得对时,周宴河一脸无奈地伸手抓住两只人类幼崽的小爪爪。
“好了好了,想知道谁说的对我们可以用其他办法验证,没必要在这里欺负蚂蚁。”
“怎么验证?”
安安兜兜异口同声,两只各有特色的漂亮小脸齐齐转向周宴河,目光灼灼。
周宴河一头黑线,目光在安安明显圆润许多的小脸上停顿几秒,眼前恍惚浮现与安安第一次见面时,小幼崽怯懦瑟缩的神情,仿佛一只警惕整个世界的幼兽。
与现在鲜活可爱的安安形成鲜明对比。
周宴河吐出一口气,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语气中的嫌弃呼之欲出。
“你们不会是在玩蚂蚁吧,好脏的,公主就从不玩这种东西!”
安安和兜兜瞬间忘记刚才的争执,抬眼朝声源望去,正看到一脸倨傲的楚明珠小姑娘和臭脸的钱天赐。
来了,第二个让安安不开心的人来了。
安安躲在周宴河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臭脸的钱天赐——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彧”灌溉营养液+1,读者“ariel”灌溉营养液+1,读者“五柒柒”灌溉营养液+3,读者“nebula”灌溉营养液+3,读者“随缘”灌溉营养液+2。
感谢各位小天使呀,真的非常感谢[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58章 钱家姐弟 你这样叫忘本!在俺们村里是……
钱天赐真的很讨厌, 在镜头前还知道装一装,镜头后就对她和楚明珠横挑眉毛竖挑眼,一副嫌弃到不行的模样。
这人跟楚明珠组队, 对楚明珠尚且收敛,大部分恶意都冲安安来了。
安安曾听见他嘀嘀咕咕说什么, “女孩子穿那么好做什么”、“怎么能让男人做饭,女孩子玩”、“女的就是天生伺候人的”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安安听不懂, 但不妨碍感受到其中恶意, 那股恶意跟赵春梅逼她学做饭时一模一样。
此刻的钱天赐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 嫌弃的目光落在安安身上,似乎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一样。
之前被他吓到的阴影还在,安安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见到钱天赐因她的担心眉头舒展,面上露出满意之色时安安心头的小火苗瞬间燃起。
从周宴河身后探出小脑袋,鼻孔朝天对对面发出一声巨大的“哼”。
“你靠姐姐才参加节目的, 凭什么看不起女孩子?对昔昔姐姐恶语相向的你才不是好东西,安安最讨厌你这样的人啦!”
这话并非安安胡说八道,钱天赐这个人就是对钱昔昔颐指气使, 几乎把她当成奴仆使用, 丝毫没有对姐姐的尊重。
最开始在镜头面前尚且收敛,后来, 他装都不再装了。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指挥钱昔昔去干。只要有姐弟俩在的地方就能见到钱天赐态度恶劣地指挥当红歌手钱昔昔。
而被当成奴仆的钱昔昔对此毫无怨言, 节目录制过程中总有她前前后后为弟弟奔忙。
这也导致安安每次见到钱昔昔,她都在干着数不完的农活和家务, 半个月的节目录制下来,涉及钱昔昔的镜头都是她来回奔忙的模样。
安安不懂,钱昔昔就算不听钱天赐的话也不会如何, 可她偏偏愿意为这个打心眼里看不起她的弟弟来回奔波。
弹幕告诉她,钱家两姐弟从小生活在重男轻女的环境中,一个被养成鼻孔朝天,自以为是的土皇帝,另一个常年生活在压迫下,磨灭自我成为供养家庭和弟弟的血包。
闻泽却冷笑着告诉她,姐弟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满心算计,一个自私自利、蠢而不自知。还特别叮嘱不要因为同情靠近钱昔昔。
安安一头雾水,却十分听话地不再接近钱家姐弟,奈何钱天赐对她横挑眉毛竖挑眼,每次见她都是一副嫌弃到死的模样。
安安被闻家用心用意养几个月,又接连不断地灌了一脑袋瓜儿反派思维,早已不是当初的受气包崽崽,忍了几次终于在此刻忍不住爆发。
虽然心里还有点儿小小的畏惧,但她说出来的瞬间感觉憋在心口的郁气消散不少。
顿时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对的,整颗崽都支棱起来,双手叉腰小脑袋高高仰起,鼻孔对准钱天赐,小胸脯也随着她的动作高高挺起。
看上去气势汹汹,仿佛极恶幼崽,典型的身高不够,气势来凑。
只是白白胖胖一颗小萝卜头,气势撑得再足也透着股呆呆的蠢萌。
周宴河忍了好久才没有笑出声,跨步上前走到安安身边,无声地扮演恶霸崽崽的小跟班。
钱天赐最恨别人说他一切都依靠姐姐,听到安安的话更是怒目圆瞪,“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
“安安才没有胡说,靠昔昔姐姐上节目却不尊重她,你,你这叫……”
刚学到的新词有些陌生,安安想起来的时候眼睛放光,像是找到米粮的小老鼠。
“…你这样叫忘本!在俺们村里是要被丢臭鸡蛋的!”
后半句纯属根据电视剧台词杜撰来的。
被幼崽直接无视的楚明珠呆呆望着安安,已然忘却找过来的初衷。
而兜兜也忘了跟楚明珠对呛,十分捧场地拍起爪爪,给小伙伴助力,“安安妹妹说得好!”
小朋友清脆的掌声仿佛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钱天赐脸上,拍红了他的面颊的同时也激起心底的火气,扬起拳头,大步向前。
“死小孩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替你们父母教教你们,让你们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周宴河在钱天赐变脸的瞬间捂上安安的大眼睛,将懵懂的兜兜扯在身后。
“钱天赐先生,这是在录制节目,你对小孩子动手是准备好被全网唾骂了吗?”
八岁的孩子面容冷凝,眸光沉沉似有利箭蓄势待发,与安安硬撑起来的软萌气势完全不同,周宴河周身散发的气势让人无法忽视。
钱天赐脚步微顿,理智逐渐回笼,面容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四下扫视一圈没有发现有人在拍摄,却注意到不少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来。
但心底的火气压都压不下去,钱天赐上前朝周宴河的脑袋狠狠按去,在碰到的前一秒被狠狠拍开,手背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低头对上安安鼓成包子的小脸,“不准欺负小河哥哥!”
安安扒开周宴河捂在眼睛上的手时,正看到钱天赐黑着脸跨步而来,小心脏猛烈收缩,拳打脚踢的疼痛再次席卷,本能地想要抱住脑袋,却在看到对方手掌朝周宴河而去时瞳孔紧缩。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在钱天赐手背上留下血痕。
安安的小身子在颤抖,眼眶里还有泪花闪烁,却鼓足勇气抱着周宴河手臂对钱天赐怒吼。
“坏人,快走开,不准欺负人!”
小孩子尖利的声音引来众人瞩目,不远处传来闻泽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像是漂泊的浮木找到归属,安安强撑的勇气烟消云散,委屈地仰天大哭。
“叔叔叔叔,欺负人,坏人欺负小河哥哥,呜呜呜,他坏,他想打小河哥哥!”
安安从前难过都是一个人躲在角落,像个小蘑菇似的默默流眼泪,这是第一次如此高调的放声大哭,似是将所有的委屈全部宣泄一般,眼泪糊了一脸,看上去可怜极了。
“哦?钱天赐先生竟然有欺负孩子的爱好?”
闻泽将哭成泪包的安安抱在怀里,一边用手不断拍着她的后背以示安抚,一边笑意盈盈地望向钱天赐。
明明是一副谦谦君子温柔含笑的模样,却让在场众人硬生生打了寒颤,离闻泽最近的周宴河清楚看到他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反而淬着幽幽寒冰,令人不寒而栗。
“胡说八道,明明是这个小孩儿先挑衅我的!”
钱天赐被闻泽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梗着脖子一脸憋屈。
因钱昔昔与孙泉是好友,参加《家乡之路》酬金是友情价,节目组心存感激,无论私底下怎么想,明面上都对钱天赐很尊重,委派任务也都十分客气,而被节目组更加尊重的钱昔昔,总逆来顺受地接受他的每一份欺辱和打压。
光鲜亮丽的女歌手在他面前就是卑微讨好的“姐姐”,巨大的落差让钱天赐的自信疯狂膨胀,觉得即使离了家,他还是食物链最顶端的男丁,总忍不住指点节目组工作人员,甚至蛐蛐同行嘉宾。
对安安横竖看不顺眼也有这部分原因。
长时间被捧在不符合身份的高位,让钱天赐对眼前的情况十分恼火,若不是闻泽的眼神过于可怕,他真的会当场暴怒,让所有人看看他的厉害。
“最错的就是这个小女娃,她一个小孩儿羞辱我,我还不能反击了?”
周宴河担心旁人因此指责安安,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部说了一遍。
闻泽接过周淇递过来的纸巾,细细将安安脸上的泪痕擦干,抱着仍在委屈抽泣的幼崽轻声安抚,待周宴河将前因后果说完才似笑非笑地望向钱天赐。
“你说安安挑衅你钱天赐,安安说的话有哪一个词是错的么?”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钱天赐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一张脸涨得通红,正欲说什么身后传来钱昔昔焦急的声音。
“白老师很抱歉,都是我的错,我没有教好弟弟,还请白老师见谅。”
钱昔昔深深鞠着躬,语气迫切而诚恳,仿佛真心为钱天赐的行为感到抱歉,而她的行为像是一小簇火苗落在钱天赐心底的油锅里,瞬间点燃了他的暴脾气。
“钱昔昔!你凭什么替我道歉?我没有错,本来就是这群小孩儿的问题,我做错什么了?”
“天赐!你”
“停。”
闻泽不咸不淡地打断姐弟俩毫无意义的对话,“你们俩吵之前是不是该向几个孩子道歉?被吓到的是他们。”
“是,是该向孩子们道歉。”钱昔昔的脸色微微发白,调整站姿后准备对三个孩子鞠躬,却被闻泽和周淇一起拦下。
两个对家对视一眼就别开脸,闻泽抱着软绵绵的幼崽轻轻挑眉,“钱小姐,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我”
“想让我跟三个小鬼道歉,你做梦!”钱天赐因气愤眼球突出,恶狠狠地瞪了闻泽一眼后,推开拦着他的工作人员快步离开此处。
闻泽也没有阻拦,面带微笑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句话也没有说。
钱昔昔没有拦住钱天赐,脸色也是苍白的可怕,手指都微微发颤,对闻泽再次鞠躬。
“白老师抱歉,我回去会好好劝说天赐,一定让他亲自跟小朋友道歉。”
对从闻泽怀里探出小脑袋,眼睛红彤彤的幼崽温和一笑,“抱歉啊安安。”
说完,转身就朝钱天赐的方向追去,刚抬脚身后就传来闻泽平淡到听不出情绪的话语。
“钱小姐,有私心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你的私心若是伤害到我身边的人,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钱昔昔身子一僵,终是没有回头快步离开。
【钱天赐那个吸血鬼还想跟我安崽动手!他要不要脸啊,安崽的话哪一句说错了?】
【什么玩意儿啊。果然是重男轻女家庭里养出来的土皇帝,真当普天之下皆他妈?这种人怎么长这么大的?】
【能不能让钱天赐退出节目啊,什么人呢,刚开始还知道收敛,这才半个月都敢直接上手了,在录这段时间是不是就敢当着镜头打人了!】
【不是反派二号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钱昔昔有私心?什么私心啊?】
第59章 盛放 安安是个很幸福也很幸运的宝宝呀……
见人走远安安才从闻泽怀里冒出小脑袋, 眼睛红红的,不停打着哭嗝。
“叔,叔叔, 他坏…他想欺负…嗝…欺负小河哥哥,安安…嗝…安安要保护…保护小河哥哥。”
刚才哭得太惨, 安安说话不停打嗝,结结巴巴的透着股奶萌。
闻泽微挑眉, 视线在周宴河担忧的脸上停留一瞬, 捏着安安的脸颊, 面上笑意真切许多,“你真挠了钱天赐一爪?”
安安呆呆地点点头,依旧可怜巴巴地打着哭嗝。
周淇不知从哪里端来杯温水递给安安, “别问了,让孩子喝点儿水吧。”
安安捧着跟她脸差不多大的搪瓷茶缸,“谢谢…嗝, 谢谢周叔叔。”
周淇怜爱地摸摸她脑袋上的小银冠,“不用客气,还要谢谢你帮了宴河。”
“小河哥哥…嗝…保护安安和…兜兜哥哥, 安安…要保护…他。”
眼睛鼻子都变的红彤彤, 一句话接连打几个嗝,看得一旁的大人忧心不已, 何嘉上前抱走想要上前说话的兜兜, 对闻泽道:“阿泽,让安安好好休息一下吧, 哭得太厉害待会儿会困的。”
闻泽温柔地拍着安安的后背,含笑回应,“好, 谢谢嘉哥。”
半个月相处下来几人之间早没有往日生疏,称呼也不像初见时那样客气。周淇拉着满脸担忧的周宴河,对闻泽摆摆手也离开了。
唯有楚明珠见其他人离开,跺着脚在原地犹豫了很久,最终上前将一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放在安安的小肉爪中。
“那个,你不要再哭啦,我们都是勇敢的公主,这个巧克力是我还你的,你今天很勇敢!”
大概从未说过类似的话,小姑娘声音不自觉拔高,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这些话说出口。
话音落,楚明珠的脸已是绯红一片,定定看了安安红彤彤的眼睛一眼,转身飞快跑远。
若不是安安手里还握巧克力,闻泽都以为刚才看到听到的都是错觉,目送小姑娘慌乱逃窜的背影,闻泽唇角似有若无地勾起,望向安安的目光都有些诡异。
“你还真是”
在安安懵懂的大眼睛中,闻泽无声叹了口气,理理她额上粘着的头发,“罢了,不过一个小孩子,小团子跟她熟识也无妨。”
【不是,二号怎么能这么说呢?赶紧让安崽远离她啊,楚家能有什么好人啊!】
【这样不行啊,若两个人真成了朋友,安安必然会受伤的呀。】
【我们是不是太苛刻了?现在的楚明珠顶多就是嘴上不饶人的傲娇小公主,并没有长成撒谎小绿茶,一昧让安宝远离是不是不太好?】
【我觉得非常好,不能让安安跟楚家交往过密,我不赞同二号的做法!】
【其实,也能理解二号的想法,在他眼里,安安和楚明珠都是幼崽,总不能为了让两人疏远就把狗男主干的龌龊事告诉孩子吧?都是大人的恩怨,何必牵连无辜的孩子。】
【二号不知道,但我们拥有上帝视角,知道安安身上还有大雷,她跟楚明珠交好将来必然受伤,谁忍心啊?】
安安懵懂地看着弹幕一条条刷过,低头看看手中的巧克力,犹豫片刻将巧克力收到随身小包中。
闻泽嘴上说着“无妨”却能听得出言语间的勉强,大家似乎都不希望她跟楚明珠联系过多。
安安不知缘由,却从弹幕的只言片语中意识到一切都跟“狗男主”脱不开关系。
收起楚明珠给的巧克力,安安在心底悄悄给这位无缘的朋友道了歉,并默默记下“狗男主”,决定永永远远远离他!
闻泽不知幼崽百转千回的小心思,见喧闹的人群散去,抱着渐渐不再打嗝的安安去了一间无人的房间,将幼崽的小身子放正,戳戳她软嫩的脸颊道。
“小团子啊,你是为了保护周宴河才对钱天赐动的手?不害怕他了?”
当初安安被钱天赐的表情动作吓到之事尚在眼前,转眼就敢对她畏惧的人动爪子,还是为了一个小男孩儿?
闻泽突然没有那么开心,唇边的笑意也变淡了几分,尤其是在安安点头又摇头之后,殷红的唇直接拉成一条直线。
“拳头落在身上很疼的,小河哥哥是安安的好朋友,安安不想他受伤。”
安安小身子抖了抖,仿佛能够感受到拳头落在身上、脸上的痛感,每一次反抗,每一次哭闹都会换来更残忍的对待,她经历过的疼痛,不想她的朋友也经历。
所以,看到钱天赐对周宴河伸出的大掌,安安大脑一片空白,等她反应过来已经从周宴河的保护圈中踏出,给钱天赐手背上留下血痕。
回神之际,一切已经发生,害怕的情绪后知后觉从心底蔓延,吓得安安想抱头求饶,看到身边的朋友,勇气也悄然滋生,让她第一次强行压制蔓延的恐惧挡在了朋友面前。
怕吗?
怕的。
在听到闻泽声音的那一刻,被压制的恐惧像开闸的洪水,迅速淹没安安矮墩墩的小身子,也冲开了禁锢灵魂多年的枷锁。
委屈、痛苦、绝望、希冀各种情绪交织,化作一声声凄厉的恸哭,借助接连不断的眼泪全部宣泄而出。
哭过之后,安安觉得小脑袋晕晕的,那些痛苦的记忆也都在这种眩晕中模糊了行迹,心也在恸哭之后渐渐平静下来。
安安抽抽鼻子,眼睛酸涩的厉害,上下眼皮仿佛粘了胶水一般慢慢闭合,意识也在晕乎乎的感觉中飘在云间,陷入绵长的睡眠。
正跟安安讲述女孩子与男孩子应该保持社交距离的闻泽,听到怀里绵长的呼吸声,顿时给气笑了,捏着幼崽因哭泣被染红的小脸,语气无奈又温柔。
“刚才还哭得昏天暗地,转眼就能呼呼大睡,还真是刚断奶的小团子。”
替安安取下脑袋上的小银冠,闻泽把她放在小床上盖上小毯子,拍着她幼崽的小身子轻笑,“罢了,睡吧,噩梦终结,醒来时一切都过去了。”
安安是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的,睁开眼的瞬间就看到月光下闻泽那张谪仙般俊美的脸,小颜控看直了一双眼。
“叔叔叔叔,天黑啦?”
闻泽听着幼崽喑哑的小奶音迷迷糊糊睁开眼,手臂感官神经适时向大脑传递酸麻的胀痛感,抬起头望了眼天上的月亮,面上闪过一丝诧异。
“确实是天黑了,想来篝火晚会快要开始了,我们也过去吧。”
安安点着小脑袋,伸出胳膊就是求抱,闻泽俯身时才意识到胳膊依旧在发麻状态,不着痕迹地抖了抖,让手臂血液流动起来才勉强缓解酸麻的感觉。
面不改色地将安安抱起,刚走出门没多久就被等待许久的周宴河拦住去路,闻泽瞥了满脸欣喜的安安一眼,心里不怎么开心却还是顺着幼崽的心意将她放下,顺手将拆下来的小银冠放在周宴河手里,蹲下身对幼崽说道。
“让宴河带你去找造型师把银冠重新带上,白天没有拍成照片,等篝火晚会开始的时候让周淇帮我们多拍几张。”
停顿一下又补充道:“不要跑远,记得我跟你说的男孩女孩之间友好的社交距离。”
这句话声音很低,周宴河并没有听见,安安听见了却是一头雾水,在闻泽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还是乖巧地点头答应。
“乖,去吧。”
跟闻泽告别后,周宴河先带找到造型师帮安安重新带好银冠,两人手拉手一起走到角落,周宴河拧开手中的保温杯盖子。
“安安,你刚才哭得太厉害,眼睛肯定会痛,这个给你,放在眼睛上滚一滚可以缓解疼痛。”
“这是叔叔特地煮的鸡蛋,一直放在保温杯里。”
安安接过周宴河递过来的鸡蛋,入手热乎乎的触感让她心头暖暖,“谢谢小河哥哥。”
只是安安从没有用鸡蛋滚过脸,捧着鸡蛋不知从何下手,周宴河见状懊恼地拍拍脑门。
“是我不好,忘了安安还小,给我吧,我帮你滚鸡蛋。”
从安安手心取回鸡蛋,周宴河小心翼翼地将被煮熟的雪白鸡蛋放在安安的眼眶上轻轻滚动。
暖烘烘的热意缓解眼部酸涩,安安望着周宴河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咧开嘴笑出声。
“怎么了?”
被安安的笑容感染,周宴河忍不住轻笑,“怎么会这么开心?”
安安摇摇头,小脸笑容依旧,“安安是个很幸福也很幸运的宝宝呀,大家都爱安安。”
周宴河完全没想到安安会这么说,滚鸡蛋的手顿住,呆呆地望着安安说不出话来。
“宴河哥,安安妹妹,哎呀,终于找到你们啦,快来快来,要点篝火啦,爸爸说超级漂亮的,你们可千万不要错过呀!”
兜兜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安安的大眼睛瞬间亮起,抓着周宴河的手快乐地手舞足蹈。
“小河哥哥,快些快些,安安还没有见过篝火呐~”
周宴河手忙脚乱地将鸡蛋重新放回保温杯,同安安和兜兜一起跑到篝火旁,刚站稳,就注意到身旁的安安被人抱起。
闻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嗯,回来的正是时候,待会儿点燃篝火的时候还有烟花,小团子,忘记一切不愉快,好好享受此刻吧。”
话音落,一朵巨大的彩色烟花在夜空中绽放,耀眼夺目,印在安安明亮剔透的瞳孔中,仿若灵魂深处盛放的花朵——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五柒柒”灌溉营养液+3,读者“岚玥”灌溉营养液+10,读者“彧”灌溉营养液+4,读者“ariel”灌溉营养液+1,读者“山今”灌溉营养液+15,读者“wx”灌溉营养液+1,读者“米粉大王”灌溉营养液+1,读者“西红柿萝卜”灌溉营养液+11,读者“爱困觉”灌溉营养液+10。
感谢各位小天使呀。[撒花][撒花][撒花]
第60章 庆生 吓死安安了,幸好哥哥姐姐没事,……
主持人代表节目组在篝火前对村民致以谢意, 现场气氛被顶至高潮。
几个孩子被村民和工作人员的欢呼感染,手拉手围着篝火快乐地蹦来蹦去。
安安蹦蹦跳跳地跟在闻泽身边,小手拉着周宴河快快乐乐地在人群中晃动, 她白天睡了很久,现在正是精神十足的时候。
路过钱天赐跟前, 安安还仰着小脑袋毫不留情地发出一声充满情绪的“哼”,硬是把对方原本就拉长的脸气得更臭了几分, 脚步微动似是想走过来。
钱昔昔适时安抚, 不知说了什么才让钱天赐安分下来, 但看向安安的眼神却有毫不掩饰的恶意。
篝火晚会在一阵又一阵欢声笑语中结束,节目录制最后一天,嘉宾们必然是要一起吃饭的, 闻泽和安安算是早到的一批。
周淇早早坐在位置上,看到闻泽更是对他挤眉弄眼,指着自己座位道:“喂白泽, 坐这边吧,这位置另一边是嘉哥。”
不怪周淇反应古怪,是李优优最近的动作有点儿扎眼, 总无时无刻想往闻泽身边凑, 几乎所有人都看出她的意图,闻泽面上不显, 对李优优礼貌又疏离。
针锋相对多年, 周淇早看出闻泽温和面容下的不耐,帮闻泽避开李优优的同时也忍不住抱着几分看好戏的心思。
闻泽啧了一声, 毫不客气地坐在周淇身边。
节目尚在录制中,也不会有任何一人缺席,嘉宾们依次到场, 李优优见闻泽左右两边都坐了人微微抿唇,默默走到另一边空位坐下。
安安注意到楚明珠换了身衣服,依旧具有云水村民族服饰特色,却融合了现代服饰特点,看上去独特又精致。
李优优注意到安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楚明珠的衣服上,含笑解释道:“明珠身上这件衣服是楚氏造型团队新设计的衣服,尚未量产,安安若是喜欢等量产的时候姐姐送你一套可好?”
安安眨眨眼,咧开嘴笑道:“谢谢姨姨,不用啦,安安喜欢亮晶晶的衣服~”
这话让在场众人忍不住笑出声,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大家都亲眼见识过幼崽诡异又离谱的审美风格。
第一次见到穿得像棵耀眼小圣诞树的安安时,节目组震惊又怀疑的目光都投向了闻泽,在闻泽黑着的脸色中细究才知道这种诡异风格独属于幼崽和她的家庭。
这让众人对小闻总闻澈的审美产生怀疑。
当然,节目组又不傻,这些话不能说出来得罪金主,但在背后偷偷笑笑还是可以的。
面对其他人善意的调笑,幼崽茫然地挠挠脸凑到周宴河耳边低声询问。
“小河哥哥,他们在笑什么呀?”
周宴河眼皮一抽,面不改色地道:“大概是觉得你亮晶晶的很可爱吧。”
安安开心地对众人拱拱爪,发出真诚的感谢。
闻泽对幼崽败坏闻澈名声的行为毫无兴趣,在听到“楚氏造型团队”时眸光微闪,噙着凉薄的笑意问道:“早听说楚氏造型团队有个名为‘Trend’的造型师很出名,不知能否帮我联系一下?”
这是闻泽第一次主动跟李优优搭腔,不仅李优优,就连周淇和何嘉都诧异地望向闻泽。
在李优优开口之前,周淇抢先说道:“说起来,这位造型师相当出名,业内前辈对她都赞不绝口,算是楚氏招牌之一了,我也想请她帮我设计几个红毯造型呢。”
“哎,说起这个,我也很感兴趣,听说这位造型师很擅长国风造型,刚好我下个月要到国外参加走秀,也让她帮我搞几个展现我国传统风采的造型,也宣传一下我国传统文化。”
何嘉摸着下巴一副心驰神往的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的帮腔,倒是弱化了最先挑起话头的闻泽,李优优的脸色僵了又僵,在镜头面前还是保持微笑。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听说Trend深入浅出,见到她的人少之又少,几位老师若是感兴趣我可以帮忙问一下。”
“这样也好,咱们今天的造型不就是楚氏做的嘛,Trend那样擅长国风造型的人竟然没来么?”周淇托着下巴,赶在闻泽出声前发出提问。
李优优认真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我没有见过Trend。不过,听说造型团队的负责人是Trend老师,周老师若是着急可以请团队直接联系他。”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李小姐了。”
“周老师客气。”
成年人的客套结束,周淇对含笑不语的闻泽扬扬下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看他,反而在专心给身边的安安夹菜。
周淇啧了一声,夹起桌上的鸡腿想放在周宴河碗里,绕了一圈才发现周宴河不知什么时候坐到安安身边,边吃饭,边时刻给幼崽擦嘴。
那殷切的模样,俨然一个幼年版的老父亲。
周淇太阳穴突突的,眼不见心不烦低下头专心吃饭。
席间,在主持人的引导下,嘉宾们对半个月的生活进行了一番追忆,在饭桌上几个嘉宾的感情也得到了升华。
一顿饭结束,几个大人宾主尽欢,几个孩子意犹未尽。
安安拱在闻泽怀里,由闻泽帮她揉吃撑了的小肚子,还仰着小脑袋时不时跟周宴河嘀咕两句。
昏昏欲睡之际,安安发现虚空中弹幕数量陡增,一条接一条地覆盖下来,遮蔽了半片天空。
安安“噌”的一下坐起身,目光定定地盯着虚空,抓着闻泽衣袖的小手微微颤抖。
弹幕遮天蔽日出现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之前两次没一会儿就恢复正常,然而这次却不同,安安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弹幕散去,一张小脸隐隐发白。
“哥哥姐姐,你们还在嘛?又出现了好多弹幕,这次出现了好久,安安看不见你们了!”
弹幕?
闻泽敏锐捕捉到这个字眼,未及深思,幼崽已经慌乱地在他怀里挣扎,小手不断朝虚空抓去。
“小团子,小团子不要怕,叔叔在,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
闻泽顾不得其他,抱着安安走到暗处,幸而录制接近尾声,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安安仰头望着虚空处一条又一条接连不断的弹幕叠加,汇成一条条白色条纹,心脏跳动得异常厉害,希冀如同之前两次异常一样,片刻恢复正常。
可惜,天不遂人愿,闻泽一路走过来已有几分钟,弹幕不断增多没有丝毫减少的架势。
安安瞳孔慢慢紧缩,在闻泽的安抚下渐渐冷静下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刷了屏的弹幕,企图从中看出些有用信息。
奈何弹幕刷得太快太频繁,安安只能从缝隙中勉强看出几个字符。
【啊男主好宠女儿奴石锤】
【男主好帅女主不在反派也在怎么】
【小棉袄可爱好漂亮衣服女炮灰盯不准觊觎男】
【霸气为了女儿飞了好爸爸好幸福呀】
【安宝别怕会好】
【宝不怕没事爱你保护好不怕】
眼花缭乱的弹幕中,安安终于在边边角角中找到几条不断刷着的熟悉的字符,剧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平缓,眼泪也随之流了下来。
“呜呜呜,叔叔叔叔,吓死安安了,幸好哥哥姐姐没事,安安好怕呀。”
对安安而言,弹幕哥哥姐姐是她荒芜生命中第一缕照进来的阳光,是她生命中不可缺少的家人,眼下确定弹幕哥哥姐姐平安,她此刻是真的喜极而泣。
闻泽心中有些猜测,却没在此刻多问,只安静地拍着幼崽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直到感觉到她的后背不再发抖才柔声提出疑问。
“小团子,可以告诉二叔你刚才被什么吓到了么?”
安安小身子一僵,四下环视一圈,犹豫了许久才拱着闻泽的脖子轻声耳语,“是哥哥姐姐被坏东西盖住了,安安看不到他们啦。”
“哥哥姐姐?”
闻泽想起之前安安看着虚空自言自语的模样,唇角微勾,“你的哥哥姐姐是弹幕?”
安安瞬间支棱起来,扶着闻泽的肩膀,小脸上满是震惊和对聪明人的崇拜,“叔叔怎么知道呀?”
闻泽被她的表情逗笑,腾出一只手点点安安的小鼻子,理所应当地忽悠道:“因为我聪明呀~”
“哇哦!”
安安刚哭过,眼睛还有未褪的水意,亮晶晶地望着闻泽,“叔叔好厉害哇!”
幼崽的崇拜很让人受用,但面对这样澄澈的目光,闻泽还是感觉脸颊微微发烫。
羞愧的发烫!
“咳,可以告诉二叔你跟哥弹幕之间是怎么回事么?”闻泽避开幼崽崇拜的目光,坚持将心头疑问问出口。
安安摸着下巴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从何说起。
闻泽不忍心逼她,叹息一声,干脆坐在角落等安安脸上哭过的痕迹彻底散去才抱着她回了吃饭的地方。
刚走进院子就听见院内传来生日快乐歌的合唱,闻泽脚下不停走了进去,看到人群中那个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时,唇角的笑意不由冷了几分。
“白老师,你刚才出去可是错过了大惊喜,我们楚总不远万里专程飞过来给女儿庆生,楚总刚才出现的时候可把我们大家吓了一跳呢。”
李优优看见闻泽的瞬间,就快步走过来,似乎想迎他去人群之中为楚明珠庆生。
为女儿庆生今天是楚明珠的生日?
这么巧同安安一样,刚好在六月生日?
闻泽眸光微闪,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李优优的亲近——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777”灌溉营养液+8,读者“七米海岸、”灌溉营养液+5,读者“上班摸鱼中”灌溉营养液+20,读者“伍柒柒”灌溉营养液+3,读者“wx”灌溉营养液+1。
感谢各位小天使呀。[撒花][撒花][撒花]
明天开始21:00更新,今天弄得有点乱,抱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