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2 / 2)

“沈眠,那位年少成名的天才机械师,我也是从我哥那里知道的,我哥把我们全部调走,他陪着沈眠一起在仓库内调整检修车子。”

程木的哥哥程光是车队的经理,也是沈眠最早联系的人,沈眠不想在比赛前泄露身份,因此,大家都不知道还有第三个机械师的存在。

“沈眠?!?”

程木被他的惊呼吓了一跳,在众人目光看过来之时一巴掌拍在闻州肩膀。

“你小点儿声,这事没人知道,还是我哥打电话的时候我偷听的。”

“不是,她不是退圈了吗?”

闻州看安安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诡异,十分好奇这颗软趴趴的奶团子到底从哪个犄角旮旯把人扒拉出来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现在突然出来了。”程木耸耸肩,压低声音凑到闻州耳边低语。

“据说这位大神会在本次比赛中担任我们的机械师,车队高层和投资商都知道这件事,也就咱们这些人不知道了。”

“不是,意思就是比赛当天那位也会过来?”

“废话,人都报名了。”

“这事儿都不用通知选手的嘛,高层是不是太独裁了?”

程木瘪着嘴一言难尽地瞥着闻州,十分想告诉这位小少爷,他口中那位独裁的高层就是他爸,血脉相连的亲爸。

但他不敢说,闻鹤临没开口之前他们谁都不能告诉闻州。

“你管那么多呢,总之咱们车队有这么大保障全部仰仗安安,谁敢对安安不好我就对谁龇牙。”

正说着,闻州程木两人身后就走过来一个面容刻板严肃的中年男人。

“闻州,车队是大家的,你不能把车队当成你家由着你的性子胡来,车辆检查没必要每天都做,你小侄女的做法就是平白耽误大家时间!”

闻州嫌弃地看了有乌鸦嘴属性的程木一眼,就等着这位不着调的倒霉队长对王姓机械师龇牙了。

程木也是一头黑线,“王工,车辆检查是选手上车前必做的,跟阿州和安安无关,更何况我们的选手也需要活动身体,刚好给吴工留出时间检查车子,两不耽误的。”

程木对面的机械师姓王,是去年加入车队的,一向老实本分、沉默寡言,今天大概是他加入车队后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指责某个人。

因此,程木对他说话并没有过分尖酸,只想把这件事轻轻揭过。

但明显,王工并没有察觉程木的好意。

“程队,车队花费那么多时间、精力、金钱送我们来参加比赛,我们肩负着大家的期望和选手的梦想,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安全怎么能是小事呢?王工,我知道你是为了车队好,但过犹不及。吴工是老手了,他的检查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你若真觉得浪费时间,应该跟吴工一起检查车子,而不是在我面前指责一个四岁的孩子!”

“我”

王工开口的瞬间,程木就注意到闻州冷笑着蓄势待发,生怕这位小嘴淬了毒的小少爷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连忙出声截住王工话头。

“好了,比赛在即,大家神经都很紧绷,我知道你有点儿过分焦虑了,这样吧,今天的训练有吴工就行,王工你先回酒店休息一天,也好为我们的比赛养精蓄锐。”

言罢,生怕在出什么变故,程木拦着冷笑不止的闻州就往安安身边凑,完全没有注意到王工瞬间阴沉下来的眼神。

比赛很快来临,安安也抱着她的小手表在赛场入口处伸长脖子等待。

只是她个子小小,脖子伸得再长也无法越过成年人高大的身躯望向远处。

好在现在车队基本已全部入场,此处行人也不算很多,一旁被闻州丢来看护安安的车队经理程光见小家伙翘首以盼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谁能想到啊,这个可可爱爱又软乎乎的小姑娘竟然跟杀伐果断的闻老先生,嚣张跋扈的闻小少爷是一家人。

缘分的奇妙真的让人不知从何处感叹为好。

“程叔叔,漂亮姨姨怎么还没来呀,是不是被人拦在外面了?”安安急得来回踱步。

“不会,沈眠有我给的工作证,不会有人拦她的。”

安安小嘴瘪着,小大人似的长长吐出一口气,程光忍着笑想安慰她两句,却听身后传来焦急的呼喊。

“经理不好了,吴工昨天晚上吃坏肚子,拉了一晚上,导致脱水昏迷,现在人在医院,程队让你赶紧回去看看。”

这情况听起来不太妙,程光必须得过去看看,但把孩子一个人放在这里并不好,就想让赶过来通知他的后勤人员陪安安一起等。

然而,安安却迈着小短腿主动上前牵住程光的手。

“叔叔忙,安安不添乱。”

幼崽懂事体贴的小模样让人看着心软不已,但现在情况容不得他们过多耽误,程光抱起安安就往车队跑去。

红色是疾风车队队服的主色调。

闻枕云在他们出发前,花了几天功夫给安安做了一套红色迷你版赛车服,安安今天穿的就是这件衣服。

酷帅的赛车服穿在矮墩墩的小团子身上,总透着股帅气的奶萌。

安安一进场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但此刻谁都没心情多说什么,只看着王工一人忙忙碌碌地检查车子。

“好了,车子没什么问题,准备上场吧。”

【什么情况啊,现在还在比赛准备阶段,这人这么着急赶人怎么个事?】

【三号的危机该不会就是这人搞得鬼吧?不然怎么解释,吴工刚好在闻州比赛前一天吃坏肚子?这些日子安安天天拉着吴工给三号检查车子,吴工才是最了解车子的人的啊。】

【啊啊啊,问题是车队其他人负责的不是这一块儿,吴工一旦出问题,完全就是这人一言堂啊,你们说该怎么办?】

【沈眠不是答应安安要过来的嘛,人呢?赶紧来检查一下车子啊,这车本来就是她调试的,她是除了吴工以外最了解车子的人了!】

安安最大限度将弹幕的话看完,伸出小胖胳膊拦在众人面前,小模样严肃而认真。

“不可以!好好检查才能上场!”

“又是你!”

王工看到安安的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四岁的奶娃娃说话了?”

“四岁怎么了,我们家四岁的孩子都比你一个年过半百的人懂礼貌。”

闻州蹲在安安身边捂着她的小耳朵。

他已经忍许久了,王工赛前训练都对安安横挑眉毛竖挑眼的,极力表达自己对安安要求做车辆检查的行为不满。

要不是他家孩子心宽,早被他那态度搞得抑郁了。

之前要不是程木总在身边打哈哈,他肯定能把这人怼得找不着北,瞪了又想打圆场的程木一眼,闻州更是毫不留情。

“我就奇了怪了,我们家孩子担忧我的安危,让吴工多检查一下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管得那么宽?”

想起赛前安安口口声声车子出问题会让他受伤,闻州越说越来劲儿。

“安全问题对于赛车手而言多重要你不知道?你三番两次阻挠我们检查该不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你这是对我的羞辱!”

王工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闻州就要说话,刚张嘴就被闻小少爷毫不留情打断。

“说不出来了吧?说不出来就证明你心虚!”

闻州混不吝的时候,就连闻鹤临都拿他没办法,车队的人更不是他的对手,小少爷抱着孩子大喇喇往车上一靠,下巴微扬,模样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今天我就把话撂这了,如果不给我的车子再做一次检查,我今天绝不上场!”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想把大家的心血糟践到什么地步!”

说是这么说,王工眸底还是闪过一丝懊悔,望向安安的目光都带着隐晦的愤怒和厌恶。

程光程木一个头两个大,好在现在只是赛前准备阶段,也好在他们还有个绝对能让闻州相信的备选。

接收到自家大哥的暗示,程木认命地上前拦住闻州。

“你不必如此,别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还有个大神没有来”

话还没说完,众人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抱歉,请问这里是疾风车队吗?我是沈眠,是疾风车队的临时机械师。”

安安小耳朵一动,眼睛“咻”的一下瞬间亮起,迈着小短腿飞快地朝声音来源扑去,小嘴巴里欢欢喜喜地念叨着。

“漂亮姨姨,漂亮姨姨你终于来了,安安等了你好久哦~”

第106章 冲破桎梏 三号命运扭转

“安安, 抱歉我来晚了。”

沈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安拉着走到准备上场的赛车前。

“漂亮姨姨,你快来帮小叔叔检查一下车车~”

沈眠看着安安活泼灵动的模样, 心就像是从万米高空落在地上,生出无法形容的安定感, 蹲在她对面温柔摸摸她的小脑袋。

“好,安安乖乖的, 姨姨这就检查。”

“等等, 你是谁?凭什么检查我们车队即将上场的赛车?”

沈眠接过程木递过来的工具, 准备查看车子的时候,王工阴沉着脸挡在她面前,一双眼睛像是淬了毒汁似的, 似乎下一秒就能把她生吞活剥。

安安像个小护卫似的展开胳膊挡在沈眠身前,怒气冲冲地瞪着王工。

“不许欺负漂亮姨姨,她是安安请来帮助小叔叔的!”

王工像是抓到什么把柄似的, 兴奋之余声音不自觉拔高几分。

“一个四岁小奶娃找来的能是什么人?可别是一个江湖骗子,或者是对手派来坑害我们的卧底。”

安安气得直跺脚,正要反驳突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嗤笑。

安安小脑袋后仰看到沈眠精致的下颌, 死亡角度下, 沈眠的美貌也没有损耗多少,小颜控安安都有些看呆了, 而沈眠已经看着王工发出嘲讽。

“我刚才已经说了, 我是车队的临时机械师,您看起来年纪并不大, 总不会已经双耳失聪了吧?”

只要不面对楚遇,沈眠的口齿就会伶俐一些。

话出口的瞬间王工的眉头已经皱起,正欲开口反驳, 程光已经出声打断。

“沈女士说的没错,她确实是我们请来的特聘机械师,负责这次比赛的相应事宜。”

王工似乎十分焦躁,极力抗拒沈眠靠近赛车。

“不可能,我们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程光皱眉,眼见队员们全被这边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为了稳定军心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她的情况车队高层都知道,你们应该记得前段时间车子被整体整修的事情,当时整修的就是这位机械师。”

当时调整过后车子整体性能显著提升,当时大家还以为是车队特地请来的外援。

如今得知真相,队员们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王工依旧不折不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样不行,我们根本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水准,万一只是个半吊子废物呢?你们不能拿队员们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他反应过于激烈,程光程木两兄弟对视一眼,顿时警惕起来,程木不着痕迹地绕去王工身后,进入戒备状态。

程光清清嗓子,拍掌将众人的注意力调转过来,站在沈眠身边郑重介绍。

“想必大家都还记得多年前名满赛车竞技圈的天才机械师吧?”

队员们面露惊喜,纷纷点头应是,唯有王工脸色骤然大变,望向沈眠的目光甚至带上几分惊恐。

然而,程光根本没给他缓冲的时间,直接将沈眠身份告知众人。

“她就是沈眠,也就是我们身边这位。”

“不可能!”

因惊慌而不自觉拔高的音量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王工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转换笑容。

“之前都传沈眠是个男人,可她只是一个女人,况且机械这么复杂的东西根本不是一个女人玩得转”

“这位先生,国际赛车条例中没有一条规定是不允许女性担任机械师的,且国际上叫得出名号的女性机械师不在少数,这样的话说出来就是对所有女性机械师的侮辱。”

沈眠环住被想跳起来打人的安安,微笑望向已经口不择言的王工,语气平静,带着股不疾不徐的温和。

“无论我是不是传闻中的那个人,在这里我都是疾风车队的机械师,为选手调试检修车子亦是我的职责,请这位先生不要再横加阻拦,否则我会怀疑你别有用心。”

“好了王工,你也说了我们这么多人担负着上层的期望,背负着队员的梦想,那你就不要耽搁时间了,再耽搁下去就来不及了。”

程木适时揽住王工的脖子将人拉到角落将道路让开,而王工看着沈眠靠近车子,脑海中只剩下“完了”两个大字。

沈眠也不废话,对站在车旁审视她的闻州微微颔首,打开车子开始全方位检查。

安安像只不安分的小麻雀,围着沈眠和车子团团转,闻州实在看不过去一把将人抱在怀里,狠狠掐了她的小脸一把。

“乱转什么?你的小短腿都快走出残影了,安分点儿。”

安安小脸鼓成河豚,气哼哼地对闻州做了鬼脸,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眠围着车子忙碌。

眼见沈眠皱着眉在车子前翼部分细细检查,程木程光两人心里都是一个“咯噔”。

“沈工,怎么了?”

“车子内部没什么问题,前翼的连接件不对,与我当时调整的完全不同,你们是不是换过?”

“不可能,从你那天调整过之后,我们最多只是检查,并没有更换过零部件,难道”

“问题不大,换回来即可,只是更换零部件的人居心叵测。”

说起领域内的东西,沈眠的语气透着股自信。

“车子以这种状态上路,前翼必将脱落,高速行驶的车子有侧翻风险,而B国气候湿润,昨天又刚下过雨,赛道尚有些湿滑,高速行驶的车子与地面发生水膜效应车子发生侧翻的概率极高。”

程光已经想象到赛车侧翻,闻州受伤的画面,脸色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转头面向后勤人员,“快拿备用的过来。”

东西拿过来,沈眠很快就把有问题的零件换了下来。

【我去,还真是,怪不得原小说中三号会在经历车祸后性情大变?因有心之人算计失去双腿,所有梦想毁于一旦,是个人都无法接受吧!】

【何止呢,闻老爷子中风也差不多是在三号出事之后,指不定就跟三号赛场出事有关。他亲口同意让儿子参赛,却把儿子送上轮椅这个结果足以摧毁一个父亲的理智和心神。】

【就是这个王工吧!他的反应一直很古怪,一直针对安安不说,现在又百般阻挠不让旁人检查车子,就差把“我是凶手”几个字刻在脸上了!】

整个车队的人脸色都不好看,零部件赛前被换,明显早有图谋。

若闻州真的开着这辆车上场,会发生什么事儿谁都无法预料。

且,大家心里都十分膈应,此人藏于暗处,这次他算计的是闻州,那下次是不是就是他们了?

这样的想法一旦产生,人就无法抑制地对周围的同伴产生怀疑,也确实有人高声提问了。

程光程木脸色都不好看,高声让大家安静下来,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抱着幼崽的闻州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彼此之间连这点儿信任都没有吗?幕后黑手肯定要抓,但也得先完成比赛,接下来每场比赛都要加强安全检查。”

说着,还十分骄傲地举了举自家懵懂的幼崽,“还得是我家安安,要不是她一直强调每次都要检查车子,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那副得意洋洋的,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他家幼崽最厉害的模样,看得人牙酸,就仿佛前几天那个企图忽悠幼崽减少车辆检查频率的人不是他似的。

闻州的个子不低,被举起来的安安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恍惚感。

垂眸对上车队队员们赞许又温和的目光,喜欢厚脸皮要夸夸的崽崽也不禁害起羞来,伸出小胖手捂住脸,软绵绵地开口。

“不要,不要看安安啦,安安是大孩子,大孩子也会害羞的呀~”

童言稚语冲破了紧张的氛围,众人看着捂着脸却偷偷漏开指缝偷看的幼崽忍不住会心一笑。

程木趁机扬扬胳膊,让大家快速行动起来。

“说的也是,现在更重要的是完成比赛,别愣着了快动起来,比赛准备时间已经快结束了。”

安安个子小小,但精心养了几个月,分量着实不轻,闻州又没有闻泽那么强悍的臂力,放幼崽下来时胳膊更是酸痛无比,忍不住吐槽。

“小鬼头,你是不是该减肥了?这才几个月都成小胖胖了。”

安安低头捏捏软乎乎的小肚子,叉起腰气鼓鼓对闻州哼哼。

“才不是,安安不是小胖胖,明明是小叔叔太弱啦,爸爸和叔叔都能轻松地给安安举高高呢。”

“嘿,你竟然拿我跟那两个变态比,看我不收拾你。”

说着,故意露出张牙舞爪的样子朝安安扑来,安安乐淘淘地钻到沈眠身后探出小脑袋对闻州做鬼脸。

“叔叔说的没错,小叔叔要是再不运动,就要变成长啤酒肚的油腻小叔叔啦。”

闻州感觉膝盖中了一枪,毫无气势地瞪了安安一眼,将目光转向温柔含笑的明艳美人沈眠。

“你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沈眠唇角微勾,“应该是在你大哥婚礼上见过,我是嘉禾的朋友。”

闻州拧着眉想了许久,终于露出恍然大悟又震惊无比的神情。

“你就是那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骨灰级恋爱脑沈家千金?!?”

【我去,这个反派的脑袋瓜子是不是不太灵光?哪有当着我们眠眠的面说坏话的,这还是后期那个沉默寡言、狠辣无比的大反派吗?】

【安啦安啦,我们家三号一直是这样子的啦,他现在还是个十八岁青春男大,正是愚蠢又清澈的时候呢。】

【我佛了朋友们,安安小朋友身边的反派们跟原小说完全两模两样啊,我有点儿怀疑我之前看的小说是不是专门黑他们的了。】

【习惯就好,看我们现在多淡定,还是我们安宝厉害,凭一己之力扭转了整本书的剧情,真不愧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

【不行,这个反派太讨厌了,他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眠眠!】

【是啊是啊,我们眠眠面对狗男主已经够辛苦了,还要承受反派的冷嘲热讽,我不接受!】

与弹幕的反应不同,沈眠的态度就明显平淡许多,听了闻州的话只是微微一笑。

“是我,那时候的你还是个半大孩子,没想到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赛车手了,闻家的人果然不容小觑。”

这话听起来是在夸他,闻州却觉得有些怪异,但他也没有时间多想,因为那边已经叫他上场准备了。

闻州从程木手中接过头盔,准备往赛场走的时候,身后传来幼崽软绵绵的小奶音。

“小叔叔要加油呀!”

闻州唇角不自觉上扬,举起手臂对身后的安安摆了摆手,做出一个自认为帅极了的姿势快步离开了准备区。

程木眼角抽搐,“这小子脑子又进水了?”

沈眠忍着笑牵着安安的手带她走上了观众席。

安安第一次看到这么激烈又刺激的比赛,所有赛车像离弦之箭起步开始,她的嘴巴都没有合上过,全神贯注地盯着闻州驾驶的那辆车,跟身旁的观众一起高声呐喊。

都快把小嗓子喊劈了。

沈眠无奈地递过来一颗薄荷糖,安安含在嘴里一会儿才觉得嗓子舒服了些,继续充满激情地高声呐喊。

而闻州也没有辜负幼崽的期待,在一众飞驰的赛车中脱颖而出,率先抵达终点。

闻州的车子仿佛一只破风而来的箭,刺入沈眠脑海,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曾经禁锢着她的枷锁。

沈眠感觉眼前一花,整个精神都轻松不少,好像挣脱了某种桎梏,彻底的成为一个独立的、不受控制的灵魂。

她的神思都有些恍惚,直到听见安安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安安看到闻州的车子冲到终点,兴奋地一蹦三尺高,“漂亮姨姨,漂亮姨姨,快带安安去找小叔叔!”

“好,我抱你过去”

说着,沈眠有些迟疑地看向安安,“可以抱你吗?”

安安才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思,在沈眠俯身过来的瞬间,就像个活跃的小猴子似的往她身上爬,小嘴巴里满是快乐地催促。

等闻州那边结束回来,安安牌小炮弹就直挺挺冲进他怀里。

“小叔叔小叔叔,你好厉害哟,安安看到你的车车‘咻’地一下就飞出去了呐,好棒棒呀。”

小朋友的夸赞让闻州倍感开心,唇角都压不下去,嘴上却不依不饶。

“哼,你就只会轻飘飘地夸夸,小鬼头,你不真诚,我告诉你啊,你应该”

话未说完,脸颊就传来温热绵软的触感,闻州愣住,未说完的话也成功卡壳。

“小叔叔超棒棒哒,安安最喜欢小叔叔啦,小叔叔是全世界最厉害的赛车手呀~”

闻州眼底满溢笑意,捏着安安软嫩嫩的小脸嫌弃十足,“勉强算你过关,下次也要这样知道嘛?”

安安懵懂地点点小脑袋,笑容洋溢地往闻州怀里拱了拱。

一旁全程围观叔侄俩互动的程木酸成柠檬精。

“闻州你就是不知足,这么可爱又乖巧的小宝贝你要不想要就送我,我家可差了这么个漂亮可爱的吉祥物呢。”

这话传到闻州耳朵里,瞬间激起了他的警惕心,抱起幼崽儿瞪向程木。

“呸,你想得挺美,赶紧收拾收拾回去做梦吧,你这样的混不吝不配拥有这么可爱的小侄女!”

“嘿,论起混不吝谁比得过你啊”

灯光洒在旁边的一条竖梁上,在沈眠和闻州几人之间划下一条深深的线,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一边喧闹欢乐,幸福与快乐满溢,一边寂静无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沈眠一人。

望着安安如花的笑靥,沈眠的心口涌起酸酸涩涩的疼,也带着微弱的满足,就好像看着这个孩子可以在阳光下笑,在亲人的身边撒娇,在这个世上活着,她的心就是满的。

真好,安安还活着,还这样在充满爱意的环境里肆无忌惮地活着。

视线不知何时模糊了,沈眠感觉鼻子有些堵塞,别开脸将所有情绪收敛,在无人关注的角落里悄悄离开了这里。

等安安在弹幕的提醒中回神的时候,沈眠已经离开了赛场,安安的小心脏空落落的,在回酒店的路上用小手表拨通了沈眠的视频电话。

这次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安安看到小手表屏幕上硕大的黑色墨镜时愣了一瞬,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满脑袋小问号。

“漂亮姨姨怎么带上墨镜啦?”

沈眠摇摇头,“光线太亮了,遮一遮,安安有什么事嘛?”

沈眠的声音依旧带着一分沙哑,安安总觉得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一些,想要询问却被沈眠轻松地转移了注意力。

“安安没有事啦。”

幼崽摇摇小脑袋,“漂亮姨姨去哪里啦,安安都找不到漂亮姨姨啦!”

沈眠似乎笑了一下,“当然找不到啦,因为姨姨现在在机场,已经准备回国了。”

“啊?”

看着幼崽呆滞的表情,沈眠笑着摇摇头,“抱歉啊安安,姨姨有急事要处理,必须得回去,你可以不要怪姨姨嘛?”

最后一句话带着一丝丝祈求,听起来莫名让人感到难过,安安感受到这份难过,担忧地看着沈眠。

“安安才不会怪姨姨呢,小叔叔的比赛已经结束啦,姨姨不要担心这边。”

顿了顿,安安还是没忍住,“漂亮姨姨是在难过嘛?”

沈眠摇摇头,“没有难过,姨姨很开心,今天是姨姨最开心的一天。”

沈眠上扬的唇表示她在笑,看起来是真的很开心,安安困惑地皱起小眉头,有点儿不理解成年人复杂的情绪,似模似样地叹了口气。

“说谎鼻子会变长长,姨姨要真的可开心可开心,不然安安就生气啦~”

幼崽小脸鼓鼓,叉着腰做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来。

沈眠这次是真的没忍住笑出声来。

“好好好,姨姨一定会开开心心的,绝不让安安生气好不好?”

安安认真地点点小脑袋,伸出右手小指。

“那姨姨跟安安拉钩钩,桃桃说啦,这样就是做了约定,做了约定就不可以反悔了哦~”

含笑伸出小指,隔着屏幕跟安安的小指碰了碰,见幼崽开心地把眼睛笑成一条缝,沈眠声音低沉又温柔。

“好,安安快去找小叔叔吧,小朋友要乖乖跟在大人身边不可以乱跑的。”

“好!安安回去会找漂亮姨姨玩哒,漂亮姨姨再见呀~”

“再见安安宝贝。”

电话挂断,沈眠望着黑了屏的手机久久无法回神。

今天的一切仿佛是一场甜美的梦,梦里她依旧做着热爱的工作,为了维护父兄的事业到处奔波,而她可怜的、受尽苦楚的女儿也还好好的活着。

如今梦境结束,她也该回归现实,点开手机查看国内传过来的一条又一条消息,沈眠的脸色渐渐冷冽。

她这次出国一方面是履行与安安的约定,另一方面则是来寻找沈氏童装毒布料事件的真相。

楚遇在国内被闻澈逼得束手无策,人都有点疯魔,不仅动了卖掉沈氏股份的心思,还想毁了沈氏童装和沈韵。

在沈眠着手收购沈氏童装的股份时,楚遇重新提及当年沈氏童装毒布料事件,唤醒人们记忆的同时也公开了沈眠的身份。

又让楚氏旗下的造型师“Trend”公开指责“沈韵”旗下童装抄袭、模仿他的设计。

好在,无论是沈眠还是闻枕云,针对这两件事做足了准备。

沈眠来B国就是为了寻找当年在沈氏负责布料采购的经理。

老天终于眷顾了她一次,沈眠顺利找到人并说服他跟自己回国作证,但经理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毒布料事件”由楚遇操纵。

而闻枕云那边,已经解决了所谓抄袭事件,并成功证明了Trend就是闻枕云本人。

这次回国,沈眠就能彻底拿回沈氏童装,为离世多年的父兄沉冤昭雪。

摘下墨镜,沈眠轻轻按压着因流泪而酸涩的眼睛,站在候机室望着窗外已经起飞的飞机出神。

第107章 楚遇 他看楚明珠的眼睛很平静很冷漠,……

比赛结束, 疾风车队满载而归,也将调换赛车零件的王工送往国内警局。

王工并不是硬骨头,在被车队查到的当天就全部交代了。

王工本来是打算每天都在制动系统上动手脚, 却被天天拉着吴工做安全检查的安安打断,迫使他不得不动了那么明显的零件。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他甚至提前给吴工的饭菜中下了足量的泻药,让吴工拉肚子拉得脱了水, 导致吴工在闻州比赛当天无法过来。

王工甚至动了给安安下泻药的心思, 只可惜安安一直跟在闻州身边, 他根本无从下手。

至于为什么这么干王工交代得更爽快,为了钱。

半年前有一个女人拿着一大笔钱找上他,要他想办法在闻州比赛时出车祸, 最好别让他死。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地活着就好。

当时车队的人听到这句话,全都感觉脊背发寒,看王工的眼神都变得冷漠又厌恶。

对于赛车手而言,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地活着,基本就是失去梦想,再也无法坐上赛车。

能造成如是结果的无非两条, 一是选手丧失希望, 主动放弃赛车;二是选手身体残疾,再也不能开车。

王工明显选了后者。

闻州啧啧几声, 好奇地追问那人的身份。

多说一句少说一句对王工而言没有差别, 他很爽快地交代了那人的名字和照片。

这些都是王工当时偷偷拍下来的,后来他也调查了那人的身份, 似乎是楚氏娱乐大老板身边的秘书。

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闻州都无语了,他因闻澈的缘故没少跟楚遇对着干,但楚遇这人实在有点儿让人无法评价。

楚遇总不能是为了报复他的针对, 才搞得这一出吧?那可真有点儿小心眼儿了。

当然,闻小少爷并不是懂事体贴,逆来顺受的性子,知道凶手是谁的当天就打通了越洋电话,理直气壮地向闻澈告状。

几个月前闻州可能会用自己的办法解决,但现在,他也想试着更依赖家人一些,反正闻澈这些日子针对楚遇的动作就没有停过。

闻澈知道后沉默了许久,只吩咐让他比完赛不要着急带安安回来,带她在B国多玩一段时间。

这个建议就很莫名其妙,闻州怀疑闻澈在京市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只是他问了几次都被岔开了话题,至今没有问出个所以然出来。

“小叔叔,安安好困哦。”

低头就见小幼崽揉着眼睛,打了个巨大的哈欠,闻州俯身将人抱起来,擦去她眼角因打哈欠挤出来的泪花。

“困了就睡会儿,等你睡醒我们应该也到京市了。”

安安的小脸放在闻州肩头,脸颊两侧的软肉也耷在上面,远远看去像一个缩小版的小倭瓜。

听到京市,安安眼睛亮了亮,“那爸爸和叔叔会在机场接安安嘛?”

这个大概不会。

闻州眼神飘忽,这次回国是瞒着所有人进行的,闻澈一心想要他带着安安在B国多待些日子,但他总觉得闻澈的态度不对,就连他家那对雌雄双煞都含糊其辞。

这明摆着有事情瞒着他嘛。

闻州尚有些少年心性,对此表示十分不满,按他们要求,在程光的陪同下带安安在B国玩了几天。

程光那边有事要忙,提前回国,闻州送他上了飞机之后就悄咪咪地买了第二天的机票,还专门挑了深夜抵达京市的航班。

而这一切,除了他和安安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

如今听到安安这么问,闻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赶紧说起其他话题转移孩子注意力。

好在小朋友是真的困了,跟闻州叽叽咕咕几句后就趴在他肩头睡了过去。

诚如闻州所料,直到下飞机安安都没有睡醒。

抱着软绵绵的幼崽闻州叹了口气,第一次对带四岁宝宝连轴转的决定产生怀疑。

要不是他在上飞机前还带着安安四处拍照,孩子也不至于困成这样。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要不这么做根本瞒不住闻澈闻泽那两个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家伙。

叫了辆车,闻州没有回闻澈的家,反而带着安安直接去了闻家老宅。

在管家的帮助下安置好早已睡得天昏地暗的安安,自个就在安安的小床旁边的小沙发上睡着了。

虽然老宅对安安而言不算陌生,但毕竟是突然换了地方,万一孩子醒了吓哭就不好了。

只是闻州忽略了安安比他多睡了十多个小时,醒来的时间必然会比他早。

安安醒来的时候确实吓了一跳,但看到身旁的闻州还是松了口气,见他一副疲累至极的样子,幼崽十分懂事地把自己的小被子盖在闻州身上,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此时,已是早上六点半,闻鹤临两口子年纪大了有早起的习惯,刚从外面散步回来,看到扶着楼梯扶手小心翼翼沿着台阶往下走的幼崽,差点儿把心脏吓出来。

“安安?”

薛琳琅赶紧上前把孩子抱起来,确定怀里软乎乎的一团不是错觉,一向温柔的薛琳琅脸色也沉下来,望着楼上闻州的房间位置磨牙。

“你小叔叔呢?”

安安蹭蹭薛琳琅的脸,笑容甜甜,“小叔叔睡着啦,安安有照顾小叔叔哦~”

知道孩子想听什么,薛琳琅压下心中怒意,抬手揉揉安安小脑袋温声夸赞。

“安安真乖,可比你那不着调的小叔叔厉害得多了。”

夸到最后还是没压住想抽死闻州的念头,忍不住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闻州一个人在B国带孩子肯定不行,闻鹤临知道之后已经安排人去B国接应他们,算算时间,那人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谁成想闻州这死孩子先斩后奏,竟然带着安安回国!

若是路上出点儿什么意外谁负责啊?

想到这里,薛琳琅是真想把闻州揪下来暴揍一顿了。

得到夸夸的安安得意一笑,突然听到小肚子传来一声响动,幼崽小脸一红,羞涩地摸着小肚子。

“奶奶,安安好饿呀。”

薛琳琅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带安安去餐桌前吃饭,而闻鹤临已经黑着脸拨通了闻澈的电话。

因此,闻州好不容易休息好起来的时候,面对就是一张张黑黢黢的脸,几乎是瞬间他就厘清了前因后果,凶巴巴地瞪向闻泽怀里一脸懵懂的“无辜”幼崽。

“叔叔,小叔叔为什么瞪我呀?”

众人的怒火有意识地避开了安安,这也导致她到现在都没有读懂气氛,被闻州瞪的时候心里更是委屈得不行。

“他睡傻了,脑子不好使,小团子不要理他。”

闻泽摸摸安安的小脑袋,望向闻州的目光冰冷,声音却温柔地仿佛呢喃。

“我带安安出去转转,晚会儿再回来。”

“嗯,去吧。”

闻澈声音平静,“不要乱跑,一会儿一起回家。”

闻鹤临听到这里十分不乐意,想要开口却被一旁的薛琳琅按住,闻枕云从一开始就嫌弃地瞪着闻州,直到现在都没有移开目光。

闻泽将几人的动作纳入眼底,点点头抱着安安走了出去。

接下来闻州遭遇了什么安安都不得而知,反正她这几天过得十分快乐。

闻州顶着两个硕大的熊猫眼把安安的小书包交给幼儿园的老师后,就打着哈欠离开了。

“小叔叔看起来好累呀。”

安安嘀咕完就忘了这件事,把她从B国带回来的礼物分给小朋友们,迅速跟大家重新玩成一团。

夏桃是安安的好朋友,见众人不注意悄悄凑到她身边说起最近见闻,说到最后神神秘秘地补充了一句。

“安安,这几天楚明珠经常来找你呢。”

“楚明珠?”

安安不明所以地抓抓小脑袋,“她为什么来找安安呀?”

夏桃摇摇小脑袋,“我也不知道,她看起来不开心,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呀?”

夏桃小朋友记得安安和楚明珠一起录过节目,自然也知道她们两个认识。

安安的小脸全是茫然,在夏桃疑惑地目光中摇摇头,“没有,安安好久没有见过她啦。”

最后一次见楚明珠还是沈韵的童装秀后台,那时候的楚明珠站在楚遇身边就像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公主,但安安总觉得她的目光不似从前澄澈和骄傲了。

小朋友对朋友都有种奇怪的占有欲,夏桃也不例外,还是没有忍住出声问道:“安安跟她是好朋友嘛?”

“不是啦,安安讨厌她爸爸,才不要跟她做朋友。”

想起楚遇,安安就忍不住用小鼻孔出气。

得到答案夏桃小朋友开心了,贼兮兮地凑到安安耳边低语。

“我也不喜欢楚明珠爸爸,妈妈来接我的时候遇见过他几次,他好像对楚明珠很好,老师们也说他很爱楚明珠。但我觉得不是,他看楚明珠的眼睛很平静很冷漠,跟爸爸妈妈看我的眼睛完全不同。”

【嗯?真的是这样嘛?我都没有注意过狗东西看楚明珠的眼神,因为原小说说他十分疼爱楚明珠,我都先入为主默认他只把楚明珠当女儿了。】

【先入为主+1,我从来没有细究过狗男主对女主和楚明珠的感情哎,书里说他爱她们,我就默认他是真的爱她们了。】

【说起来,原小说并没有交代男主是怎么爱上女主的,更没有描写男主对楚明珠做过或者付出过什么,只空洞地说他很爱女主、爱楚明珠,愿意为了她们付出一切,实际行动是一点儿都没有啊。】

【细思极恐,原来追妻火葬场虐文男主的爱只是轻飘飘地几句誓言?可怕可怕。】

【相信男人靠得住,不如相信自己买彩票能中十个亿。啧啧啧,我现在怀疑原小说的作者就是个男的,不然怎么亲手打造出这个巨大的爱丁堡啊。】

【哇趣,夏桃小朋友够敏锐的啊,果然,小朋友能注意到大人忽视的地方!幼崽们,雄起!】

安安摸着小下巴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楚遇看楚明珠是什么眼神,她每次见到楚遇关注点都在他是坏人上面来着。

唯一一次观察他的眼神还是上次童装秀后台,楚遇用深情款款的目光看着沈眠的样子,就好像全世界只能看到沈眠一人似的。

安安抖了抖,她不喜欢那种眼神,充满算计却要用爱来粉饰的眼神。

实在太讨厌了!

楚遇根本配不上她的漂亮姨姨!

心里默默嘀咕完,安安又陷入了迷茫,她知道楚遇就是弹幕口中的男主,沈眠是弹幕口中的女主,那

“小朋友们,坐好啦,我们要来上课啦!”

王老师温柔的声音传来,安安刚抓到的一点点小线头也被吓得悄然溜走。

安安眨眨眼,连忙按老师的要求挺直小腰板乖巧坐好。

与此同时,沈韵办公区。

沈眠含笑站在几名女孩儿面前听她们汇报近日童装销售情况,望着她们自信昂扬,充满鲜活生命力的模样,沈眠再次庆幸自己哪怕落魄也不曾放弃对她们的资助。

这些姑娘啊,都是错生在泥沼里的小花,只要给她们一丝希望,她们都会成为暗夜里璀璨明亮的星星。

“眠眠姐,沈氏童装所有的股份我们都已经收购回来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精明干练的姑娘扶扶眼镜,双眼亮晶晶地望着沈眠,等待她的下一步指示。

她们都是沈眠曾经资助的女孩儿,都是些家中贫寒无法继续读书,或者是被重男轻女父母欺压被迫让渡资源给家中兄弟的人。

沈眠给了她们希望,带她们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她们一直对沈眠心存感激,也心疼沈眠毫无自尊地爱着一个男人,却被男人踩碎一颗真心。

如今,沈眠清醒过来开始着手对付那个狗男人,她们更是愿意不眠不休地帮她达成所愿。

沈眠听到女孩儿的话忍不住笑了笑,想起那段身体不受控制的日子,眸光微闪。

准备开口却听到口袋的手机疯狂响起,打开看到是楚明珠的号码,不由皱了皱眉。

楚明珠的电话手表和号码都是她亲自挑选的,但楚明珠从来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

面对这个亲手养大,却与她不亲的女儿,沈眠心情复杂。

到底担心孩子真有急事,还是跟其他人说了一声,走出去接了电话。

“喂,明珠,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眠眠是我。”

听到楚遇声音的瞬间,沈眠的眉头已经皱得可以夹死苍蝇,十分利落地准备挂断电话,却听到那人急切地喊道:

“眠眠,我知道你恨我,难道你不想知道当年伯父和大哥究竟是怎么去世的吗?”

沈眠眸光骤冷,走到无人处重新把电话放到耳边,“你到底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楚遇似乎松了口气。

“眠眠,伯父和大哥当年遭遇车祸的时机太过凑巧,我听说他们那时候正在追查沈氏童装丑闻的真相,可偏偏那个时候他们出了车祸,你不觉得太凑巧了吗?”

“所以呢?”

沈眠的冷漠让楚遇的呼吸停滞片刻,“眠眠,你是我最爱的人,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伯父和大哥去世的真相,这段时间终于查到些眉目。”

楚遇深吸了口气,语气听起来温柔又深情。

“你能出来见我一面吗?我把调查到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你。”

沈眠唇角笑容更加冷冽几分,“你该不会想说害死我父兄的凶手是闻氏的人吧?”

对面沉默了许久,半晌才传来楚遇低沉的声音,“你怎么知道?”

“楚遇,你我相识这么多年,我曾经有多信任你,现在就有多恶心你,这件事情你明明早就知道,可你却从来没有告诉我,反而选择现在才说出来,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沈眠面上笑容冷漠却充满嘲讽,“楚遇,我该谢谢你。你总是能在我茫然的时候,告诉我你有多恶心,告诉我,我的眼睛曾经有多瞎。”

言语间透露出来的信息过于明显,楚遇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急切,“眠眠,我”

“到此为止吧,楚遇,你我从此只是敌人。我的东西,沈家的东西,你休想再次染指。”

沈眠深深吸了口气,“明珠的电话我也会拉黑,既然你选择了她,就好好照顾她到长大,再见。”

说完,沈眠不管那边是什么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低头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上,那张已不似当年天真的面容,沈眠唇角的笑容愈发讥讽。

在接通电话的前几分钟,她还在想楚遇是否跟她一样受到那些东西桎梏,想要不要看在女儿的份上不对他赶尽杀绝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她想得太多了,无心之人永远无心,既得利益者永远察觉不到别人的痛苦。

就这样吧,她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第108章 揭露 孩子,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幼儿园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司机在路边枫树下安静等候时, 偶尔会朝车子后座瞄一眼,似乎在等待车上人的指示。

坐在车子后座的楚遇深深吸了好几口气,紧握着儿童手表的手却微微颤抖, 眸底闪烁着深邃的暗影,大脑不断地盘点近日之事。

针对闻州的举动, 他的做法与梦中别无二致。

皆是在闻州每次找茬之后,楚遇适当在秘书面前表现出负面情绪, 再用言语引导被他“深爱”的秘书小姐做出些不理智的举动。

他只需要在秘书小姐行动之前给她铺平道路, 让她所有的谋划顺利推进即可。

然而, 不一样。

一切都与梦中的发展轨迹不一样!

闻州没有残废,闻鹤临更没有因悲愤交加而中风,反倒是他的秘书因买凶伤人被捕, 必然面临法律严惩。

就连一向爱他入骨的沈眠也变了模样。

楚遇现在只庆幸他的所有行动隐秘而谨慎,想查出来一切与他有关也没有那么容易。

楚遇望着幼儿园的大门,眸中泛起波澜, 楚家自顾不暇,根本没有资金助他,他现在需要资金需要资源, 最快的获取方式只有

思及此, 楚遇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成老师,是我, 楚明珠的家长楚遇, 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与此同时,幼儿园内。

正与小朋友们快乐玩耍的安安突然打了两个巨大的喷嚏。

安安揉揉发痒的鼻子, 不满地哼哼两声,抬头就对上夏桃担忧的目光。

“安安你感冒了嘛?”

“没有呀,鼻子痒痒。”

安安摊开小胖手, 露出掌中枯黄的草屑,“肯定是这个碰到安安的鼻子啦。”

刚才小朋友们在草地上找小蚂蚁,安安扒拉草叶的时候凑得近了些,怀疑是枯草蹭到鼻子才会痒痒。

夏桃恍然大悟,身后突然传来成老师的声音。

“安安小朋友,你可以跟我来一下吗?老师有事情找你哦。”

“啊?”

安安懵懵地眨眨眼,成老师是隔壁楚明珠班的老师,与她的交集只在上下学接送时,印象中这位老师非常喜欢楚明珠,每次放学都会额外照顾楚明珠一些。

安安不知道成老师找她做什么,但出于对老师的信任,还是乖乖巧巧地应了声。

成老师看安安的小手脏兮兮的,叹息一声从口袋里取出纸巾仔细给她擦了擦。

这个动作无疑加深了幼崽的好感,安安笑容甜甜地跟成老师道了谢。

“桃桃,安安一会儿就回来啦,等安安一会儿哦。”

幼崽带着灿烂的笑容对夏桃挥挥手,牵着成老师的手离开了。

成老师见她这副阳光开朗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想起刚才那通电话还是忍不住叮嘱。

“安安小朋友,好朋友之间要相互体谅哦,有什么不开心的要及时跟小朋友沟通,早点儿解决问题才能继续做好朋友的。”

安安满脑袋小问号,以为成老师说的是她和夏桃,但她们之间没有不开心的事情呀!

幼崽想开口解释,成老师已经带着她走进了办公室,把她放在一个小凳子上后就给别人打了电话,让安安错过了解释的机会。

成老师的通话时间很短,关上手机就看到安安像个小木偶一样,挺直腰板乖乖坐在对面。

不禁想起这孩子初来幼儿园时,她的爸爸和叔叔自信地说这孩子乖的模样。

如今看来,这孩子是真的很乖。

只是这么乖的孩子也会跟其他小朋友闹矛盾吗?

疑惑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怕孩子无聊,成老师从抽屉取出小玩具递给安安。

她的抽屉有棒棒糖,但入口的东西不好直接给小朋友,还是给玩具比较好。

见安安乖巧地扒拉着玩具,成老师伸长脖子朝外面看去,带安安过来时她没有与王老师说,时间长了王老师就会找过来,这样就违背了家长意愿,若是不能让两个孩子和好就不好了。

好在对方没有让她等太久,见等的人来了成老师松了口气,站起身迎了上去。

“楚先生,您这边请。”

安安小耳朵一动,这才注意到充斥整个办公室的文字条,遮天蔽日,几乎把整间办公室都覆盖了。

在字符缝隙中窥见“…把资产给…男主……”零星字眼,幼崽小脑袋中警铃大作,抬头正对上楚遇那双深沉的眼睛。

“坏人!”

安安声音警惕而尖锐,不可思议地看了成老师一眼,跳下椅子就往外走,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楚遇的声音冷沉。

“我有话跟你说!”

“不要不要,安安讨厌你,安安才不要理你,你是大坏蛋!最讨厌的大坏蛋!”

小朋友张牙舞爪地在楚遇脸上挠了好几个血印子,看到楚遇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安安的心情诡异地舒畅起来,小爪子反而挠得更欢了。

“楚先生,您不是想让两个孩子和好吗?不能”

幼崽小胳膊小腿完全不是成年人的对手,一眨眼的功夫,安安的小身子就被楚遇扣在怀里。

“成老师,这孩子是我亲生女儿,我不会伤害她,现在请你出去等一会儿。”

成老师脑瓜子嗡嗡的,完全理不清安安怎么成了楚遇的女儿,但教师的责任心还在,上前劝阻,“可是”

“你若不放心可以站在门口稍等,之前答应你的事情不会食言,我只要十分钟的时间,你应该也不想旁人知道你私自带走其他班级孩子的事情吧?”

一句话,堵死了成老师所有的劝阻和反对,她脸色变了又变,想起家中沉重的负担,终是避开安安求救的目光,默默退了出去。

“你看,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只要一点儿利益就能收买她。”

安安才懒得听楚遇奇奇怪怪地说教,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啃在楚遇手腕上。

楚遇吃痛迅速撤开被咬的手腕,另一只手依旧扣着安安的小肚子,将人反手丢给随他而来的司机怀里。

“坏蛋坏蛋,放开安安,安安要告诉爸爸你欺负安安!”

说完,还似模似样地“呸呸”两下,把嫌弃两个字刻在脸上。

“够了!”

楚遇狠狠磨牙,尤其在听到安安称呼闻澈为“爸爸”的时候更是恨得无以复加。

“他不是你爸爸,他是个骗子,他们全家都是骗子,你不要被他们骗了!”

眼见幼崽像只鱼似的疯狂扑腾,楚遇耐心告罄低声吼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了李志成的女儿吗?”

安安对此毫无兴趣,她想知道完全可以去问爸爸,何必听一个坏蛋胡扯,挣扎的动作一点儿都没有停顿。

被幼崽的不配合气得头疼,知道不能耽搁时间,楚遇恶狠狠地磨牙。

“你要再乱动我就把隔壁的闻星耀绑过来打一顿!”

且不说这句话实施的可能性有多大,但糊弄小朋友显然是够的,毕竟楚遇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了。

安安立即停止了挣扎,望向楚遇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厌恶和防备。

楚遇深深吸了口气才压下心底翻腾的郁气,从满头大汗的司机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推到安安面前,在她警惕的目光中挤出笑容。

“我知道你认字,这份文件上写的东西你也看得懂,你放心,我不会害你,只是想告诉你真相罢了,免得你还被真正的坏人蒙在鼓里。”

安安小孩子心性,到底还是没忍住好奇心,伸长脖子偷偷瞄了那份文件一眼,看到“亲子鉴定”几个字的时候皱了皱眉。

看过许多电视剧的四岁幼崽对这种常出现在狗血电视剧里的道具格外熟悉,心中莫名涌起一丝不安,本能地想往外跑,然而身后的楚遇却没有放过她。

“这是我跟你的亲子鉴定,你是我的女儿,你出生就被明珠的亲生母亲赵春梅调换,我们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再后来就是闻澈冒充我成为了你的父亲”

楚遇的声线很好听,落在幼崽耳里却成了恶魔的低语,那些曾经被她忽略的弹幕的只言片语,如同奔腾而来的潮水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思绪。

无措的时候安安总会寻找弹幕的帮助,可这一次她抬起头却只看到一条叠一条,最终叠成一条条白色带子的字符串。

不安淹没了安安,大眼睛死死盯着楚遇手上那份亲子鉴定,小手像是被绑了千斤重的石头似的,根本抬不起来。

幼崽小脸煞白,站在她身旁的司机都面露不忍,可楚遇像毫无察觉一般,继续诉说着他口中的“真相”。

楚遇张了张嘴,还是没办法叫出“安安”两个字,就好像这个名字都带着闻澈的气息,让他打心眼里感到不爽。

楚遇知道闻澈和沈眠足够在乎这个孩子,只要这个孩子心甘情愿地跟他离开,闻澈也必然会选择放弃监护权,那些被沈眠无偿赠予的资产也会随着监护权的转移重新回到他手里。

若不是时间紧,他完全可以用亲生父亲的身份,通过法律手段把监护权从闻澈手中抢回来。

只可惜,闻氏不好对付,打官司又耗时太长,他根本等不及。

想尽快拿到那次资产还得从这个四岁奶娃娃下手。

想到那一笔庞大的资产,楚遇深深吸了口气,对安安露出了之前面对红颜知己的面容。

“孩子,我是你的亲生父亲,闻澈和闻州一向与我不和,他们接近你只是为了针对我,你不要怕,我会带你回家的”

楚遇说了很多,安安根本没耐心听,眼前的一切仿佛是梦,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耳朵嗡嗡地响个不停。

闻家人对她好的一幕幕拉扯着她脆弱的神经,鼻子一酸,眼泪争先恐后地从眼眶中跑了出来,小奶音也发着颤。

“坏蛋,你是坏蛋,安安情愿离家出走也不跟你一起走!”

说完就像小牛犊似的一头撞向楚遇,难过的情绪染红了她的眼睛鼻子,幼崽奶凶奶凶地瞪着被撞得踉跄的楚遇。

“你们都是坏人,超级大坏蛋,一丘”

小鼻子抽抽两声终是想起了那个不熟悉的词,“一丘之貉,都是大坏蛋!”

楚遇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尤其对一个拒绝沟通的四岁孩子,想起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楚遇还是掰过安安的小身子,对她挤出温和的笑容。

“你好好想想吧,孩子,闻澈他们几个有多仇视我你应该知道,若他们知道你是我的女儿,真的还愿意留你在闻家吗?”

最后一句话落,安安的眼睛更红了,抿着嘴倔强地瞪着楚遇,只把他瞪得有些恍惚。

似乎多年前的沈眠也曾有过这样执拗又倔强的神色。

忆起往昔,楚遇心底的不耐消散了几分,拿起办公桌上的纸笔写下联系方式放进安安的小口袋,站起身,垂眸俯瞰着矮矮小小的孩子,声音带着刻意的温柔。

“你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就跟我打电话,我带你离开闻家那个是非地。”

言罢,带着助理施施然离开了,到门口还特意对焦躁的成老师抛下一句。

“今日之事,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答应过成老师的事情也会兑现,成老师放心。”

成老师眼睛一亮,连忙对楚遇致谢,而楚遇似没听到似的很快离开了幼儿园。

要瞒下楚遇来过的事,成老师就需要赶紧把安安送回去,但安安似乎对成老师丧失了信任,红着眼睛安静看了成老师一会儿,亦步亦趋地走回了班级。

成老师看得心惊肉跳,生怕这孩子回去胡说八道,跟在安安身后许久。

见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小凳子上垂着小脑袋不知在思考什么,一点儿没有向旁人告状的意思,直到看到安安被张婶接走,成老师这才松了口气。

殊不知,她这口气还是松得早了,从她选在违背幼儿教师的职业道德那一刻起,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安安宝宝,你不要吓我们啊,那个狗东西是坏人,你不要相信他说的话哦,你爸爸他们那么爱你,怎么可能抛弃你呢?】

【是啊安宝,你也知道那人是坏蛋,坏蛋的话怎么能信呢?】

【安崽,相信坏蛋不如相信你爸爸他们呀,他们对你的爱都是真的,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不会抛弃你的。】

【啊啊啊,不行,我真想弄死那个狗东西了,为什么每次觉得生活好起来的时候,这个狗东西就要跳出来刷存在感啊,我好气啊!】

【那个狗东西爱的人只有他自己吧?但凡为孩子考虑一点儿,都不会在孩子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告知真相。】

安安安静了一路,回到家也没有像从前一样火急火燎地去隔壁等周宴河放学,反而缩在房间角落团成一团,双臂环膝,小脑袋放在膝盖上看着弹幕一句又一句刷过。

在弹幕词穷之前,安安终于问出了盘旋在心头已久的疑问。

“哥哥姐姐,安安真的不是爸爸的女儿嘛?”

见弹幕沉默,眼泪沿着脸颊簌簌而落,安安抬起小手擦了又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抽抽鼻子继续问道:“安安真的是那个大坏蛋的孩子嘛?”

四岁孩子的心里早有了答案,只是她不想接受也不愿接受。

闻澈给了安安关于爸爸的全部想象,她无法接受闻澈不是她爸爸,更无法接受数次坑害她最爱之人的大坏蛋才是她的爸爸。

而安安也终于在这一刻明白弹幕引导她去找爸爸前,说的那句“如果他们不爱你,你就默默长大,不要搭理他们就好”的意思。

“哥哥姐姐,安安是个坏孩子,安安再也不是爸爸眼里的乖宝宝了。”

说到最后,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一颗落在地上,小小的孩子缩成一团藏在角落,看得弹幕心疼不已。

【宝宝,你永远是最乖的宝宝,血缘关系只是一种普通的缘分,你和爸爸之间的感情才是真正的连接,这才是割舍不断的连接呀宝宝。】

【才不是呢,安安不是坏孩子,安安是世上最聪明最可爱最坚强的宝宝,不要哭了宝贝,我们好心疼的。】

【安宝,不要再哭啦,等会你爸爸他们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要担心的。】

看到最后一句弹幕,安安连忙坐直身体,擦干净眼泪,顶着红彤彤的小兔子眼望向弹幕。

“那,那安安这样是不是不会让爸爸担心啦?”

【安宝,你的眼睛还是红红的,先去洗把脸休息一会儿,一会儿你的小河哥哥就该回来了,你可以去找他玩。】

【对呀安崽,转移注意力就好了,安崽,不要怕,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你爸爸,大人之间的事情大人解决。】

也不知安安听没听进去,反正幼崽乖乖地去洗脸了。

等到周宴河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个蔫头耷拉脑的安安一只。

待安安抬起小脸,周宴河不由蹙了蹙眉,盯着安安看了许久,“今天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关切的问候让幼崽鼻头发酸,还是倔强地抽抽鼻子,哼哼唧唧摇摇头。

“没有人欺负安安。小河哥哥,安安一个人想出去玩,不要司机叔叔送要怎么去呀?”

莫名其妙地问话让周宴河眉头皱得更紧,“怎么突然问这个?小宝宝不可以一个人乱跑的。”

安安抱着周宴河的手臂哼哼唧唧地撒娇,“安安想知道嘛,小河哥哥告诉安安,告诉安安啦~”

周宴河被磨得没办法,“坐公交车、出租车出行,公交车有固定的线路,出租车只要告诉司机叔叔目的地就好了。”

说完,见幼崽一副恍然大悟的小模样,周宴河不放心地送出警告。

“无论公交车还是出租车,都不会允许一个小宝宝独自乘车的哦。”

安安乖乖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在周宴河家又玩了一会儿,就打开门挥挥小爪离开了。

看着幼崽一摇一摆的小背影,周宴河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第109章 离家出走闻攸安 二号打上门

安安回到房间, 撅着屁股将最宝贝的盒子装进小鸭子包包里。

弹幕不明所以,以为她还在难过,连忙出声安慰。

【安安这不是你要送给妈妈的礼物嘛, 现在拿出来做什么?】

【小鸭子包包真可爱,不得不说还得是小姑姑眼光好, 安宝这身穿搭加上小鸭子包包简直萌到爆炸啊。安宝,你看多可爱呀, 不要再难过了。】

安安抬起脑袋瞥了眼镜子里俏皮可爱的小朋友一眼, 压在心底的难过和委屈又一次翻腾而上, 瘪着小嘴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见她从闻星耀送的小猪储钱罐中掏出许多硬币和纸钱,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宝贝,你想做什么, 不会是想…离家出走吧?你好像说过这件事。】

【安安,小宝宝不可以乱跑,你忘了之前答应过爸爸什么?】

【天都快黑了, 你一个小朋友能去哪里?外面不安全还很冷,四岁小宝宝要乖乖听话待在家里哦。】

【安安宝贝,你这样会让爸爸担心的, 你看看大家都那么爱你, 回来的时候看到你不在家里该有多伤心啊。】

不知哪句话戳中了安安敏感的神经,鼻子一酸, 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

“安安是坏人的孩子, 安安也是坏孩子,在家里会让爸爸难过, 安安爱爸爸,不可以让爸爸难过。”

安安的思维很简单,楚遇做过那么多伤害闻澈几人的事情, 她又是楚遇的女儿,闻澈他们看到她的时候就会想起楚遇,时间长了,他们会不开心。

而安安也害怕看到闻澈几人冷漠的眼神,她做不到在得到那么好的爱之后再次失去。

“安安好害怕,安安不可以让爸爸难过。”

声音哽咽干涩,却硬生生忍住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瘪着嘴,幼崽决定不再跟弹幕对话,拿出练字的纸和笔一笔一划地写。

“爸爸对不起,安安是huaihaizi(坏孩子),不可以rang(让)爸爸shang(伤)心,安安要lijia(离家)出走了,不要zhao(找)安安,安安会好好zhaogu(照顾)自己的。”

现在的安安认识很多字,也理解很多词的意思,但看和写是两码事,很多字依旧需要用拼音代替。

加上小手绵软,写出来的字也都歪歪扭扭的,依旧像是毛毛虫开会,莫名透出几分令人心酸的可爱。

写到最后,安安还是无法压抑心底的难过委屈,眼泪落下来砸在刚写好字上面,温热的泪滴落在纸上,晕开一朵朵墨色小花。

安安眼睛红红抹去纸上水渍,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取下脖子上的小手表压在纸条上面。

做完一切后,安安感觉眼睛酸酸的疼,取出小墨镜戴上,酷酷地溜出了家门。

【不是宝宝,你就算出去也得带上小手表,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带上手表也能及时找爸爸呀。】

安安看见这句话哼哼一声,上次在酒店找闻泽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小手表有定位功能,离家出走的宝宝不可以带小手表的。

见安安不为所动,弹幕又开始吓唬她。

【宝贝,你知道公交车站在哪里吗,你知道怎么坐车吗,你知道怎么看公交指示牌吗?什么都不知道很危险的,快些回家!】

【安宝,司机叔叔不会让一个四岁小朋友上车的,趁现在爸爸还没有发现你偷偷溜出来快点儿回家,不然你的小屁屁又要挨打。】

弹幕的“恫吓”掀起了不美好的回忆,幼崽哼哼一声别开脸,用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坚决不跟弹幕多说一句话。

【嘿,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

【安宝,这里是别墅区,公交车很少往这边来,你知道公交站牌在哪里吗?听话,快些回家,有些事情不是小宝宝能解决的。】

【快回去,天就要黑了,外面可是有大妖怪的哦,小宝宝在夜里就是小唐僧,大妖怪会把小宝宝带回去吃掉的!】

“哥哥姐姐们吓唬安安!”

小朋友的忍耐阈值本就不高,弹幕又接连不断地念叨,顿时就撅起小嘴不乐意了。

“安安可聪明了,爸爸送安安上学的时候,安安就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公交站啦。”

说完,小下巴仰起,鼻子红红却发出一声得意的哼哼。

“而且,哥哥姐姐之前教过安安,安安知道怎么看车车路线,也知道扶着爷爷奶奶上车司机叔叔就不会多管啦。”

安安说的是弹幕引导她找“爸爸”时教的东西,那时候弹幕实在担心一个未满四岁的小宝宝一不小心把自己送人贩子嘴里,当时的教学可谓苦口婆心,恨不得把所有的“小妙招”掰开了揉碎了教给孩子。

完全没想到回旋镖还有扎回来的一天。

况且,一个普通四岁宝宝的记忆力有这么好的么?

弹幕陷入了一种既骄傲,又懊悔的复杂情绪之中,想再多说些话把这孩子哄回去,却不知从何说起,他们跟安安相处的时间最长,也是最了解她的。

幼崽小小一只,却是头倔头倔脑的小牛犊,做了决定的事情,十头成年牛都拉不回来。

闻澈家离公交站不算近,安安的小短腿也走了许久才到,但她运气不错有一个头发花白的和蔼老奶奶正坐在站牌下候车。

安安站在角落等了一会儿,待公交车开过来停在老奶奶面前,她乖乖巧巧地抚上老奶奶的手,“奶奶,安安扶你上车呀~”

白白嫩嫩,又很乖巧的孩子向来得老人家喜欢,老奶奶和蔼地答应了,上了车老奶奶刷了老人卡,安安却踮着脚认真地往投币箱投了钱。

安安个头太小,司机并没有看到她的动作,以为她是跟老奶奶一起的就没有多想。

第一站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坐到了市区,看到安安在公交站牌下踮着脚查看公交路线时想起那次也教过这孩子换乘,弹幕已经彻底无语了。

大概是新手保护期,幼崽的第二次换乘也十分顺利,她还很机灵地坐在一个漂亮姑娘身旁,一路上基本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

等安安满头大汗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而闻家找她已经快找疯了。

闻泽面上带笑,但浑身散发的幽冷气息却让人不寒而栗。

“闻先生,我们知道您因孩子走失忧心,但我们老师是亲眼看着您家的人带着她离开幼儿园的,怎么能说这件事跟我们幼儿园有关系呢?你这完全是”

说话的是幼儿园的副院长,一名严肃刻板的中年男人,话还没说完就接收到闻泽冷得能冻死人的目光,中年男人大骇,愣是把后面的话忘得干干净净。

“我需要知道孩子今天在幼儿园遭遇的一切,我们家孩子很乖,不会无缘无故叛逆,必然是今天遇到了不愉快的事情,我们家里没有发生任何事,那问题只能出在幼儿园了。”

与闻澈相熟的园长长长叹了口气,目光转向负责安安所在班级的王老师。

“王老师,那孩子是你们班的学生,你好好想想这孩子今天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王老师是很负责任的老师,从得知安安走失之后就一直在跟班里家长联系,希望能从与安安交好的小朋友口中获取些有用线索。

听到园长提问,王老师的目光落在藏在角落里脸色微微发白的成老师身上。

“成老师,我们班的孩子都说今天下午你带安安离开了一会儿,请问成老师在不告知我的情况下带走孩子是要做什么?”

成老师没想到这么快就查到自己身上,脸色更是青白一片,连番辩解。

“不是,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请安安帮忙而已,并没有做什么。”

“你有什么事需要我们班孩子帮忙的?”

王老师看了眼夏桃妈妈的回信,皱了皱眉,“我们班其他孩子说你带安安离开了很久。”

这个“很久”有待商榷,小朋友时间观念不强,可能会夸大其词,但成老师的反应明显有些问题,王老师总觉得有些不对。

闻泽也察觉些不对,懒得听这些人扯皮,直接将目光转向园长。

“园长,幼儿园各处都有监控的吧?我想查看一下这位成老师与安安的行动轨迹。”

幼儿园确实各处是监控,园长想了想直接点头答应了,而成老师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闻泽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唇角的笑容更冷了几分。

监控很快调出,众人按夏桃提供的信息很快定位到一个时间段。

看着成老师牵着安安走进办公室,闻泽不由皱起眉,当看到楚遇出现在监控画面中的时候,闻泽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正在调取监控的王老师离他最近,莫名感觉周围有些冷,抬头就看到闻泽糟糕至极的脸色,心跳都不由快了几分,寒意从背脊迅速蔓延至全身,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眼见楚遇进了办公室没一会儿,成老师就从办公室中走出来,还关上了办公室门。

闻泽的呼吸都加重几分,深吸口气,勉强压下揍人的冲动看向王老师。

“王老师,教师办公室应该也有监控的吧?”

“有,但是我们办公室的监控没有声音。”

“打开吧。”

王老师看了园长一眼,得到同意后迅速打开了监控,闻泽强忍着怒意将监控内容全部看完,再次望向成老师的目光已经带上几分杀意。

“很好,单独留一个年幼的孩子跟两个成年男人相处,贵园老师的品性我算是长见识了。”

正副两位园长的脸色黑如锅底,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闻泽再次开口。

“麻烦把这段监控发给我,我会依法追究这位老师的责任。”

言罢,也不管幼儿园老师什么反应抬脚走出会议室,直接拨通了闻澈的电话将这边的事情说了一遍。

“安安离家出走大概率跟她的身世有关,闻澈,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不想养她,就把孩子给我,我会护着她健康长大。”

“我也是那句话,安安是我的女儿,无论何时何地,发生任何事我都是她的父亲。”

闻澈气息平稳,声音平静无波,目光所及之处正是安安存放“宝贝礼物”的地方,平日这里永远都放着一个小盒子,而现在却空无一物,缓缓闭了闭眼。

“我大概知道安安在哪里了,阿泽,楚遇那边交给你,我去接安安回来。”

闻泽察觉到闻澈的情绪不太对,微微拧眉却没有多问,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却听闻澈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去的时候叫上沈眠,转告她,她和楚遇之间的事情自己处理,若再牵连安安,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这话透露的信息量过于丰富,闻泽愣了一瞬,“等等,你知道”

然而,话未说完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

闻泽皱眉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还是认命地拨通早已查到的沈眠电话。

将这边的事情跟沈眠说了之后,闻泽直接驱车找上了楚遇。

彼时楚遇正在楚氏娱乐会议室开会,闻泽无视工作人员阻拦,一拳将主席位上的楚遇打翻在地。

“闻泽!你他/妈过来闹什么?”

楚遇口中血腥之气蔓延,在助理的搀扶下站起身,按压着发疼发酸的嘴角狠狠地瞪向闻泽。

“干什么?”

闻泽冷笑一声,不再压抑心口怒火,一脚将脚边的椅子踢向楚遇。

“我早知你不是个东西,你那些见不得台面的手段针对闻家任何一个成年人都可以,我们就当耍猴了陪你玩玩,但你千不该万不该针对一个孩子,楚遇,你的良心是被你吃了吗?!?”

闻泽不是个话多的人,但面对人模狗样的楚遇是一点儿都忍不了,一想到这个狗东西毫无缓冲地找到安安,他就恨不得将楚遇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此刻更顾不得公众人物的身份,再次一拳砸到楚遇鼻子上,看到他脸上新鲜的血印子,闻泽忍不住微微勾唇。

看吧。

别看他们家小团子小小一颗,战斗力还是相当惊人的,那血印子蜿蜒曲折的,一看就是用了十足的力气!

闻家的孩子从小就开始学习各种散打。闻泽成了艺人后更是把这项技能发挥到了极致,他第一次获得影帝的那部电影就是他凭借着散打功底和出色演技拿下的。

说得自信一点儿,就是跟他一样从小学习散打的闻澈闻州加起来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揍一个楚遇,再顺便摆脱上前阻拦的楚氏娱乐员工,简直是一件再轻松不过的事情。

不消一会儿,楚遇已经被他揍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狠狠地瞪着他放狠话。

闻泽瞥了眼准备偷偷报警的人,冷笑,“你们要不怕丢人只管报警,我不介意帮你楚总扬扬名!你们楚总应该不想楚氏那边的人知道他的现况吧?”

知道自家总裁最在乎外界形象的员工们停下手上动作,不约而同地看向在助理搀扶下艰难站起身的楚遇。

被他们齐刷刷的动作气得头晕眼花,楚遇忍无可忍地低吼一声,“滚,都给我滚出去!”

话音落,乱哄哄的会议室瞬间安静,员工们头也不回地纷纷离开,还十分贴心地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闻泽,我不会放过你的。”

咬牙切齿充满恨意的话听在耳里,闻泽浑身舒畅地伸了个懒腰。

“这话我也送给你,楚遇,我也绝不会放过你,从前你对闻家人做的一切,今天对我们家孩子做的事情,桩桩件件,我都会跟你一一清算明白。”

“你们家孩子?”

楚遇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在听到某个字眼后更加阴沉。

“闻泽,谎言说多了自己都信了是吧?那个孩子究竟是谁家的你们最清楚!”

闻泽是真不耐烦打嘴炮,冷笑一声望向楚遇。

“我今天来除了给我们家孩子报仇以外,还要给楚总一个忠告,不管你打什么主意,再把算盘珠子蹦到孩子身边,我们也会适当放弃文明世界的温和手段让楚总直接消失在这个世上。”

说着,闻泽唇边的笑容突然变得邪肆又鬼魅。

“楚总那么想要闻家产业,也应该了解过闻家的发展史吧?”

楚遇脸色微变,闻家从那个动荡的年代发展至今自然是有底牌在手,他想蚕食闻家也是有这方面原因。

三番两次被闻泽堵得哑口无言,楚遇有点儿无法忍受。

“那是我的女儿,我接回我的女儿有什么错?”

楚遇愤怒的声音传到闻泽耳中,也传到了已经抵达会议室门口的沈眠耳中。

沈眠明艳的面容上仿佛凝着千年寒霜,深深地吸了口气按下门把手走进会议室,在楚遇诧异的目光中,声音冰冷刺骨。

“说得这么好听,楚总,你早在几个月前就知那孩子是你的亲生女儿,可你从未动过接回她的念头,如今想接回她为了什么你我都清楚。”

“眠眠”

“你若直截了当地说接回孩子是为了沈氏那点儿资产,我或许还会高看你几分,可你偏偏打着亲情的旗号抢孩子的东西,无耻又卑劣。”

沈眠望向楚遇的目光冰冷得毫无温度,“楚遇,你真让我恶心。”

第110章 回家了 血缘不是爱的起点

看到“北山墓园”几个字的时候弹幕已经麻了。

【宝贝, 天黑了,夜里的郊区很冷的,咱们要不先回去吧, 感冒发烧多痛苦啊。】

【是啊安宝,虽然墓园这种地方晚上无人, 但也挺可怕的,你一个小宝宝不适合一直待在这里, 不想回家就去找警察叔叔好不好?】

【听话, 先回去, 这里太冷,小宝宝在这里呆一夜会发生危险的,而且你走的不是正门, 迷路了就叫天天不应了。】

早已把小墨镜收进包包的安安摇摇小脑袋,“不会迷路,星耀哥哥带安安来过, 这条路安安记得。”

弹幕无语,当时带安安来的不是闻星耀,而是突然顶号的闻星河。

只是事后大家都选择性遗忘了那天的事, 导致安安一直以为带她过来的是闻星耀。

而闻星河似乎经常来这边, 对墓园非常熟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当初选择的路偏僻, 却相对平坦,走起来也没有那么累。

安安现在走的路线就是闻星河带她走的小路, 当时的闻星河抱着恶意,刻意选择避开了墓园管理人的路线,这也“方便”了安安夜间进墓园。

夜风侵袭, 浸透了安安身上的衣物,也刺激得她鼻子发痒,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巨大的喷嚏。

弹幕吓得不轻,幼崽身体素质远不如成年人,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跋涉,加上低温天气,万一失温就糟糕了。

偏小家伙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不懂这种环境有多危险,软硬兼施都不能把她哄回去。

弹幕又不能突破次元壁强行带她离开,也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反派一家身上,只能想办法帮她完成想做的事情,然后哄着她赶紧去找墓园管理员。

【安安,你过来这里是为了看妈妈嘛?你想跟妈妈说什么?】

这句话一出,安安的鼻头发酸,使劲儿揉揉鼻子才没让眼泪流下来,低垂着小脑袋,声音也低沉得让人心疼。

“不是,妈妈不是妈妈,安安知道妈妈只是哥哥的妈妈,安安的爸爸是个大坏蛋,安安的妈妈不要安安了,安安是个没人要的坏小孩。”

事实证明,再聪明的宝宝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理清大人之间复杂的关系。

现在的安安仅仅知道闻澈和梁嘉禾不是她的爸爸妈妈。

而楚遇知晓安安与沈眠更亲近,为了确保完整拿到沈家资产,他告诉安安“真相”的时候没有提及沈眠一丝一毫。

正是这个举动,让小脑袋瓜儿还没有成熟的孩子自我想象,从而陷入无尽的痛苦和内耗。

弹幕心疼得心都碎了,把不干人事的楚遇骂了个狗血淋头。

在此期间,幼崽已经按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到梁嘉禾的墓前。

望着墓碑上梁嘉禾温柔的笑靥,安安近乎本能地避开了照片上梁嘉禾的目光。

小小的孩子局促地搅动着手指,从小鸭子包包中取出小盒子。

里面是她编的纸星星,星星上都是她小小的心愿。

王老师说纸星星是传递愿望的信使,它们会把小朋友的愿望带给仙女,仙女会实现小朋友的愿望。

拥有许许多多爱的安安宝宝没有太大的愿望,她只希望妈妈梁嘉禾可以在天堂过得幸福,希望妈妈可以多回来看看爸爸、哥哥还有…她。

安安看得到闻澈对妻子隐忍的爱意和牵念;看得到两个哥哥对妈妈的不舍和眷恋。

她希望妈妈可以回来看看他们,也顺便看看她。

所以,安安学折纸星星的时候特别认真,每次折星星之前,她都虔诚地写下了心愿。

安安本来是想第二次综艺录制回来时把纸星星送给梁嘉禾,但小朋友有点儿小贪心,总想要更多更多的疼爱与关心,纸星星也因此越折越多。

安安把盛满纸星星的盒子谨慎而小心地放在梁嘉禾的墓前,感觉放得有些歪,小心翼翼地挪动摆正,边调整边低声说着对不起。

弹幕看着她局促的小动作心酸不已,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李家受尽苦难,总是不安而惊慌的幼崽。

【啊,我忍不了了,我要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安安,凭什么啊,做错事的又不是安安!】

【我也很气,但孩子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已经够大了,说得太多,我担心她接受不了。】

【那也不能看安安这么样子吧?反派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把安安养得像个孩子,结果男主那狗东西一出现就把反派的努力毁于一旦,凭什么啊,好气!】

【这该不会就是所谓的“男主光环”吗?真恶心,这种狗东西到底怎么成为男主的!】

安安的情绪一直在高点,并没有注意到弹幕的讨论,把小盒子摆好后打开,安安规规矩矩地站在墓碑旁边低声开口。

“妈姨姨,安安的愿望不实现也没关系,但你一定要多回来看看爸爸和哥哥呀,他们好爱你的。”

说着,幼崽的眼眶温热,很快又有眼泪聚集,平日总是软乎乎的小奶音也变得有些沉闷。

“爸爸经常半夜拿着你的照片说话,声音可温柔啦。还有哥哥,安安看到过哥哥抱着你给他的故事书偷偷掉金豆豆,哥哥可想你啦,姨姨回来看看爸爸和哥哥,他们一定会超级幸福哒。”

夹在着凛冽寒气的风在即将吹到幼崽身上前莫名打了个璇,避开矮墩墩的孩子去了其他方向,仅剩一缕薄薄的风轻轻拂过她的小脑袋,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无声安慰着伤心的孩子。

安安抽抽鼻子,脑海中不断盘旋着她在闻家生活的点点滴滴,越想眼泪就流得越凶,小小的孩子第一次感受到心脏的抽痛,忍不住哭出声来。

害怕影响旁人,安安抽噎着蹲下身子,把小脸埋在膝上,小手捂着嘴巴,努力不让哭声从口中溢出。

如果安安从没有感受过偏爱,她不会如此难过,正因为感受过,她才更无法接受失去,不敢面对闻澈也是这个原因,安安打心眼里害怕看到闻澈等人厌恶冰冷的目光。

【看不下去,大人做的孽,凭什么让一个年幼又身世坎坷的孩子承担!】

【不行了,我忍不了,我要把真相告诉安安,至少要让孩子知道她的妈妈并没有不爱她,做错事的人不是她,她也不是令人讨厌的坏孩子!】

【谁拦你了,至少得筛选一下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孩子还太小有些东西理解不了,知道的太多对她成长不利。】

【怎么说?安安现在低着头】

不知过了多久,安安哭累了仰起小脸,弹幕也趁机向安安说明了部分事实。

从沈眠和楚遇的相爱,到两人关系走向冰点,沈眠独自到A市生下安安,到赵春梅换走两个孩子,再到安安寻上闻州

弹幕用孩子能看得懂的表达方式,简明扼要地跟安安说明一切。

当然,楚遇的思维太复杂,弹幕只简要概括为狗男人伤透沈眠的心后,后悔了,想尽办法追回她,找回安安也只是追回沈眠的手段罢了。

为了防止安安对楚遇心软,弹幕还特别强调了楚遇对楚明珠的疼爱都源自于她是男女主爱恨的见证者。

严格来说这并不算说谎,它本就是原小说的设定。

虽然这个设定很扯,水分也很大,但糊弄一个年幼的孩子还是足够的。

“安安的妈妈是漂亮姨姨?”

长时间的跋涉和强烈的情绪起伏让安安的小脑袋瓜儿运转不是特别灵敏,呆呆地眨眨眼,半天回不过神来。

弹幕还没来得及回应,墓园另一侧便投来几道手电筒的灯光,随之而来的还有几人凌乱而急切的脚步声。

安安扭头,正对上闻澈闻州慌乱焦急的面容,小身子顿时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而下一秒,她就被人一把揽入怀中,耳畔便传来闻澈急促有力的心跳。

“不怕,爸爸在,安安不是坏孩子,安安永远是爸爸最爱的女儿,也是世上最可爱的宝宝,爸爸永远不会放弃安安。”

与平日的沉稳清冷不同,安安清楚地听到闻澈说话时掩饰不住的急切和喘息。

是惊惧,也是剧烈奔跑后造成的喘息。

熟悉的声音、温暖的怀抱像是一只细小而温柔的软刺,轻而易举地戳破了幼崽好不容易兜回去的眼泪,也戳破了她勉勉强强伪装起来的坚强。

这一刻,小小的孩子忘记了心里的一丝丝痛苦和纠结,窝在父亲宽阔温暖的怀里仰面大哭。

闻澈悬着的心也在抱住暖烘烘的幼崽时悄然落地,垂眸看着怀里伤心成泪团子的安安无声地叹了口气,垂手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眼泪。

大概是这个动作让怀里的孩子找回熟悉的感觉,没一会儿,闻澈就对上了小闺女那双因委屈红成小兔子的眼睛。

“爸爸,安安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安安是大坏蛋的孩子,爸爸会不会不喜欢安安?”

幼崽显然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问出这句话,话出口后她就避开了闻澈的目光,但又忍不住偷偷探究,也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害怕。

闻澈忍不住轻笑一声,垂手捏捏安安软乎乎的小脸,将她的目光吸引过来。

“爸爸永远不会不喜欢安安,安安是爸爸的宝贝,至于是亲生与否……”

闻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之前他一直认为只要他把安安当成女儿,她是否是亲生的就无关紧要,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今日一事。

是他作为父亲的失职,过于想当然而忽略了的孩子的感受。看着安安红彤彤的眼睛和鼻子,闻澈声音温和而平缓。

“安安,血缘不是爱的起点,在我眼里你和星耀一样,都是我最重要的孩子。”

“是爸爸的错,爸爸不应该打着为你好的旗号不告诉你真相,让你这么痛苦都是爸爸的错。”

幼崽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才不是,爸爸没有错,爸爸是世上最好的爸爸!”

闻澈的唇角微微上扬,抬手揉揉安安的小脑袋瓜儿。

“爸爸知道你是楚遇的女儿,几个月前就已经知道了。”

“啊?”

安安茫然地眨眨眼睛,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就连弹幕也都陷入震惊状态。

一旁的闻州和匆匆赶来的闻枕云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要不是周宴河觉得安安的情绪不正常,让周淇帮忙联系了闻澈和闻泽,他们可能不会那么快发现安安离家出走。

好在孩子没有遇到危险,否则谁都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闻枕云看着眼睛鼻子红彤彤的安安,心里很不是滋味,扭头朝身后那道浅浅的黑色影子看了一眼,心情更加复杂了。

她也没想到安安才是沈眠的亲生女儿,而沈眠早就知道真相,却为了安安的快乐选择隐瞒。

反而是楚遇那个没有任何贡献的亲生父亲,在孩子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避开所有人当着孩子的面揭穿了真相。

作为因自己不是亲生而离家出走的过来人,闻枕云很能理解安安的心情。

但理解归理解,四岁奶娃娃随随便便离家出走这个坏毛病惯不得。

闻枕云已经罗列了多条教育孩子的好办法。

然而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闻枕云看了墓碑前对话的父女两人,叹了口气,拖着不情不愿的闻州退到远处。

在经过沈眠的时候脚步微微停顿。

“眠眠姐,我看的出来,安安其实很需要妈妈,你之前不愿说明你的身份我能理解,但是现在安安已经知道自己身世,你还要继续瞒着她吗?”

沈眠苦笑,“我并不是一个好妈妈,你们家人把她照顾得很好,安安有没有我都不重要。”

沈眠从闻澈处知晓安安可能出现的地方后,几乎是一路飙车“飞”过来的,跟她同行的闻泽在见到安安的那一刻,终于无法忍受胃部翻江倒海的难受,退到远处垃圾桶处吐了个天昏地暗。

也在心里把不要命的沈眠骂得狗血淋头。

待闻泽迈着虚浮的脚步走过来时,正好听见沈眠和闻枕云的对话,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哧。

“不重要?沈眠,你该不会以为只要把你名下所有的资产都划给安安,就是对这孩子的补偿了?”

闻泽避开闻枕云不满的目光,冷笑着走到沈眠对面。

“安安是怎么走到我们跟前的,之前幼儿园庆典时闻澈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那孩子的伤痕累累、诚惶诚恐,皆源自你的疏忽,区区一点儿资产,哪里够弥补她所经受的痛苦!”

闻枕云看到沈眠骤然变白的脸色,想要替她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她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一无所知,完全没有发言的余地。

闻州适时发出一声冷笑,态度鲜明地站在闻泽一边。

“我知道,是我欠了安安的。”

沈眠的声音低沉失落,藏着掩饰不住的痛苦。

在幼儿园附近的咖啡厅接到闻澈递过来的验伤报告,她的心仿佛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凌迟,鲜血淋漓的痛苦让她生不如死。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无法面对楚明珠,即使知道这个孩子同样无辜。

“说这个有什么用,你要真觉得亏欠小团子,就把楚氏抢过来交给她,总得让楚遇这个所谓‘亲生父亲’出点儿孩子的抚养费才是。”

闻泽脸上的笑容冰冷得有些瘆人,一旁的闻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瞥了闻泽一眼选择闭口不言。

这人在想什么他大概猜得到一些,无非是杀人诛心嘛。

“沈小姐莫非还舍不得?”

闻泽话音刚落,沈眠的脸上就浮起一丝怪异的笑容。

“并非舍不得,只是想不通,闻氏一直在针对楚氏,现在又要我抢走楚氏,这是打算做什么?”

闻泽耸耸肩,笑容温和而肆意。

“没什么呀,我们抢过来多没意思。沈小姐,你不觉得让楚遇把他最珍视的楚氏,亲手送给你这个曾经被他视为附庸的前未婚妻更好玩嘛?”

沈眠静静凝望闻泽片刻,苍白艳丽的面容上浮起一抹奇异的微笑。

“确实有意思,我很感兴趣。”

闻泽挑挑眉,正欲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转头正对上闻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准备回家吧,安安睡着了。”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闻澈怀里的幼崽,见她即使睡觉小鼻子也一抽一抽,似乎有些呼吸不畅,都担心地皱起眉。

“不用担心,安安今天情绪起伏太大,走了很远的路又吹了冷风,大概是有点儿感冒。”

闻澈的外套紧紧裹在幼崽小小身体上,衬得她更加乖巧,沈眠看着她红彤彤的脸颊和鼻头,眼神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想要擦去她眼角未干的泪渍,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闻澈似有所觉,将放在幼崽身上用来装纸星星的盒子递给沈眠。

“这是安安编的星星,她说想让妈妈听听她的心愿,想让妈妈来梦里见见她。”

似是想起安安认真编星星的模样,闻澈眸底掠过温柔和难过。

“安安之前以为嘉禾是她妈妈,大部分心愿都是希望嘉禾多来看看我和星耀,如果时间来得及,希望也顺便来看看她。沈小姐,她说的是‘顺便’,你知道这证明什么吗?”

从交出小盒子的那一刻起,闻澈的目光就没有从安安的睡颜上移开。

“证明安安打心眼里认为妈妈不爱她,她怕让妈妈不开心,所以她把对妈妈的所有期待都降低至‘顺便’。沈小姐是聪明人,想来不会一直待在牛角尖里不出来。”

说完,也不管沈眠什么反应,抱着安安离开了墓园。

一路安静无话,回到别墅后,闻泽给焦急等候的周淇叔侄和闻星耀说了大概情况。

闻澈上楼后,把安安放在她的小床上。

【呼,幸好反派们来得还算及时,我真担心安宝不肯走。不过,安宝小脸红红的,该不会生病了吧?】

【应该没有吧,一号不是已经用体温计测量了安崽的体温嘛,是小朋友的正常体温。】

【狗男主一点儿人事不干,你们还记得原小说中那狗东西有什么把柄吗?】

【有啊,但这种事不好告诉安安呀,总不能让安安一个孩子对付那狗东西吧?我现在恶心他恶心得要死,不想安安接近他。】

【哎,要是反派能看到我们就好了,直接把这些事情告诉当事人,可不比通过安崽传达要快得多?】

【那是,那也得是反派看得到我们才行。】

“你们说的狗男主和反派是指楚遇和我?”闻澈清冷的声音如同落入油锅中的一滴水,瞬间把弹幕惊得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