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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几辆马车驶了过来, 贵妇们互相道别,上了马车。我走近蓝胡子,“您还记得我吗?”
“抱歉, 您是哪家的夫人?”蓝胡子彬彬有礼地回答, 还是如多年前一样礼貌。
“离开你们珠宝店后, 我被打劫了,有人提示我可能是你做的。你看中我的珠宝, 知道我无亲无故, 便找来几个混混把我打了一顿,抢走了我所有的珠宝, 害我差点儿流落街头。”
“夫人,您的遭遇让我同情,您当时找了巡卫吗?”
“找了, 但是没有用。你们应该是一伙的。”
“抱歉,夫人,我真的不认识您。”
“我当年不能把你怎么样,现在似乎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我一定会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蓝胡子笑了起来,没再说话,但那笑容里隐含的蔑视和嘲弄,似乎在说少胡说八道了。
我转头便走,忽有所感, 又猛地回头, 同时听到了刚上马车贵妇们的惊叫,一柄寒光闪闪的剑落在蓝胡子的脖子上,我也惊呼:“等下!”
嗖地一下,剑往上挪了几寸, 削尽了蓝胡子的所有胡子,又见寒光一闪,蓝胡子的头发被削了个精光。
蓝胡子惨叫一声瘫倒在地,吓得缩成一团,袍底还隐约传来难闻的尿骚味,刚刚的体面和傲慢荡然无存。
我惊惧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的柏诺特,一袭华贵黑袍,大半张脸被黑色连帽遮住,仿佛一个“黑神”,深蓝眼睛透着冷寒盈光,这是唯一的光亮。
蓝胡子旁站着一个高大剽悍的卫兵,手中刚收回的利剑泛着寒光杀气。
贵妇们回过神,颤声慌忙叫自家车夫赶紧走,不一会儿原本停在路边的几辆马车逃得一辆不剩。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柏诺特柔和的声音与他杀神气质完全不符。
“不了,我自己走。”我惊魂未定,“不要随便杀人,我自己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在我面前凶悍无比,在外人面前怂得一批。”
“不用你管。”
我连忙离开了,走得还很快,迎着微冷的夜风,快得几乎跑起来。一路上有两队巡卫经过我身旁,他们正在对几个晚归的平民盘问,我和其中一个卫兵对看了一眼,他呦喝了一声,向我走来,忽然又停步,瑟缩着后退,我看向身后,浓郁夜雾中若隐若现一辆黑色马车。
连我都能感到一股凌厉的、居高临下的气场,何况这个经常面对形色人等的卫兵了。
我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慢了许多,还微微叹息,或许是明白逃到哪里都没用了,他是真不会放手了,这次。
一个多钟头后,我奔进已经被烧毁一半的行宫学校。断壁残垣,灰烬遍地,走道坍塌了一半。让我意外的是,我进去没多久,几个学校的女员工就迎了上来,仿佛知道我会来一样。阿雅奔在最前面,拉住我连忙往里走,“姐累了吧冷了吧?现在一入夜就冷了,还会越来越冷,先吃点东西吧。”
我有点懵,一路被阿雅拉进一间烤得暖烘烘的整洁房间,壁炉的火很旺,似乎早就提前燃起,只等我这个主人大驾光临。
地毯是新的,华美柔软;墙壁被铺上了一层新的金色壁纸,桌椅也是全新的红木,白色桌布精美漂亮,铺在崭新的桌子上,上面还盛放着一篮冒着香气的面包、一盘油香四溢烤肉、一碗肉香扑鼻的肉粥还有一盘漂亮的水果切片,我脱口而出,“你们早知我会来?”
“嗯,一个钟头前我们收到了柏诺特王子的命令,说您会回来住,我们就赶紧把这间屋子收拾起来,还准备了晚饭。”阿雅拉开椅子,招呼我坐下,“姐先吃点东西吧。”
我坐到了松软的靠背椅上,“这些地毯、壁纸还有桌椅是你们还是柏诺特王子置办的?这桌晚饭又是谁出的钱?”
阿雅将一柄银勺放在我手上,“现在我们学校已归柏诺特王子管。”言下之意自然都是王子安排的。
我吃了一惊,“学校不是归一位贵族所有吗?”哪位贵族我不清楚,以前也没多问。
“一个钟头前已是柏诺特王子的了,我们也是那时收到的消息。”阿雅说着笑了起来,“姐,你现在已是这所学校的总负责人了,比校长还要高一级。”
我一下惊住了。
吃过晚饭,桌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床被重新铺好,换上全新的床单和被套,连床幔都卸下换了全新的。
我刚洗完澡进入房间,就被拉进一个暖得发烫、散发熟悉气息的怀抱,“现在你应该不生我气了吧?都过两个钟头了。”柏诺特强劲硕壮的胳膊把我圈得紧紧的,“再不许逃,逃到哪儿我都要把你捉住。”
“我一要饭的,你捉我干吗?你想要要饭的,满街都是。”我冷笑。
“我就要你这个要饭的,别的都太臭了,只有你,全身香喷喷的。”他把脸硬埋进我胸口,深深吸着,一副陶醉了的神情。
我忍不住又笑起,“放手,你这像什么样子。”
“就像这样子,被你迷得晕头转向,不知怎么办才好。”
“胡说八道什么,快放开!”
“就不放,我想了你这么多年,今晚一定要抱个够本。”
我卯足劲儿,狠狠踢了他一脚,他惨叫一声,却又一把抱住我,像小孩儿似的不服气地叫:“不放就不放,我还要把你操得天翻地覆。”
我大怒,又拳打脚踢,他闷哼着死死抱着,硬是不肯放开,直到我怒骂:“再不放我就走了,总能找到机会溜走,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他被吓到了,怕我真的生气,只能松开手,委屈地看着我。
我没理他,快步走到门前,迈出一两步后又停住,突然回头,与他眼神对视,猛冲回去,一把抱住他,抱住这个身强体壮、宽阔胸膛的美男,攀上他硕壮的身体,又是喘息又是啃咬:“应该是我把你操得天翻地覆。”
那一场惊天雷动,我至今记忆犹新。
他把我按压身下,疯狂极了,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疯狂得不能自已。
我们在地毯上滚动,从房间这一边滚到那一边,像燃烧的火球,滚到哪边就能令哪边的火燃烧。
地毯就像着了火似的,包裹着我们,一起熊熊燃烧。
将我们身体肌肤一片片烧灼后,又燃烧我们的眼睛。
我们四目相对,他的深蓝眼睛宛若变得深红,看着我时让我滚烫得更厉害,对他发起的进攻也更疯狂,他承受着我的攻击,发出了大笑,心甘情愿地让他的肌肤每一寸咬出血红的印记。被咬得更疯时,他忍不住还击,将我的唇、耳垂、脖子咬得无一处完好,我发疯般报复,他发疯般亲吻,我们再次疯狂,这一次滚到了床底,令床底也开始燃烧……
就这样,从这里燃烧到了那里,又从那里燃烧t了这里,整间房间烧遍,起火得厉害,却是多少水都浇不灭。
直到临近天亮,我唇齿的口水,唇边的情话,还有身体泌出的秘密水珠,才勉强把他的情火浇灭。
他的身体完全汗湿,与我的紧紧粘在一起,在我的上方,恋恋不舍地,怎么也舍不得分。
“我爱你,永远都爱不够”“我永远都不要离开你”,他温柔的呢喃如梦呓般,一直在我耳边徘徊,最迷人的爱的呓语。
太阳完全出来了,他仍把我抱得紧紧的,呓语还说了很久,还吻着我的脸。但我睡得很不舒服,几次想把推到一旁,可怎么推也推不动,最后只能放弃,勉强换了个姿势,枕着他胳膊,睡在他右侧,才慢慢睡着。
午后醒来,他仍在我身边,修长结实的花臂搭在我腰际,整个身体紧贴着我,我往前挪动一下,他跟着往前,我又往前,他又紧跟往前,与我寸步不离。我笑出了声,他翻身压上,又吻住了我的笑声……
我在行宫住了大半个月,本打算一直住下去,因为这座行宫比王宫舒服,很自由。王宫人多、规矩多,看起来富丽堂皇,其实生活起来压力很大。可后来还是改变了主意。
柏诺特说住外面的话,他一定会紧跟着我,因为外面的防御比王宫差些。我起先不以为然,可后来他粘我粘得很厉害,让我苦不堪言。
他一天到晚都跟着我,除了上厕所我用尽全力把他推出去外,几乎都跟我在一起。我在行宫,他也在行宫,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步。我上街,他也上街,距离不超过三步。
偶尔下属要向他禀报某些机密时,他对我不避讳,没让我出去回避什么的,我感到奇怪,问他:“你没有要保密的东西吗?”
“你要出卖就出卖吧。”他慵懒地抱住我,蹭着我的长发,“顺便看看哪些奸细在与你打交道。”
我顿时无语。
我知道我是无法摆脱他了,为了获得一点自由空间,不得不答应随他回王宫,但取得了每周回郊外这座行宫住一晚的权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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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依然记得,东境共有三个大家族:莫斯特家族,也就是柏诺特亲父阿穆尔王所属的家族,是个传统守旧派百年老家族;杜兰家族,是内蕾王后,也就是柏诺特继母所属的家族,从前是守旧老派贵族,日趋落魄,但最近几十年在能力超强长辈的引导下,逐渐成为新派实力贵族;约德家族,是柏诺特义父阿卜杜所属的家族,这个家族曾是老牌守旧贵族的坚守者,近十几年来态度日渐暧昧,在新旧派贵族之间摇摆不定。
阿卜杜曾力捧自己的义子柏诺特上位,是众所皆知的“造王者”,但后来因各种利益纠纷,与义子的关系逐渐疏远,但又不可能完全分离。
阿卜杜所在的约德家族与君王的莫斯特家族、王后的杜兰家族的关系非常复杂,利益盘根错节, 而柏诺特恰好又独立于这三大家族之外——柏诺特与亲父、继母不和, 血缘上又不直属约德家族,依靠自己私军与财富打下了东境边境与南境边境的十座王城,还是东境数十项重要贸易项目的领头人, 加上他的身份颇为复杂——明明是长子, 却因生母早逝,且不属银发族纯血,不得不居于次子地位,但王室颜面不可弃, 东境高级贵族们强烈要求他出任采购大臣或财务大臣之类职位,维护王室的尊严,否则一个长子混太差了,面上实在过不去,他们无法面对其他王国的嘲笑。
几年前柏诺特娶了王太后的外孙女后,财富增加了三倍不止,还有外孙女所属的家族的支持,基本在东境的地位稳了,其父和继母也不敢公然为难他。
在这种情况下,阿卜杜不得不与柏诺特打好关系。因为他本与莫斯特家族、杜兰家族关系复杂,再不与柏诺特偶尔合作的话,万一这两个家族联合对付他,哪有他约德家族的立足之地?
夏季已经到来,夜里变得暖和,各种舞会请帖不断。我坐在桌上,望着花花绿绿的帖子发呆,阿雅则在旁向我解释哪些是莫斯特家族的邀请,哪些是杜兰家族的邀请,还有约德家族和一些零散贵族世家的邀请。
“他们都想看看柏诺特王子的新首席情妇长什么样子呢。”阿雅喜滋滋地道。她和这里的人一样,不以情妇为耻。
“旧首席情妇上哪儿去了?”我抚摸着一张莫斯特家族烫金邀请帖。
“这、这个……”阿雅抓耳挠腮,“我也不知道。”
看着阿雅懵懂和焦急的样子,想起柏诺特前两天对我说,想给我安排个机灵的侍女,把阿雅送去王宫女官那儿培训,我一口回绝,“她不适合那种严格的受训。”
现在,我又有些犹豫了,真不给阿雅培训的机会,对她好吗?
“阿雅,你想去受训吗?”我试着问她。
阿雅的脸上一下露出畏惧神情,“不,姐,我不适合。”
“那你还是留在学校吧,可能更适合你。”我已把阿雅从行宫学校带出来,带来了王宫。
“姐,你是不是也嫌我笨?”阿雅难过地问道。
“我不是嫌你笨,”我努力地解释,“是王宫很复杂,我担心你适应不了。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也可能受欺负。”
还可能受利用、被摆布,单纯的人很容易遇到这些事儿。
阿雅想了想,点点头,“好,我回学校。姐你也会经常回学校,总得在那边有一个照应的人。”
阿雅开始清理行装,我忽然想起什么,问她:“纱铃的病好了吗?”
“听说开始退烧了,”阿雅又凑到我跟前,“纱铃的女儿来找过我,说了这事,还让我谢谢你。”
又想起一件事,我问道:“纱铃的女儿都已经过十岁了,阿雅,你为什么还没结婚?”
阿雅罕见地沉默一下,才道:“以前我差点儿结婚,但对象跟纱铃姐好上了。他是个侍卫小头领,看中了我当时在柏诺特王子身边当差,便与我交往,后来觉得我人不错,也是真心想娶我。可是纱铃姐也看中了他,与他也好上了。我当时哭着求他不要离开我,可他已爱上了纱铃姐,觉得她聪明、漂亮,死活不肯再与我在一起。但他后来没与纱铃姐结婚。纱铃姐看上了另一个男人,他的顶头上司,一个侍卫主管,他们很快结婚了。”
“这个小头领后来找过你吗?”我问。
“没,但我找过他。”阿雅坐在我的椅子下,“我说纱铃姐已经不要你了,你要不要回到我身边,但他拒绝了,说已经对我没感觉了。”
“你那时还在柏诺特王子身边当差吗?”我问。
“没有,那时刚刚受训失败,被分派到杂物房。”
难怪了,男人往往很实际,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女人,他们不会看上。
“你就是因为他一直没结婚吗?”我又问。
“也不是,只是一直没遇见一个比他更好的人。”阿雅忽然带着哭腔,“只有他对我最好,又最能干,后来遇上的男人没一个比得上他。”
“走!”我一把拉起她,“我带你去找他。”
要让她对他祛魅。
我找到领头侍女,让阿雅对她说了这个小头领的名字,领头侍女稍许打听一番,便带着我们找过去了。
此时正逢午饭时间,这个小头领正和几个卫兵坐在宫殿一处侧门后的屋子里,喝着小酒,吃着烤肉,不时冒出几句荤段子,大笑不已。
阿雅悄悄给我指哪个男人是他,个头最高、胸肌最壮、下巴一圈胡渣、笑得最欢的那个。
许是坐在休息室,他和另外几人也不避讳,脱掉军上衣,光着带毛的胸口和粗壮的臂膀,腰间的肥肉颤颤巍巍,着实粗俗得很。
“我说昨晚那妞真带劲儿,差点把我撞飞了。”
“我那个才带劲儿,那小嘴儿比我的手劲儿都大,吸得我快上天了。”
小头领笑得前翻后仰,“你们的都比不上我那个,花样多得我差点儿死在地上。”
“怎么到地上了呢,哥?”
“抽t动到地上的呗。”小头领大笑。
他说着竟还模仿“那妞儿”抽动的动作,把几人从桌旁笑滚落在地。
“谁啊?哪个混蛋在偷看?”屋内忽然有人发现了我们,喝叫了起来。
带领我们的侍女推开一点门,几人看到高级侍女的服饰,开骂的嘴闭了起来。
门被完全打开,穿戴不菲的我出现,几人脸色骤变,七手八脚地慌乱穿起衣服,小头领则认出了阿雅,惊讶之余一边穿衣服,一边竟露出一丝讨好的笑,我带着阿雅转头就走。
“他以前再老实不过,从来不去妓院那种地方,估计是被那些人带坏了。”长长的走廊上,阿雅的脸色苍白。
“你还没有醒?”我震惊,“哪有什么老实人?”
“可能太老实了在他们圈内混不下去。”阿雅居然在为他辩解。
我惊异得说不出话来。男人间的正常社交?若不懂这些,就被排斥出局?就算不为社交,男人逛妓院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除了经常逛妓院,还瞒着老婆在外面诱骗有夫之妇。”带我们来的侍女将打听到的说出来,“他有两个情妇,都是他的下属的妻子,他哄骗她们从家中偷钱给他,他再拿着钱去花天酒地和赌博。他的口碑不是很好,欺上媚下,欺软怕硬,他的上级几次想惩处他,但看在他父亲是巡卫军指挥官的份儿上,才放过了他。他是巡卫军一个高级指挥官的私生子。”
我看着阿雅,不可思议地,“你和纱铃就为了这样一男人曾经反目?”
阿雅哭了起来,“对不起,姐,让你失望了。”
侍女继续说道:“他现在已有三个孩子,他妻子除了每天带孩子,还要去一位贵族家做杂活儿补贴家用。他很少拿钱回家,大部分钱都花在了妓院和赌博上。”
“你幸好没有嫁给他。”我感叹道。
阿雅的脸色惨白得可怕。
深夜,阿雅早已离去,我却睡不好觉,翻来覆去,默默唉声叹息。身旁传来了低沉的笑声,“一个侍女值得你大半夜地不肯睡觉?”
我坐起半身,叹道:“我其实很想给她机会,帮她成长,助她成为女官,让人们看到,一个村里出来的姑娘也可以很优秀。”
“可她缺乏学识,见识也不够,也没有向上爬的决心与努力,宁愿平庸,也不愿受苦。”柏诺特也坐起了半身,宽阔赤裸的胸膛包围了我,“她还看上渣男,让你失望。”
“我不懂,一个这样的男人能让她多年都不忘,还曾姐妹反目?”我唉声叹气,“更糟的是,她还没意识到他有多渣,一直沉湎自己的想法里。”
“要我给你一个建议吗?”柏诺特笑着拥住我,滚热的气息不断从他厚实胸口飘至我背部。
“什么建议?”
“你想要心腹侍女,可以慢慢挑选,这个肯定不适合。她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很希望帮到她,可你最好的回报,却是将她遗忘。给她一份普通的工作,从此不再关注她。若你关注她,便会使一些不怀好意的人接近她,而她没有足够聪明辩别及保护自己,你只会让她陷入危险境地。”
两天后,阿雅收拾行装回行宫学校了,我给她安排了一份厨房的工作。她很喜欢做饭,也很会做饭,她很高兴,这份工作很适合她。
看着她远去的身影,侍女在我身边道:“听说那个小头领当天晚上就去找了她,两人还小聊了一会儿,小头领离开时还依依不舍。”
我没吱声。对她最好的方法,就是从此不再关注。侍女见我不说话,便没再说起她。
夏季的风拂过我脸庞,暖暖的,还有些痒痒的感觉。送走阿雅,我和侍女走过花园的一大片绿草坪,一大批人远远出现,我没留意,侍女拉着我转走另一方向,我也没在意。
偶尔回头,见到一个高大挺拔的年轻银发男人,戴着王冠,穿着紧身黑色军服,披着猩红宽大披风,疾步快走,大长腿很是引人注目,迈开时漂亮劲道,仿佛带着风,所有侍卫都跟在他身后,很有几分气势。
刺眼阳光下,看不清他面容,但隐约觉得很英俊。
“他是艾凡赫王太子。”侍女低声对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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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这天晚上杜兰家族的舞会上,我再次看到了他。戴着王冠,银发束在脑后,一袭曳地银色长袍,遮住了大长腿,袍领、袍袖、袍底都绣满了珍珠,闪闪发光,绚耀迷眼。
也看清了他面容——阴鸷精致的眉眼,立体感极强的鼻子,下巴锋利得可以削掉手指,却是优雅的天鹅颈和精美柔和的锁骨。
他的长相不能和柏诺特相比, 没有惊人美貌,但也英俊迷人,魅力难挡, 还多了个性气质,气场惊人,站在水晶灯下,吸引了一大波流量。
但他握着一杯盈亮红酒向我走来,“蓝娜夫人吧,抱歉,今日路过花园比较匆忙,没与您打上招呼。”他的声音竟是惊人的迷人魅惑。
“您好,殿下!”我也客气地说道。
他笑了起来,一双冰眼透出的迷人蓝光,竟与柏诺特有几分相像,“你不是传闻中的那么丑嘛,也不像那种泼粪的泼辣性格,可见传闻总是有几分失真的。”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应对,只得道:“您比传闻中英俊。”
“哦?你觉得我长得很帅,比起柏诺特如何?”他笑着竟靠近我的脸,与我的呼吸极近,“他被誉为大陆第一美男,吃了不少软饭。但我可跟他不一样,我总是给别人饭吃。我既帅又硬气,你什么时候可以试试?硬的地方还多得很。”
我退后两步,赔笑道:“您说笑了,您和柏诺特殿下都是硬气的男子汉。”
装作不懂他的暧昧。
这些上流圈的男人把暧昧当家常便饭,撩人更是信手拈来,真当真就输了。
“我发现你很会说话,”他笑了起来,笑容极迷人,冰蓝眼闪闪发光,“是不是靠这个勾搭上的男人?”
“抱歉,我还有事,失陪了。”
“哎,别走啊,走了就没意思了……”他竟一把拉住我,我没料到他如此明目张胆,本来便被许多人关注,现在拉拉扯扯更是引起更多人嗤笑,我又急又气,“别动手动脚,再拉我不客气了!”
他竟也愣了一下,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就在这时,我们谁都没注意,一个侍女端着红酒杯子托盘,小心翼翼端给离我三步远的贵族,不料贵族看热闹正看得过瘾,一不留神,红酒拿翻了,酒水溅了一身,侍女惊呼起来,人们目光纷纷又投过去。
他有过两秒的目光转移,我趁机狠狠踩了他一脚,他没防备,低声痛呼,我趁机抽回右手,极快溜走。
钻进人群,我不知道往哪儿躲,大厅又太大,一时也找不到出口,我有些焦急,一只略嫌粗糙却又洁白的手抓住我的手腕,带着我顺利穿过人流,出了大厅。
僻静的走廊上,我吃惊地看着这个绾着侍女髻、穿着白色侍女服的女子,正是刚才端红酒杯子的侍女,但让我感到更惊奇的是,她是我的熟人,“海洛?!”
多年前我身无分文、走投无路,是因为她帮忙,我才能进入伊阿妮家做家庭教师。服装店门口,伊阿妮母亲本已回绝我,是她帮我争取了一次面试机会。
“夫人,很久没见,您刚才没被吓着吧?”她微笑着回应我。
我笑了笑,“谢谢你刚刚帮我解了围。”
“别客气,夫人。”
“走,带我去个可以安静吃饭的地方。”话说刚才闹了一会儿,我还没顾得上吃饭呢,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
一间安静的精致小餐室里,海洛为我端来了黄油面包、牛排、烤鱼和蔬果沙拉,还有热气腾腾的肉汤和热牛奶。
“你这是要害我长胖啊!”我失笑道。
海洛也笑,“您要是怕胖,每样吃一点就可以了。”
我笑道:“我现在很饿,可以全都吃光。”
“那就都吃光,明天再减肥。”
我俩相视一笑。海洛对我说起了她的经历。在我入狱后,伊阿妮家发生了很大的震动。伊阿妮的父亲被免职,贵族头衔还被剥夺,沦为平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伊阿妮的父亲还是有一些积蓄t的,本想用这些钱做点生意,可钱全都被情妇偷拿卷跑,一夜间伊阿妮父亲破产,竟受不起打击一病不起,没过半年就死了。
伊阿妮母亲也沦为平民,娘家的人视她如猛兽,不敢伸手相帮,还躲得远远的。幸而伊阿妮母亲早年曾多次帮助一个小姐妹,这个小姐妹便帮伊阿妮介绍了一个“大款”,一个落魄贵族,家族早已没落,但颇有资产,看中伊阿妮的年轻,想让她给他生儿子。伊阿妮及母亲当然同意了,本来就走投无路了。
但伊阿妮连生两个女儿,一直没能生下儿子。幸而两个女儿长得极像父亲,父亲这才没同伊阿妮分手,继续养着她们。
“我在这个时候便离开了她们家。”海洛说道,“我有个小姐妹在宫里当侍女,说宫里开始招新,问我要不要试一试。我早想离开伊阿妮小姐家,自然愿意一试,然后就进来了。”
“你为什么想离开伊阿妮家?”我问。
“她们家基本起不来了,我的薪水不断下降,而王宫的福利待遇好,我才决定去宫里做侍女。伊阿妮小姐杀了财阀家的私生长子,老财阀虽看在她父亲贵族头衔的份儿上饶了她的命,但掐断了她父亲的所有生意,包括秘密生意,让她父亲一度穷困至极,卖掉了大房子,只能租房。几年后柏诺特王子知道了这事,又剥夺了伊阿妮小姐父亲的贵族头衔,还整垮了他的家族,伊阿妮母亲家族发誓与伊阿妮母亲断绝关系,这才逃过。”
“听你这么说,”我起了疑惑,“伊阿妮应该很恨我才对,可为什么她还送了套房子给我?”
“她一直痛恨她的父亲,她的父亲经常痛打她的母亲,有好几次还差点她母亲打死。她父亲的家族也瞧不起她,因为她母亲的家世要差些。她杀了财阀家的私生子后,父亲的家族还一直逼着她自杀,生怕她召来祸事。她父亲的家族能倒,对她还是件幸事,至少没人逼她自杀了。所以她不会为了她父亲的家族怨恨您。”
餐室的门忽然开了,一道高大硕壮的身影如风般进入,疾步来到我身边,海洛连忙站到一边。
“抱歉让你受委屈了,”身穿宽大披风的柏诺特一看便是刚从外归来,“我回来晚了,导致你受到欺辱。”
“没那么严重了,”我笑道,“你弟弟长得蛮帅的。”
柏诺特原本关切的眼神变得似笑非笑,“哪个都没我帅。”
海洛默默地退了出去。我将肉汤推到他面前,“你吃了晚饭没?”
他却握住我的手,“下次等我回了再去舞会,或者干脆就不去了,哪怕是杜兰家族的舞会。”
“没那么严重了。”我笑着用另一只手叉了点蔬果沙拉,“我也是听说杜兰家族的舞会很盛大,想开开眼界才去的。”
当然也是因为侍女主管说起杜兰家族本季的第一场舞会是比较重要的,要给杜兰家族面子。
他一口抢吃掉我银叉上的蔬果沙拉,吃完后才笑道:“反正你记住,以后只能和我一起去便行了。”
两天后,我听说了艾凡赫王太子最宠爱的情妇被捉奸在床的事,现场还很疯狂。情妇和几个奸夫正在一起运动,被艾凡赫王太子一只酒杯打中头,还乐此不疲地非要搞完最后一下。艾凡赫王太子被气疯。
一些贵族都在私下传,情妇应该把这事做得很机密才对,搞这个不是一天两天了,每次都极谨慎,怎会被发觉呢?还是被艾凡赫王太子和几个大臣一起被捉当场,脸都丢尽了。
情妇被逼远离都城,否则其家族颜面保不住。
海洛对我说完这些后,退到窗边,又说道:“有传言说是柏诺特王子在报复,报复王太子上次对您无礼。”
海洛今天正式调到我身边做侍女,给我讲了刚发生的事。
我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正喝着茶,“也许吧。”
深夜,我和柏诺特运动至大汗淋漓,却怎么也停不下来。纠缠密不可分,身体恨不能不留下一丝缝隙。
我浑身湿淋淋,压在他身上,湿透长发落在他眼睛上,“你说说,你为几个情妇出过气?”
“就为你一个。”他沙哑地笑。
“你说谎就不怕舌头被猫咬吗?”
“我只希望被你咬。”
“陷害我的那个首席情妇那么嚣张,估计就是因为有你撑腰。”
“她既是我的首席情妇,我对她总不能太差。”
我从他滚烫厚实胸膛滑了下来,长发落了满枕,他小心讨好地贴住我,“不会这么快就生气了吧?”
我回头冲他一笑,“我为什么要生气?我也对我曾经的情夫,北境的王子很宠爱,他对我也是真好。你对你的情妇,我对我的情夫,我们都一样。”
他的神情一下冷下来,不悦道:“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别的男人。”
“你不也提起你的情妇吗?”
“是你挑起话头的。”
我翻了个身,没再理他。他从身后抱住我,又是哄又是撒娇,“我们都不再提起他们好吗?”
我仍不理他。他却是双手不安份,上下其手起来。我被他撩得笑起,随即也被逗起火,转头与他深吻,越吻越深,他的嘴唇像最迷人的罂粟,明知有毒,却还是让我欲罢不能。我咬住他的唇瓣,叼住他的舌头,疯狂地吻着,吻得他不断后退,我不断前进入侵,最后吻得他不小心掉下了床,我发出大笑。
他迅速起身,半跪床边,又狠狠吻住我的唇,含混不清地,“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压死你这个小妖精。”
我想笑,却被他吻得笑不出来,只得加大我唇上的力度,吻得他呼吸沉重,鼻息急促,翻身就压住了我,就这样我们又来了第二次……
夏季璀璨的阳光下,我和海洛一前一后走在开满鲜妍花朵的花园里,仿佛置身花的海洋,这东境的王宫真是大手笔,漂亮精美的花儿不要钱似的,竟种满了整片花园。
“蓝娜夫人,我们又见面了。”如丝绸般光滑华美的男人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惊异地回头,海洛已经不见了,精美华贵白色长袍的艾凡赫王太子站在我身后。
太阳的光点落在他锋利、棱角分明的脸上,增加了几分柔和与温暖感。
“感谢你赶走了我的情妇啊,我早想甩了她,这下真好,我连分手费都不用付。”他扬声大笑,很是放肆和放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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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我怔了几秒, “是吗?”
“是的。”他靠近了我,贴得极近,近得连火热呼吸都飘进我鼻尖, “我早就玩腻了,她屁股真的是很令人讨厌,又大又肥,偏她还引以为豪,以为自己屁股天下第一漂亮。”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太粗俗了,这个王子。
“要是哪天柏诺特把你给甩了,可以来找我,保你过得不差。”他的滚热呼吸离我更近,我不禁退后两步,他又迅速贴近,沙哑着低笑,“你的功力肯定不错,否则迷不倒这么多男人,我的也不差,要不今晚试试?”
秉着不得罪人的心理,我只是扯唇笑笑,转身就离开。
“王太子很花,交往过情妇超过百人。”离开花园, 先前被支到一边的海洛溜过来, 低声道,“隔段时间他就会换新的。”
我嗤地笑出声,“交往这么多,就不怕染病吗?”
“王太子很严格, 每个情妇都会经过体检,合格的才能上他的床。”
“王太子的老婆呢?对这么多情妇没意见吗?”
“王太子的妻子出自杜兰家族,被教养得很好,是典型的贤妻良母,根本没敢有任何意见。”
隔了两天的约德家族舞会上,我同时见到了王太子的妻子和柏诺特的妻子。她们应是为我而来,打扮得光鲜亮丽、珠光闪闪,眼影红的、绿的,微闪盈光,眼睫很长,唇瓣娇艳,非常漂亮。
她们远远朝我走来,我起初茫然,不知她们是谁,海洛低声提点我。
王太子的妻子阿雅娜王妃的银发高高盘起,高雅而端庄,气质如仙。柏诺特的妻子诺拉夫人长长银发则撒落肩头,反射着水晶灯,泛着柔美光泽,有种理性骄傲的美。
“蓝娜夫人,您好,久闻不如一见。”阿雅娜王妃首先开了口。
诺拉夫人微笑道:“您比我想象中漂亮多了。”
这句不知是褒是贬,我客套回了句:“哪里,您才是真漂亮。”t
阿雅娜王妃和诺拉夫人相视一笑,似是觉得我的回复有些生硬。
“一直很仰慕您,”阿雅娜王妃客气地说,“特别是听说您帮助平息精灵密境动乱,并拿下了西境的大王城后。”
诺拉夫人浅笑道:“您真是能干,我们这些女人只能在家里指挥家务活儿。”
我发现我不会聊天,不知道如何接话儿,只能尴尬地笑笑。
两个女人的眼神隐约嘲弄、鄙视。
舞曲音乐这时响起,贵族们纷纷入舞池,两个女人的注意力也被转移,我微松一口气,准备离开,一只颀长白皙的男人的手伸到我面前,“蓝娜夫人,邀请您跳个舞。”
我还来不及反应,没说行或不行,就被这只手带入了舞池。
绚丽的水晶灯下,这个男人,或者说是男孩,最多十七八岁,神秘俊美,皮肤冷白,笑容魅惑,气质高贵,一头银白短发昭显了他的皇族身份。
我不会跳舞,被他带着转来转去,本就头晕,还被他闪闪发光的水滴状钻石耳环、红宝石项链和水晶别针,耀花了眼。
一曲结束,我差点站不稳,摇摇晃晃,倒那男孩身上。男孩温柔有力地扶住我,“您没事吧,蓝娜夫人?”
“没事,这舞太晕了。”
“抱歉,我刚才看您无法脱身,便把您拉来跳舞。”
“谢谢你,请问您是?”
“德森,柏诺特王子和艾凡赫王太子最小的弟弟。”他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您或许没听说过我,我却早就听过您的大名。”
“怎么会没听过?”我连忙道——我当然没听过,但我不能这么说,“久仰了。”
他狡黠笑笑,没有拆穿我。
我正准备找个油头离开,忽瞥到一个长发侍女朝我们急速而来,我正诧异,她是有什么急事找我吗?德森若有所感地回头,脸色大变,拉着我立刻前奔,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跟跑。
侍女竟开始加速,接连撞到两个贵族夫人,两个夫人惊呼连连,骂咧出口,侍女竟全然不顾,朝我们直冲,我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加快跑速,侍女速度却更快,猛地向前一扑,把我扑倒在地,一把匕首出现,连捅我的背部、腰部,“你害死我母亲!你去死吧!”
我痛得趴在地上,一声都哼不出,惊呼尖叫中,疯狂的侍女被急速拉开,德森控制住了侍女,一手掐住她的喉咙,一手反捉她的双腕。我血流不断,被几个侍女小心扶起。
“这行凶的是谁?捅的又是谁?”一声怒喝从人群中传来,我视线模糊中看到一个穿着奢华银袍的大胡子,在几个侍卫环绕下快步前来。
就在接近我们时,忽又听到人们齐齐惊呼,那个侍女不用什么方法挣脱德森,又朝大胡子扑了过去,又听得轰地一声,这个侍女居然爆炸了——
震耳欲聋,血肉飞溅,恐怖至极,我昏了过去……
对于阴谋诡谲之事层出不穷的东境来说,这起爆炸仍是轰动事件。
在我受伤养伤期间,侍女背后的主谋被揪了出来,居然是柏诺特的前首席情妇——那个被狄雅若毁了容、炸了一身尿粪的那个。
她躺在床上,已病入膏肓,虚弱地笑着:“是我又如何?要死就死,我不怕。”
她奄奄一息,自然不怕。为了复仇,孤注一掷,要置我于死地。
我害她毁容,害她失宠,害她被柏诺特惩治。她的一切不幸都是源于我,她要我死。可她却忘了,是她害我入狱多年,要我永无出头之日。哦对了,她一开始是想我死,死在伊阿妮的新婚之夜,但没成功,才陷害我入狱,还是东境最严苛的监狱,地底第六层,终年不见阳光,连出去放风的机会都没有,她要我死、要我疯,要我毁在那里。
她和纱铃的女儿,也就是那个爆炸的侍女合谋,从黑市买到炸药,又买通宫内人,扮作侍女混了进来。
我这时也才知道,纱铃死了,前几天自杀了。她的女儿认为是我害死了她,要为母复仇,宁可自引爆炸,也要我这个女人的命。
但贵族们对这个说法产生了怀疑。如果前首席情妇的目标真是我,为何这个侍女又会不顾一切扑向阿卜杜,也就是那个奢华银袍的大胡子,柏诺特的义父?
抽丝剥茧,层层彻查,最后查出阿卜杜曾与这个首席情妇也是情人关系。这个首席情妇是财阀私生女,早就认识阿卜杜,在她只有十几岁时就与阿卜杜发生了关系。阿卜杜喜欢她的风情万种,花了不少钱,把她捧成上流舞会圈最有名的名媛。
后来柏诺特回都城,名媛看上了柏诺特,阿卜杜居然鼓动名媛去做柏诺特的情妇,还明里暗里给她很多支持。而名媛呢,也很争气,不但顺利当上了柏诺特情妇,还当上了首席情妇。
她和阿卜杜继续来往,只是很秘密。她舍不得放手阿卜杜这边的丰厚资源,如各种消息、钱财、人脉等,而阿卜杜需要她从柏诺特这边偶尔搞点消息。
两人互惠互利,一直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我出现,才发生了改变。她感受到了危机。阿卜杜便将伊阿妮夫家的家族秘密,也就是那个新婚夜猎杀新娘的秘密,告诉了她,她立刻策划了谋害我的计划。
这个计划毫无疑问很成功,但她和阿卜杜之间出现了裂痕。阿卜杜以新婚猎杀的消息昂贵为由,要走了她不少钱,几乎掏空了她的一半钱包,她本来不肯给,但阿卜杜威胁她,若不给,就把这事告诉柏诺特。
她不得不掏了钱。后来阿卜杜又找她要了几回钱,她也被迫给了。她转而再找柏诺特要钱,可要了几次后,柏诺特便给得少了。她越来越穷,越来越窘迫,当阿卜杜再次要钱时,便拿不出钱来。阿卜杜怂恿她去找柏诺特要,可她怕要得多了,柏诺特会起怀疑,为了填补阿卜杜的贪欲,她不得不私底下卖身,与几个贵族睡觉后,得上几笔钱,用来堵阿卜杜的嘴。
她恨透了阿卜杜,却更怕柏诺特知道真相,便在卖身的路上越走越远。
几年后,她陷害我的事东窗事发,被柏诺特遗弃。她秘密找阿卜杜,想要回几笔钱,阿卜杜却翻脸不认,把她打了出去。
她无法与阿卜杜对抗,只能吃下了这个亏。
所以,她在与纱铃的女儿策划爆炸事件时,曾说万一炸不死我,就炸阿卜杜。 “如果你能炸到阿卜杜,你的私生子便可以得到我的全部财产。”
纱铃女儿的私生子才满六个月,亲生父亲已不见踪影,独立抚养,极其艰难。但如果有大笔钱,存进东境的私人银号,每年缴纳一笔管理费,就会有专人管理你的钱财,每个月拔一笔款到你的受益人身上,到时会有人亲自上门交予。
纱铃女儿可以为自己儿子请个奶妈,或找个家庭收养,看在每月能得钱的份儿上,这个儿子会平安长大。如果儿子中途死亡或失踪,这笔钱就终生封存在银号里。
前首席情妇的钱虽不如以前多,但在纱铃女儿看来,仍是大笔钱财,便心一横,做了这事。
复母仇,养儿子,纱铃女儿也是个豪杰,如果不是与我对立的话。
第190章
轰轰烈烈的爆炸后, 我、德森都受伤了。我有炸伤还有刀伤,但我离纱铃女儿远一些,加上还有几个侍女正好环绕我, 为我挡了部分轰炸气流, 受伤还不算太重;德森就惨了, 炸开时被震飞,胳膊、腰部、腿部全被炸伤, 还撞在了石柱子上, 头部也受了伤。
阿卜杜受伤最伤最重,纱铃女儿朝他扑过去,若不是他反应极快,立刻往边上一滚,就会和纱铃女儿一样炸得粉身碎骨,但也受了极重伤。他全身上下无一完好,血肉模糊,双腿被炸毁,还被毁了半张脸,医师们对他能否活下来持怀疑态度。
在我和德森都能勉强下床后, 阿卜杜仍在床上躺, 吃喝拉撒全要人伺候,据说一天最多醒两次。
幸好他有钱,又有地位,我感叹,否则换作一般人,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我目前坐在轮椅上,因为腿部受了重伤,腰背部还有刀伤, 根本无法久站或多走路。
“我发觉你克我,”我对柏诺特说,“遇见跟你有关的事,准没好事。不是被t困黑城堡,就是被你情妇陷害,要不就是被炸了。”
“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他一脸乖巧小媳妇相,半跪在我轮椅前,为我换缚在伤口的染血纱布。
“注意什么?”我扭过头,不想再看他的脸。
他又转到我面前,边换药边嘻笑,“注意你的安全,增强防卫。”
我没搭理他。
他的声音更温柔,“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女儿不日将从北境到东境来看你,你是否高兴一点了呢?”
我女儿?我一下惊了,“是真的吗?”
我从来都不敢多问我女儿的情况,不管是北境的女儿还是精灵密境的。因为我觉得我对不起她们,甚至不敢见她们。
“是真的,她已经两岁多了。”柏诺特柔声笑道,“她会和保姆一起过来。至于他父亲,正为北境动乱的局势焦头烂额呢。”
我大致猜到了。北境局势有变,女儿待在那里不安全,听说我回来后,曼伯亚便立刻将女儿送了过来。
“北境现在什么情况?”我问。
“由他捧上位的君王现在对他起了疑心,与其他大臣蠢蠢欲动,想把他从首相的位置干下来。他的心腹助手三天前刚被刺杀,还是在御前会议上被几个大臣公开捅了。”
那局势不是一般的糟糕啊,我感叹。想当年曼伯亚可是北境一手遮天的人物,现在心腹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杀,可见局势有多危险。
“告诉我现在北、西、南境和精灵密境的情况。”我抓住柏诺特的手道。
柏诺特不想影响我养伤,皱着眉头随便讲了点。北境目前政局不稳,时有平民游行发生,抗议首相掌权,把君王架空,手握重权的贵族们全都蠢蠢欲动;西境的米达安王头疼经济不大好,西境近年来的天气不大好,天灾较多,旱灾、洪涝时有发生,经济一直下滑,对外贸易也进展得不顺。西境大王城的阿特丽斯女王最近遭到了背叛,亲信与南境坑了她一把,原本发现了一个小金矿,但亲信瞒住了她,将金矿里的金子以低价偷卖给了南境,当阿特丽斯发现的时候,金矿里的金子已少了大半,阿特丽斯损失惨重。
精灵密境比较隐蔽,情报不易得,去年得到的消息是,一切稳定,政治、经济都算不错,精灵王还向外征服了一座海岛。由于密境位置特殊,位于海洋某处,因此扩张时优先征服海岛。
“你知道我在密境的女儿怎么样了吗?”我艰难地问出了这句。我有愧疚,我本不敢问的。
“听说一切安好。”柏诺特安慰我,“她是精灵王的女儿,不会过得很差,应该比你在北境的女儿安全得多。”
那我就放心了,我暗暗松了口气。
半个月后,刚刚入冬时,我北境的女儿终于来到了东境。我亲自来港口迎接她。一艘体型庞大的黑船由远及近,在早晨的浓雾中缓缓靠岸,我激动万分,手脚都微微发抖。
柏诺特推着我的轮椅,又往前走了两步,笑道:“你女儿的名字叫亚丝明,你记得了。”
“亚丝明?怎么这么普通?”我有些不满。
“这是曼伯亚已经逝去的母亲的名字。”
海风从我的眼睛拂过,我又想起了曼伯亚的父亲、母亲和黛琳的故事。明明过去了很久,可是一旦回想,许多画面又会从脑海里冒出来。
我的思维是跳跃式的,一下子又想起了昔日的黑城堡。
“要是当初我没把你唤醒,你是不是还躺在那座黑塔里?”我调侃问。
“没错,眼睛闭得死死的,等待我的公主来拯救。”柏诺特柔声回答。
笑谈之间,大黑船已经靠岸,水手们将大铁链用力甩了过来,岸上的几个彪形大汉立刻接住,并将铁链牢牢地栓在一座石墩上。
大批盔甲卫兵迅速奔至,里里外外围了个密不透风。我和柏诺特便在卫兵们的中间。
号角吹响,仪仗队又出现了,这是柏诺特特地为我的公主安排的迎接仪式。乐师们奏着乐,女孩们跳着舞,挥舞着彩带,欢呼着、高笑着,欢迎贵客的到来。
长长的弦梯从船上落了下来,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美妇,牵着一个雪白蓬蓬裙小女孩,被几个侍女簇拥着,慢慢走下弦梯。
离我三步远时,中年美女带着小女孩一起行礼,我这才看清小女孩的面容,五官端正,眉目清秀,眼睛圆圆的,与我极像。只有白皙的皮肤和一头深蓝短发,像极她的父亲。
小女孩很安静,眼睛忽闪忽闪,好奇的看着我。
“亚丝明小姐,怎么不开口叫母亲?”中年美妇逗弄着。
小女孩这才开口,“母亲。”
我伸开双臂,小女孩踌躇不前,中年美妇把她往前推了两下,她才扑进我怀里。我紧紧抱住她,一下哭了。
回到王宫,已是两个钟头后。亚丝明早已睡离,柏诺特把她从马车中抱了下来,直接抱回了我寝间隔壁的房间。
看着她熟睡的容颜,我不舍得离开。
“她估计会在这儿住很久,”柏诺特低笑道,“北境的局势不会那么快平稳的。”
我的手抚过她的小脸,“即使局势稳了,我也希望她仍在我身边。”
“我会帮你与曼伯亚谈判。”
柏诺特说着便吻上了我的脸,又吻上了唇,越吻越激烈,粗喘连连,吻得我的轮椅节节后退,他一个起身,竟把我打横抱起,抱回了房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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