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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人 姀锡 15189 字 2个月前

顿时心下一跳。

呼吸微微顿住。

秦玉楼生了一双光洁如玉般的芊芊玉足。

她并不似寻常清瘦的姑娘那般瘦如枯骨,她的身上、腿上是有肉的,脚上亦是如此,此刻,只见脚背上优美的弧度沿着脚踝一直延伸到那几个秀气可爱、莹莹剔透的脚趾头上。

淡粉色的壳,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一个个精致小巧的脚趾头胖头胖脑的,只觉得圆润可爱得紧。

又白又嫩。

相比之下,戚修只觉得自己的脚大如船只。

又见她的肌肤白嫩似雪,如此冰清玉洁。

戚修只下意识的伸着大掌一把握住,果然,如此小巧秀气,他堪堪一把握住。

又觉得掌心中的肌肤是如此的滑嫩细腻,肤若凝脂、滑腻似酥。

正在此时,戚修只忽而觉得胸中一股热血冲上大脑,他脖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只见喉咙微咽。

半晌,忽而没忍住,一时只凭着下意识的举动低头微微凑了过去。

秦玉楼趴得浑身更加酸痛了,丈夫的力道时重时轻,重了,她疼得要命,轻了,那大掌上厚  厚的茧子一下一下的磨蹭着她的肌肤,只觉得奇痒无比。

好不容易见丈夫那头没了动静,秦玉楼只下意识的抬起了脸扭头瞧去。

于是,秦玉楼瞪大了双眼。

戚修低头亲了上去。

第76章 七十六章

脚本就是女子身上最为私密的部位, 若非在沐浴洗漱后,若非在几个体己丫鬟跟前, 往日里是绝对不会轻易□□在外的。

此刻,竟然被人一把握在了掌心里, 甚至···还···

秦玉楼满脸不可置信的同时, 脸只唰地一下红了。

她一把用力的直将脚往回缩着。

然而——

呜呜···

缩不动···

被人握得紧紧地。

戚修下意识的扭头,便对上妻子那张娇媚绯红的脸,戚修先是一愣, 待意识到自个做了什么后, 戚修那张向来万年不变的面上顿时一阵错愕,他这是?

待反应过来后, 脸不由微微一热, 向来喜怒不辨的脸上似颇有几分不自在。

只是他镇日在外暴晒, 面上的肤色偏深,即便脸红, 也终究一时瞧着不显罢。

两人似乎都有些羞涩,空气中一阵静谧无声。

好半晌,秦玉楼只用力挣了挣,一脸羞愤的小声的从牙齿里挤出了几个字:“你···你···还不撒手···”

戚修闻言忙不迭松了手, 只刚撒手,忽然间却又一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忙又将秦玉楼的小脚丫子重新捉了回来,非但没松,手中的力道仿佛又握紧了几分。

许久, 只抬眼看着秦玉楼,动了动嘴,沉声问了句:“你···还气么?”

好似她还气,就不松手似的。

秦玉楼一阵错愕,好半晌,不由在心底骂了句:简直是个既无赖又固执的呆子!

骂过之后,脸微微一热,只得咬唇轻轻地摇了摇头。

戚修闻言,这才满意勾唇,只将秦玉楼的裤腿扒拉下来,轻手轻脚的将秦玉楼的小脚丫子放在了他的腿上,非但没松,竟还一下一下的开始揉了起来。

秦玉楼一阵气结,没想到丈夫竟会···出尔反尔?

可她委实又有些怕痒,脚本就是最敏感的部位,又加上戚修特意放轻的力道,他大掌上的老茧一下一下蹭着她的皮肤,根本来不及阻拦。

秦玉楼顿时痒得脚丫子直打颤着,嘴里不住闷声笑着:“别,别,夫君别···”

那声音一颤一颤的,既妩媚动人,又娇憨可爱。

戚修闻言,向来抿得紧紧的嘴角不由微微扬起,下一瞬,却是忽而咳了一声,淡淡喝斥道:“别乱动——”

妻子的脚踝有些微肿了,这般娇嫩细腻,若是不揉散了,明儿个怕是得要肿得高高的了。

这才晓得,原来女儿家竟是如此柔弱娇嫩。

那开福寺前的几级台阶他是知道的,唤作是他,来回十几趟都不在话下,妻子却劳累如此。

待戚修将秦玉楼脚踝、脚丫子底下的淤血给一把揉开了,却见方才还在呵呵直笑,又哼哼歪歪的妻子这会儿早已没了半分动静。

戚修微怔,只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便瞧见妻子头低下枕着个软枕,怀中又抱着一个,只微微歪着脑袋睡得正香。

许是真的有些累了,只见睡得正熟,戚修小心翼翼的将她怀中的软枕取走了,都无半分动静。

戚修弯着腰,正欲将人抱回床榻上去,却见妻子忽而嘤咛两声,嘴里轻轻的砸吧两下。

只见那张饱满的烈焰红唇微微亲启着,像是一朵待人采摘的娇艳欲滴的玫瑰,分外娇艳,直令人心魂荡漾。

戚修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仿佛缺水的鱼儿,极渴似的。

过了半晌,戚修只微颤着唇,一下一下,对着那片饱满的红唇,缓缓地贴了上去。

随即,他的脑海中直嗡嗡作响。

仿佛越来越干了。

待将人小心翼翼的放回床榻上之时,只见秦玉楼的那片红唇仿佛更加饱满,更加红润了,上头一片水润,仿佛还有些微肿。

戚修有些内疚,然瞧着娇艳欲滴的那一片,双眼却忽然又是一暗,只觉得身子已经开始有些发疼了。

成亲之前从未有过的,可自打成亲后,在军营的每个晚上,身子都会不由自主的开始发疼,只他的忍耐力向来惊人,在心里头默念了几句静心经,渐渐地倒也无碍了。

可这会儿妻子就在跟前,只如何都有些忍不住了。

戚修只用力的咬着牙,微微喘息着,低着头在秦玉楼的脖颈间轻轻地嗅了嗅,鼻尖不断在她的脸上、脖颈上,锁骨上轻轻地蹭着,鼻尖满是熟悉的芳香,不由令人心驰神往。

就在忍不住要去伸手解开衣裳的腰带时,只听到妻子含糊咕哝了一声:“夫君,背疼···”

戚修只咬牙默默地将手给缩了回去。

一晚上,只强忍着给妻子揉了背,又捏了腰。

手下是一阵细腻香软,耳朵里偶尔夹杂着妻子睡梦中舒适的呻·吟声。

这一夜,对于戚修来说,无疑是痛苦不堪、倍受折磨的一夜。

第二日秦玉楼醒来之时,丈夫早已经不在了。

身子已没有昨日那般酸痛了,只微微有些乏而已,且昨夜睡得还不错,一晚上只觉得整个人都睡在了云端之上似的,轻飘飘的,想象中的痛苦没有到来。

只早起醒来时,觉得嘴有些发疼,秦玉楼不由伸手摸了摸,似乎上火了,裂开了一道小口子。

寿延堂那边一早便打发人过来了,今儿个不用去请安了。

秦玉楼便又一脸欣慰的重新钻进了被窝里,预备再睡个回笼觉。

只脑子里不其然的便又想到了昨儿个丈夫回来后的一幕幕,莫名其妙的发脾气,莫名其妙的又变得无比温柔。

还是这么久以来,头一回从丈夫脸上瞧见到那样的一幕幕,虽然莫名其妙的吵架了,又隐隐莫名其妙的和好了,虽然事发的当时只又气又恼又羞又燥,可现如今细细回想起来——

秦玉楼不由抱着被子将整个脑袋埋了进去,待将整张脸憋红了,又忙不迭探出来快速的呼呼透气。

只觉得心里忽而涌现出了一丝无比奇妙的感觉。

这样的戚修,好像只有她一个人瞧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晚上来了客人,闹到很晚才消停,只能来个小短更了,么么,明日尽量补上

另外:评论中经常有一长串打小广告的评论,听说有人别骗了不少米米,亲们注意,切记不要轻信呐!

第77章 七十七章

六七月份的天气已进入了盛夏, 镇日炎热不堪。

夏天历来是秦玉楼最为讨厌的季节,吃不好睡不好不说, 整个人整日昏沉无力,浑身是时时刻刻都不得劲儿。

秦玉楼怕热是所有人都知晓的事儿, 以往在秦家时, 一整个夏日里冰块就没断过,府中冰窖里的藏冰,有大半是被搬进了她的玉楼东里。

似乎还有些不大满意, 只恨不得躺在冰窖里才好。

可现在的戚家, 向来俭朴朴素,最忌铺张浪费了, 是以, 这秦玉楼委实不好过于诸多要求, 于是,唯有委屈了自己。

只忽而觉得即便自个库房与那岑文阁里的金银珠宝再多又如何, 关键时刻,有银子却没地方使起?

这种痛苦,又有几人能够体会得到。

却说自上个月起,秦玉楼便开始跟在裘氏跟前进进出出了, 老夫人观察、指点了她好几个月,许是终于透过她的那副妖言惑众的皮相瞧到了她内里的美好,似有意将戚家的家权交到她的手中了。

裘氏的家底本就不薄,并不觊觎戚家的家权,或者在她掌家的那一刻起, 便随时随地做好了准备。

戚家的规矩她自是懂的,若非大房与二房接连遭到的变故,这十多年来,此等好事儿定也落不到她的手中。

十多年手握家权,已令她们整个三房受益颇多,相比之下,戚家这三房里,唯有她们三房是最为顺当的,裘氏是相当知足的。

且这戚家的世袭承到了大房手中,往后整座府都是戚修她们夫妇二人的,与其拖拖拉拉的不舍丢开手,倒不如主动卖给侄媳一个人情。

世子戚修打小便是个文武全才,是个顶事儿的,现如今又升了官,保不齐往后她的双双儿女们还得沾他们大房的光,戚家如今可不是已经开始重新跟在人前走动了么,可不是沾了他的光么?

裘氏现如今最为要紧的便是得替自个的二子一女寻找媳妇婆家,这可是才是最为要紧的天大的事儿。

这些日子,裘氏打点府中上下内务时,都将秦玉楼领在了身边,见秦玉楼由始至终一直静静的耐心十足的跟在身旁,甚至都未曾主动提问过一句。

裘氏只以为她不懂,本是打算手把手来点化教导的,却不想她的这位侄媳妇只朝着她微微一笑,竟悉数对答如流了起来。

裘氏闻言,不由大惊,遂忙问起缘故。

只见那秦玉楼似有几分羞涩道:“之前祖母已将戚家这些年的账目交给楼儿了,楼儿便略微翻了翻,对咱们府上这些年的进项、开销及人情往来略有些了解,不过账本上的记录终究是死的,这些日子追随着婶婶一道进进出出,婶婶不吝教导,楼儿受益颇多,婶婶着实辛苦了···”

裘氏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只诧异的盯着秦玉楼瞧了良久,半晌,只一脸神色复杂道:“看来,我倒是省事儿,改明儿个便可以到母亲那里去交差咯···”

裘氏话语里透着丝丝打趣,说着说着便又垂下了眼帘。

想当初她随着老爷一道前往元陵提亲时,瞧着这秦玉楼生得这样貌美伶俐,自是喜爱的,只是这喜爱却是站在作为婶婶的立场上的。

若是···站在婆婆的立场上,别说配给戚家的长房长子为妻,便是说给她们家恒儿、峥儿,无论是家世,相貌,她怕是都会有些瞧不上。

只现如今冷眼瞧着,大哥大嫂两口子虽不苟世事,但言语间待其似颇为美赞。

老夫人由最初的面色冷淡转化为亲自放在身旁教导着,面上瞧着依然对其最为严厉严苛,何尝不是最为看中的一众表现,且芸姐儿是亲孙女,对着老夫人都有几分发憷,偏生孙媳妇竟时常对着老太太撒娇或装糊涂,老太太也时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隐隐瞧着似有几分宠爱。

更别提她那个性情寡淡冷漠的侄儿呢,成亲之前,一整月里难得瞧见一次人影,现如今,三天两头的回了···

这一个人说好,怕只是个个例,可若是这所有人都说好,难道还有差么?

想当初裘氏嫁到戚家时,过了三五载,直至两个胖小子呱呱落地后,才总算觉得在这座百年世家的府邸中似乎站稳了脚跟。

而她这个小小外乡嫁过来的,无任何依仗的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竟在短短数月之内,隐隐瞧着好似在不知不觉中收服了所有人,倒还真令人诧异。

这般想着,裘氏待秦玉楼倒是另眼相看了起来。

话说秦玉楼从裘氏那里出来后,外头日头正高,正午的太阳最毒,竟连一丝风都没有,四处皆静,秦玉楼热得心里头只有些发燥,领着丫鬟们走得有些急。

却不想刚出了裘氏院子,只忽而闻得重重的“哎呀”一声,秦玉楼一行人闻言便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纷纷顺着声音扭头瞧去。

只远远地瞧见墙跟底下正躺着个被摔得四脚朝天的男子,只见那人穿了一身暗红锦缎华服,从面料上来说,定是哪个院里的主子衣饰。

果不其然,待那人骂骂咧咧从地上摸爬起时,这才发觉此人正是这戚家三房的四少爷戚峥是也。

戚家几名少爷到底是男子,秦玉楼与之相交并不多,只知那二少爷戚敏有些文弱,三少爷戚恒则相貌堂堂,稳重老练,倒是这四少爷戚峥许是府中幼子,颇受裘氏溺爱,性子显得有些顽劣闹腾。

秦玉楼新婚第二日给长辈们见礼时,只闻得人群中一阵惊诧的抽气声,当时未敢多瞧,现如今想来,应当便是这位四少爷的。

这戚峥原来是偷溜到府外玩乐去了,戚家规矩严苛,对后辈管教甚为严格,镇日被拘在府中读书都读傻了,戚峥是个闲不住的,昨儿个夜里偷摸出去玩了,这会儿回来晚了只得翻墙进来了。

只这戚家的家墙足有两个人那么高,戚峥一时倒霉摔了个狗□□。

爬起来后,远远的瞧见了秦玉楼登时双眼一亮,只远远地朝着秦玉楼行了个像模像样的礼,一脸欣喜的道道着:“嫂嫂好!”

说着,忽而一阵龇牙,顿时龇牙咧嘴的用手抵了抵下巴,似乎磕到了下巴,疼的要命。

那副龇牙咧嘴的模样直逗得秦玉楼身后几个丫鬟纷纷掩嘴偷笑。

秦玉楼见状亦是一阵忍俊不禁,只觉得她这个小叔···着实有趣。

戚峥揉了半天,听到大家伙儿在笑话他,一时抬眼,只见大嫂秦玉楼亦是眼嘴瞧着他发笑,这样一笑,只觉得周身万物好似都失去了颜色似的。

戚峥愣愣的瞧了一眼,好半晌,只颇有些不大自在似的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正欲说话,却忽而耳尖的听到一阵脚步声远远地过来了。

戚峥身子顿时一顿,忙朝着秦玉楼一行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只伸手往一个方向指了指,忙又朝着秦玉楼做了个求饶的动作,随即,自个身子一闪,躲到了一侧的大树后去了。

不多时,裘氏跟前的大丫鬟紫凝端着托盘过来了,见到秦玉楼忙朝着她行礼问安。

戚峥的意图秦玉楼倒是心领神会,不过略略瞧了一眼,只见那托盘上似乎端着一盅热汤,便笑着随口问了句:“这是要送去哪儿?”

紫凝笑着恭敬回着:“回大少奶奶,太太说四少爷近日熬夜读书,定是读累了,特吩咐奴婢将这鸡汤送去给四少爷补补身子了···”

秦玉楼及身后一行丫鬟各个面上均面露怪异,好半晌,秦玉楼只忍着笑道:“哦,原来如此,四弟如此勤勉刻苦,说不定将来定能一举高中的——”

紫凝走后,许久,那戚峥才从树后走了出来,向来牛气冲天的人此刻似有些不敢看秦玉楼的眼,好半晌,说话只一阵挤挤挨挨的道:“谢···谢过大嫂···”

秦玉楼许是以往当长姐当久了,对着小辈便止不住想要好生教导一番,此番闻言,只忍不住笑着告诫道:“就这一回,若再有下一回,定要去找三婶告状了···”

然她的声音酥软好听,丝毫听不出任何警告的味道。

戚峥忙不迭保证道:“就···就此一回来,绝没有下一回了···”

秦玉楼这才点了点头,领着丫鬟们往霁修堂去了。

戚峥只立在树下,远远地瞧着她的背影,直至一行人行至游廊的尽头拐弯瞧不见了,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戚峥只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只觉得那里头跳得可真厉害啊!

待心跳恢复正常后,想起紫凝往他院子去了,这才立即抄了近道赶了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较晚,亲们勿等,明早看吧,么么···

第78章 七十八章

话说秦玉楼打从三房回来时, 恰好撞见小伍氏正将吕家嫂子给送出府去,两人边走边说着话, 丫鬟也没领一个。

只见吕家嫂子走在前头,小伍氏落后半步, 吕家嫂子边走边回头与小伍氏嘱咐些什么, 小伍氏犹豫了一阵,随即,只轻轻的点了点头。

末了, 又见两人纷纷停了下来, 只见吕家嫂子拉着小伍氏的手正在细说些什么,不多时, 便见小伍氏忽而低着头, 时不时用帕子蘸了蘸眼角, 似在垂泪。

吕家嫂子逮着耐心的安慰了一阵,又再一次叮嘱了一番。

两人未曾瞧见秦玉楼一行人, 秦玉楼瞧了片刻,便也未曾惊动他们。

话说这吕家嫂子乃是戚家几个兄弟的堂嫂子,当年戚家出了事儿后,老侯爷这一房承担了所有的责任, 一家子分了家,二房、三房便纷纷迁出了戚府,在戚府后头两条街上安置了宅子。

虽分了家,但几家子到底还是一家人,时常有来往, 尤其与原先的那二房更为密切。

只因那戚敏便是从原先二房那里过继来的,乃是戚二老爷子的嫡次孙,吕家嫂子丈夫戚茗的亲弟弟,又因这小伍氏恰好又是吕家嫂子娘家的表妹,因着这几层关系,两家子总是剪不断理还乱,怕是永远也绑在一块儿呢。

这吕嫂子便是当时秦玉楼嫁过来那日,在喜房里逮着戚修与秦玉楼直打趣的那位,嘴皮子利索得紧,瞧着是个精明厉害的。

因时常来戚府走动,是以,此番秦玉楼并未多在意,转眼便将此事撂在了脑后。

这些时日随着裘氏一道料理着府中琐碎的事,镇日忙碌,又加上这天实在是热得厉害,秦玉楼心里直闷闷的,午膳没用多少。

晌午,屋子里直有些闷,院子后头有一处树荫,树林里有一处凉亭,旁边还搭了一座葡萄架,景致不错。

芳菲见秦玉楼睡不着,便提议道:“姑娘,后头林子有风,比屋里待着要凉快敞亮,奴婢昨儿个听锦薇说好几个丫鬟这几日都躲在那里纳凉呢,奴婢特意去瞧了一遭,景致确实不错,姑娘,不若咱们今儿个将软榻搬去后头林子里,姑娘也到亭子里歇一歇罢···”

秦玉楼此刻歪在贵妃榻前翻来覆去睡不着,闻言,便欣然接受。

果然,这外头有风,日头虽高,恰好被林子里的树荫遮住了。

芳苓芳菲将软榻摆放在了迎风的凉亭内,茹兰燕兰又将冰镇的果子摆在了小几上,归昕则泡了一壶上好的龙井过来。

秦玉楼闭着眼躺在软榻上,茹兰燕兰两个在葡萄架下荡着秋千,芳菲趴在秦玉楼的软榻前守着,芳苓在一旁打着络子,归昕在一旁帮着分线。

一阵凉爽的微风袭来,好不舒服惬意。

自然,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只是,方闭眼没过多久,秦玉楼便又立即悄然睁开眼了。

原来,不过片刻功夫,秦玉楼便做了个梦,

梦中梦见了一条巨大的蛇向秦玉楼游来,就在这个凉亭里将秦玉楼缠成了一团,可是她却并不怕它,甚至还伸手摸了一把,与它玩了好一阵。

然后,便莫名其妙的醒来了。

醒来后,秦玉楼忙四处瞧了一眼,只见整片林子里一片静谧。

许是玩累了,茹兰燕兰两个歪在秋千上睡着了,芳菲与归昕二人一人趴在她身旁,一人靠在了凉亭的柱子上,都睡得无比香甜。

唯有芳苓还在认认真真的打着络。

哪里有半条蛇影?

见秦玉楼醒了,忙将手中的络子放下,压低声音问着:“姑娘,您怎么这么快醒了?”说着,立即倒了杯茶递了过来。

秦玉楼饮了一口茶,便将方才做的梦告知了芳苓。

哪知芳苓一听,顿时一脸激动连连道:“姑娘,这···这可是好梦···”

说着,只忙下意识的瞧向秦玉楼的肚子,道:“奴婢听老一辈的说,梦到大蟒蛇是吉兆,说不定姑娘怕是快要有好消息了···”

秦玉楼闻言顿时一愣,好半晌这才慢慢的领悟到芳苓话里的意思,随即,只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个的肚子。

不会这么快罢。

不过,想到近段时间,秦玉楼脸微微温热。

自从那次与丈夫闹了一通莫名其妙的别扭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便变得怪怪的,好像要更加···亲密及体贴些了。

秦玉楼知道了丈夫的一个弱点,及两个癖好。

弱点是,怕她哭,那次她一哭,他好像便有些束手无策了,她还没说什么,他便立即认错了。

癖好则是,丈夫喜欢摸她的脚,吃她的嘴。

自从那日以后,戚修回来的更勤了。

时间一长,秦玉楼渐渐地便摸清了规律,若无意外,基本每隔三日回来一趟,有时候是隔了六日,若是遇到她来了小日子,或者夜里···欢爱了两回,准得隔上六日。

起先,只以为是凑巧,后来一时兴起,便记了日子,这才发觉当真是如此,由此可见,这人当真是刻板得可以。

这种事,竟也是要数落着日子来进行的么?

真是个古板的呆子。

算算日子,这日刚好是第六日了,若无意外,丈夫今晚应当是会回的。

这般想着,秦玉楼忽而有些紧张,及微微期待。

以前只权将他当做丈夫,只事事捧着顺着,秉着丈夫说一绝不说二,丈夫说对绝不说错的原则,正因如此,生怕触了他的霉头,犯了他的忌讳,万事思虑过多,反而相处时每每皆有些紧张。

自那回两人闹了一阵后,秦玉楼偶尔也敢使使小性子了,便是使过头了,那戚修偶尔会蹙眉,偶尔也会一言不发的看着她,换作以往,心里怕是直打鼓了,可现如今好似并没有以前那么怕了。

夫妻间皆是如此这般么?

第79章 七十九章

话说这日戚修回的要比往日里稍早几分, 自升了骑都尉后,军务虽比以往要繁忙了不少, 但相对而言,行程却是掌控在了自个手中, 要相对自由不少。

且明儿个乃是国丈忠勇侯杨老爷子做寿, 杨家次子杨威杨副将正是戚修的顶头上司,此番回来,一是已经到了归家的日期, 二则是特意前去杨家拜寿的。

回府后, 照例先回霁修堂换衣洗漱,往日里回府时, 下人们得了信一准便去提前通报了, 通常他前脚刚踏进院子, 后脚妻子早已在院子里候着呢。

这一日,却见整个霁修堂里静悄悄的, 竟无半分动静。

方一踏入,只见院门口一个守院的杂役老婆子竟歪在廊下的柱子前睡着了,戚修略微皱眉,身后的墨玉见状, 只抬着脚不重不轻的在老婆子腿上踹了两脚。

老婆子眼睛一翻开,便对上了戚修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顿时吓得睡意全无,忙不迭一股脑的跪趴在了地上,直朝着戚修颤颤巍巍的磕头求饶。

戚修向来从不插手内务的, 只许是在军营里待久了,且他治军甚为严苛,向来不喜偷懒不守规矩之辈,这样的,若是放在军营里头,早该拉下去军法处置了。

许是霁修堂院里的皆深知他的规矩习惯,院里上上下下一贯谨小慎微。

所幸这戚修只皱眉瞧了她一眼,便大步从她身旁走了过去,老婆子背后起了一身冷汗,墨玉压低了声音喝斥了一句“还待在这里作甚,不赶紧的起开”,老婆子忙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一溜烟跑了。

许是外头这一阵动静惊动了屋子里的人,锦薇锦瑟两人忙出来查看,见戚修回来了,顿时大惊,忙不迭上前迎着。

戚修见出来是这二人,面上的不满似又加深了几分,只微微沉着脸,脚步未停,直接往屋子里头去了。

目光往屋子里扫视了一周,不由抿紧了嘴,屋子里空无一人。

锦薇见状,忙心领神会的禀着:“禀世子爷,夫人这会儿不在屋里···”

戚修转身只眯着眼看向她,问:“人在何处?”

锦薇直恭敬回着:“夫人嫌屋里头闷热,歇得不踏实,这会儿正在后院的那片林子里纳凉呢,奴婢方才还去瞧了一眼,夫人睡得正熟了,也不知这会儿醒了没,奴婢现下便立即去禀告夫人罢···”

锦薇说着正要转身前去,恰好锦瑟端着银盆等一应洗漱器具过来了,忙不迭将巾子浸湿拧干双手递到了戚修跟前。

戚修只拧着眉瞧了一眼,便对着锦薇摆了摆手,只淡淡的道了几个字:“不必了——”

说罢,并未接锦瑟递过来的巾子,甚至瞧也未瞧一眼,自个直接踏着步子往后头林子去了。

留下锦薇挑眉瞧了锦瑟一眼,后者微微咬起了唇。

却说戚修一踏进后院的林子,顿时瞧见林子凉亭的石桌上,石柱前倒成了一片,走近了两步,又见葡萄架下的秋千上还歪着两个。

远远地只瞧见秦玉楼正侧躺在厅子里的软榻上,一动未动,似睡得正香。

戚修见状,视线不由又在四处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恼。

现如今总算晓得这满院子的丫鬟婆子都是怎样一副德行了,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这样的一个个,理应都拉下去军法处置才是···

芳苓倒是一直守在秦玉楼跟前并未合眼,只拿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替她打着扇,戚修方一踏进来,她便瞧见了,忙不迭起身小声的唤一声:“世子···”

芳苓方一出声儿,歪在秋千上的茹兰燕兰与依靠在榻前柱子前的芳菲归昕几人便立即惊醒了,她们不过是略微闭着眼,隔一段时间便会睁眼查看一眼,并未敢深睡。

此番瞧见戚修忽而出现,顿时一个个惊得直起了身,直有些颤颤巍巍的与之行礼,戚修见守在榻前的芳菲动作大了些,险些要将榻上之人给惊醒了,不由面色微沉。

芳菲只觉得后脖子一凉,忙不迭一脸诚惶诚恐的直往后退了几步。

直至那戚修挥手将她们几个打发下去了,芳菲这才不断拍打着胸口,忙不迭松了一口气。

这世子爷也忒瘆人了,也就她们家姑娘才能降得住,除了她们家姑娘,这一般人谁敢轻易靠近?

话说芳苓几人退下后,戚修便坐在了软榻一侧盯着秦玉楼的背影瞧着。

瞧了片刻,又忽而起身,换了一边,坐到了软榻的另一侧,嗯,继续瞧着。

清醒时的妻子,大部分时间,他不大自在与她长久对视,只觉得每每瞧着瞧着,便会令人呼吸顿住了。

戚修并不是个沉迷女色之人,在成亲之前,所接触过的女子寥寥无几,女子的相貌如何也并未关注过,便是成亲伊始,也并未被妻子的美貌所震撼住,只对妻子的温柔贤惠,体贴细致略有几分满意。

但越是相处,这便越发的开始注意到那眉眼间的姿容了,只觉得那眼,那鼻,那唇,那随意抬眸间自带的目光流盼,那微微扬唇间的温柔笑意,无一不令人呼吸微顿,令人不敢轻易直视。

此刻,见妻子微微合上了眼,只觉得将那双桃眼里的娇媚□□悉数关在了眼帘中,这样懒洋洋的睡着了,少了一份妖艳魅惑,多了几分慵懒可爱。

戚修瞧着瞧着,面色不自觉变得缓和起来。

印象中,两人相处时,好像回回不是在吃着,便是在睡着,早膳时分、午膳时分,晚膳时分,然后便是安寝时分,现如今好不容易早回了片刻,嗯,又赶在了午歇时分。

话说秦玉楼迷迷糊糊转醒时,待一转身,身子不由一顿,只觉得身后一道阻碍将她挡住了,转了一半的身子立即定住,随即,便察觉到腰上微沉,一垂眼,便瞧见一只长长手臂此刻正结结实实的搭在了她的腰上。

秦玉楼微微扭头,便瞧见了睡得正熟的那样一张熟悉的脸。

原来···丈夫回来了。

秦玉楼顿时面露惊喜,可转眼瞧见两人就这般相拥的睡在这露天的林子里,便又觉得脸微微发热,这要是叫旁人撞见了,可不敢再见人了。

身后的呼吸很是均匀,那精壮的胸膛一起一伏,就严严实实的贴在秦玉楼的后背,秦玉楼微微红着脸,立马闭上了眼,想装睡,想当做没发现,一会儿她后醒来便是。

可闭了一会儿,便又悄然睁开了。

寻常每回醒来后,身边便早已空空如也了,这还是第一次,撞见丈夫熟睡时的样子,不由有些好奇。

这般想着,秦玉楼不由轻手轻脚的将腰上的那只大掌给轻轻地挪了起来,然而不过才刚刚一抬手,腰间不由一紧,秦玉楼登时吓了一大跳。

只用力的闭着眼,过了好一会儿,待周身并无动静了,这才敢悄悄睁眼,竟然一动都动不了。

唔,天知道丈夫要睡到什么时候,总不至于就这样一直僵着身子直至丈夫睡饱了罢。

秦玉楼只忍着一动都不敢动。

不多时,身后的戚修悄然睁开了眼,嘴角似的微扬了扬,随即,便又缓缓地合上了眼。

却说秦玉楼忍了一阵后,便有些“睡”立难安了,一会儿便又试探的将丈夫的大掌抬了起来,见这一次身后没有动静,秦玉楼不由大喜,好半晌,只轻手轻脚的终于将丈夫的长臂劳心劳力的从自个身上挪走了。

期间见戚修的手掌如此宽厚结实,还将自个的小手贴上去比了比,嗯,快有两个她的手掌那么大了。

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将身子转过来了,两人面对面躺着。

秦玉楼这才开始认真细致的打量起戚修的眉眼。

睡着后的戚修,眉眼间不似以往那般凌厉了。

不过,依然威严。

明明不过才二十来岁,这样的气场,可比她爹还要令人生畏,好吧,其实她爹并不严肃,他才是她见过最为肃穆的人。

高高的鼻梁,狭长的眼,嗯,最吓人的便是那一双粗狂的眉毛了,跟把利剑似的,微微蹙眉的时候,直令人心慌慌的。

随即,最后,只又将目光落在了那一道薄薄的唇瓣上,最开始的时候,每每当这里开始抿成一条线的时候,秦玉楼心中便开始诚惶诚恐的,只给人凌冽威严的感觉。

可现如今,这道薄薄的唇瓣上却留了一道浅浅的伤口呢。

想到这里,秦玉楼的面上不由微红,还是那日早起时,秦玉楼只觉得有些呼吸困难,迷迷糊糊的醒来时,只觉得自个的嘴巴被什么东西给咬着了,秦玉楼顿时大惊,只下意识的张嘴便咬了上去。

然后,那日,丈夫是带伤走的。

那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秦玉楼头一回起那般早,也是头一回送丈夫出门。

几日过去了,这里似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瞧着瞧着,秦玉楼不由自主的伸手轻轻地探了上去,在伤口上细细的摩挲了一阵,嘴里只喃喃的嘀咕了一句:“不知道还疼不疼?”

“嗯···”

片刻后,秦玉楼听到有人这般低声应道。

第80章

秦玉楼被这冷不丁的出声给吓了一跳, 一抬眼,便瞧见丈夫正睁眼一脸认真的直盯着她瞧着, 眼中已是一派清明,也不知究竟醒了多久了。

秦玉楼顿时只觉得指尖微烫, 忙不迭缩回了手, 只一脸不大自在的垂了垂眼,只觉得头顶目光十分炙热。

过了好半晌,这才抬眼偷偷瞧了他一眼, 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块儿。

秦玉楼微窘, 这才微微咬着唇,一脸关切的问着:“夫君什么时候回的?怎地也不叫醒我···”

说话间, 只见戚修身上还穿着一身戎装, 似乎还未来得及换洗。

秦玉楼不由微微讶异。

这丈夫素来喜洁, 又颇为注重仪态礼教,平日里回府头一桩事儿定是要更衣洁面的, 这一回只见满面风霜不说,下巴处瞧着还隐隐露出了点点青色的胡渣。

秦玉楼见状,只立即下意识的便要起身侍奉,身旁的人似乎知晓她的意图, 只低低的道了句:“无妨,且先躺会儿罢···”

秦玉楼闻言,只下意识的瞧了他一眼,便又窸窸窣窣的重新躺了回去。

日头已渐渐地往西落了,天气早已不似早先那般炎热沉闷, 且这林子里有风,偶尔轻轻略过,只觉得无比的舒爽凉快。

嗯,倒是个好地方。

可惜秦玉楼这会儿躺得够久了,早已无半分睡意。

两人往日里在一块儿,戚修极少主动开口说话,大部分都是由秦玉楼起的头,最初许是会有些尴尬及不适,不过时间久了,已能够坦然应对了。

见这戚修果然依旧闷不吭声的,秦玉楼只得主动搭话,将她这些日子在府中所做的一些个琐碎的事情说给他听。

她说着,他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两声,倒也和温馨自在。

一时,想到方才做的那个梦,秦玉楼顿时心中一动,便将方才做的那个梦也说给他听了。

只见秦玉楼躺在软榻上,不由伸手比划了下,一脸稀罕道:“夫君,那条花蟒蛇竟有这么大,身子竟比我的腰还要粗,将我整个身子足足缠了好几圈,我长这么大还从未瞧见过这么大的蛇了,不过那条蛇似乎很喜欢我,非但没有咬我,还与我十分亲昵,我还与它玩了好一会儿···”

秦玉楼语气兴冲冲的,面貌虽慵懒妩媚,然性子却颇有几分娇憨可爱。

戚修微微含笑听着,只听了一阵,脑子里却下意识的只有一个念头:妻子的腰分明并不粗。

他摸过的。

又见妻子说到那蛇喜欢她,还与她十分亲昵,戚修一时微微的挑了挑眉,似面露不快,随即,只不咸不淡的道了句:“往后还是少来这里,不然又该做噩梦了···”

秦玉楼:“······”

她的话语一时僵住,好半晌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她的语气分明如此欢快,从哪里听出这是个噩梦的?

原本正要将芳苓的解梦说辞略微委婉的透露一下的,自嫁到戚家这小半年以来,秦玉楼倒并不急,只老夫人又是带她去上香拜佛,甚至也曾旁敲侧击的提点过一两回,母亲袁氏更甚,每月信里准是要提上一回的。

倒是丈夫戚修,从未见他发问过半句,秦玉楼一时拿不准丈夫的心思,正预备要试探一番的。

却不想这会儿被这样一句话堵了个正着。

芳苓说这是个好兆头。

丈夫却说这是个噩梦?

好吧,秦玉楼瞬间便不想继续再说下去了。

空气中静了一阵。

戚修见妻子方才还一脸兴冲冲的,转眼便又半天不做声了,甚至还阖上了眼。

戚修不由抿了抿嘴,好半晌,只闷声道了句:“我···渴了···”

秦玉楼眼珠子动了一下,只装作未曾听到。

少顷,这便见身侧之人忽而嗖地一下从软榻上坐了起来了,秦玉楼下意识的睁开眼,只见戚修瞅着她,只不咸不淡的道了一句:“咱们回屋吧···”

说着,便作势要起,只背对着她坐好了,似正等着秦玉楼上前伺候穿鞋。

秦玉楼心中顿时一阵苦闷怄火。

行,他是爷,大爷!

却说戚修回屋洗漱更衣后,便去寿延堂给老夫人问安去了,秦玉楼则留在屋子里为明儿个到杨家拜寿做准备。

秦玉楼这两个月倒是随着裘氏一道出了两回门,一回去了街上的绸缎铺子,一回则是三叔婆散岁生辰去串了回门,自个还去了一趟秦家,余下便再也未曾出过府了。

此番去杨家,可以算作是第二回正经外出参宴,第一回则是外祖荣家,无论荣家还是杨家,皆可算作这天子脚下权爵大家了,一个是一方公爵,一个则是皇亲国戚,皆是跺一跺脚,整个大俞皆可震三震的大家族,自然需要谨小慎微。

且杨家不比那荣家,荣家可谓是自个家,上回走动可以说是往自个亲戚家里走了一遭,此番杨家明显才能算作是真真正正头一回踏入了京城的贵交圈子。

杨家给戚家送了帖子,许是因着杨家次子杨威是戚修的顶头上司的缘故,又许是因着上回在开福寺里两家碰到了,因着老一辈交情的缘故,或许又是因着现如今的···形势。

总之,此番秦玉楼须得慎之又慎。

将明日一行的衣裳首饰、随行人员均已安排妥当后,便见知湫忽而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知湫随着顾妈妈一道帮着秦玉楼料理这霁修堂,屋子里的活计则交给了芳苓芳菲二人,几人一里一外将院子打点得妥妥帖帖的,省下秦玉楼不少心。

这会儿知湫进来,见屋子忙忙碌碌的,知湫与大伙儿打了招呼,倒难得没有上前帮衬,反倒是替秦玉楼倒了碗茶过来。

秦玉楼见知湫似有话要说,不由指着一旁的凳子让她坐,知湫晓得秦玉楼的性子习惯,倒也并不客气,坐下后低声在秦玉楼跟前将方才她不在时,丈夫回来时闹出的动静给一一细说了。

对于那个婆子的行径,秦玉楼并未多言,有的人是历来爱躲懒,有的兴许则是不慎为之,稍后多留意留意不要再犯便是了,倒是微微挑眉瞧了知湫一眼,只懒洋洋问着:“锦瑟?”

知湫拧着眉道:“姑娘,这已经有好几回了,仗着乔妈妈是她姨妈,便是连锦薇都得让她几分,每每世子爷回了,总是头一个上窜着赶上前伺候着,姑娘您在还好,您若是不在···奴婢是怕她心大,回头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秦玉楼闻言嘴角微微勾了勾。

这戚修气势唬人,寻常丫鬟每每见了恨不得绕道走,尤其是芳菲归昕两个,每每见了皆如同脚底抹了油似的,一溜烟便消失不见了。

唯有这锦瑟···

没想到那那个呆子竟也会招人惦记?

秦玉楼笑了笑,只漫不经心对着知湫道:“不是没挑出错来么,那便暂且随着她去罢,咱们霁修堂向来对事不对人···”

话虽这么说,然秦玉楼神色却是有些微微复杂。

以往袁氏对筱姨娘及秦玉卿二人是万分不喜,非但不喜,虽嘴上未说,秦玉楼却知道,母亲对其是十分厌恶的,袁氏是个爱憎分明的性子,从未曾掩饰过自个的喜恶。

以前,秦玉楼对此虽抱以理解,到底不曾切身体会,现如今虽不至于厌恶到那种地步,但对于这样的事情,心里多少总该是有些微妙的。

微妙过后,到了夜里,秦玉楼便不怎么乐意配合了。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明儿个得早起,倘若她一脸萎靡不振的去拜寿,还不得将他们整个戚家的脸面都给丢尽呢?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一晚,丈夫要比往日里早回了一个时辰。

原是想装睡的,只许是白日里睡得太饱了,偏生此刻精神饱满,半点睡意皆无。

熄了灯后,秦玉楼前脚刚躺下,后脚戚修便跟后来了,夏日闷热,不用盖被子,戚修上了床榻后便开始从善如流的解起秦玉楼的衣裳来,现如今,他做起这个动作已是十分熟练了。

却不想方抬手便被妻子给一把拦住了。

秦玉楼没想到他竟这么急,还未来得及斟酌措辞他便已经开始了,这会儿忙不迭捂紧了衣裳,只支支吾吾道着:“夫···夫君,明儿个还得早起呢,咱们···咱们今夜歇一歇,可好···”

戚修的手一顿,在黑夜里摸了摸,摸到了妻子的手,戚修只微微哑着声音道:“还早···”

言下之意便是···不行?

见妻子竟死命捂着不撒手,两人周旋了片刻,黑暗中,两人轻微挣扎间,戚修的大掌一时不小心探到了一片柔软的丰盈上。

戚修伸手握了握,又捏了捏。

随即,二人俱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