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赌坊(2 / 2)

太子妃她不干了 弦珂 3175 字 2个月前

而围在匾侧的客人要比其他匾下的客人还要多上百来人,大家和身侧友人探讨时还时不时地抬手指指匾上的名字,面色意味深长。

仔细看去,落于崔攸宁名字下方的笔迹寥寥无几,多是分布于其他贵女名下。

笔迹繁多的贵女们,不乏于京中赫赫有名的才女,也有容貌出众的女子,亦有世家高门中着意培养出来的端庄儒雅贵女,个个都是拔尖的女子。

“听闻最近宫里打算择选太子妃,阁中应大家的呼声特地开了此注。”领着她往里走的小厮察觉到她的目光,道:“公子可要下去看看?”

崔攸宁静默。

跟在后头的茯苓开口:“看起来,大家似乎都觉得崔家姑娘不会是太子妃人选?”

“可不是嘛。”小厮听出是女子的声音,也不觉得奇怪,平日里扮作男子模样前来水云阁的女子数都数不清,“按理说崔家姑娘美撼凡尘,且性子喜人与人为善不说,平日里谁家有个毛病不第一时间想到崔姑娘,不过可惜了……”

茯苓下意识地看了自家姑娘一眼。

小厮视线落在匾上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幕,“崔姑娘对太子的心意人尽皆知,但也皆看明太子对崔姑娘那是半分情意也没有。”

“平日里期望归期望,如今涉及到银两的事情,大家都不会意气用事。”

他说完收回视线,骤然看清走在前边的‘公子’眼眸中凝起些许化不开的沉重时,小厮愣了下,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公子’的模样似曾相识,可又说不出到底是谁。

崔攸宁察觉到打量的眼神,神色自若地示意他领路。

穿过道道走廊,厢房门扉推开又阖上,隔绝开外头的热闹景象。

崔攸宁走到窗牖前,推开窗。

赌坊大堂之景一览无余,她所在的厢房,恰可看到太子妃人选的下注匾,不过十多二来步的功夫,落于其他贵女名下的字迹越来越多。

而她名下的,与适才无异。

“姑娘。”安排小厮布些晚膳前来的茯苓推门而入,看着伫立于窗牖前的背影,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她。

“嗯?”崔攸宁转过身。

四目相对间,茯苓愣住。

她家姑娘没有她猜想中的落寞,嘴角反而噙着淡淡的笑意,眼眸中的星光要比外头明艳灯火还要来得灿烂。

茯苓还以为是下头有了什么转机,可走过去一看还是与适才无异,“姑娘?”

“你家姑娘我就是想通了而已。”崔攸宁走回来,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拎起茶壶给自己和她都倒了盏茶水,“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他不喜欢我是他的事,互不干涉,互不强求。”

茯苓愕然,还是头一回听到此番‘谬论’,要不是对她甚至熟悉,或许会疑心她是不是疯了。

崔攸宁是真的想通了。

她尝试过很多方法。

尝试过让容琛喜欢自己,如今三年过去,以失败告终,她也尝试过通过皇后娘娘的关系看看是否能有转机,不出意外还是失败了。

氤氲心中的灼热还是存在,还是会因为他的一言一行而雀跃,“喜欢不是强求,强行将他和我捆绑在一起,适得其反不说,我怕他厌恶我。”

崔攸宁不想看到容琛厌恶的眼神。

她呷口茶水,瞥了眼欲言又止的茯苓,端着杯盏碰了碰她环在掌中的杯盏,道:“你应该为你家姑娘我开心才是。”

茯苓眨眼。

崔攸宁:“开心我想通了。”

茯苓默然,她没有过心仪的男子,可总觉得姑娘看似走出了道死胡同,实际上是走出死胡同的同时一转身又踏入了另一道死胡同。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她嘴角微张,“可是……”

‘叩叩叩’

沉闷利落的叩门声打断了她的话,茯苓不知道除了小厮还会有谁前来,她侧眸扫向姑娘,却见她一副了然的模样,似乎早已知晓此人会来。

崔攸宁:“开门吧。”

茯苓上前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道暗色琉璃面具,她回身。

崔攸宁起身,对着来人行礼:“见过六殿下。”

面具下的容景煦眉梢上扬了几分,摘下面具,男子清隽容颜于灯火照耀下熠熠生辉,如墨长发随着他的步伐而飘动。

“如何知道我会来的?”

目光相撞,崔攸宁往旁边侧了步,“本来是不知道的,但踏进赌坊看到殿下时,就猜殿下当是在行守株待兔之举。”

故意跟她提起水云阁,而后特意在此等候,本来看到他时,她是想转身就跑。

不过也确实又些好奇,“臣女不明白,殿下所谓何意?”

“自然是想替你抓到幕后主使。”容景煦漫不经心地道,他上前推开适才被崔攸宁带上的窗牖,回眸看她,“难不成崔姑娘没有听说过,皇兄极力反对的事情,恰恰会成为我想要推动之事?”

崔攸宁:“……”

她自是知情。

崇明帝想要推举容景煦,以其为棋子与容琛对弈,而容景煦恰好也甘愿做这一枚棋子,此事于世家中算不上隐蔽的事情,消息稍稍灵通点儿的高门大户亦知晓。

容景煦向来喜欢给容琛找茬,崔攸宁亦知情,只是她心知这些事情终究不会明晃晃的摆在台面上。

更为明显的是,自打品茗宴那日起,平日里见都见不着的皇子,如今三番两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崔攸宁性子是活泼了些平日里话也多了些,但不傻,自然看出他的意图,想着通过自己入手,看看能否打破皇后与崔家间的联系。

至于想要帮她找到幕后主使,不过是敲门砖而已。

“寻幕后主使一事,家中自会替臣女操劳。”崔攸宁低下眼睑,出言拒绝:“就不劳烦殿下费心了。”

容景煦眸色暗了暗。

他目光沉静地盯着面前不卑不亢的少女,尘封内心深处的阴郁张牙舞爪倾泻而出,顷刻间又被沉沉地压下。

“皇兄没有看中崔姑娘,是他的损失。”容景煦眸底浮起淡淡的笑,回身看向大厅内的牌匾,道:“士可杀不可辱,输人但不能输面。”

崔攸宁骤然听他如此说,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就听到他开口唤来等候在外的侍卫,“替我给崔姑娘下上一注。”

侍卫当即领命离去。

崔攸宁蹙眉,愈发看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但她自幼就懂一个道理。

惹不起,躲得起。

明明是自己预定的厢房,然而她此刻也不想要了,找什么幕后主使的事情也被抛到脑后,福身道:“臣女多谢殿下好意,时候不早臣女先行离去了。”

容景煦看着她,不语。

见他没有拒绝的意思,崔攸宁悄悄地往后退了两步,他还是没有出言,她立即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少女走得很快,再快半分就要跑起来了,就好似身后有猛兽追来般。

崔攸宁将将靠近楼梯,忽而听闻下头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她下意识循声看去。

四下赌客皆朝着落有众贵女名字的牌匾处走去,适才容景煦唤来的侍卫就在匾前,登记赌注的小厮眼眸中满是震惊,愣了半响才回过神来清点银票。

小厮起身,在崔攸宁的名下落下数笔。

一时之间,四下哗然。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又聚在了递出银票的男子身上,可男子戴着厚重的面具,全然看不出是何人,小厮登记过后他便转身离开,径直走出了赌坊,叫人更加猜不出他是谁。

“这不稳输嘛,赌其他人还有些赢的可能,数百两下在崔家姑娘身上,妥妥地给赌坊送钱。”

“万一呢,崔家也不是什么纸老虎,或许其中有内情,会有所变化。”

“你是说崔家能撼动太子的想法?做什么白日梦呢,要能撼动,水云阁还会开此赌桌?”

“你们说,会不会是崔家听说了这件事,特地过来给崔姑娘下点注,免得伤了她的心。”

“也说不定。”

“哎哎哎,我刚刚听有人说,似乎看到崔家姑娘来了。”

“在哪里?”

站在阶梯上的崔攸宁皱眉,不知道是谁认出了自己,她快步流星地穿过汹涌人群走下台阶。

不曾想双脚刚刚落在楼下地板上,抬眸的瞬间忽而对上一双眸子,来人面上被面具遮掩,露出一双黑眸,黑眸眸色肃穆。

他拱拱手:“崔姑娘,太子殿下请您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