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回头,就见顾青山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从她手里接过沉重的大木盆,轻巧的端在手里,冷声道:“你回去告诉吴大力,他的小官帽,我能让他戴上,也能让他摘下来。当初给他去说好话,因为他是老百姓出身,能为大家着想,要是他连自己的家人都管不住,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话,那就干脆别干了。”
顾青山端着大木盆带着媳妇走了,留下吴小力的媳妇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她万万没想到自家大伯哥的差事是顾青山帮忙安排的,大伯哥在家里那么牛气冲天的样子,整日说那些官老爷们如何赏识他,怎么会依靠顾青山呢。
吴菁菁在一旁斜睨一眼,压下心中的怨气,劝道:“嫂子,以后低调点儿吧,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啊。”
顾青山和宁欣回到家简单的吃过了午饭就歇了午觉,为的是养足了精神明天去收谷子。那五亩的谷子不是一下说完就能割完的,宁馨提议把自己娘家的人叫来帮忙一起收谷子,可是顾青山摆摆手不同意,说道:“总共才五亩地,用不着那么多人,我一个人干一天就够了,你在家里做好了饭给我送饭来就行。”
宁馨不肯:“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干活呢?我也可以去收谷子的。”
顾青山笑着点点她的鼻尖儿:“你这小媳妇怎么这么不听话呢,让你做饭就做饭,收什么谷子。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我起早就去割谷子,早晨凉快,你起来以后就在家做饭,然后给我送到地里来。”
第二天宁馨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被窝都是凉的,看来已经离开好长时间了。她赶忙起来做饭,炖好了一锅野山鸡肉,熬了小米粥,还烙了几张葱花饼,拎上一罐咸菜,挎着篮子去地里给他送饭。
到了地边一看,大吃一惊,五亩地的谷子已经被放倒了一大半。
两个光着膀子的大男人正挥舞着镰刀在谷子地里忙活着,宁馨放眼一望,发现另一个帮忙的男人是宁长水,心里也就明白了几分。或许是因为昨晚吴菁菁听说自家今天要收谷子,所以就让宁长水一大早来帮忙了,幸好她拿的早饭够多。
“青山哥,长水哥,来吃饭吧,我来捆谷子。”宁馨把篮子里的吃食都拿出来摆在地头的草地上。
宁长水已经好久没吃肉解馋了,那天顾青山给了一只烧鸡,自家的孩子都不够吃,媳妇儿也不过是吃了一点边边角角的肉而已,他根本就没舍得吃,还是媳妇心疼他,硬塞进他嘴里几块肉吃。今天宁馨提来了一大罐炖肉吃的可痛快了,一边吃一边打趣儿的问她:“你怎么知道我也来啦,还带上我一份饭呢?”
宁馨笑道:“我还真不知道你来了,这些饭菜都是给青山哥带的。”
宁长水哈哈大笑:“你这是拿青山当牛养呢,还是……昨晚费的力气太多,得好好补补?”
成了亲的男人们总是喜欢说两句荤话逗村里的小媳妇,也没有人因为这个翻脸的,宁馨脸皮薄,就不理他,红着小脸去地里捆谷子。
顾青山一把抱住她,把人拖回草地上:“你肯定也没吃早饭呢,一起吃吧,不急着干活。”
第76章 成亲蜜宠日常22
吃完饭, 宁馨帮忙捆了一会儿谷子,装满一车, 顾青山就拉着她回家了。他个子高, 又有力气,用大木叉子三下两下就卸完了车,只让她在打麦场上把谷穗摊开晾晒,一会儿做中午饭就行了, 不用再来地里。
宁馨听话的摊开了谷穗, 没用多少时间,就进厨房里去忙活午饭。本来这早饭她是准备的两顿的, 计划上午不回来了, 和顾青山一起在地里干活, 中午就接着吃剩饭,别耽误干活就行。谷子熟了, 就得赶紧收割晾晒, 万一碰上下雨被冲毁在地里, 半年的辛苦可就白费了。
以前她只知道青山哥高大壮实, 一顿饭能吃自己三顿的量。今天才知道, 原来宁长水更能吃, 一个人把她预留的小两口的午饭都吃光了。他吃这么多,竟然还是那么瘦?
宁馨从南墙根底下把冷水冰着的兔子肉取了出来,她不敢杀生,所以顾青山昨天晚上把山鸡和兔子都杀了,切成肉块, 让她今天做饭用。
炖上一大锅兔子肉,又拍了几根黄瓜,蒸了茄泥,用辣椒炒了豆角,再加一个凉拌萝卜缨子,一大盆酸辣疙瘩汤,烙了十几张发面大饼,摆了满满一桌子。
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宁馨赶忙迎了出去,就见装的满满的两辆车拉着谷子到了打麦场上。顾青山一边卸车一边问:“阿馨,做的饭够不够吃啊?刚才正好碰上宁江大哥赶着驴车从地边过,就帮忙拉了一车,这样一趟就都回来了,待会儿洗个澡就直接吃饭。”
大堂哥也不是外人,宁馨没跟他客气,笑道:“够了,炖了一大锅兔子肉,烙了一大摞发面饼呢,你们尽管吃,辛苦了大半天哪能不吃顿饱饭呢。”
三个男人很快卸完了车,宁江只帮忙拉了一车谷子,不好意思留下吃饭,对顾青山道:“妹夫太见外了,收谷子也不叫上我们,五亩地摸黑就开始干。知道的是你能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不肯帮忙呢,饭我就不吃了,又不是外人。”
顾青山赶忙拦住他,卸了他的驴车,把驴拴到树上,拉着他一起去河里洗澡:“大哥,说好了不见外的,你却连顿饭都不肯吃。别说是帮忙拉谷子了,就是没帮忙,你来家里吃个饭也不叫事呀。”
宁馨见三个大男人并肩去了河边,就转身回到屋里摆放碗筷,不大一会儿,他们回来坐在桌边一起吃饭。顾青山天天吃肉,已经不大稀罕了,只吃了几块兔子肉,就重点进攻蒸茄泥和凉拌萝卜缨子。宁馨是个细致性子,她做的茄泥都是选嫩嫩的茄子,销了皮,把茄子肉和调料一起蒸,蒸到匀匀的入了味,取出来之后在按照凉菜的做饭用爆香的菜籽油拌了,加上蒜泥做成的。味道细致、蒜香浓郁。
那凉拌萝卜缨子是加了糖和醋的,劲脆爽口,有萝卜自带的清香,媳妇儿的手艺真不赖,顾青山吃的舒心痛快。
那两个男人就不一样了,吃几口素菜纯粹是因为不好意思总吃肉。从给顾青山盖完新房到现在,除了他定亲成亲的时候肉菜管够,其他时候几乎就没吃过肉呢,今天可算是解了馋。
“宁馨哪,你炖的这肉可真香,青山娶了你真是享福了。”宁长水先吃了个半饱,才有时间说话。
宁馨笑笑,自豪的看向自家男人:“长水哥你多吃点,其实是我享福了,跟着青山哥,顿顿有肉吃。”
宁江挑起大拇指:“这话说对了,妹子,你是真嫁了个好男人,才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像我跟长水这样的庄稼汉,哪能让老婆孩子天天吃肉呀。”
顾青山轻轻一笑:“大哥,咱们都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挣钱,将来,都能过上好日子。”
宁长水最爱听的就是这句话,他已经把自己未来的希望完全寄托在发小身上了,赶忙接话:“那咱们可就说定了,以后你有了挣钱的门路可别忘了我们,我也没啥脑子,没啥出息,就只能跟着你混了,这辈子让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顾青山笑着捶他一拳:“谁用你做牛做马,你有我那乌骓马壮实吗?”
众人大笑,吃完了饭又去打麦场上把晒着的谷穗翻了一遍。今天太阳足,暴晒一中午,下午就可以打谷子了。没有牲口的人家打谷子是很上愁的,要么用人力拉着石磙转圈,要么双手拿着谷穗在石头上摔。
可是顾家不用费那个劲,乌骓马壮实有力气,拉着硕大的石磙健步如飞,几圈下来,马还没遛够腿,谷子就压好了。宁馨爹娘带着宁浩急匆匆地赶了来,不好意思说姑爷,就数落自家闺女:“你这孩子,今天收谷子怎么也不吱个声呢,咱们都在家等着帮忙呢,前几天问你们还说没熟。”
顾青山舍不得媳妇挨训,把她挡在身后,陪着笑脸解释:“本来地就不多,也不需要太多人帮忙,所以就没打扰你们,以后果树结了果子,肯定需要大家一起摘,到时候自然要请岳父岳母帮忙的。”
几个人忙活着挑起压瘪的秸秆,扫出谷粒,扬场装袋子,不到天黑就忙活完了。五亩地一天就料理清了,这样的速度也是没谁了。吃过晚饭,送走了大家,顾青山拉着媳妇的手回家。装满谷子的大麻袋在西厢房里码的整整齐齐的一溜儿,瞧着就招人喜欢。
顾青山抱着宁馨的腰,看向自家丰收的果实,欢喜笑道:“阿馨,这些谷子大概能卖五六两银子吧,其实远不如打猎挣得多。不过,这是粮食啊,咱们不卖,在家里放着粮食,心里踏实,这才更像个家的样子。”
能干又体贴的男人,殷实的家境,宁馨满足的笑笑,转头看到他额上还挂着汗珠,就用自己的袖子帮他擦汗:“青山哥,你今天起得早,辛苦了一天,早点睡吧。”
他低下头,让她擦得更方便,趁机在她脸颊亲上一口:“媳妇儿,昨天为了起早就没亲热,今天都忙完了,还不让我痛快一回么?”
大手用力,抱紧了她,宁馨只得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你今天这么累,歇歇吧,明日我一定给你。”
“不,就想今天要,而且就在这西厢里,在麻袋上要,给不给?给不给,亲媳妇儿,给不给?”他耍无赖一般又啃又咬,揉搓的宁馨没法子,只得依了他。
麻袋扎人,他自然不能让娇媳妇的嫩肉直接扎在上面,拿来一块棉布床单在上面一铺,抱着人就放在了装满谷粒的袋子上。宁馨简直想不通男人的思维,在炕上干干净净的多好,偏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他一动,整个谷堆都跟着动,谷粒摩擦的刷刷响,让她情不自禁的联想到两个人的摩擦,简直羞死人了。
好在,男人没有持久恋战,到一更天就洗澡睡觉了。今日天气热,就敞了一扇窗,能闻到暖风吹进来的桂花混着新谷香,心里既踏实又舒服。
过了几天,下了一场透雨,顾青山就把地翻了,种上了小麦。秋藕长成,他从荷塘里扣了一些上来,给宁馨尝尝鲜。红枣也逐渐熟了,每天清晨、傍晚,小两口一起散步的时候,他都会仗着自己胳膊长腿长的优势,摘几颗给她吃。
过了一个丰盛的中秋节之后,很快就到了八月底,宁馨每天忙着帮娘准备大哥的婚事。虽然是二婚,可是人家新娘子是黄花大闺女,宁家自然不能怠慢了人家,该有的细节一样都不能少。
宁馨忙着给娘家帮忙,顾青山就忙着进山打猎。天气越来越冷了,等到大雪封山以后,他就不想进山了,路滑危险,小动物们不常出来,大的猛兽风险太大。
九月初,马辉来了,替主子谭士礼买下村东山上的那一大片缓坡。里正是吴大力的爹,他怎么敢收京城大老爷的钱呢,只怯怯的说,那些山地都是无主的,谭大人要用就用好了,反正闲着也会闲着。
马辉是个办事周到的,自然不会白用村里的山地,岂不是为将来埋下被人告状的把柄么?于是双方议定,这些山地可以不收钱了,但是谭士礼在这里建了园子以后,要在山脚下建一座书院,用园中果树的收成请一位教书先生来,村里的孩子不用交束脩就可以免费读书,连笔墨纸砚都一并提供,无需这些农家孩子再花钱。
这种好事上哪去找,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听说这件事都羡慕的大眼瞪小眼。不就是占用一块山地么,那么大一片山,乐意用就用呗,整个村子的孩子都能免费读书识字,这是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儿,将来肯定有用功读书的孩子能考取功名,宁家庄这是要飞黄腾达的节奏呀。
第77章 成亲蜜宠日常23
送走了马辉, 顾青山回家抱着娇媳妇商量:“马大哥说,京城里现在流行打马球, 大户人家都在出高价买好马, 秋天也正是突厥草原上低价卖马的时候,我去西北打过仗,对那边熟悉一些。如今两国和平,没有战事, 去贩马没什么危险, 我想叫上长水和宁江大哥跑一趟草原,来回一个多月吧, 估计每人能挣一百两银子, 能抵得上种半辈子地了, 你觉得怎么样?”
宁馨一怔,眨巴眨巴迷蒙的大眼睛, 轻声问道:“要走一个多月呀, 真的没有危险吗?”
顾青山粲齿一笑, 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 尽量让自己的面部表情很轻松。“如果快的话, 可能用不了那么久, 我是怕到时候回不来你会担心,才故意多说了几天。现在边境已经开通互市,各色商人都有,怎么会有危险呢,放心吧, 没事。”
宁馨把他的大手拉在手心里把玩,下意识的撅起了小嘴:“可是……你打猎也能挣不少钱呢,咱们现在有房子有地,也不需要那么多钱,你今年才回来又要出去,我这心里……不踏实。”
顾青山知道媳妇舍不得,其实他心里又何尝舍得呢?
“阿馨,山里的猎物终究是有限的,这半年我没少上山,附近的小动物已经明显减少了,大的猛兽都在深山密林里,我觉得风险太大,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去。大雪封山以后,我就不想进山打猎了,怪冷的,地滑也不好走。咱们就天天在家里腻着,在暖暖呼呼的炕头上造孩子。你想啊,明年咱们有了孩子,我总不能把你们娘俩扔在家里吧,那时候就不能出去挣钱了,我得在家当个好爹呀,你说是不是?所以,现在出去一趟是最合适的。”
宁馨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可是心里就是舍不得,抿着唇不理他,他就一直亲她,亲她眼睛、鼻子、脸颊、下巴……亲的她实在没法子只得同意了,又让他保证一定要早点回来。
哄好了媳妇,顾青山带着她到宁长水家里去。他们家和顾青山家已经塌了的三间土坯房挨着,正因为是邻居,才成了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发小。他家的房子虽然没塌,但是也好不到哪去,是爷爷留下来的土坯房,已经摇摇欲坠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院子里传来一声粗横的咆哮,吓得宁馨一抖。
“你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怂样,让你去借个牲口都借不了来,非要自己拉耧车,才一天就累的动不了了?明天还要歇一天,那地里的庄稼可不等人,人家种的早的麦子都出苗了。你瞧瞧人家顾青山,跟你在一起长大的,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当初让你撮合一下他跟咱们家兰兰,你就不上心,要是有了那样的姑爷,还用得着老子在这骂你吗?”
这声音粗噶,熟悉的人都能听得出来是宁长水的老丈人。
吴菁菁听不下去了,板着脸道:“爹,长水这些年给咱们家做牛做马的没少干活,今天累了一天,明天你就不能让他歇一天吗?这是长水孝顺,乐意去给你干活,他就不去你又能怎么着?”
“诶,你个死丫头,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敢跟我嘴硬?每年过年,要不是老子给你们几斤肉吃,你们一家子吃得上肉吗?还敢不给我干活,不干就不干,冬天吃不上饭的时候,别来找老子借米。哼!”老头子气的吹胡子瞪眼,一甩袖子走了出来,到门口瞧见顾青山两口子,楞了一下,有心想换上一副嘴脸,又觉得太假,索性也没说话,直接气哼哼的离开。
宁长水的小女儿宁姗姗吓得抽抽搭搭的扑进爹爹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小声哭。宁长水坐在台阶上无力地垂着头,不敢看妻子的脸,只闷声道:“菁菁,你们娘俩跟着我受苦了。”
吴菁菁也垂头丧气,不过还是克制着想哭的情绪安慰他:“你别难过,今年收成不错,咱们省着点吃,应该能吃到明年麦收的时候。”
“村里老话说的没错,贫贱夫妻百事哀,还是得想法子挣钱才行。”宁长水低声道。
宁馨捏捏顾青山手心,用眼神询问他还进去吗?
顾青山笑笑,低声道:“走,进去,要不然他还给多煎熬一个晚上。”
他把手上的兔子笼子交给宁馨,二人进了残破却收拾的很干净的小院,顾青山开门见山地说道:“长水,我这有个赚钱的买卖你干不干?”
“干。”宁长水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答应了,说完话才抬头去看说话的人是谁。“青山,宁馨,你们可是稀客呀。”
宁馨把手上拎着的兔子笼子交给宁姗姗:“来,姗姗,这个兔子给你养着玩吧。”
灰色的野兔,后腿受了一点伤,不过还是挺机灵的,粉红色的眼睛怯怯地看向小丫头。宁姗姗特别稀罕,眼角还挂着泪珠儿,就欢喜的咧开小嘴笑了:“姑姑真好。”
宁长水把孩子交到妻子手上,起来急急地问顾青山:“有什么挣钱的买卖?只要是你的说的,我相信肯定没问题,我干,我肯定干。”
顾青山微微一笑:“你也别着急,听我慢慢说,我听马辉说现在京城里边缺马,就想去草原贩些马回来卖。一匹马能挣十几两银子,我想买三十匹左右,能挣三百两银子,赶着马回来最少也得三个人,一头一尾加上一个中间照应的,我想和你,还有宁江大哥一起去。如果顺利的话,每人能分到一百两银子吧,时间大概需要一个多月。”
宁长水惊愕的睁大了眼,一百两银子,那是多大的一堆钱呀,他们家好几辈人加在一起都挣不了那么多钱。
“好,太好了,青山,我干,不用那么多银子,能挣十两二十两就足够了。可是……”他高涨的热情忽地一下子凉了下去:“可是,买马的本钱,我没有呀。”
顾青山大气地拍拍他肩膀:“不用你出本钱,我有。”
宁长水不是没想过做买卖,可是家里穷,吃了上顿没下顿,哪来的本钱做生意呢。如今顾青山肯帮自己一把,自然是感激涕零,满口答应。
顾青山嘱咐他们先不要往外说,等宁斌成亲以后就出发,免得被村里人说三道四。俗话说:家有千万,带毛的不算。这贩马的事,其实风险也不小,说不好是赔是赚呢。
到宁江家一说,自然是也十分欢喜,这种能挣大钱的机会可不多,虽说有点风险,可是干啥事没有风险呢,种地还有可能遇上洪水冰雹呢。
三家都说定了,各自做好准备,就等着宁斌成亲之后就出发。
九月十六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宁家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当人们听说这个姑娘就是宁斌当初救下的那个陌生人,感念他救人受伤的恩情才坚持要嫁的,大家纷纷竖起大拇指,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
欢欢喜喜的拜过堂,送新娘子进了洞房里掀盖头。看热闹的人挤满了屋子,人们终究还是有些好奇,一个黄花大闺女肯嫁给一个二婚的男人,莫不是这女人长得太丑了吧。
称杆挑开红盖头,露出一张精致娇美的脸,红艳艳的小嘴一抿,看一眼宁斌就娇羞的笑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赞叹声,好美的新娘子呀,比原来头婚时娶得侯氏要漂亮多了。众人陪着新郎新娘一起欢喜之际,宁三婶却掉了链子。
也不知是因为午饭吃坏了肚子,还是最近忙活他们的婚事上了火,突然就捂住嘴干呕起来。幸好新娘子长得不差,要是稍微难看一点,就得让人家觉得是嫌弃她到了要吐的地步。
宁三婶大囧,捂着嘴朝他们摆摆手,用眼神道了个歉,赶忙跑进院子里去吐,可是蹲在墙角呕了好几下,却又吐不出来。宁馨追出来关切地三婶拍拍背,看她恶心干呕的模样,惹得宁馨也有点想吐。许是最近忙活的太上火了,加上顾青山快要出门了,她心里不舒服。宁馨站起身来,拍拍胸口,看向院子里忙碌的丈夫。
宁斌的目光追随着宁三婶和宁馨出去,转回头来对着秦茱萸笑笑:“三婶最近为了咱们的婚事没少操心受累,这几天天热,许是上火了,你别在意。”
他本就性子好,刻意的哄着媳妇,声音更是温柔动听,秦茱萸站起来,大大方方的一笑:“没关系,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你别忘了,我还算半个大夫呢,我去给三婶把把脉,若是没事,咱们大家就都放心了。”
宁三婶见盛装的新娘子朝着自己走了过来,特别不好意思,顶着一张大红脸嗫嚅道:“我……我许是中午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真是对不住你们,这大喜的日子……”
秦茱萸笑而不答,拉过宁三婶的手,把两指按在她脉门上,凝神把脉。
第78章 成亲蜜宠日常24
涞水县的风俗有“闹姑爷”这一项热闹事, 宁家的年轻小伙子们作为小舅子,在宁斌的婚礼上, 是可以肆无忌惮的闹姐夫的。而宁家的姑爷只有两个, 一个是宁娟的男人夏禹,一个是宁馨的男人顾青山。宁娟和宁斌是堂兄妹,自然是远了一层,人们更重要的目标是嫡亲的姑爷顾青山。
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把顾青山围在中央, 姐夫姐夫的叫着, 笑嘻嘻的伸手要钱买东西。宁家办喜事,走街串巷的货郎早就把摊子支在了大门口, 就等着从姑爷身上闹出钱来, 自己开张做生意。
两个月前, 宁娟生了个儿子,夏禹怕众人嬉闹挤着孩子, 就把媳妇孩子送到台阶旁坐下, 再走回人群中跟顾青山并肩作战。
两个男人都有钱, 又大方, 当即掏出不少铜板和碎银子, 小伙子们还从没见过哪家的姑爷这么大方, 当即捧了出去围住货郎,欢喜的挑选东西。
宁江和宁涛家的孩子都六七岁了,牵了宁姗姗和几个小孩子过来,揪着夏禹的衣襟道:“恭喜大姑父喜得贵子!给赏钱吧!”
这一看就是有好热闹的大人教好了的,闹姑爷嘛, 只要是年纪小、辈分小的都可以去闹,夏禹哈哈大笑:“好啊,一个个的小机灵鬼,也有胆子来凑热闹,好好,姑父给赏钱,去买糖吃吧。”
夏禹掏出一把铜板给了领头的孩子宁峰,摸摸他的头,让他们去门口找货郎买糖。
几个孩子却没有走,转了个身,全都对着顾青山齐刷刷地伸出小手说道:“祝二姑父早得贵子,红包拿来!”
顾青山的钱袋已经被小舅子们抢光了,空荡荡的挂在腰间,宁峰伸手一摸,有点失望的说道:“二姑父没有钱了,不过没关系,我爹说,二姑父对二姑特别好,很快就有儿子的。就算没有红包,我们也祝你早生贵子。”
听见没有红包,小孩子们都纠结的撅起了小嘴,不过宁峰说的对,就算没有红包他们也希望二姑家早生贵子,就多一个小孩儿跟他们玩了。宁姗姗揪着顾青山的袖子摇了摇,奶声奶气的说道:“二姑父,我想买一个彩色的鸡毛毽子,等以后宁馨姑姑生了小弟弟,我就送给小弟弟玩,你给我一个红包买一个好不好?”
顾青山弯腰抱起宁姗姗,从袖子的暗兜里掏出另一个钱袋,开怀笑道:“好,今天你们想要什么,姑父都给你们买,咱们去把货郎的摊子全包了。”
他身子高大,领着一群到他腰间的小孩子出去,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每个人手上都举着自己心满意足的礼物,小姑娘喜欢的红头绳,粉绢花,鸡毛毽子,小男娃喜欢的弹弓、摔炮,桃木剑。
孩子们得到心爱的东西特别开心,纷纷捧到自家大人面前献宝,有些孩子可能是期盼了好几年东西,家里大人舍不得给买,今天却在顾青山这实现了愿望。孩子们高兴,他们的爹娘自然对顾青山高看一眼,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人家舍得花钱给自家孩子买东西,就是看得起宁家。
众人欢欣鼓舞之际,就听墙角里爆发一阵呜呜的大哭,大家诧异的看了过去,就见新娘子和宁三婶、宁馨等人都站在那边。顾青山首先看到自己的媳妇,有点担心她,就拨开人群挤了过去。“阿馨,你没事吧?”
宁馨脸上的震惊还没有褪去,见自家汉子过来了,激动的一把抓住的他的胳膊:“三婶,三婶有了……有孩子啦!”
宁馨心情激动,声音也很大,院子里的人大多听到了,眼光齐刷刷的看向宁三婶。
宁三婶成亲十几年,一直没有怀过孕,省吃俭用攒下的钱都拿来看病也没看好。为此,在村里一直低人一等,受尽了白眼。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宁老三,对两个大伯哥、两个妯娌也很客气,不敢造次。好在宁家人脾气好,没有怎么为难她,可是就算白天强颜欢笑,每到夜深人静,还是忍不住泪湿枕席。
宁老三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要是休了这个媳妇,只怕也很难娶上别人,所以一直就这么凑合着,甚至想过将来过继一个儿子给自己养老送终。不过,男人心里终究是不甘心的,有时候发了狠的折腾宁三婶,一弄就是半宿,连骂带拧,宁三婶心里委屈却不敢反抗。第二天带着伤去地里干活儿,碰见街坊邻居都得躲着走。
她期盼了这么多年的愿望,今天终于实现了,她再也忍不住决堤的泪奔涌而下,虽是捂着嘴却还是呜呜的哭了出来。三十多岁的女人,若是再怀不上,恐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宁三婶激动的腿一软,就要给秦茱萸跪下,却被她笑着扶了起来。
“三婶,您这是做什么呀,您是长辈,我可受不起。”秦茱萸笑道。
宁三婶紧紧咬住颤抖的嘴唇,不让自己再哭,激动的握着她的手,回头看宁斌。攥着宁斌的手腕把他拉到身边,哽咽道:“宁斌哪,三婶今天太……太高兴了,所以,没控制住,本来不该在这大喜的日子哭的。可是,你娶了个好媳妇,真是天底下难找的好媳妇,你们还不知道吧,是她的方子调理好了我的身子,竟然……竟然怀上了,你三叔有后了……有后了……”
这时,院子里的人们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爆发出一阵赞叹声,纷纷祝贺宁三叔和宁三婶。宁馨爹站了起来,端着酒杯笑道:“今天,咱们宁家院里双喜临门,大伙儿一起干一杯吧,希望咱们这一大家子人以后日子越过越好。”
“好,好啊。”群情振奋,男人们举杯痛饮,女人和孩子们的欢笑声也都沸腾起来。
热闹到一更天,大家帮着收拾好院子,各自回家休息。顾青山和宁馨留到了最后,瞧瞧没什么活儿可干了,才告辞回家。宁斌送到了大门口,顾青山瞧瞧新媳妇进屋了,就锤了他一拳笑道:“你这老把式赶新车,悠着点哈。”
宁斌不好意思的一笑,挠挠头道:“其实……我也有点紧张。”
顾青山哈哈大笑,搂着媳妇的小腰,边走边道:“你要是太紧张,就别洞房了,过几天再洞也是一样的,我们两口子要回家亲热了,剩下的事就靠你自己了。”
宁斌当然知道剩下的事要靠自己,暗笑着栓好了门,不疾不徐的走回新房。秋季的夜晚,凉如水,娇美的新娘已经在炕边端坐。
“吃饱了吗?要不要我再去拿点吃的来?”宁斌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茶递到她手上。
秦茱萸双手捧住茶杯,垂头一笑:“人家都是妻子伺候丈夫的,你却给我倒茶,让我都不好意思了。”
宁斌温柔一笑:“我一个大男人,又不缺胳膊少腿的,哪用人伺候,倒是你,年纪比我小好几岁,人也娇弱,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秦茱萸娇羞一笑,喝了口茶就把茶杯放回桌子上,抬眸看他一眼,就红着脸垂下头不知说什么好了。
宁斌今日穿着大红的喜服,精神饱满、神采奕奕。他五官本就长得不错,前些日子养伤因为太瘦了才难看了些,这些日子闷在屋里做首饰,养了回来,皮肤白净,面如冠玉,怎么看也是个翩翩佳公子,倒不像是村里的庄稼汉。
洞房之夜,男人总是要主动的,何况还是个有经验的男人。宁斌缓缓走到她身边,拉起她温热的小手:“茱萸,今晚是咱们大喜的日子,我……”
秦茱萸觉得他接下来肯定要说该早点就寝啦,于是红着小脸儿低头盯着自己红绣鞋的鞋尖儿,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他会来扯自己的衣带吗?还是把她推在炕上?
没想到,他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含情脉脉的说道:“我今天特别高兴,能娶到你这么好的姑娘。不嫌弃我受过重伤,身体不够结实。我也没有青山那样的本事,不能挣很多钱,也不能天天打野味儿来给你吃。但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以后咱们这个小家里但凡有一口好吃的,也给你吃。只要有活儿,不管粗细轻重都由我来干,我虽然给不了你锦衣玉食,但是一定会把我能给的……都给你。”
新婚之夜,温润如玉的男人跟自己表白心迹,如此温暖动人的话语,让她怎能不感动。
“你……你也别这么说,我怎么会嫌弃你呢,你受伤还不是为了救我?其实这都是……”她鼓起勇气抬头看他,正遇到他温柔的目光看过来,四目相会,共同说出了两个字。
“缘分。”
“缘分。”
两个人先是一怔,然后不约而同的笑了。宁斌拉着她的小手走到炕沿坐下,伸手缓缓的解她的衣带。
秦茱萸的一颗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呆呆的坐着,任由他脱了大红的嫁衣,又解开里面的中衣,露出绣着鸳鸯戏水的袔子。
宁斌的手有些抖了,挑了一下袔子的细带,没有挑开。垂眸一瞧,自己身上衣衫整齐,她却已经衣不蔽体,似乎有点不太公平。于是他站起身来,把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脱下来,扔到炕尾,直到露出白净的胸膛,红着脸低头瞧瞧支起了小帐篷的亵裤,再也不好意思往下脱了。
新婚之夜的红烛要燃一晚上,他们注定要在看清彼此的情况下赤诚相对。新娘子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他却是尝过滋味的。只不过那时年少,与侯氏也不太熟悉,笨拙的过了一个新婚夜,女人疼得哭,男人也不舒服。
可是今晚不一样,他喜欢这么有情有义的姑娘,她也乐意嫁给这个为了救自己而受了重伤的男人。两情相悦的洞房,他温柔的解开最后的束缚,热烈而缠绵的吻她。吻她额头、眼睛、鼻梁、嘴唇,让她慢慢放松下来。
他的手卸下她头上的发簪,那是他亲手制作的发簪,每一道勾勒,每一个贴片都是精心设计的。
她乌发散落,遮在白玉般的肌肤上,更加惹人遐思。男人已经快要无法忍,可是他顾及她是第一次,依然温柔的吻遍每一寸肌肤,让她全身放松下来,才缓缓图之,给她一个温柔无痛的花烛夜。
第79章 不知情的孩儿他爹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皎洁的月光温柔的笼罩着大地,顾青山和宁馨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阿馨, 明天我就要出发了, 早点去为的是早点回来,大雪封山就不好走了。明天我赶着车带宁斌哥和嫂子去镇上的首饰店,你呢,就带上咱们家的金银细软, 回娘家去住, 要不然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让小浩隔三差五来咱们家住上一宿, 看着点房子就行了。”顾青山低头看着眉目如画的妻子, 殷殷嘱咐。
宁馨下意识的握紧了他的大手, 不舍地娇声道:“嗯,我在家肯定没事, 你就放心吧, 反倒是你, 出这么远的门, 也不知哪天能回来, 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呀。”
妻子的担心他哪能不明白, 把她拥在怀里边走安慰:“不用担心我,又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宁江大哥和长水呢,三个人作伴不会有什么危险,若是形势不好, 大不了我们就不图赚钱了,赶紧跑回家就是了。”
小夫妻俩说着知心话,互相依偎着回了家。包袱早就收拾好了,有几套衣裳和一双鞋、一双靴子。厚的薄的都有,是宁馨最近亲手做的,生怕他冻着饿着,还煮熟了野猪肉,晒了好多肉干给他带上。
顾青山掀开炕席,把炕洞里藏着的瓷坛子抱了出来,拿出二百两银子仔仔细细地包好,藏进包袱的夹袄里面,又单独取了三十多两银子放在褡裢里,预备着明天给夏禹买马的钱。他们去路途遥远的草原,自然是要骑马去,可是除了顾青山的乌骓马,宁江和宁长水都没有马,只得托夏禹在镇上买了两匹马,由顾青山先垫钱买了,以后赚了钱,他们俩再自己出钱。
宁馨把自己最值钱的首饰匣子抱了过来,把剩下的碎银子和一堆铜板放进钱袋,一起锁到首饰匣子里。
四目相对,眼里都是难舍难分的情义,浓的化不开。安置好行礼,顾青山去厨房烧热水,他想再伺候媳妇洗一次澡,天气越来越冷了,以后洗澡就不方便了。
他坐在小马扎上添着木柴,宁馨走过来默默的坐在了他大腿上,双臂一圈,环住了他的脖子。她不说话,只把头倚在他肩上,用鼻尖儿蹭蹭他脖颈,微微叹了口气。
顾青山忽然就后悔了,其实挣钱的法子有很多,干嘛非要背井离乡的出远门呢?当时觉得一个多月没有多久,很快就回来了,可是现在真到了离别的时候,他才突然发现:一个月真的是好久好久。
媳妇儿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可越是这样,他越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不舍和委屈。应该是有一点委屈的吧,明明不乐意他去,却又不忍心驳了他的意。作为一个夫唱妇随的好女人,她选择了支持丈夫的每一个决定。
她就是太懂事了,才让他有点愧疚,如果她任性一点,哭一哭闹一闹,或许他会更舒服一点。“阿馨,这次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下次……就没有下次了,我以后再也不出远门挣钱了,其实就在家里也能想法子挣钱的。我舍不得离开你。”
他收紧双臂抱住了她,俊脸蹭着她的脸颊,含住她的耳垂轻轻的吻。灶膛里的炉火跳跃着、闪耀着,红彤彤的火光映着一对璧人的痴缠眼眸,各自的倒影在彼此眸中跳跃着暗暗的火焰。
“水热了,洗澡吧。”顾青山温柔的扶着妻子起来,想去舀水。宁馨拉住他的手:“一会儿再洗吧,反正也还是要洗一次的。”
宁馨唉干净,每次都是洗完澡以后亲热,身子脏了就再洗一次。他疼她,一味的宠着她,亲热完了就再给她烧一次水,洗了浴桶,让她再洗一回,从来不嫌麻烦。
可是这次宁馨不想那么麻烦了,他明天还要出远门呢,骑一天马肯定也挺累的。今晚她想让他满足一回,就早点歇下。
她靠到他近前,踮起脚主动去吻他的唇。男人受宠若惊,自然而然的抱住媳妇,更为热烈的回吻她。
他的吻深沉而持久,宁馨喘不过气来,有点胸闷气短恶心难受,忽地一把推开他,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
“怎么了,不舒服?”顾青山低头看她,眼含担忧。
“没……没事,许是这些天太忙了,天气又燥热不肯下雨,上火了。”她捂着胸口,努力压下不适的感觉。
“好……那我轻点。”若不是即将分开,他今晚就不要了,让媳妇歇一歇,可是明天就离开家了,漫长的相思,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轻轻抱起她放到炕上,怕她不舒服没敢正面压着,只在侧面抬起她白嫩的腿搭在自己腿上,给她最温柔最甜蜜的爱……
宁馨被他晃得有点晕,有点想哭,既舒服又难受。直到他抱紧了她,不再动的时候,宁馨死死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顾青山拾起一旁的亵裤帮她擦了,抱她进浴桶洗澡。给她兑好了不冷不热的水,洗净了又抱她出来,帮她擦净身上的水珠。
“阿馨,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憋坏了身子怎么办?”顾青山轻柔地帮她穿好中衣,抱她上炕,钻进被窝。
宁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心情特别不好,胃里都在反酸水,就是特别舍不得他走。偎在他怀里,嘤嘤地低声哭了起来,小声地跟他商量:“以后,你别出远门了,行不行?我不需要那么钱,粗茶淡饭够吃的就行了,我想要你在家。”
顾青山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他虽然掉不出泪来,却难受的想揍自己一顿。抱紧了媳妇,轻声细语却十分坚定的承诺:“好,以后我都不会做这种傻事了,在家一样有挣钱的法子,没必要大老远的跑出去。留下你一个人在家,我这心里……”
顾家难舍难分,相拥而泣。而此刻的宁长水家,却是欢欣鼓舞。
宁姗姗今天终于得到了期盼已久的彩色鸡毛毽子,抱着它呼呼大睡,做梦都咧着小嘴笑。
孩子在炕头睡熟了,宁长水两口子在炕尾可折腾欢了。想到未来的好日子,他兴趣特别高涨,连着就来了两回。两口子在极致的颤抖中疲惫的仰面躺在炕上,拽了条被子过来盖上,睡不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等咱们家有了钱,第一件事你想干什么?”宁长水转过头,笑着看向媳妇。
“我呀……我想盖房子,不求像顾青山家那么气派,只要盖上三间新房,夏天不漏雨,冬天不灌冷风就行了。”吴菁菁脸颊上还残留着红晕,望着黑漆漆的房顶憧憬着住上新房子的时候。
“菁菁,我真对不起你,自从嫁给我,你一直跟着我吃苦受罪,没享过一天的福。”宁长水愧疚的拉过妻子的手,握在手心摩挲。
吴菁菁笑道:“你也别这么说,家里穷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你也挺勤快的,只不过从没有什么挣钱的好法子罢了。其实,只要你对我和孩子好,钱多钱少的也不重要。我爹一直脾气暴,这辈子没少打骂我娘,就算家里日子还行,能吃上几回肉。可是我娘挨打挨骂一整年,就年底吃上几口肉而已,其实她宁愿一辈子不吃肉,只要爹能对她态度好一点就行。”
宁长水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菁菁,我还有个事跟你商量,青山说挣了钱平分,可是我觉得咱们不能这么办。人家得到的消息,还要出本钱,甚至我和宁江大哥出门要骑的马都是他出钱买的。咱们要是跟人家平分就太不公平了,我觉得做人不能这样,只认钱不讲道义,以后还怎么混呀?媳妇,你说是吧。”
吴菁菁对这一点很赞成,十分肯定的说道:“对,做人要有良心,要不然肯定也不能长久。为什么顾青山乐意带着你和宁江大哥去,却不带别人,纵然是因为你俩关系好,从小是发小。我觉得还是因为你人品好,老实可靠,上回给他帮了忙就没要钱,他一直记着这份人情呢。”
“所以呀,以青山现在的财力,估计也不是非去贩马不可。但咱们家不一样呀,这趟贩马就是咱们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媳妇你放心,我一定精心伺候那些马,比伺候你都得周到,让他们膘肥体壮到长安卖个好价钱,回来咱们就盖新房。”宁长水兴奋地两眼冒光。
吴菁菁轻轻啐他一口:“呸!你拿我跟马比,谁用你伺候了?”
宁长水嘿嘿一笑:“不用?你再说一句不用?刚才是谁叫的嗓子都哑了,不好好教训你一回,总也拿你老爷们儿不当回事。”
他猛地翻身压了上去,一边狂乱的亲着她,一边急急说道:“等我回来,若是挣得钱多,就给你买新衣服、新首饰,别人有咱都不能比人家少……给咱们姗姗买一堆绢花戴,买三个鸡毛毽子轮换着玩……再也不让旁人瞧不起你们娘俩,买上二十斤猪肉还给岳父,不让他再说咱们家靠他的肉解馋……”
作者有话要说: 半夜了,才码完这一章,明天争取早点更
第80章 想男人的孩儿他娘
一早起来, 宁馨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饭,让他吃的饱饱的上路。
“俗话说:吃饱了不想家。你吃饱了可以, 但是你可别不想家呀。”宁馨撅着小嘴撒娇。
顾青山笑着抬起手, 宠溺地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我怎么会不想家呢,就怕想的受不了,半路跑回来。”
“那倒也不必,做事情还是有始有终的好。”宁馨乖乖答道。
吃过早饭, 把大包袱和首饰匣子都装到马车上, 小两口一起到了宁家。宁斌夫妻俩也收拾好了东西,今天就要到镇上去, 首饰铺子这些天生意好得很, 总是关门落锁的也不像回事儿。
秦茱萸今天穿了一件新娘常服, 石榴红的高腰襦裙,娇艳动人。宁斌也是满脸掩不住的喜色, 略微有点老牛吃嫩草的不好意思。宁馨爹娘瞧着他们兄妹俩日子过得好, 自然也就舒心高兴了。
顾青山把媳妇的首饰匣子搬到屋里, 郑重的拜托岳父岳母好好照顾妻子, 等他回来再接宁馨回家。
自家的亲闺女还有什么可说的?姑爷出门挣钱, 留下闺女一个人住在村东头确实不.太安全, 当即决定让宁馨住在家里,宁浩晚上去给顾家看屋子。
安顿好一切,宁江和宁长水也背着包袱来了,他们的老婆孩子都跟着送了过来,既有些依依不舍, 又满眼兴奋。顾青山赶着马车,带着宁斌夫妻、宁江、宁长水一起去了镇上,宁馨抿着嘴瞧着马车远去,心里越发的不舒服,连午饭都懒得吃。
宁馨懒懒的歪在炕上,身上搭着半截薄被,宁馨娘端着一碗面条进来,柔声哄道:“阿馨哪,青山出门挣钱,你也不能不吃饭吧,娘给你做了细面条,还窝了两个荷包蛋,快吃点吧。”
“娘,我真的不想吃,胃里不舒服。”宁馨抬起软哒哒的小手揉揉胃部,无声地叹了口气。
“吃一口,就吃一口行不行?”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从小娇养着长大了,如今嫁了人不在自己身边,当娘的也是从心眼儿里疼啊。
宁馨不忍心让娘白忙活,就夹起一个荷包蛋吃了一口,是她从小最爱吃的味道,自然吃着顺口,就连着吃了几口。半个鸡蛋刚刚下肚,胃里突然一阵翻滚,宁馨飞快的放下碗,捂着嘴跑到了院子里狂吐起来。
宁馨娘跟着出来,哀怨的瞧着闺女,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就算是上火积食,也不能这么个吐法吧,简直是快要把心肝肺都吐出来了。不行,得叫郎中来瞧瞧,宁馨娘迈步下了台阶,走到院子门口,忽然又想起什么,迟疑地站住脚,回头问她:“阿馨,你这个月小日子来了吗?”
宁馨把早饭都吐出来了,起身到水缸边舀水漱了漱口,听娘一问,就怔了一下。自从大哥出了事,家里头一直愁云惨雾的,这半年多她的月事也一直不准,从上次七月底来了一次月事,到现在还真是没有来过呢。
女人怀孕的时候会害喜,这事她听说过,昨晚也见到三婶干呕了,只是没往自己身上想。最近一直忙大哥的婚事,他快要离开家了,她心情也不好,竟没有注意到这些。现在被娘一提醒,好像真的是有了?
宁馨娘一看闺女变了几变的脸色就明白了,喜滋滋道:“你先进屋歇着,我去请赤脚郎中来瞧瞧。”
她去得快回来的也快,后面跟着村里唯一的赤脚郎中,给宁馨把过脉之后,一脸的喜色:“宁馨丫头这是喜脉,我绝对能肯定,青山哪?这当爹的跑哪去了,成亲不到三个月就怀上了,这是大喜事呀。”
老头捻着胡子乐,宁馨爹娘也都乐得合不上嘴,送走了郎中,嘱咐了宁馨好好休息,他们都出去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宁馨轻轻抚摸着平坦的肚子,既甜蜜又欣慰。下个月他回来的时候,肚子就应该鼓起来了吧,突然听说有了孩子,他会是什么表情呢?若是不告诉他,他回来以后肯定猴急的抱着她上炕要亲热,这个时候就告诉他怀孕了,不能跟他亲热,他会高兴呢还是会失落?
自从知道自己怀孕的消息,宁馨的心情就好了起来,也勉强能吃下一些东西了,在家里小心翼翼的养着,就等着他回来。
十月中旬,天上飘飘悠悠的落下了几片小雪花,宁馨站在门口,一手拄着腰,一手扶着门框,望着遥远的天际,心里想着他。一个月了,他们应该买好了马奔着长安的方向走了吧,也不知道他们那边下雪了没?冷不冷?
此刻的顾青山正坐在骊山脚下的破庙门口,烤着野兔,呆呆地望着火苗。
“青山,我都闻着糊味啦,你干嘛呢?是不是想媳妇儿了?”宁长水走过来,抢过他手里的兔子。
顾青山起身去给马喂草料,淡淡说道:“天气冷了,阿馨身子骨弱,我有点担心,怕她着凉。”
“你呀,”宁江在一旁笑道:“宁馨跟着二叔二婶,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嫁给你之前,她在娘家一直也没受什么委屈,不也过得挺好的么。”
“是,我知道没什么可担心的,可我这心里就是有些不踏实,总感觉有什么事似的。明天就能进长安了,咱们赶紧把马卖了,早点回去吧。”顾青山说道。
这次他们一共买了二十多匹马,一大半是膘肥体壮的好马,进价是八两银子一匹,剩下的银子不多了,就买了七匹略小的马驹子。带着这么多马,是没办法住客栈的,不过有顾青山在,不用担心挨饿。每到一处驻扎,他就会进山里去打些野味,够他们吃上几天的。有时在村庄里歇脚,也会买些馒头炖菜调剂一下。
虽然每天照顾这一群马也很辛苦,但是三个人都很精心,眼见着快到长安也没有马生病死掉,已经是念阿弥陀佛了。
吃过晚饭,宁长水从马鞍上解下自己的破被子,拿到一匹卧在地上的小马驹身边,盖住了自己和小马。
“长水,你想媳妇想疯啦,要跟一匹马同床共枕?”顾青山一直被他打趣,现在终于有机会找补回来了。
“这匹马有点哆嗦,可能是生病了,我跟它一起睡,暖着它点。这些可都是金疙瘩,咱们宁可自己受点累,也不能委屈了它们。”宁长水摸摸马头,给它挠了挠痒痒,温和道:“伙计,咱俩一起睡,晚上你可不能乱翻身呀,不能压着我,知不知道?”
顾青山心里很感动,这两个伙伴算是找对了,一路上不仅抢着干活,任劳任怨不怕吃苦,还精细周到,把自己想不到的都弥补了。
一夜无话,只有冷风呼呼地吹着,他心里惦记着宁馨,恨不得早点天亮,哪怕不睡觉不吃饭,也想早点回家。
第二天下午进了长安,顾青山首先找到了费强。强哥是江湖人出身,三教九流都混的很熟,对于各色欺诈的本事也是门儿清。有他在,不用担心上当受骗。到傍晚时分,除了留给李红樱的一匹白马之外,其余的都卖光了,最好的马价钱翻了四倍,卖到了三十多两银子。中间档次的也卖了二十多两一匹,几匹小马驹都是卖的十六两一匹,竟比他们在涞水镇的成年马价格还要高。
昨晚跟宁长水睡了一晚的小马驹跟在其他马匹后面被人牵走,它的病症似乎轻了些,买马的主顾没有发现异样,跟其他马驹给的一样多的价钱。它似乎有点舍不得走,一步三回头地看宁长水,被牵的远了,还挣扎了一下打了个响鼻儿。
宁长水痴痴地瞧着一大群马逐渐被牵走,心里很不是滋味,对顾青山幽怨道:“刚开始只想着卖了它们换钱,现在……竟有点舍不得了。”
顾青山拍拍兄弟肩膀,点头道:“是啊,处长了都有感情了,不过,再怎么感情深,也比不上老婆孩子热炕头呀,走吧,咱们回家去。”
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费强自然不肯放他回家。把白马牵到了尚书府,送给了李红樱,谭士礼自然留下他们盛情款待,要留他们在长安住几天,逛逛京城。
顾青山哪还住得下,勉强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就收拾好了行礼,坚决要回去。谭士礼一向谦和内敛,却也被他着急的模样逗乐了,连连打趣他。李红樱特意给宁馨准备了一个纯金打造的长命锁,说是前些天特意到庙里求了得子签,打造了这样一对金锁,能保佑早生贵子的。
盛情难却,顾青山收下金锁,带着宁江和宁长水,以及沉甸甸的银子,飞马回家。
这一趟出来,净赚四百两银子。顾青山说要平分,宁江和宁长水哪好意思。对于村里的汉子来说,出来一个多月,能挣上十两银子已经就是登天的好差事了。他们俩商量好,每人要五十两,让顾青山挣三百两。
几番推让,最后,还是顾青山一锤定音。给他们俩每人一百两,自己留二百两。
分好了赚头,三个归心似箭的男人一路狂奔着回家去。看到村口高大的白桦树的时候,顾青山情不自禁的笑了,狠狠抽了一鞭子,马儿四蹄腾开朝着家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