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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蜜宠 东方玉如意 17502 字 2个月前

第91章 致富

东方已经发白, 一缕缕红霞缓缓绽出,高大的男人在涞水河畔负手而立,心中有点小忐忑, 但是他愿意相信自己的乡亲们依旧有很多善良正直的人, 所以他早早的等在这里, 心中充满希望。

两名工匠也从工地旁边的窝棚里出来,到河边洗漱,看看挺拔的男人,有点不安的问:“会有人来吗?”

“会的, 等会吧,太阳还没出来呢。”顾青山沉声答道。

起初,顾青山不好意思让两位工匠住窝棚,客气地邀请他们住到自家的厢房里来。这两个人是干了十来年的老工匠了,连忙笑着推辞,说心意领了, 人家这一行有自己的规矩,不能打扰东家生活。谭大人给开的工钱不低,按照京城的价格每月二两银子的工钱也挺不错的,住窝棚也乐意。

顾青山确实也不希望他们住在自己家里, 两个大男人很不方便, 不过是客气一下。

两个工匠对住处的事, 没什么要求,但是对于顾青山提出的不给钱免费干活的事却不敢苟同。不挣钱白受累,有人乐意来?

红日终于冲破了云层, 万丈霞光一下子就照亮了大地,天地间忽然明亮起来。顾青山放眼四望,发现有很多个人影正朝着这边走过来,一个、两个、三个……最终,站到他面前的有十八个,这其中还包括三个外村的,没有尹小栓,也没有吴小力。

顾青山没有笑,沉着脸严肃地说道:“学堂今天开工,咱们这些人都是来白干活的,提前已经说明白了,没有工钱也不管饭,而且要干就不能半途而废,一定要干到完工,大家都明白这些是吧?”

大家互相看看,都点点头,宁西坡头一个说道:“俺们知道,不是图挣钱来的,盖学堂可以让俺孙子来识字,俺愿意干。”

“对,俺们也是这么想的。”几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答道。

宁涛接着说道:“我们都知道,也是自愿来的,不为别的,只因为你这个人我们信得过。既是你提出来的,哪怕没有钱我们也愿意干。再说了,盖学堂是为了子孙后代,咱们都应该来干活。你看宁斌,会写字会算账,就能在镇上开个铺子,换成别人,给个铺子也干不了呀。”

大厨宁喜今天也扛着铁锹来了,点头道:“是啊,能让孩子们念书识字,是我这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这么好的事情,不就是出力盖几天房子吗,算个啥。”

“青……青山哥,俺……俺也是,俺娘说俺俺俺没本事,光有一身傻傻傻力气,让俺跟着你干,你说你说咋办就……就咋办。”人群中有个五大三粗的黑小子叫吴福来,是个结巴,有点蠢笨,但是有一身力气,去年刚娶了一个又黑又丑的媳妇,家里穷的吃了上顿没下顿,他能来,顾青山确实有点意外。

南面塔前村来了三个人,年龄最大的汉子三十来岁,家里两个孩子,他垂眸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我想问问,我可以帮忙盖学堂,不要钱也不要管饭,但是,将来能不能让我家的孩子也来上学?”

“好,可以来。”顾青山毫不犹豫的应道。

塔前村有一个叫王连喜的,是个二十岁的光棍汉,他在家里排行老四。当时家里连着出生了四个男孩,家长高兴的不得了,取名得喜、庆喜、多喜、连喜。可是这四喜长大以后,一家子就高兴不起来了。就那几亩薄田,三间土坯房,怎么给四个儿子娶媳妇?好不容易给老大盖了三间土坯房,娶了媳妇,老二成了亲就只能跟大哥大嫂去挤上了一间半。老三给人家当了倒插门,老四连喜就成了老光棍。以前跟吴兰兰相过一次亲,王连喜特别满意,吴兰兰又漂亮又娇俏,他做梦都想把她娶回家。可是他家太穷了,虽说小伙子长得不差,人也勤快,可是吴老爹不仅没看上,还把媒人大骂了一顿,这是什么人家,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大嫂二嫂吵架吵得鸡飞狗跳,他怎么可能让闺女嫁到这样的人家。

王连喜被人嫌弃了,他觉得这很正常,如果自己将来有女儿,也不会舍得把孩子嫁到这样的人家。可是自从那次相亲之后,吴兰兰就在他心里扎了根,后来认识了宁长水家的对门宁涛,就时不时的来宁家串门,其实就是希望在街上偶遇一下心上人,哪怕远远看她一眼也很满足。

今天他也来了,宁涛就忍不住打趣他,喊他绰号:“呦!四喜丸子也来啦,你也想让你家孩子来念书啊?”

人群中有不少认识王连喜的,都跟着笑了起来。这家伙脾气挺好,许是被人取笑惯了,挠挠头,嘿嘿一笑:“我家孩子还不知在哪个旮旯蹲着呢,我来就是奔着青山来的,只要是青山提出来的事,我都无条件的服从,我的志向就是当青山的跟班。”

顾青山不禁夸,被大家一表白俊脸有点泛红,咳了一声道:“既然大家信任我,那咱们就说定了,就咱们这十九个人,别人再来咱们也不要了,大家每天来这里干活儿,估计半个多月就能盖完。我相信好人有好报,只要坚持,肯定能有回报。”

说干就干,两名工匠过来,给大家讲解了房子要建的样式,在地上用石灰粉洒了线,就开始挖地基。

这边干的热火朝天,村口处却有几个人影在摇晃着往这边瞧。

尹小栓抱着肩不忿地摇头:“还真有傻子去干活儿,干的还挺卖力气,顾青山这是给他们吃了迷魂药了?”

吴小力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冷笑:“等着瞧吧,他们干不了几天,要是真不给工钱,谁能干长久?要是给工钱,就是顾青山说瞎话,咱们就去找他算账。”

吴二狗蹲在一边,忽然问道:“咱们没去盖学堂,将来不会不允许咱们的孩子去学堂上学吧?”

吴小力气的啐了他一口:“呸!胆小怕事的东西,孩子?你孩子在哪呢?他敢不让去吗,那是咱们村的地,白给谭大人用了,当时他就承诺让咱们村的孩子都可以不用交束脩就能读书,当时可没说必须得盖学堂。”

“就是,那么大的京官,还在乎这点小钱?我看八成是顾青山贪污,把谭大人给的银子自己留下了,却想让咱们白干活。”尹小栓恨恨道。

说到这,吴二狗激动的站了起来:“这事没准还真是让你说对了,那天是我领着京城的大人去后山找顾青山的,当时给了他一个大包袱,瞧着可不少钱呢。人家可没说盖学堂不给工钱。”

吴小力冷笑:“真没想到顾青山这家伙心这么黑,昧下的黑心钱他肯定不敢跟谭大人说,等以后谭大人来的时候,咱们就去揭穿他,看他以后还怎么得意。”

村里也有些人持观望态度,他们觉得顾青山是个大方的人,不会小气,说是不给工钱,也许会偷偷给了呢。若是给了,他们就也去干活。于是,这些人每天收工以后,都会遇到各种旁敲侧击,打听工钱的事。当得知确实没给工钱之后,都灰溜溜的走了。

到了月底,房子已经盖得差不多了,人们每天起早贪黑干的挺累,顾青山鼓励大家别休息,加紧干,因为马上就要芒种了,地里种瓜点豆活儿马上就要忙起来了。

三十早上一到工地,就见傻福来脸上添了几道抓痕,人也蔫头耷拉脑的。顾青山走过去关心地问是不是病了,要是病了,就歇两天。

傻福来摇摇头,蹲在地上有点委屈的抿着嘴,不说话。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跟哥说,别怕。”顾青山蹲下高大的身子,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我媳妇打我了,说说说我不干地里的活儿,还还吃的挺多,我我我……”他真的觉得挺委屈的,干一天活儿很累,他每天回到家都很饿,知道家里粮食不多,他也就吃个半饱,可是还被媳妇嫌弃吃得多。快芒种了,家里连买谷种的钱都没有,他媳妇让他跟顾青山借钱,他不好意思开口,昨天晚上就被媳妇抓破了脸。

顾青山点点头,站起身子看着大伙儿:“我知道,干活儿费力气,大家每天起早贪黑来干活,肯定费口粮,这么多天大家没有一句怨言,坚持到了最后,明天这房子就能上梁封顶了。今天我去趟山里,打点野味儿回来,晚上咱们烤肉吃,给大家打打牙祭,另外,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大家商量。”

“有什么可商量的,你说干啥我们就干啥。”吃不饱的王连喜干活挺实在,这些天瘦了五斤,跟个刀螂似的。

正说着话,就见一个黝黑又丑的年轻媳妇手里拿着笤帚疙瘩跑了过来,嘴里大喊着:“傻福来,你敢不听我的话是吧?不让你来了,你还敢来,跟我回家。”

吴福来一瞧凶悍的媳妇追了来,吓得直往顾青山身后躲。

顾青山向前几步迎了上去,沉着脸道:“福来家的,你这是干什么?他是你老爷们儿,有你这样拎着笤帚疙瘩满村追着他跑的吗?这不是你们家炕头。”

福来媳妇被顾青山的气势吓到,不自觉的退了两步,知道他是村里最大的财主,从心里边多少还是有点怕的。可是转念一想,那又怎样,自家也没沾过什么光,也不欠他的,怕他作甚。便梗着脖子大喊大叫:“我叫福来回家怎么了?关你屁事。他傻,天天来干活,还没有工钱,这样的傻子就该打死他,让他清醒清醒。”

旁边的男人们纷纷指责福来媳妇,顾青山冷声道:“我告诉你,福来是我好兄弟,我不许你欺负他,以后你再敢抓破他的脸,我就让他休了你,再给他找个好媳妇。”

福来媳妇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你说笑话呢吧,他们家敢休了我?休了我,还能娶得上媳妇?就他们家穷的,要不是我家不要彩礼,他连我都娶不上呢。”

顾青山板着脸丝毫不让步:“你们家如果要彩礼,你也未必嫁的出去。福来是没有钱,但是我有,我乐意给他花,你敢欺负他,我就给他出钱另娶个好媳妇,你信不信?”

福来媳妇一愣,咬着嘴唇狠狠瞪一眼缩在后面的傻福来,气的扔了笤帚坐在地上大哭起来:“你还说是他的好兄弟,那你干嘛欺负我?我为啥跟他吵架呀,家里都没钱买谷种了,他还傻乎乎的来给你干活儿,我让他跟你借钱,他还不肯说,你说要这么个男人有啥用?要休就休吧,休了我也比跟着他饿死强。”

顾青山回头问吴福来,确定他媳妇说的是真的,就大步走回家里,拿了一吊钱出来给福来媳妇:“这些你先拿回去买谷种吧,我也没打算真的让他休了你,还是希望你们好好过日子的,不过,你也不能欺负他,福来是个实诚人,以后你会跟着他享福的。”

福来媳妇本来是想让男人借二百文,人家一下子给了一千文,把她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抹了把泪从地上爬起来,对顾青山鞠躬道:“大哥,以后我再也不欺负他了,他总说你是大好人,我原本还不信……我,以后只要是他跟着你混,不管干什么,我都不拦着。”

女人抱着一吊钱飞快地跑走了,连扔在地里的笤帚疙瘩都不要了。顾青山让大家接着干活,吃过午饭就进了山,下午太阳落山之前就扛了一头羚羊、拎了两只山鸡回来。

要说不想吃肉,绝对是假话,大家一下午都不停地朝着山里看,就盼着顾青山早点回来。见他满载而归,两个小伙子飞奔着去迎他,接下手里的猎物,欢喜的跑回去。

顾青山回家换了件衣服,拎了一个包袱出来,把大家叫到一起,朗声道:“今天咱们也没啥活儿可干了,就早点歇了吧,一会儿我从家里拿调料过来,咱们烤肉吃。”

傻福来早就馋的不行了,盯着他的包袱道:“那里边不……不是调料啊?”

顾青山解开包袱给大伙一瞧,竟然是满满的一大堆铜钱:“这就是我要跟大家说的事,农家人都不富裕,这两天又赶上芒种了,大家依然坚持着每天起早贪黑盖房子,我心里也很感动。说好了盖房不给钱就是不给钱,但是明天上梁封顶之后,这学堂就盖完了。咱们放五天假,大家忙活一下自家地里的事情,初七就还来这里找我,因为下一步要建园子,种花种树,我的砖窑也想再扩建一个,这些都需要人手。以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每年除了冬三月歇着,其他九个月都有活儿干,农忙的时候放几天假,不扣钱。按照每个月五百文给大家发工钱,说定了,就咱们这些人,别人不管是谁,都不要。今天先把下个月的工钱预发了,因为芒种大家都要用钱。每人五百文,十八个人,这是九吊钱,两个人分一吊吧,只要是愿意以后长期来干活的就领钱,不愿意干也没关系,不强求。”

众人惊得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呀!一个月五百文,一年可以干九个月,那就是四千多文钱,是几亩上等良田的收入了。

跟着青山有肉吃,这话不假呀!

第92章 好日子

福来捧着半吊钱到河边洗衣裳的地方找媳妇的时候, 小栓媳妇、小力媳妇和吴兰兰等人都在河边一起洗衣裳呢。

福来媳妇一看他手里的钱,楞了一下:“顾大哥不是已经借给咱们钱买谷种了么,怎么你又找他借钱了?”

“嘿嘿!媳妇, 不不不是借的, 这是……是我的工钱。”吴福来憨憨笑道。

小力媳妇凤眼一挑, 凌厉的瞧了过来:“不是说盖学堂不给工钱么?怎么给了?”那一串钱,目测着就有几百文,可不少。

傻福来不会说谎,憨笑着说道:“青山哥说说说了, 这不是盖盖房子的钱,是我下个月的工工钱。五百文,以后,每个月月都有钱。”

小栓媳妇一听就急了,扔了捣衣砧,跑过来急急地问他:“你是说以后每个月都会给你发五百文的工钱, 每个月都有活儿干?”

傻福来摆手:“不,不不是,一年干九九个月,他们说挣挣四千多文哪。”

“他们?你的意思 是盖房子的那些人都有每月五百文的收入?”小栓媳妇瞪大了眼。

“嗯, 青青山哥说, 只要我们十八个, 别别人谁来都都都不要。”傻福来骄傲的扬起了头。

“这怎么可能?”小栓媳妇喃喃自语,一把揪着他问道:“哪来的那么多活儿?怎么可能月月发钱?”

“青青山哥说,修园子, 种种花种树,还要再加加加砖窑。”福来媳妇听明白了怎么回事,高兴的合不拢嘴,难怪今天早上顾青山说让她好好过日子,以后会跟着福来享福的,原来他早就打算好了这些。

“一年稳稳当当挣四千多文,家里有十亩好地的都未必有这收入呀,这是要发大财了,攒几年就能盖新房子呀。你这是吃上皇粮有了稳当差事了,走,咱回家去,给你做好吃的,今天让你敞开吃,吃个够。”福来媳妇一把推开小栓媳妇,拉起自己男人兴冲冲回家。

“不……不啦,你把钱拿拿回家,我去长水哥家,今今天烤肉吃。”傻福来乖乖的上交了五百文钱,跟着媳妇的脚步一边走一边说着经过。

原本是要在工地烤肉的,可是青山哥的媳妇肚子疼,要生孩子了,青山哥就不跟他们烤肉吃了,回家看媳妇去了。于是就变成了到宁长水家烤肉吃,他家六间大瓦房,院子宽敞。

河边的三个女人都听清了怎么回事,却惊得回不过神来。吴兰兰都没心情洗衣裳了,别说是那两个能算计的媳妇,纷纷快步跑回家去报信。

吴兰兰回到家,飞快的晾上衣服,到里屋照照镜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头发。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走到了堂屋,她娘已经烙好了饼,菜是小葱蘸酱。她扫了一眼桌子,说道:“我想姗姗了,不在家吃了,去我姐家吃饭,你们吃吧。”

吴老爹看着闺女飞一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叹气道:“这丫头,嘴叼了,家里的饭菜不好吃就去她姐家。你还能在你姐家吃一辈子呀?十七了,也找不着个合适的人家,唉!今年一定得嫁出去,不能再拖了。”

吴兰兰脚底下走的飞快,并没有听到她爹的唠叨,刚到姐姐家门口,就听到一群大男人正在高声谈笑。她躲在门外探头瞧了瞧,果然,宁喜叔正在烤肉,姐夫宁长水在给他帮忙打下手,台阶上、桌子边坐着宁馨爹、宁江、宁涛、傻福来等人,还有几个她不认识,可能是外村的。跟那几个外村男人坐在一起的果然有他——王连喜。

吴兰兰下意识的摸摸鬓角,像是要判断一下的自己的发髻是否乱了,然后按了按胸口,稳住表情,看准了正在院子里跑着玩的宁姗姗,迈步进了院子。

“姗姗,想小姨了没?”吴兰兰一把抓住跑到墙边的外甥女,抱了起来。

“小姨,小姨今天我家吃烤肉,小姨你也一起吃啊。”两岁的小丫头没那么多心眼儿,见小姨来了,就把手里的野花插在她头发上,拍着小手笑:“小姨真好看。”

追着女儿过来的吴菁菁看到了妹子:“你怎么过来了?今天家里人多,还都是大男人,你……”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吴兰兰朝着人群看了一眼,刚好遇到王连喜看过来的目光,赶忙转头,心里却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姐,我就是想姗姗了,过来跟她玩会儿,没想到你家这么多人。要不然,我还是改天再来吧。”

大厨宁喜一边烤着肉一边喊道:“长水家的,再拿点糖过来。”

“哎,来啦。”吴菁菁回头应了一声,就小声对妹妹道:“算了,既来了就别回去了,反倒显得小家子气。这些人大多是咱们村里的叔伯大哥们,也没啥,你帮我看孩子吧。”

“哦。”吴兰兰心中窃喜,抱着姗姗走到墙角的榆树下玩耍。她不用回头瞧,也知道那个人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的飘过来。

的确,从看到吴兰兰进门的那一刻,王连喜就忍不住往这边瞧。自从去年相过一次亲,她就在在他心里住下了。他知道自己配不上人家,却总是忍不住想看她一眼。他平时没少来宁家庄,也在街上碰见过吴兰兰几回,都是远远的望一眼,从不敢凑上去搭讪,因为怕被人家骂。

大厨宁喜的第一批烤肉串做好了,让大家每人先拿两串吃着,其他的马上就好。

王连喜走过去拿了两串却没吃,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走到榆树下,轻声道:“来,宝贝儿,吃肉串了。”

说着,把手里的一支肉串递给了宁姗姗,另一串悄无声息地递到吴兰兰面前。

吴兰兰垂着头不肯接,脸上早就绯红一片,这要让人家怎么接嘛,还“宝贝儿”,虽说是跟一个两岁的孩子说这话没什么错,可是她要是接了那肉串,岂不是……

他见吴兰兰不肯要,心里就没底了,低声解释:“我是说孩子呢,你当然……你快接了吧,一会儿让人瞧见跟怎么着似的。”

吴兰兰还是不肯,红着脸小声道:“你吃吧,我吃过饭了。”

“尝一个吧,你看他们都吃的多香。”王连喜特别希望自己喜欢的姑娘能把这个肉串吃掉,比自己吃要高兴的多。

“你吃吧,看你瘦的,跟个刀螂似的。”吴兰兰始终没敢抬头看他,垂着头扫了一眼,刚好看到他的胸口,鼓鼓囊囊的,里边应该是揣着今天刚发的五百文工钱吧。

若是一个小伙子盯着姑娘的胸口看,那就是耍流氓,不过,换成是一个姑娘看小伙子的胸口,这个小伙子一般会理解为她对自己有意思。

王连喜今天心情热别好,得了长久的差事,领了工钱,还跟心爱的姑娘说了几句话,她并没有骂他,还心疼他瘦,让他吃肉呢。

受宠若惊的男人忽然笑了起来,把肉串往她手里一塞,就转身快步走掉了。大庭广众之下,他不敢在她身边久留,哪怕他特别想这么做。

虽然时间不长,可还是被眼尖的宁涛发现了,就笑呵呵的打趣他:“四喜丸子,你跑那边去干嘛了?”

王连喜老脸一赧,跑过去蹲在火堆边,佯装自己的脸是被火烤红的。“我去给长水哥家的小娃娃送肉串吃啊,跟你们似的,就知道自己吃。”

宁涛忍不住大笑:“我们是没你有眼力,你眼神儿多好呀,姗姗那么小的孩子,还蹲在树底下都能被你发现。”

吴菁菁望一眼自家妹子,见她侧着脸在吃肉,没看这边,似乎却是倾听着动静的。就拿起几个烤好的肉串给宁涛送过去:“宁涛哥,趁热吃啊。”

被人用肉堵嘴的宁涛,憋着劲嗤嗤笑,倒上酒跟大家划拳喝酒,不再打趣这事。王连喜怯怯地看一眼吴菁菁的脸色,见她并没有恼怒的神色,才放下心来。

宁长水也看看媳妇、小姨子,又瞧了瞧帮宁喜干活的四喜丸子,心里有了计较。就递了几个烤好的肉串过去:“来,丸子,别光干活,你也吃啊。”

“哎,好。”王连喜抬头就看到宁长水鼓励的目光,吃着肉串,心里顿感又香又甜。或许,事情也不像他以前想的那么糟,也许还是有希望的。

看来跟着顾青山这条路真的是走对了!

这个晚上,十八个家庭都沉浸在欢乐之中,这不是简单的五百文工钱,而是一份郑重的承诺,是一份长久的差事。娶不上媳妇的人家预感到马上就会有媒人上门,买不起谷种的,明天就可以买种子播种,以后再也不用愁粮食不够吃了。年轻的夫妻再也不必担心养不起孩子,可以尽情的在炕上翻滚,多生几个也够吃够喝。

一晚上的时间,顾青山定下十八个人当长工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有人艳羡不已,也有人懊恼的顿足捶胸,后悔当初没去盖房。

人们痛定思痛之后,都明白了一件事,只要是顾青山说的事,就一定要无条件支持,哪怕眼前看不到利益,但是他一定不会让跟着他干事的人吃亏的。傻福来那样的傻小子能混上这样一个好差事,不就是因为一根筋的相信顾青山嘛。

傻人有傻福,跟定青山不动摇,肯定就有好日子过。

第93章 萌包子日常1

大家兴高采烈地准备烤肉的时候, 就见宁浩飞快地跑了过来,急急地大喊:“姐夫,我姐肚子疼, 要生了。”

顾青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丢下一句话就大步跑开了。“你们自己找个地方去烤肉, 我得回家。”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回去,一进门就直奔老婆大人:“阿馨,你怎么样?”

宁馨伸出颤抖的小手拉住他,脸色惊惶:“青山哥, 我……我有点怕。”

“别怕,别怕啊,这不是有接生婆吗?娘也在这呢,是吧?我陪着你,不怕啊。”顾青山的脸色也比她好不到哪去,但是语气上还是给人很镇定的感觉。

原本推算着宁馨的产期也是这几天, 宁家庄没有接生婆,附近几个村子都是共用塔前村的一个接生婆。顾青山昨天一大早地就把那婆子接了来,怕媳妇到生的时候找不着人着急。婆子一看宁馨的状态,在她身上四处摸了摸, 就不高兴了。

接一次生一般都是给二十文钱, 可她的身子明摆着是生不了呢, 让她在顾家住上几天,岂不耽误生意,万一在有别人找上门呢?

人家就靠这手艺吃饭的, 顾青山理解,就答应那婆子在家里待一天就给二十文钱,一晚上也给二十文,只要她伺候好宁馨,多花点钱不算啥。

宁馨娘就更不用说了,最近这半个多月一直住在顾家,姑爷有正事要忙,刚好她闲着没事,可以来陪着闺女,给她做点顺口的吃食。这几天连宁浩都被叫了来,就是想着宁馨要生的时候,让他跑腿送信。

宁馨只是刚刚开始有点疼,一阵一阵的,接生婆见惯了这个一点都不紧张,劝他们小两口:“你们别这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是生个孩子嘛,简单的很。她才刚开骨缝,早着呢,先溜达溜达吧,到明天早晨也未必能生。”

顾青山对她云淡风轻的态度不太满意,但是也没说什么,怕她心里记恨对宁馨不利。就扶着媳妇慢慢站起来,在屋子里缓缓走动。

宁涛拎着两只野山鸡进了门:“二婶,在家吗?”他知道堂妹要生了,没好意思进门,在院子里等宁馨娘出来,才问道:“宁馨妹子没事吧,这是青山刚才打回来的野山鸡,我们烤肉吃有那一只羚羊就够了,这两只鸡给我妹子炖了补身子吧。我们商量好了去长水家烤肉,一会儿烤好了给你们送些过来。”

宁馨娘也没客气,把鸡接过来说道:“不用送啦,有这两只鸡就够了,正好我给她炖点新鲜的鸡汤。你叫着你二叔、三叔、你大哥他们一块去吧,我也没空给他们做饭。他们也没必要在这等着,一群大老爷们儿。有青山在这就够了,你们去吧。”

宁涛答应一声走了,宁馨娘就进厨房开始忙活,很快用大铁锅把小鸡炖蘑菇做的喷香软烂,盛了一大碗进屋:“阿馨,快来吃点饭,不然生的时候没力气。王婆婆也去厨房吃饭吧。”

宁馨正有气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休息,闻着味道挺香,却没有食欲,懒懒道:“我不吃了,吃不下。”

顾青山接过碗,蹲在她面前,夹起一块鸡肉吹凉,喂到她嘴边:“吃点吧,不然一会儿没力气怎么生孩子?”

他固执地在那举着胳膊,宁馨没法子,张开嘴吃了一块,一边咀嚼一边找茬:“你又没生过孩子,怎么知道生孩子需要什么?”

顾青山掰开一块馒头泡进鸡汤,夹起来吹了吹又喂给她吃:“你还真别说,我还真比你有经验。”

“不可能。”宁馨差点笑喷了。

“怎么不可能?我跟你说吧,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肚子很大,要生孩子。然后我就使劲……对,一使劲孩子就出来了,很简单的。是个又白又胖的大娃娃,嗓门特别大,嚎的房顶子都快塌了,然后他就看见你了,就不嚎了。”顾青山煞有介事的编着故事,趁她走神的时间又喂了好几口。

宁馨完全被他带着思路走了,每当他喂过来的时候就配合的张嘴吃上一口,不知不觉就吃了半碗,肚子忽然一疼才捂着肚子不吃了。

接生的王婆子一边在厨房吃着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瞄着这边。心中不禁感叹:这丫头命太好了,家里天天有肉吃,男人又这么疼着宠着。她接生无数,瞧着肚子的形状应该就是个男娃,啧啧,真是满身的福气呀。

宁馨这一阵疼得紧,坐都坐不住了,顾青山就扶着她起来慢慢溜达,他倚在她身边,给她最坚实的依靠。走累了,就坐下歇歇,他就蹲在她旁边,全神贯注的瞧着她。宁馨心疼他,让他吃点饭,坐下歇会儿。

顾青山只摇头笑:“我现在不饿,也不累,一会儿饿了我就去吃。”他不能在媳妇面前表现出来紧张,那样她会更害怕,可是天知道,他此刻其实怕极了。说不清怕什么,就是莫名的担心,莫名的紧张。

宁馨始终紧紧握着他的手,似乎他的手上是力量的源泉,是最安全的港湾。

一夜无眠,一会儿疼的直冒冷汗,一会儿疼的稍微好一点。直到早上红日东升,宁馨还没生下来。宁江媳妇、宁涛媳妇、吴菁菁都来帮忙照看,宁江还套上车去镇上把秦茱萸接了来。

可是无论多少人在身边劝解,宁馨就是放松不下来,一直死死的抓着他的手。

宁涛进了院子,朝着屋子里大声道:“要上梁了,青山你来点炮吧。”

宁馨手一抖,抓破了他的手背。顾青山拍拍她的手,轻声安慰:“别怕,我不去。”抬头就对外边扬声道:“你们随便点个炮就行了,我走不开。”

宁涛家已经两个孩子了,压根儿对生孩子这事就没放下心上,接着说道:“你就过来一趟吧,你不在大家没主心骨儿,点个炮你就回来,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接生婆摸了摸宁馨底下,对顾青山道:“你还是去瞧瞧吧,她离生还早着呢。”

宁馨一听这话就泄了气,委屈的扁扁嘴道:“那你去吧。”

顾青山点点头:“好,那我过去瞧瞧,很快就回来。”

宁馨松开他的手,看着他的背影和宁涛一起出去,绕过影壁墙就消失不见了。她心里忽地一紧,手上没有了他有力的、温暖的大手握着,忽然就有点抖。

“娘,我想小解。”宁馨疼的快要哭了。

宁馨娘和宁江媳妇赶忙扶着她去西间里放好了马桶的地方,接生婆点头道:“这就对啦,你马上就要生了。”

宁馨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住了,却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急道:“要生了吗?那你们快去叫青山哥回来呀。”

“好好,马上去叫。”吴菁菁撒腿就往外跑,却被接生婆追了出去,低声嘱咐:“你在影壁墙这拦着她男人,这小媳妇对她家汉子太依赖了,男人一走,她反而生得快,羊水已经破了,不能再拖了,知不知道?你拦着他,别让他进屋。”

吴菁菁急的脸色发白,胡乱的点点头:“嗯嗯。”

宁馨回到东屋,接生婆果断的吩咐众人扶着宁馨上炕,打热水过来。她爬到炕上,在她肚子上摸摸按按,让她使劲生。

“青山哥……我要青山哥回来……”宁馨哭喊起来。

秦茱萸也看出了门道,上前扣住她脉门一探,点头道:“阿馨,你快用力,一会儿青山回来,孩子就出来了。”

宁馨只觉得疼的如刀绞,两只手抓紧了褥子一用力,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接生婆大喊道:“好,能看见孩子的头发了,快,接着使劲。你们家呀,就是吃的太好了,孩子太大出不来。”

顾青山点了上梁炮就拼命往回跑,到了门口却被吴菁菁拦住。“接生婆说了,宁馨太依赖你,有你在她生不出来,你在院子里等一等,很快就能生出来了。”

顾青山在院子里哪待得住,低声道:“我去堂屋里瞧着,不让她看见我。”

宁馨接连使力也生不出孩子,哭喊道:“我不行了,要死了,青山哥……你快回来。”

顾青山双眼一红就忍不住要闯进去,却被秦茱萸挡在了门口:“你别纵着她,不能给她喘息的机会,孩子的头卡着呢,不赶紧出来怎么行。”

“快,快点使劲,别说话,就差这一哆嗦了。”接生婆大喊。

宁馨宫缩的厉害,疼的快没有知觉了,接生婆缠了一个布团子给她咬在嘴里,让她再拼一次。宁馨豁出去了,咬着牙使出了全身的劲。

“好好,出来了,是个带把的。”接生婆顺着她往外送的力量,托住孩子头往外一拉,一个硕大的婴儿就捧在了手上。她麻利的剪了脐带,掏了婴儿嘴里的秽物,就听一声嘹亮的啼哭响了起来,众人都欢喜的笑了起来。

顾青山没有笑,咬着唇进去,侧身扑在宁馨身边,从她嘴里取下布团,捧住她的脸:“阿馨,你没事吧?”

“你怎么去这么久?”宁馨委屈的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顾青山拾起旁边的帕子,温柔地帮她擦汗。

“孩他爹快下来瞧瞧你的大胖儿子吧,让我给她清理一下。”接生婆笑道。

顾青山这才起身,从岳母手里接过包好了襁褓的儿子。小家伙全身发红,小脸儿胖胖的,脖子也肉嘟嘟的。宁江媳妇拿来了杆秤,上称一量竟然九斤整。

村里的孩子一般也就五六斤,能有七八斤的就是大胖婴儿了,这个九斤的还真是不常见。难为宁馨那杨柳一般的小细腰,竟然生出了这么个大胖儿子。

接生婆帮宁馨收拾好了,盖好被子。顾青山小心翼翼抱着儿子凑了过去:“来,瞧瞧咱们儿子。”

宁馨汗湿的头发贴在颊边,脸色虽有些苍白却满是初为人母的喜悦,男人高大的身子跪在她面前,弯下腰,捧着儿子给她瞧,孩子已经不哭了,闭着眼睛蠕动着小嘴,一家三口,温馨甜蜜。

第94章 萌包子日常2

儿子白白胖胖, 呆萌可爱,顾青山乐得每天都不想出门,只想抱着儿子守着媳妇。

孩子出生的那一天, 刚好赶上书院上梁封顶。两大喜事,都顺利成功。媳妇坐月子,顾青山几乎整日待在家里, 既不管砖窑、也不管修园子,好在他找的这些人都是老实人,不用人专门盯着也能干好分内的活儿。

很快就过了二十多天, 顾青山伺候月子的能力已经大幅提升,抱儿子的手法十分娴熟,洗尿布炖鱼汤也都能轻松搞定。

这天太阳晴暖, 顾青山抱着儿子倚着窗台坐在炕上,让儿子在暖暖的阳光中舒服地睡大觉。产妇不能见风,窗户是关着的, 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 既温暖又不刺眼。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轻声跟媳妇商量:“咱们儿子跟书院有缘,我看肯定是个读书的料,名字就娶个文字如何?大名叫……顾修文,小名就叫大团子, 怎么样?”

宁馨微笑着点点头:“好啊。”

她目光柔柔的看向一大一小两个男人, 这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了,看着他们就觉得心里甜甜的、暖暖的。

胖娃娃被爹娘的声音吵醒,张开小嘴哇哇大哭起来, 惹得顾青山一惊:“儿子,你什么意思呀,是不是不喜欢爹给你取的这名字?”

胖娃娃听到动静忽然不哭了,伸出粉红的舌尖转了一圈,舔了舔粉嘟嘟的嘴唇,没有吃到东西,不满地继续大哭起来。

宁馨侧过身子,从被子里探出手来:“给我吧,他肯定是饿了,都睡了两个时辰了。”

顾青山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在她手上,看着她撩起衣襟露出鼓胀胀的一大片白。孩子似乎是闻到了奶味儿,快速的蠕动着小嘴凑了上去,一口叼住,使劲嘬了起来。

顾青山眼巴巴的瞧着,儿子小腮帮子不住地一鼓一合,嘬的津津有味、啧啧有声,馋的他不停的咽口水。

“媳妇,我也想吃口。”他终于忍不住厚着脸皮凑了上去。

宁馨赶忙伸手捂住另一只,生怕被他抢了似的:“不行啊,孩子饭量大,勉强够他吃的,你要是抢嘴,儿子肯定吃不饱了。”

他侧卧在媳妇身边,用手肘撑起上半身,瞧瞧贪吃的儿子,防贼似的媳妇,噗嗤一笑,伸手一捏,就把儿子嘴里的拨弄出来。

小家伙嘟着小嘴使劲嘬,却发现嘬到的都是空气,小嘴一扁就要哭,这时候顾青山又给他塞进了嘴里。刚发了一个啊的声音出来,又吃到了香甜可口的母乳,他放弃哇哇大哭,把酝酿着用来哭的力气都用在了吃奶上。

小家伙闭着眼睛吃的正欢,却又突然被人把嘴里含着的宝贝夺了去,蓦地睁开了眼,用呆萌无辜的眼神疑惑的瞧瞧面前微笑的娘亲,又转动小脑袋看看娘亲身后坏笑的男人,伸出粉红的舌尖舔舔唇上沾着的白色汁水,朝着老爹张开小嘴:“啊……”

夫妻俩的心都快要被儿子萌化了,他已经吃了半饱,也醒了盹儿,不像刚才那么猴急了,却像是要跟他们说话玩耍一样。

宁馨伸手拍掉了那只作恶的大手:“你怎么这样坏,不准跟儿子捣乱,一边去。”

顾青山嘿嘿笑着朝儿子做鬼脸:“大团子,你叫大团子知不知道,下次爹爹喊大团子你就答应,听到没有。”

团子含住娘亲送进嘴里的吃食,却没有急着吃,而是皱起了小眉头,使着劲,身子猛地一抖。

一股臭味传来,顾青山夸张的翻了翻白眼儿,无奈道:“儿子,你还真是个直肠子,怎么刚吃就拉呀?”

“他都睡了两个时辰了,也该吃喝拉撒了,去,拿尿布。”宁馨推推身后紧紧偎着她的男人。

“好嘞,拿尿布,老爹出马,一个顶俩。”顾青山乐颠颠的跑到炕尾拿来两片尿布,熟练地解开儿子襁褓,把脏了的尿布拿出去,擦净了娇嫩的小屁屁,换上干净的尿布,又把襁褓包好。一溜儿动作如行云流水,根本不像个粗心的大老爷们儿。

把换下来的尿布扔进院子里的水盆里泡着,一般他攒上半天才去河里一起洗了。洗净手回来,就见儿子又在欢欢喜喜的吃了,不过是刚才那边被他吃空了,现在换了一边接着吃。

顾青山又贴到宁馨身后,接着逗儿子:“胖团子你还吃呀,再吃就太胖了,娶不上媳妇喽。”

团子吸溜吸溜吃的正香,见爹爹又回来了,那捣蛋的手指又捏在了娘亲身上,小家伙胖嘟嘟的小手一伸,精准的抓住了老爹手指。

他把长指一弯,团子愣住了,忽然发现这是个好玩的东西,就不吃奶了,专注地盯着那根灵活的手指。

“宁馨在家吧?我进来啦。”院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宁馨赶忙拉下衣襟,把孩子朝旁边稍微推了一点:“他吃饱了,你去瞧瞧谁来了?听着像兰兰。”

顾青山翻身起来,大步出门,果然看到吴兰兰拎着一个篮子站在院子里。

“我家的鸡最近这几天没少下蛋,挺新鲜的,坐月子吃的鸡蛋比较多,我就给宁馨送来一些。”吴兰兰笑容可掬。

“哦,那就进来吧,别客气。”顾青山伸手接过篮子,放到厨房里去。既然是人家的一份心意,也没必要拒绝,他把里面的鸡蛋拿出来在自家的篓子里放好,看看木盆里有几块卤肉,就用油纸包上两块,给她放进了篮子里。

吴兰兰进门就坐在了炕沿上,探头瞧瞧自己开心玩着小手的胖娃娃,不禁笑道:“你儿子真胖,我姐生姗姗的时候,我还记得。姗姗才四斤,跟一只小猫仔似的。你气色也这么好,脸上红扑扑的。大娘呢?没在这伺候月子么?”

宁馨跟吴兰兰同岁,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一直不错。不过,从去年顾青山回村,吴老爹有心想把闺女嫁给他,可是人家只围着宁馨转,吴兰兰根本就凑不上去。说不嫉妒是假的,吴兰兰长得也不错,却一直找不到一个好男人,看着宁馨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日子,她心里别扭的很。原本关系不错的小伙伴,也就莫名其妙的疏远了。

现在她主动上门送鸡蛋,宁馨自然就笑脸相迎,和她聊起天来。“娘去镇上买东西了,这时辰差不多快要回来了。”

顾青山从厨房进来,伸手就去抱儿子,却被宁馨拦住:“娘说了,你别总是抱他,抱惯了以后就放不下了,他那么重,总抱着多累呀。”

顾青山已经伸出去的手讪讪地收了回来,却舍不得离开儿子身边,伸出手指给他抓着玩。

“取好名了吗?”吴兰兰问道。

顾青山一心逗儿子,没答话,宁馨答道:“青山哥给他取的大名叫顾修文,小名叫大团子。”

吴兰兰被逗得噗嗤一下就笑了:“大团子?还真是贴切,你家儿子胖胖的就跟个大团子似的,大名取的也好,顾修文,我觉得特别好,不像小山村里的名字。”

顾青山跟儿子玩了一会儿,手痒的不行,转头哀求的瞧着媳妇:“让我抱他一会儿吧,就抱一会儿行吗?”

吴兰兰在宁馨身边打趣道:“你们家家法这么严啊。”

宁馨娇嗔的瞧他一眼:“你乐意抱就抱吧,干嘛问我。反正以后他躺不住了,你就得天天抱着。”

“没事,我不累,抱自己儿子还能累吗?以后天天抱着更好。”顾青山笑眯眯的抱起儿子,一边做着各种鬼脸逗他,一边在屋子里来回溜达。

小家伙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瞧着父亲,或许他稚嫩的眼睛还不能看的特别清楚,但是不知怎么就欢喜了,挥舞着小手咯咯地笑。宁馨温柔的目光始终脉脉地瞧着他们父子俩,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宁馨,你真幸福。你在家坐月子可能没听说,跟咱们一块长大的宁春花,得了痨病,大夫说活不到年底了。”吴兰兰叹了口气。

宁馨一愣:“春花不是嫁的挺好的么,怎么得了痨病呢?”

“她婆家殷实,有二十多亩地,确实嫁的挺好。不过,她男人不疼她,拿她当骡子使,一年四季下地干活不说,生了个丫头也被婆家不喜,月子没做好,受了凉。出了月子就给一家子洗衣裳,还总是挨打挨骂的,她那病就是又累又气得的。我姐说了,家里穷点富点其实也不重要,关键是有个疼人的男人,就像青山哥和我姐夫这样的,媳妇才享福呢。”

吴兰兰被眼前一家三口的幸福感染,心潮澎湃。她和宁馨同岁,人家儿子都有了,而自己呢,再不嫁出去就成老姑娘了。上回她刻意地去接近了一下王连喜,以为他会主动贴上来,谁知他只是送了一串肉串而已,之后就再没有说过话。似乎还不如以前呢,以前偶尔会在街上碰见他,哪怕只是远远的望一眼,但是她能从他的目光着感受到被爱,这让她失落的心情多少有些安慰。

可是这些天他始终没有出现,是不是因为有了金饭碗就不愁娶媳妇了?难道有人上赶着让嫁给他,所以他不稀罕自己了?

吴兰兰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愁绪,也不好意思多打搅人家的幸福,就客气的嘱咐宁馨几句,转身告辞。拎起篮子的时候,发现了里面的油纸包。

顾青山笑道:“正好家里新做的卤肉,你拿回去给吴大叔和大婶尝尝吧。”

吴兰兰知道他们家不缺肉,也没跟他推辞,道了谢就心情忐忑的出了门,不知道会不会在附近遇到王连喜。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完成,继续奋斗二更

第95章 萌包子日常3

出了顾家阔气的大门, 吴兰兰转头朝着山上看了一眼。修园子的男人们正在远处忙活着,看身影有胖胖的宁喜叔、个子不高的西坡叔,还有高大结实的宁涛, 偏偏看不到那个瘦的刀螂一样的男人。

“唉!”吴兰兰叹了口气,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她不知道该怎么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思,以前爹爹嫌弃他家穷, 但是现在不会了呀。可是又不能找个人去传话,自己一个姑娘家除了偶遇他暗示一下,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你去他们家干嘛?”

耳边突然出现的声音, 吓了吴兰兰一跳。抬头一瞧,竟然是他,她下意识的一笑, 忽然反应过来,赶忙收住了唇角。“你……你怎么在这呢?”

“我……那个……宁喜叔说一会儿给大家做菜,让我来青山家菜地拔棵葱。对, 拔棵葱。”王连喜从顾家菜地里走出来, 搓着手看她。

“哦,我和宁馨是发小,从小关系就特别好,她生孩子了, 我自然要来瞧瞧的。”吴兰兰不傻, 早就想好了。王连喜等人都是跟着顾青山干活的,把自己跟宁馨的关系说的好一点,不吃亏。

果然, 王连喜一听就笑了:“你和青山媳妇这么要好啊,听说他媳妇又漂亮又温柔,青山就是为了她才学了本事发了大财的。”

吴兰兰眉梢一动,接话道:“其实……有钱没钱也不是很重要,关键还是看男人的心。宁馨嫁给青山哥绝不是因为他发财不发财的,我们小姐妹们在一起聊天都说过的,一颗真心才是最难得的。”

王连喜一怔,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她都十七了,很快就要嫁人了,现在不说以后也许就永远都没机会说了吧。“兰兰,我……我对你就是真心的呀,只是你爹……我不怨他,我知道,谁不想让自己家的孩子过上好日子呢?可是……我,我放不下你。”

吴兰兰脸上一红,把头扭向一边,心里却噗通噗通跳着很欢:“你骗人,我在你心里哪有那么重要?”

“我没骗你,真的真的,千真万确,我可以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王连喜急的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谁要看你挖心,你若是有那么强烈的想法,怎么不来我家提亲?”吴兰兰的脸已经红透了,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四喜丸子被这句话雷的外焦里嫩,长手一伸,抱起她就往菜地里跑,藏身在两排豆角架子中间,惊喘着问道:“我可以去你家提亲吗?真的?你爹会答应吗?”

“你不敢去,怎么知道我爹会不会答应。”吴兰兰推开他的手,没有跟他计较刚刚抱着人家腰的非礼举动。

四喜丸子一下子就乐开了花:“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对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谁让你去啦,让别人听见好像我故意勾搭你似的,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她委屈的扁着嘴,抬眸瞪了他一眼。

“好,我知道了,都是我脸皮厚,硬追着你的,跟你没有关系。”以前他没自信,从不敢靠近她说句话,现在有了稳定的收入,心里边踏实多了,也曾壮着胆子想了想,吴老爹会不会改变了对自己的看法。今天在山上远远望见吴兰兰进了顾青山家,他心里就毛了,找了个借口跑下山,躲在菜地里等着她。现在,就算他再愚钝,也明白心上人的意思了,激动的一把抓住她的手:“我今天回家就开始准备,这几天就去你家提亲。我们最近这些天忙得很,因为谭大人快要来了,我们想多干些活儿出来,让他满意,所以我才没时间去村子里。最近,我还一直想你呢。”

吴兰兰一听就明白了,谭大人要来给顾家的孩子过满月,所以这些挣着工钱的男人们在起早贪黑的忙着干活,生怕东家不满意。他并不是因为有了旁的亲事才不来村里的,他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

“谁用你想?”吴兰兰抽出手来在他腰上一拧,男人惊呼一声,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腰上向下,一下子就有了强烈的反应。

他忽地弯下腰捧住她的脸,就想冲动的亲一口,却又猛地停住动作,抽回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四目相对,谁也不知说什么好了。吴兰兰把篮子里的油纸包拿出来塞到他手里:“这是宁馨给的肉,你拿去吃吧,看你瘦的。”

王连喜欢喜的笑了,却没有拿走,放回她篮子里轻声道:“你拿回去吃吧,有你今天这番话,比吃什么都香。”

“谁在菜地里呢?”宁馨娘搭车从镇上回来,挎着篮子走到菜地边,看到了里面的人影。

里面的两个人一慌,吴兰兰抓住了他的袖子,低声问:“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