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流刃若火!”
战场一下子混乱起来,谁都知道各自头领的武器是他们获胜的关键,就算是夺不回来也不能够让对方拿到。山本总队长当机立断,大喊道:“十二番队何在,给我关闭黑腔!封锁空间!”
“你以为我没有在做吗?”涅茧利对着屏幕回复道。
黑腔一旦在外力的干预下关闭,包括山本在内的所有人都会陷入到虚圈甚至是空间乱流之中,就某些方面来说,是同归于尽的战斗方式,可这却能够保证人类的世界不受到侵害。山本的目光掠过云吞,道:“老夫要向您道歉,让无关的您牵连其中。”
“守护并盛是我的神职。”处于被流放危险中的云吞仍旧是不慌不忙的样子。
尸魂界可以为阻止王键形成而牺牲全员,但蓝染也不愿意坐以待毙,被山本牵制的他望向乌尔奇奥拉,只须一个眼神后者便心领神会,试图前往破坏十二番队的布置。云吞当然不可能让他如愿,失去斩仙剑的她抽出化血神刀拦截,只是在化血神刀撕开对方的皮肤之前,她就发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流失,低头一看,便见这刀正在疯狂从自己手掌的伤口中吸血。
啪的一声,云吞将刀扔了出去,直接砸在乌尔奇奥拉的头壳上,对方那张自带泪痕的脸更丧了。
第96章 第96章 人若有情死的早
寻常人看不到死神和破面, 却能够看得到天空上开出的黑腔,尽管时政已经联系当地政府以音乐会特效投影等各种方式搪塞并且派遣警员驱赶, 可聚集过来围观的群众依旧越来越多。同时,也因为有人将这一幕拍摄并传到社交网络上的关系,还有其他城市的人赶过来围观奇景。看到这一幕,饶是时政的人也有些着急上火,这样聚集下去,倒是方便蓝染制作王键了。
换做是平时,时政不会理会现世的发展,他们只会去阻止试图修改历史的人,可是现在,十万灵魂的代价实在是过于惨烈,以至于他们不能够在袖手旁观。而且在他们所处的未来之中,日本并没有发生过十万魂蒸发的事情,也就说明放任不管才是真正改变了历史。
破面们所开启的黑腔, 本来传送方向是固定通往虚圈的,不过乌尔奇奥拉为了方便蓝染连开了两个黑腔,才将并盛和空座町连接起来。长久跨空间建立传送通道, 对于本地空间壁的破坏是极为严重的,很快并盛上空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裂痕。而在虚圈, 瓦史托德以下级别的大虚们, 也在王虚的召唤下冲击空间壁, 不断有基力安甚至是亚丘卡斯进入并盛。
滴答一声,云吞手上的通讯器终于恢复了信号,狐之助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审神者大人,并盛正遭遇大虚的围攻,我们已经在联合本地政府疏散人群了, 你那边情况如何?]
“我会把蓝染留在空座町。”云吞没有解释自己的处境,只是笃定道。
狐之助眼眶通红,努力咽了口气,才一擦脸继续道:[非常抱歉打扰您战斗,但是大虚,哪怕只是基力安级别,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抗衡的,现在时政已经解开了对付丧神的限制,大家现在……]
在等待审神者的命令。
是坚守神社,不干预现世,还是出去迎战,和并盛的命运绑定。尽管时政的态度已经表明要协助这个世界的人类,可是众多付丧神们仍旧决定跟随审神者的指挥作战,就算是狐之助这个辅助人员,也无法代替她发布命令。
尽管还在和乌尔奇奥拉的战斗之中,云吞还是不可避免的震动了下。
她低头望向自己手上的通讯器,那仿佛变成了无数条丝线,将自己和所有人联系起来。一直独自行动的她,这会儿终于意识到,她其实不是一个人在面对所有的事情。
云吞垂下眼帘,捡起剑身上已经出现裂痕的斩仙剑,道:“出阵。”
“是!”
有了审神者的命令,时政的态度也更加明确,工作人员不在隐藏,直接现身修复破裂的通道,可尽管如此,也已经有数只大虚穿过黑腔进入到现世,而那些还在围观黑腔奇景的百姓们,依旧不知道危险就在身边,他们看不到大虚,也就不知道恐惧。
听到身后的尖叫和疑惑声,云吞反手从袖子里掏出照妖镜抛出,那镜子在空中转了个圈便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掌控制住,镜光直接代替阳光洒落在并盛。
“那是什么?!”
“怪、怪物!”
在照妖镜的灵光中,大小虚纷纷显形,人们总算是明白自己的现状有多么危险,开始往四面八方逃离。月牙般的刀光在人群中绽放,随后便有大虚的脑袋和身体位移跌落在地上,三日月宗近平稳的降落在碎裂的楼层上,目送普通人在当地政府职员的引导下往其他城市撤离。
烟尘滚滚的战场,没能在至美之刃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啊呀……”
三日月正要转身去别处支援,便见前方又一座高楼倒塌,长相狰狞的三头巨虚撕开空间半个身子挤入并盛。下一秒,爱染和毛利两人从另一座楼顶跃下,手中的锁链直接扣住大虚的脑袋,两人抛出手中的短刀插入大虚四周的墙壁之下,又接力飞跃交叉,将大虚的脑袋从空中勒下。
“你这家伙,终于低头了啊。”
萤丸上前,一刀斩下大虚的三个脑袋。事后他轻松落地,和聚集过来的爱染道:“这就是力量限制被解放掉的感觉啊,还真是不错。”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付丧神本来就不是人类,如果随便使用力量的话,会把人世折腾的乱七八糟的。”随后赶到的后藤解释道,他们在维护历史时,也尽量使用寻常人的手段。
脚下的大地又一次震动起来,几人默契的闭上嘴巴,再次分开去阻止源源不断从虚圈出现的大虚。时间拉锯战仍未结束,从虚圈涌来的大虚也越来越强悍,渐渐地所有付丧神出动应付都显得吃力起来。同样,试图修复空间裂痕,将大虚通道关闭的时政维修工也频繁受到骚扰。
“安定大人,东边需要支援,有大虚在袭击维修工!”
“山姥切大人,这边需要援助,请拖住大虚,我们尽快修复这里的缝隙!”
所有人都忙的手忙脚乱,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小心!”
地面忽然陷入了一块,连接城市的桥梁也寸寸断裂,和毫无理智的基力安不同的虚出现在众人面前,他身穿着虚夜宫的服饰,但面具没有像十刃一样完全破开,其身形娇小,和寻常人类差不多,可破坏力却远比没有理智的基力安强大。
看到他,狐之助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炸了起来,喊道:“是亚丘卡斯!”
“我去。”
距离较近的数珠丸立刻转道前往,一直负责护送人类撤离的他,或者说降临人间之后的他,还是第一次自己用刀来战斗。数珠丸是佛刀,对付属于阴灵生物的大虚自带阵营克制的加成,刀刀都能打出真实伤害,随着亚丘卡斯被压制,四周传来欢呼声,可数珠丸却没有被感染。
他手握着佛珠,仍旧闭合着双目,像是在为逝去的生命祈祷。
通过屏幕看到这样的数珠丸,狐之助雀跃的心情也平复下来,他忽然想到了本丸的另一个问题刀江雪左文字,同样是厌战的他,现在也已经被迫进入战场,不知道他是不是能适应……
大屏幕里,在本丸里一直表示抗拒战斗的江雪左文字像嗑了炫迈一样舞着刀大杀四方,别人都是被动应付着大虚,但是他不是,他迈着长腿追在大虚屁股后面跑,像是在说前面的虚停下,你们已经被我围攻了。一个人硬是打出了千军万买的气势。
果然人不可貌相…刀也不可……
蓝染在前往空座町之前大概也预测到了可能出现的差错,所以已经提前做好了拿下备选地并盛的准备。在第一个亚丘卡斯撕开空间进入现世之后,虚夜宫留守的副官和破面也陆续带领基力安攻击并盛的空间壁,打算在蓝染突破死神的包围前先将这里控制住。
蜈蚣般的裂痕在黑腔附近的出现,从里面传出的灵压让下面逃窜的普通人都感到窒息,众人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去,正对上缝隙用露出的,那一双双大虚的眼睛。
只是一只就那么难以对付,现在那么多……
“完了……”
“会死的,肯定活不成了。”
“离开并盛又怎么样,能跑到哪里去呢?”
“外面也都一样吧,这是世界末日……”
原本还在拼命向外逃离的人群一下子被绝望笼罩,有很多人干脆直接跪倒在地上推都推不走。大人的情绪会传染给孩子,小孩的哭声夹杂在人群的喧闹中显得十分的刺耳,山姥切国广站在不远处沉默的望着,他拉下斗篷遮挡住脸,就算是神明,也救不了想放弃自己生命的人。
“别闹了快站起来啊,你们这样才是真的等死啊!”
陆奥守咆哮声从远处响起,可即便是这样,也有大批人蹲在地上不愿前进,他声嘶力竭的努力起不到作用,人们抱团蹲在地上,也大大影响了其他人撤离的速度。就在情况僵持,付丧神的努力也一筹莫展的时候,红色的雷光劈落在地上,死气沉沉的人群瞬间沸腾,原本还蹲在地上说着丧气话的人们立刻站了起来,尖叫着像前方跑去。
“妖怪啊——!!”
被诡异的红、绿、紫等光芒笼罩的怪物凭空出现,每一个都狰狞可怕的比大虚还有震慑力,他们将刀插在地上嘶吼一声,那些失去了求生意识的人们便头皮发麻的站起来被恐惧支配着逃跑。看到这些人,在场的付丧神也戒备起来,齐声道:“溯行军!”
“他们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狐之助绝望的瘫坐在地上,甚至忘记联络总部。
但这次,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溯行军并不是作为刀剑男士的敌人现身,也并不打算修改历史,他们没有理会拔刀戒备的付丧神,竟然径直开始围攻起在现世肆孽的大虚。和有所顾忌的付丧神不同,作为战斗兵器诞生的溯行军更擅长杀戮,现世的虚在迅速减少。
下面的屠戮也惹怒了上面撕裂空洞而来的亚丘卡斯级大虚,时政派来维修空间裂缝的维护人员只能硬着头皮上去修复,大虚不断撞击结界和空间壁,引起的震动干扰者维修工的行动,以至于工作一直无法顺利进行。而在此时,会飞行的短刀溯行军也蜂拥而出,红绿交叠的阴森光辉以自杀式的攻击方式朝大虚们砸去,整个天空被溯行军爆炸的灵力渲染的一片深沉。
看到这一幕,饶是常年和溯行军为敌的付丧神们也受到极大的心里冲击,他们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溯行军虽然是敌人,但他们实际上也只是和时政政见不同的一群人罢了。他们实际上,也是在以不同的方式,为人类的未来而努力。
“别发呆了,大将还在等我们!”
后藤的声音让所有人回过神来,趁现在所有人类都被溯行军恐吓着乖乖逃跑,他们也终于抓住机会接近黑腔,准备迎接云吞归来。
外面本该是压倒性劣势的战局因为溯行军的加入而变得胜负难分,但云吞这里的情况却没有她嘴上说的那么简单,无论是蓝染还是乌尔奇奥拉,都不是容易对付的对手,不过更大的压力还在失去流刃若火的山本总队长身上。
蓝染和山本总队长是一个级别的对手,相比起来,云吞和乌尔奇奥拉都不在一个量级,不过这两人之间也有很强的差距。云吞虽然是阐教三代弟子,又生在武王伐纣的时代,可实际上却是一个没有经历过实战的技术人员,她能够抗住乌尔奇奥拉,完全靠出其不意的法宝和仙人的身体。蓝染和山本总队长都失去了斩魄刀,现在只靠着硬实力战斗,纯灵压的冲击让黑腔通道摇摇欲裂,山本总队长可以不顾一切和蓝染同归于尽,可他显然不想被困在这里。
“乌尔奇奥拉,去拿回镜花水月。”蓝染道。
“是!”
收到命令,乌尔奇奥拉立刻甩开云吞前往空座町空间,云吞下意识的想要跟随,又忽然停了下来,拿起斩仙剑开始给蓝染挠痒痒。山本总队长张了张嘴,却无法像蓝染一样命令云吞去阻止乌尔奇奥拉,对方虽然暂时和尸魂界站在一起,可实际上她只是在守护并盛而已。
好在,在乌尔奇奥拉离开黑腔的同时,一直隐藏在背后的浦原喜助终于现身,手持着红姬正式加入战局。说起来,在这个时候,一直令蓝染另眼相看的黑崎一护,却不知道人在哪里。
浦原喜助的出现让蓝染有瞬间的分心,而这片刻的空隙在山本总队长眼中却是致命的,老人身上的死霸装被肌肉撑开,双臂被青筋缠绕,以不逊于斩魄刀杀伤力的拳头朝蓝染挥落下来。
[一骨!]
黑腔内外震动起来,乌尔奇奥拉留下用以守护这片空间的力量,也被山本总队长一拳击碎。手里没有斩魄刀,却释放出这样的灵压,就算是作为死神的京乐队长,也忍不住擦了下汗道:“老当益壮啊。”难以想象他和浮竹,竟然想和这样的庞然大物战斗过。
“怪物……”这是来自十刃史塔克的评论。
已经强大到现在这个程度的十刃,竟然也会有因灵力震慑,而感到寒意的时候。
在看黑腔内部,蓝染半边的衣服也已经破开,露出胸膛以及正在融合中的崩玉,看到他胸前的晶体,山本总队长的脸上出现惊愕,而云吞伸手擦了下鼻血。
“……”蓝染向云吞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伸手捂着鼻子,云吞用斩仙剑撑着身体站起身来,和有崩玉的蓝染不同,云吞作为最靠近战斗内圈的人,直接以身体承受了两个大佬的灵压压制,就算她经历过雷劫淬体,也被震的口鼻出血。在蓝染收回视线的时候,云吞便吐了口血水在黑腔里,将伤痛压下。
蓝染的身体已经在融合崩玉,普通的攻击对他无效,山本总队长很清楚,这样下去等蓝染完全和崩玉融合,他们就再也没有胜算。吞吐了下呼吸,山本总队长道:“神明大人,还请退离黑腔。”接下来他会使出全力,到时候就更不可能顾忌到云吞了。
想到刚才那一击,云吞点了点头,快速朝黑腔通往并盛的出口退去。而蓝染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他单手一挥,撕开了空座町的一处限制,紧接着东仙要便出现在他身侧,两人只有瞬间插身,便彼此错开,分别承住山本总队长的攻击,以及拦截住出走的云吞。
东仙要的速度比云吞还要快,这让她被迫暂停,握起斩仙剑和他对峙起来,而在此刻,山本总队长忽然被火光笼罩,以自身为燃料引起火焰,生出不亚于流刃若火的力量。一时间,黑腔内的时间像是被静止一样,背后蓝染的身影也被烈火吞噬,在那片火光之中,只有山本总队长的双目灼灼发光,而云吞的双眼只看到这里,便和东仙要一起被这强烈的冲击撞飞。
口鼻如同被蒙住,作为仙人的云吞竟然感受到了窒息,待那股恐怖的热浪消失之后,她才缓缓地张开眼睛,而此时,蓝染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而山本总队长被火烧灼的遍体鳞伤的身体已经伫立在黑腔,只是下一秒便狼狈的跌倒在地。
“阻、阻止他——”
山本吃力的张开被烧掉嘴唇的口缝,还从口腔中喷出火星来。云吞立刻回神,这才发现蓝染消失之后,东仙要竟然还要前往并盛。一股不祥的预感从云吞心中浮现,她赶忙追了过去,而前方的东仙要也在同时回过身来,猛的将手中的斩魄刀青虫刺向云吞。
好快!
云吞一惊,但还是惊险的躲开攻击,她见东仙要收手,立刻提起斩仙剑刺去,滚烫的血液从对方身上涌出,喷溅在她脸上。陌生又温暖的感觉将云吞包裹,她抬起头看向对方,却发现面前的东仙要在快速融化,很快,黑皮的青年变成了苍白瘦弱的妇人,她对着云吞露出牵强的笑容,张了张嘴。
[云妹,以后娘不在了,要好好听你父亲的话。]
那熟悉的面孔,一下子模糊了云吞的眼睛。
接着,妇人合上了眼睛,再次出现在云吞面前的,是鹤发鸡皮的老人。他双目浑浊,身上是浓烈的酒臭味,他望着她的双眼,从痴爱到狂热又到绝望,他朝着她伸出手,用后悔和绝望的语气,在喊她的名字:
[云吞……]
[云吞,父亲快去找你娘了。]
[你能回来,让为父看一眼吗?]
云吞呆呆的看着前往,想要点头,可是她的身体却做出拒绝的动作。她看到另一个她出现在身侧,神情冷漠的宣告道:[道祖有命,阐教未历劫弟子不准下山。父亲此生执迷俗世,愿您早日在轮回中顿悟,争得大道。]
眼前的老人痛苦的闭上眼睛,不甘的进入轮回。
[生死只是所有人命运轮回的一部分,和呼吸一样自然,没有必要为此感到伤心和悲痛]
这是那个失去情根的云吞的想法。
可是在某人的刻意引导下,云吞重新找回的情感,却让她再也无法平静的说出那句话。
心痛传来一股前所未有的疼痛,金色与红色的血液交叠在一起从心口的位置涌出,云吞没有任何反抗动作,任由[东仙要]将斩魄刀插进自己的心口。黑人盲客的形象,逐渐转化为高大英俊的褐发青年,他脸上还带着凉薄的笑意,伸手拂过云吞的头发,将她失去力量的身体放在地上。
“睡吧,神明大人。”
如果云吞还是那个没有情根的云吞,那么她就不会,被这镜花水月的幻象伤害。
金红色的血液交织成蛛网般凌乱的网格从黑腔流出,滴落到人间,流失的神力开始反哺天地,使并盛的花草树木飞速生长起来。在场的付丧神消耗的体力在此刻又回道满格的状态,他们抬头看去,便见金红的云雾驱散了阴森的死气,太阳的光亮再次穿透云层。
“主人……”秋田似有所感的抬头,可眼前只剩下一片血红。
不同于之前被大虚碰撞结界和空间壁的震动,这一次,地面真的翻滚起来,深埋在地底的炎龙像是拥有了生命,张牙舞爪的试图挣脱大地的束缚。之前被时政修补好的缝隙再次崩裂,甚至蔓延到整个岛国,天摇地动,日月无光,天空之上只剩一个影子伫立。
长发飞舞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挑染的红色发丝让那张过于精致的少年脸充满了戾气,与此同时,再次被震开的空间之中,无数个大虚探出头来,试图冲入并盛。少年站在群虚的环绕之中四周是无数双疯狂的眼睛,和骨节分明的利爪。
云层如火块一样在少年四周涌动,在他伸出手的时候,凝结成一条看不到边际的红绸,紧接着,他收拢起手指,火绸便像四方展开,那些在空间缝隙中挣扎咆哮的怪物,瞬间化作了红绸的一部分,与似火非火,似云非云的混沌融为一体。
狐之助脸贴着屏幕望着天空发生的一切,可很快并盛区像是重归于混沌一样变成一团模糊,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恢复原状。
第97章 第97章 新世界
屏幕外的街道上站满了路人, 天空蔚蓝无云,狐之助匆忙看向上空, 没有找到一丝破裂过的痕迹,甚至外面的空气,也检查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之前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可是狐之助低下头,却仍然能够看到被自己盛怒中摔碎的杯子,和手掌里的掐痕。
“这是……”
狐之助回过头去,发现所有的付丧神,都平安的出现在本丸中,可是他们的审神者大人,却没有回来。脑中忽然浮现出那立于云端的少年,虽然在云雾中看不到脸,可狐之助不知道为何, 却能够把他和神话中惊才绝艳的少年神明联系起来。
想到那瞬间将一切重归混沌的红绸,狐之助失力的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倒抽口气。
混天绫……
那才是混天绫啊!
原本他还以为, 审神者大人的高级滚筒洗衣机已经足够强大,可是看到正版才知道, 是实力限制了他的想象力。他怎么都没有想到, 审神者大人口中的搓澡巾, 竟然拥有如此的力量。
…
只是一瞬间,通往并盛町的黑腔便被强行关闭,通道内重归黑暗,蓝染皱眉,望向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影子。在没有光芒的黑腔之中, 只能看到少年模糊的轮廓,和缠绕在他手腕上的红绸。
混天绫在没有光的地方仍旧光鲜耀眼,只是没有主人的允许,它只将光辉控制在一定范围,并没有把黑腔照亮。少年没有理会浑身烧伤的山本,也没打算搭理使用诡计伤害到云吞的蓝染,他沉默的走到少女的面前蹲下,眸子被混天绫映射的火红。
[哪吒,你不能插手干涉这个世界的发展,不然会立刻被排斥出去。]
[这是云吞的劫难,谁也不能够代替她承受。]
[如果这次也失败了,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到时候,就不会像这次一样容易了……]
“这算哪门子的容易。”
少年隐忍怒意的声音在黑腔中响起,蓝染和山本总队长一怔,却听不懂异国的语言。两人正要说话,躺在地上的云吞忽然睁开眼睛,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看到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年,便咬牙忍住疼痛,道:“李、李道兄……”
少年垂下眼帘,将混天绫染上的血色遮掩,他伸手握住云吞的手,道:“我带你回昆仑山可好?”到时候他去求师祖帮忙,肯定还有别的度过神劫的方法。
“我不……”听到昆仑山三个字,云吞黯淡的双目再度明亮起来,她努力伸出手,用力回握住对方的手,强硬又笃定道:“不去…不回去……”
“你现在受的伤,回去之后就立刻能恢复,但是继续留在这种灵力缺失的世界,不知道多久才能够完全恢……”“不…我不回去,哪吒!”
少年露出错愕的表情,他低头望着少女苍白的脸,在她的口中重新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拒绝的词便立刻转变道:“好,不回去就不回去吧,我先带你疗伤。”
“并盛……”
“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少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等她的呼吸变得均匀下来,才抱着她站起身。混天绫从主人的身上滑落,自动包裹住云吞的伤口,哪吒回头看了一眼,便直接带着云吞从黑腔中离开。只是眨眼间,这片通道内就只剩下蓝染和山本两个人。
以这个世界的力量,很难修复云吞仙体上留下的伤痕,就算她不想要回昆仑山,哪吒也不可能继续把她留在并盛,在离开黑腔的时候,他带着她转道进入另一个灵力充沛的世界,打算暂做养伤之地。一进入新世界,丰沛的仙灵之气便从四面八方涌来,云吞身上的伤口也在自动修复。
“总之,只要不回昆仑山就行了吧。”哪吒盘腿蹲坐在草丛上,望着陷入昏迷的云吞发呆。他也不知道现在所在的是什么样的世界,只觉得四周鬼气森森,空气里有一股不详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草地传来脚步声,哪吒抬头看去,正对上一双好奇的清澈双眼。那是一个有着深红色头发的少年,看到哪吒之后,他露出释然的笑容,道:“太好了,是人啊,听到大家说林子这边有动静,我还担心又是野猪在乱跑呢!”
哪吒皱起了眉毛,对面的少年却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看了眼躺在哪吒身前的云吞道:“那个…虽然这里白天很安静,可真的有野猪出没的,个头很大,不小心会受伤!如果要睡的话,最好还是去镇子上,况且最近是雨季,天一黑就会下雨……”
像是在证明少年没有说谎一样,天空适时出现雷鸣的低吟,哪吒下意识的伸手挡住云吞的脸。在这时候,对面的少年总算意识到躺在地上的人不是睡着而是受伤了,他望着缠绕在她身上的那块红布,忽然着急的蹦了起来,窜道哪吒面前来回摆手道:“糟糕了!在林子里受伤可是很危险的,如果再被蚊虫叮咬到就更可怕了!快快快,我家就在那边,在雨停之前,先去那里避雨吧!”
哪吒沉默片刻,望了眼还在恢复中的云吞,便点头道:“……麻烦你了。”他已经不知道有几千年没有对别人说过谢谢了。
“不麻烦!”少年全然没有对陌生人该有的戒备,看起来比哪吒还要担心云吞的伤势,匆忙在前面带路,并解释道:“我家就在前面,不是很大的地方,但是有很多人,妈妈、弟弟还有妹妹,是很热闹的地方。”他说着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道:“不过家里没有伤药,等雨停了再去镇子上吧,正巧我也要送碳下去。”说完他又偷看了哪吒两眼,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有话你可以直说。”哪吒斜撇了他一眼道。
“那个你的头发……”少年指了下哪吒的刘海,惊讶道:“有黑色还有红色,这个是怎么做到的啊,好像我和妹妹的头发混合起来。”
“染的。”哪吒也没有想到,对方犹犹豫豫半天,竟然是为了问这种简单的事情。
“哇哦,外面的人都这样吗?”少年恍然大悟,背着比自己的身体还要庞大的一堆柴火道:“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子了,不过那里也大多都是黑头发。”
“我们都是黑发。”哪吒抱着云吞轻声道。
“对哦。”
这山上没有明眼可见的道路,可少年却能够准确寻找到家的位置,天上的雷声越发低沉,闪电似乎在身边亮起,两人自觉的加快了行走的速度,在雨落之前回到简陋的木屋。
“哥哥!”
“哥哥回来了!”
“太好了,妈妈和姐姐正准备去找你呢。”
一群小豆丁跑过来将少年包围起来,他来不及回答,便见头上包裹着布巾的温柔妇人从屋里急急忙忙的走出来,她的怀里还抱着刚拿出来没有收起的笠衣,见到少年平安回来,便将笠衣放在一边,扶着门边走出来道:“炭治郎,你回来了啊。”注意到跟在儿子身后的人,妇人愣了下,却没有陌生人到家里的戒备,只是温和问道:“请问您是……”
“啊,这是我在山上遇到的!”叫做炭治郎的少年赶忙招呼哪吒进来,并且对母亲解释道:“那个姑娘似乎被野猪撞伤了,如果再淋到雨就不好了。”
野猪这个词让哪吒的嘴角微动,不过他没有反驳。
“原来是这样啊。”炭治郎的母亲葵枝夫人闻言赶忙擦擦手做出请的动作,并主动打开门道:“客人先住在我女儿的房间里吧,这里比较安静,更适合疗伤。”葵枝夫人说完,一把将凑过来的小豆丁们抱住,道:“那么你们也不要粘在这里了,最近都和妈妈在一起吧。”
“太好啦!”小女儿灶门花子抱着姐姐欢呼起来。
葵枝夫人见状,连忙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花子见状也赶忙捂住嘴巴。
“多谢你们了。”
哪吒将昏迷不醒的云吞放在破旧但洗的很干净的被褥上,又把她的手收起来放回到被子里,做好后,他才站起身郑重的朝这一家人致谢。三太子虽然桀骜不驯,却是个知恩图报的家伙。
“没关系,放心在这里休息吧。”葵枝夫人说完,看了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云吞,道:“不知道她伤的重不重,家里还有些先夫留下的药膏,大夫的话,要去镇上才能找到。”
“已经包扎过了,再休息一段时间就能痊愈。”哪吒解释道。云吞是仙体受伤,需要足够的灵力滋养,伤口的表面已经痊愈,接下来只等待内里受到的损害愈合。
“那就好。”葵枝夫人松了口气,将儿子和女儿从房间里拍出去道:“咱们先离开这里,不要打扰到姐姐休息。”“嘘,妈妈你说话也太大声了。”“好的好的,对不起……”
一家人散去,将这个房间留给哪吒和云吞,他盘腿坐在她旁边,伸手将落在她刘海上的干草挥开。喜欢热闹的三太子身边,罕有那么安静的时候,可此时此刻,完全的一切都不能够吸引到他的注意。在哪吒守着云吞发呆的时候,房间遮挡用的木板传来敲击声,哪吒回头看去,就见一个面容白净可爱的女孩捧着巨大的木盆站在外面,见到哪吒回头,便露出笑容道:“你好,我是祢豆子。这是温水,客人先用这个洗涮一下吧。”
哪吒道谢,单手就将装满热水的木盆接过,端水的小姑娘用围裙擦着手惊讶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她正要询问客人是否需要帮忙,便见炭治郎扛着新的被褥走了过来,将它铺展云吞旁边道:“这些都是刚洗过没有用的!”
很是依赖兄长的弟弟灶门茂探出头来,望着云吞道:“好漂亮的姐姐啊。”
“嗯。”哪吒笑着低头,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是夫妻吧?”炭治郎跟着询问道。
哪吒愣了下,随后摇摇头道:“还不是那样的关系。”虽然只是平凡的人类一家,可出乎意料外的讨人喜欢。
听到两人不是夫妻关系,看起来似乎比哥哥还要知事的祢豆子露出为难的表情,她思索了下,最终还是没有提议让客人分开居住,而是拧了下手巾道:“可以麻烦哥哥带客人出去一下吗?我和花子来帮这个姐姐清理一下,穿过林子的时候,可能会有虫子和草叶掉进衣服里。”
“说得对啊。”炭治郎恍然大悟的拍了下手掌,推着哪吒往外面走到:“那咱们就不适合呆在这里了,把空间留给女孩子们吧。”
“我……”
哪吒正要拒绝,便听炭治郎道:“放心好了,祢豆子从小就在照顾弟弟和妹妹了,她很擅长照顾人的。”他直接带着哪吒走到屋外,见柴火散落一地,便和弟弟竹雄一起收拾着。哪吒沉默了片刻,跟着从木屋的阶梯上跃下,他伸手接过那些对于灶门竹雄来说过于沉重的柴火堆,用绳子将它们捆缚在一起,并轻松的堆到上方。
被抢了工作的灶门竹雄还保持着举手的动作,他看着哪吒张开嘴巴,道:“哥哥是传说中的武士大人吗?”在他的印象中,只有武士才会穿着漂亮的衣服,拥有强大的力量,像金太郎一样。
单手托着下巴,哪吒正要反驳,便见小孩已经兴奋的跑到他身边,举着烧火棍挥来挥去道:“像是这样,可以打退山姥和野猪的武士大人!”
“靠这个可是连苍蝇都打不赢的。”哪吒站起身,捏住小家伙握着烧火棍的手滑出漂亮的弧线,只听咔嚓一声,前面立着的树干便断成两块,他拍拍灶门竹雄的脑袋,道:“要这样才对。”
“哇啊!”灶门竹雄露出崇拜的目光,他刚想继续追问,便听到屋子传来母亲的声音:“竹雄,要准备晚饭了,木材劈好了吗?”
“我这就去!”灶门竹雄闻言赶忙将烧火棍丢掉,转为举起旁边的斧头,成人使用的斧头对于孩子来说过于沉重,可是他却像是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份重量。哪吒见状走过去,从竹雄的手里接过斧头道:“我来吧。”说着他将袖子卷起蹲在地上,用那把斧头将木头砍成几块。那些坚硬的木头在他手下好像豆腐一样,被轻松分割成同一个形状。
第98章 第98章 这顿骂他等了几千年
早在商纣时期世人便知, 陈塘关李靖的三公子虽恶名在外,却是个面若好女的漂亮孩子, 这张脸在儿时扎上双鬏便难分性别,也让他在封神之战中备受敌我双方的调侃。
如今哪吒虽已长成少年之姿,可依然出色到走哪里都引人注目,和那些忌讳别人夸耀容姿的男子不同,三太子骄傲自负,平日里极注重外表,他不屑自尘,只会将质疑他男儿气概的人揍得满地找牙。现身在凡尘,少将军卸下金甲红袍的战衣,入乡随俗穿着一件粗布和服,头发被随意的缕成马尾,黑红交叉的刘海也散乱的贴在脸上,可依旧耀眼的让炭治郎的妹妹花子移不开视线。
院子里葵枝夫人刚将点燃的木炭放进灶中, 外面大雨已经倾盆落下,哪吒靠坐在门檐上抬头望着厚厚的云层,伸手接了些雨水冲刷掉手掌的灰尘。不一会儿, 湿冷的空气被温暖的菜香味驱散,葵枝夫人将煮好的蔬菜汤放在桌子上, 招呼哪吒一起享用晚餐。
这是哪吒降生以来吃过最寒酸的饭菜, 只一碗飘着稀疏菜叶的蔬菜汤和刮喉的粗粮烤饭团, 连一丝半毫的油星都没有。尽管在助周伐纣之时,行军作战也难免会吃苦头,但以哪吒当年的脾气,不好吃的东西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反正对神灵而言吃喝也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但是现在, 龙肝凤髓也未必会赏脸的三太子,咽下粗糙的饭团和没滋没味的菜汤,平静的如早就习惯粗茶淡饭的灶门家一般。他伸手抹去嘴角的小米,抢在祢豆子之前拿走了碗筷,越过雨幕到厨房打水冲洗。
再次回到屋里的时候,哪吒身上的布衣已经被雨水打湿,头发也贴在脸上,他甩甩手将刘海拨到耳后,接过灶门竹雄递来的干布擦拭脸颊。葵枝夫人在一旁侧头看着,作为妇人也不好带着女儿上前,她牵着祢豆子和花子的手,轻声问道:“锅里还有一些汤,要叫和您同行的姑娘起来吃点东西吗?”虽然是夏季,但林中下雨便湿冷难受的很,还是吃些东西利于修养。
“等她醒了吧。”哪吒摇摇头道。
闻言,葵枝夫人没有再劝,带着孩子们回去了自己的房间。倒是祢豆子回头担心的看了内室一眼,拽着母亲的衣服道:“这样好吗?饿着肚子的话,就算睡着也会很难受的吧。”
“那位姑娘,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醒来,可能是受到了很重的伤害,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比较好。”葵枝夫人叹了口气,她摸摸女儿的头发,将担忧压在心底。那两位客人,穿的是连褶子都没有的新衣,手掌也柔软细腻,一看就是没有出过力的,这样的人,肯定不是出身普通家庭的孩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山里,还受了肯定不是野猪袭击所致的伤。
祢豆子和花子不知道母亲的想法,两人一左一右趴在葵枝夫人的怀里,轻声道:“希望她快点好起来。”说起来山里的野猪,还真是可怕啊。
葵枝夫人抱着女儿没有说话。
木屋没有隔音的能力,哪吒靠坐在最里面卧室的门板上,都能够听到隔壁炭治郎翻身或磨牙的声音。雨下到半夜才逐渐减小,稀稀拉拉的打在木板上,从噼里啪啦声嘶力竭的嘶吼变成了滴滴答答轻吟慢诵的叮咛,带着草木清香的微凉空气从木缝中渗透进来,哪吒睁开眼睛,弯腰帮云吞掖了下被角。做好后,他又觉得自己做了蠢事,两人都不是凡人,盖不盖被子又有什么关系。
站起身,枯坐了一宿的哪吒脸上不见半点疲惫,他伸展了下身体,发现隔壁的炭治郎已经打着哈欠带着弟弟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开始一天的工作。
父亲去世之后,作为长子的炭治郎承担起了养家糊口的重任,醇厚温和的脾气,让包括弟妹在内的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忽略了他的年纪,或许只有母亲还记得,他其实只是一个年仅13的孩子。在炭治郎的父亲没有过世的时候,灶门一家便以卖炭维生,这实际上是相当繁重又危险的工作,做起来对于大人而言都很吃力,更别说是年幼的炭治郎了,不过看他的样子,显然没打算换一份工作。
小雨刚停,山路已经被滑腻的泥巴覆盖,炭治郎捆着院子里的木头,看见哪吒出来便立刻道:“三先生,如果要下山的话,还是等中午吧,现在走很危险的!”
“我知道。”哪吒应下,刚要回屋,便见祢豆子和花子两个小姑娘正提着水桶从远处走来,一边走还一边给彼此打气。见状,他迈下木屋,轻松从两姐妹手中接过木桶,垂眸问道:“要倒去哪里?”“啊…这、是这里!”花子指着屋下的水缸喊道。
哪吒沉默的将水倒进去,见水缸没有满,又顺着两姐妹留下的脚印去河边打水。
“好厉害啊!”帮哥哥炭治郎堆木头的灶门茂握着拳道:“三先生并不高大,但是却很有力气呢!就像山下的叔叔们说过的武士大人一样!”
“没准真的是武士的后代吧。”竹雄小声道。
“可是…让客人帮忙做事不好吧?”祢豆子站在水缸前犹豫道。
“说得对啊。”炭治郎用食指挠了下头发,拿着斧头分割着木块,等哪吒提着木桶回来的时候,便站起身道:“抱歉三先生,让作为客人的你做这种事,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你不用对我客气。”哪吒将水缸道满,把木桶塞回给祢豆子道:“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罢了,反正现在又不能下山,闲着也是无聊,就当是活动身体好了。”
“原来是这样啊!”炭治郎迅速接受了哪吒的说法,并指着自己捆好的一大团木材道:“那可以麻烦三先生帮忙堆到上面去吗?那个高度对于我来说有点吃力了呢。”
哪吒走了过去,单手拎起木材扔到上面。
“哇啊!好厉害啊!”灶门三兄弟一起拍手鼓掌。
幼稚的三太子挑了下眉,在孩子们的吹捧下单手掐腰弯起嘴角。
当炭治郎兄弟将昨天砍下的木材整理好时,太阳已经升到了正空,雨后的清凉湿意在夏日的暴晒中彻底消失,泥泞的小路也再次变得干燥起来。炭治郎用力推了下木材,整理出空地,竹雄沉着脸捧着弟弟茂的手指,小心的帮他把木刺挑出来。葵枝夫人将屋里的被单和衣服洗干净挂在树枝上,回去的时候,祢豆子和花子已经摘了野菜回到家里,正清洗着准备午饭。
这个时候的人们一天只吃两顿,到午饭的时候,长身体的孩子已经饿到双眼发花,葵枝夫人见状赶紧生上火做饭,顺便烤了昨天剩下的饭团喂给年幼的茂和花子。不过这点食物对于他们来说显然是不够的,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的抱着母亲的手撒娇要吃的。
哪吒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便回到了卧室,刚一进门,他便发现云吞正坐在被窝里发呆,漆黑厚重的长发凌乱的披在身后,发尾铺满了枕头。
“云吞。”哪吒走过蹲坐在她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双目空洞盯着前方的云吞这才找到了焦距,她缓缓地转过头去,看到哪吒,才轻声道:“……李道兄。”她像是还没有完全醒过来,连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只被动回应他的呼唤。不过很快,那双眼睛又重新焕发神彩,她茫然四顾,一会儿才歪头又道:“这里是?”
“另一个世界了。”哪吒的手从云吞的头顶上滑下,将手指伸入发丝里将她乱成一团的长发划开,还把披散在枕头上的发尾屡成一簇,这才继续道:“并盛没有事,这里方便你养伤。”
养伤……云吞这才想起来,自己被蓝染捅了一刀,还伤到了仙骨。她抬起手,不由自主的摸到受伤的位置,那里看上去已经恢复正常,只是流失的灵力和损伤的根基并没有真正复原。
“疼吗?”
哪吒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将云吞从回忆中唤醒,她慢一拍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摇摇头道:“不疼。”那时候满脑子都是回忆,反倒没有去注意身体上的疼痛了。
看她这幅呆呆的模样,哪吒拽了下她的发尾,在她茫然的看过来的时候,抽下自己的红色发带将她的发尾处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做好后,他伸手弹了下她的鼻子又伸出手道:“走吧疯丫头,去见见这里的主人,要不是他们,咱们昨晚可就要在林子里淋雨了。”
“我可以自己起来。”
云吞没有去握对方伸出来的手掌,而是自己站起身来,只是她显然高估了自身的状态又低估了伤势,在直起身的瞬间,整个人猛的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噗通一声趴倒在哪吒的脚边,把三太子吓得脸都白了,赶忙扶起她道:“你没事吗?!”
额头一片通红的云吞抬起头来,淡定道:“没事。”她又转头看向哪吒,补充道:“我没有力气,这段时间要麻烦李道兄了。”
见她真的没事,哪吒才抿了下嘴角,笑道:“放心吧,虽然是个小麻烦精,但本着同门之谊我也不会丢下你的。”
“我可以联系师兄过来。”
“……倒也不用麻烦杨道兄了,他很忙的,所以师门才派我来接应你。”哪吒赶忙压下她的手,将她扶起来道:“走吧,等会儿我们还要下山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下山,但云吞点点头没有反驳。
灶门家的午饭看起来要比昨天的晚餐丰盛一些,除了烤饭团之外,还多了几块腌萝卜,蔬菜汤也比昨晚的浓稠了些,里面还飘着几块蘑菇。看到哪吒带着云吞出现,屋里收拾桌子的祢豆子一愣,露出笑容道:“太好了,你醒过来了啊!”
感受到善意,云吞侧了下头,轻声道:“谢谢。”
哪吒垂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不用客气的,三先生也帮了我们很多忙。”说起这个,祢豆子还有些不好意思,她瘦弱的肩膀上还背着沉睡的婴儿,说话习惯了压低声音,道:“你昨晚就没有吃东西,现在最好先喝点汤。这个饭团好像烤的太硬了,恐怕不容易消化,我再去煮一下。”
“我不需要吃……”
云吞还没有说完,葵枝夫人便跟着劝道:“确实刚醒来的话胃口不会太好,但无论如何也要吃一点东西,这样身体也能快些好起来。”她擦了下桌面,拉着云吞坐下来,拍拍她的手道:“看到你醒过来,三先生也松口气吧,他昨天一直皱着眉头,很紧张的样子。”
听到这话,云吞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年,他绷着脸回望她一眼,随后又若无其事将视线移开。云吞想对方可能是误会了,李道兄明明是一如既往的臭脸。
在灶门一家热情的招待下,云吞倒是没有继续拒绝,尽管无论是她还是哪吒都知道,要修复仙身上的伤并不是一两顿饭的问题。低头看着面前的蔬菜汤,云吞伸手捧住碗边,只是她努力了几次,不停颤抖的双手都无法顺利的将汤碗捧起来,甚至是只要一使劲,手掌就会不停颤抖。
定了定神,云吞尝试调动灵力控制双手,只是她还没用力,碗便自己抬了起来。哪吒将碗边递到她唇畔,也没有催促,就保持着端碗的动作,等云吞喝了一口后,才转动汤碗,将凉了的一边喂给她。他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等云吞慢悠悠的喝完,才随意的解决掉自己的碗里的食物。
舔掉嘴角的汤汁,云吞转头看向收拾起空碗的少年,这是和记忆里完全不同的他,不再是满身尖锐的刺猬,尽管一身凌厉的气质不改,却有了儒将的温文,当他蹲下身和人类的孩子说话的时候,略带痞气的笑意和飞扬的语调,像稚气未褪的普通邻家哥哥。
注意到云吞的视线,哪吒俯下身摸了下她的额头道:“喝水吗?”
云吞摇摇头。
“还要睡吗?”
云吞再次摇摇头。
“服了你了,想做什么就直接开口啊大小姐,你这样我可猜不出来。”哪吒挠挠耳朵,干脆直接把她抱起来走到庭院里,他略一抬手,便将她放在高高的木材堆上,这才又道:“说句话让本少爷开心一下就放你下来。”
“要说什么话,你才开心?”云吞一头雾水的问完,下面的少年便笑了起来。这下子,她更加困惑了,似乎不明白自己刚才的问话有什么好笑之处。
“傻瓜,你说什么都可以啊。”哪吒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笑意。
换了身衣服的炭治郎走到院子的时候,就见坐在木材上的少女正困惑的看着笑容灿烂的少年,那样纯粹又灿烂的笑容,他还是第一次从三先生脸上看到。见两人没有说话,炭治郎才走上前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下山吧三先生!”
哪吒抬头看了眼太阳,伸手按住炭治郎的脑袋将他整个人调转回身去,道:“急什么啊小鬼,先回去睡个午觉养好精神。”
“不用啦,早点去找医师给云小姐治病比较重要……啊痛痛痛!三先生你的手劲太大了!”被按着脑袋望前推的炭治郎挣扎道。
听到呼痛声,哪吒冷哼一声,把按脑袋的手收回提起对方的衣领子把他拎回屋里道:“快去睡,时间差不多了我再叫你。”
“如果太晚的话找不到医生的……”
“这种事不用你提醒,本少爷心里有数。”哪吒抱着胳膊盯着炭治郎带弟弟回卧室休息,才摇摇头不耐烦道:“……麻烦。”怎么会有这么热情的孩子。哪吒别扭极了,他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孩子缘,在陈塘关还被集体排斥,如今真不知要如何去应对炭治郎天真质朴的热情。
推走了炭治郎后,哪吒返回云吞身边,他帮她稳定了下木堆,才又吩咐道:“你乖啊,老实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说完他也不等云吞回答,径直转身回到院角凌乱的树枝中,将那些杂乱的分枝掰断,把主杆均匀的砍成长条。
庭院里只剩下砍木头的砰砰声,哪吒将袖子卷了起来,露出白皙的手肘皮肤,他不会流汗,可头发还是免不了随动作摆动变得乱糟糟的。不经意的时候,有发丝贴在木头上,被哪吒用斧头一并砍去,他自己没有在意,云吞却看得清楚,她撑着身体挪动了下腿,堆好的木材便轰的一下散落下来,云吞也跟着从上面滑落到地上。
听到响声,哪吒转头看去,就见云吞坐在散落的木堆上傻乎乎的看着他,他匆忙将手里的斧头一扔便跑过去,也不在意斧子砸中的木块反弹到自己的手背上,紧张的问道:“受伤了吗?”
“没有。”她又不是凡人。
哪吒沉默了片刻,伸手拍掉她衣服上的灰尘,虽然面上不显,可他心里并不好受,毕竟如果不是他把她仍在上面,现在就不会掉下来了。云吞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伸手拽起他胸前的发丝,见它并没有真的被砍断,才望着他被木块砸中的手背道:“疼吗?”
忽然听到这句话,哪吒愣了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摇摇头道:“……没感觉。”
尽管如此,云吞的目光却没有从他的手背上移开,她松开他的发尾,伸手点了下他的手背。人人都说三太子是莲花化身,可这触感却和人类的皮肤没什么不同。
[割肉还母,剔骨还父。]
脑中忽然响起这句话,云吞收拢了下手指,望向正低头帮自己清理木屑的少年,再一次问道:“疼吗?”
哪吒笑起来,翻了个白眼道:“就被木头砸一下,怎么可能会……”对上她出神的目光,他不由的咽下后面的话,犹豫着张了几次嘴,他才终于又发出声音道:“……你说什么?”
她的记忆里,是陈塘关不散的滂沱大雨,城门下不断有水涌下来,淹过她的膝盖。她闻到刺鼻的腥味,那堆积涌下的冰冷雨水,有瞬间变得滚烫。
云吞低头看着他,喉咙变得肿胀起来,张张嘴道:“你是不是傻啊?”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双手被紧紧地握住,少年紧扣住她的手,明明挨了骂,却不知为何笑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傻?”
云吞不明白,这顿骂他等了几千年。
第99章 第99章 无所不能
不解风情的知了飞到靠近屋檐的树枝上叫了半天, 炭治郎只觉得头皮都要被炸开了,他打了个哈欠从褥子上坐起来, 趴在他身上的弟弟们立刻滚落到一边。见竹雄和茂都没有醒来,炭治郎放缓了动作,小心翼翼的越过他们走出门去,刚一离开屋子,便见院子里的树枝都已经被清理干净,树干整整齐齐的被分好归纳在墙角处。炭治郎瞪大眼睛,下意识的去寻找三先生的身影,却见他此刻正坐在树荫下,头靠在云小姐身上休息,面带着睁眼时不曾有过的温柔。
炭治郎停在原地不好上前,虽然知道已经下午了再晚一点就不好找医师了,可看三先生睡的那么舒服,又不好意思上前把他叫醒。就在炭治郎犹豫不决的时候, 哪吒不知道何时已经睁开眼睛,看到红发少年手足无措的模样,便出声道:“还愣着干什么, 你不装木炭吗?”
“啊…对啊!”见哪吒醒了,炭治郎拍了下头, 赶忙从窖里把木炭搬出来, 将它们分批包好放在小推车上, 他一边做一边嘀咕道:“我们现在就出发,不然茂醒来的话肯定也会粘着我一起下山的,到时候就没办法一口气把炭都送下去了。”他倒不是不愿意带着弟弟,只是这次要陪三先生寻找医师,实在不适合带着茂和花子, 过于活泼的弟妹总是会浪费大把时间在集市上。
将木炭堆到一边,炭治郎飞快看了眼云吞道:“云吞小姐,要坐在推车上吗?”
抢在云吞回答之前,哪吒蹲下身将她背起来道:“她不需要。”三太子肉身成圣后便一直保持着少年的姿态,身形比成年男子要纤细的多,在外人看长久背着云吞应该会很吃力,可事实上这点重量趴在身上和掉片叶子没有任何区别。
“下山很累的,背着人也不容易控制重心,很容易遇到危险。”炭治郎又劝了两句,见哪吒毫不在意,便推着车追在他后面道:“如果实在撑不住可以让云小姐坐在上面!”
哪吒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趴在哪吒的背上,云吞有些昏昏欲睡,尽管刚出了半天的力,可少年身上并没有难闻的汗臭味,将头埋在他颈项,也只能够闻到轻浅的莲香,云吞心想,这大概是莲花化身无血肉魂魄的关系。此时太阳已经升到顶端,阳光蒸干了山路的水分,脚踩在地上有股闷热的感觉,炭治郎只是推着车走路,就已经满脸汗珠,倒是哪吒背着人不见半点疲惫,脚步依旧轻盈自在。
抬头看了眼天色,哪吒放满了脚步,配合起炭治郎的速度问道:“夏天也有人买炭吗?”三太子只知道凡人在冬天会利用木炭保暖。
“会啊。”炭治郎疑惑的瞥了他一眼,奇怪对方为什么会问这样简单的问题,尽管如此,他还是耐心的解释道:“这一批下面是提供给澡堂的,上面则准备留给今井先生的茶室,我家的木炭在这一代可是很有名气的,大人们要煮茶,炭可是必不可少的。”说完他喘了口气,又道:“不过冬天确实会忙碌一些,也能趁机存一些钱,但是我一个人可能做不了太多了。”
“嗯。”哪吒没去过公用的澡堂,也不明白为什么煮茶要用到木炭,但这种话题他也不是很有兴趣,便不再多问。他扭头想去看一眼趴在自己身上的云吞,却不小心碰到对方垂下来的额头,便轻声问道:“你要想睡的话我会把你捆起来,这样就不会掉下去了。”
“唔……”云吞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迷迷糊糊的蹭了蹭他的颈项,双手下意识的收紧。
“傻瓜,放心睡吧,我是不会让你掉下来的。”
少年的声音贴着她的脸响起,云吞将握紧的手松开,但下一秒便伸展开手臂,使劲勒紧了他的脖子。哪吒从来没有和人这么亲密过,直接打了个激灵,险些原地蹦了起来,赶忙将身子稳住。他的脸和脖子甚至连耳朵都变成了粉红色,一时间也不敢再说话撩拨青梅了。
没有了哪吒的骚扰,云吞打了个哈欠寄生虫一样的趴在他背上休息,修行至今已经几千年,她还从来没有这么困倦过。云吞这一觉便睡到山下,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放到了医馆的榻榻米上,手腕上搭着老医师的手。
穿着颇有大正特色西装加和服的老大夫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云吞的手腕道:“她这是怎么受的伤?”
“在山上被野猪撞得。”炭治郎回道。
“喂喂……”哪吒无奈的按了下额头,正要否定,可忽然想起蓝染的事情不方便和别人提起,便又只能顶着医生和炭治郎询问的目光点点头道:“好吧…就是野猪撞得。”
“这位小姐伤了元气,一时半会儿真没有什么好办法治疗,建议回去耐心疗养一段时间。”凡人大夫看不出仙骨的伤,只觉得云吞身体虚弱到命不久矣,他也是看着炭治郎长大的长辈,不想要坑骗熟人的钱财,便只劝说对方回去养病。
本来看病一事就只是从炭治郎家离开的借口,哪吒也没指望人类能够治好云吞的身体,包了些补气的药后,他便俯下身对还迷迷糊糊的云吞道:“听到了吗,要好好休息啊。”
“啊?”脑袋还昏沉着的云吞疑惑道。
眯着眼揉揉她的脑袋,哪吒笑道:“没事,回我身上再继续睡吧。”说完他背过身去,云吞熟练的趴在他背上,用双手缠住脖子,选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
另一边,炭治郎也将剩下最后的几块木炭留在了医馆里,他正要告辞离开,却被老医师拉住手道:“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热闹,但最近还是不要在山下停留太久了,离开这里后就赶快回家吧,要是实在赶不回去,就在天黑之前找个地方休息。”
听到这话,炭治郎咽了下口水道:“现在这个时代还有山贼吗?”
“什么山贼啊,可是比山贼更可怕的东西。”老医师关好门,才压低声音小声的叮嘱道:“是鬼啊,有鬼来镇上了,每天晚上都有人被袭击,已经死了好些人了。”
“什么?”炭治郎大吃一惊,显然鬼怪的概念离他很远,是从未想过的事情。
在旁边听着的哪吒皱起眉头,原本打算留点金子在这里和炭治郎分道扬镳的他开始犹豫起来,这个世界拥有灵气,会滋生鬼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比起镇子,一家人居住在山上的灶门家处境显然更加危险。就在哪吒犹豫的时候,一旁的炭治郎忽然跑了过来,按住哪吒的手臂紧张道:“三先生,您也听到了,镇子上不安全,你还是跟我回山上吧!”
“那就这样吧。”哪吒没有反对,炭治郎的决定倒是正和他意,在云吞养好伤离开前,他会想办法把危险清理掉。在心里做下决定后,哪吒侧头看了眼云吞,她这会儿还昏昏沉沉的趴在他肩膀上休息,在哪吒回头的时候,还茫然的[嗯?]了一声。
“没事,你继续睡。”
回去的路上,炭治郎因为担心鬼的事情,心情有些沉重,等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才忽然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连忙拉着推车上前喊道:“三先生,炭都卖掉了,让云小姐坐在上面吧。”
“不需要。”哪吒再次拒绝,背着云吞加快了脚步,让炭治郎在后面追得狼狈极了。
灶门一家人原本也以为这次去镇上哪吒和云吞会留在下面,没想到下午离开的两人在傍晚的时候和炭治郎一起回到了家里,竹雄和花子等人都很是惊喜,主动迎上来将哪吒包围住,这样的热情又让三太子一阵的不自在。
“鬼吗?”听到儿子讲明事情的原委,葵枝夫人担忧的垂下眉毛,和天真不知事的炭治郎不同,她清楚的知道在山上居住要比镇子里更危险。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葵枝还想要将孩子们带到镇子上居住,可夫君离开时并没有给家里留下多少钱财,就算到了山下,也住不起旅馆。
将炭治郎揽入怀中,葵枝夫人发愁道:“再在院子外面围几层篱笆吧。”说完她看向哪吒,低头道:“抱歉了,炭治郎不懂事……”住在这里哪怕一晚,都会多一分危险。
“不用在意这个,说起来也是我们打扰了才对。”哪吒故意忽略了葵枝夫人话里的意思,他仍旧背着云吞不曾放下,走到卧室前,才回头道:“我的同伴身体虚弱,现在需要疗养,比起吵闹的城镇,山里的环境更适合她一些。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在附近盖一栋木屋,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们都要做邻居了。”
“三先生要留下来吗?”年幼的灶门茂跳了起来,扑过去抓住哪吒的腿道:“太好了,三先生是武士大人吧?可不可以教我武艺啊?就是那种,可以一拳把野猪打倒的!”
“打野猪算什么,在桃太郎和金太郎的故事里,武士都是可以打败鬼的!”花子的双眼闪着光亮,双手合十兴奋道:“到时候,就算鬼来了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被左右粘住的哪吒无奈望天,扯了下嘴角笑道:“我可不是什么武士啊……”
现在已经是大正年间,武士世代也已经变成了历史,葵枝夫人没有多想,试图将两个孩子拉扯回来,语含歉意道:“茂和花子,你们不要去打扰三先生了!非常抱歉,这两个孩子太不懂事了。不过住在山上真的好吗?其实这里比镇子上更不安全,毕竟连卫队都没有……”
“对我们来说,在哪里都没什么区别,你也不用太在意。”哪吒尝试迈动双腿,可却被茂和花子一左一右的死死抱住,两个小家伙全然不怕他,嚷嚷着要学打鬼打野猪的本事。哪吒只觉得身边围了一群鸟虫叽叽喳喳,忍不住道:“太吵了你们,我话都听不清楚啊!”
应付这群小鬼,可比在天庭上带海陆空三坛军头疼多了!
等小鬼头们被葵枝夫人以准备晚餐的名义引开之后,哪吒的耳边才清净下来,他将云吞放在卧室的被褥上,拿过被子垫在她腰后,将手附着在她的手臂上,用自己的灵力温养她的经络。
感觉身体有热流涌动,云吞勉强打起了些精神,她望着少年异常凝重的侧脸,揉着眼睛道:“现在身体里所有的灵气都被伤口吸走了,灵脉淤堵也没有关系,等伤好后我可以重新打通。”顶多是吃点苦头罢了。
“说什么蠢话,你可是有师门依靠的人。”哪吒斜撇了她一眼冷声道,如果不是现在抽不开手,他肯定对着脑门弹她一下。
见他坚持,云吞也没有再继续推迟,感觉到经脉里流动着的精纯神力,她总算对两人修为上的差距有了个清晰的认知。揉了揉眼睛,云吞低着头嘀咕道:“……暖呼呼的,更困了。”像是在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一样,云吞停止的腰垮了下来,软软的靠在身后的被子上。
见她这幅困倦的模样,哪吒空出一只手拖住她的后腰,将她纳入怀中笑道:“看这里,有温暖的胸膛可以依靠,每分钟只收一块灵石。”
云吞睁开眼睛,硬是将他推到一边。
“好吧好吧,开业大酬宾,这次就给师妹免费体验了。”他又将她压回到自己怀里,说完便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由将头放在她的肩膀上深吸口气。云吞本来就是强撑着打起精神,听哪吒说完这句话后,便控制不住闭上了眼睛。
望着她的睡脸,哪吒露出了个温柔的浅笑,用脸颊蹭了下她的头顶。他很珍惜现在的时间,因为他知道,等她恢复行动力之后,就再也不可能这么温顺的让他抱着了。
…
等云吞再次醒来的时候,距离刚才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浅浅的米饭香从门缝里溜到室内,又被莲香冲散。吱咯吱咯的奇怪声响有节奏的在屋里响起,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木板,云吞顺着声音望去,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哪吒的肩膀上,而他环着她,双手丝毫不受影响的削着木头。
碎木屑不停的落在地上,云吞伸出手接了一些,低声道:“你在做什么?”
低头看了她一眼,哪吒故作高深的将手里的东西包裹住,并举高手道:“这个等会儿在告诉你。”
看着满手都是木屑的哪吒,云吞直起身来,伸出手臂想要去抓被他包裹在掌心的东西。在抬起手的瞬间,她才发现,自己的双臂竟然拥有了伸展抓举的力量,只是在她经脉中运行的,却不是属于她的力量。这个认知让云吞面露错愕的收回手,看着自己又恢复粉嫩的指尖出起神来。
“三先生,云小姐,晚饭做好了哦。”
祢豆子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哪吒闻言立刻拖着云吞的后腰帮她站起身来,并回应道:“我们这就出去。”在起身的瞬间,他使了个法决,周身的木屑和云吞裙子上沾染的灰尘便立刻消失不见。简单的清理过后,他才扶着云吞离开卧室,将她安置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
看着碗里的米汤,云吞伸出手捧住碗,她的双手比起上午要灵活许多,只是稳定拿起碗还显得有些吃力。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哪吒将一个圆润光滑的东西塞进她的手里,云吞低头看去,才发现那竟然是一个打磨的十分光滑的木勺。
捏着勺子,云吞看向身旁的少年,他明明骄傲的嘴角都快扬到后脑勺了,可偏偏又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云吞微倾身靠过去,小声道:“你还会做这个啊?”
“那当然,本少爷可是无所不能的!”他满溢到无处安放的得意终于在云吞问出的瞬间决堤,像一只竖着尾巴被顺了毛的猫咪——
作者有话说:感情戏,一生之敌,太难了……
第100章 第100章 乾坤弓
三太子说要盖房子, 那房子立刻就能盖出来,当第二天炭治郎拎着斧头准备去林子里挑选木材的时候, 便发现自家不远处多了一个雅致的木屋。制作者在搭建屋子的时候完全没有考虑到房子除了睡觉外还得兼顾其他作用,它真的就娇小到只能让人躺平休息,什么客厅浴室厕所全都没有。
晚上变出房子来的时候,哪吒还在纠结要怎么应付灶门一家的询问,他实在是不怎么要怎么解释自己一晚上就能盖出来一栋房子,无论它有多么迷你。只是三太子显然忽略了年轻人的脑洞,在看到这间木屋的时候,已经将他视为传说中武士的竹雄等人,便将之归功为武士大人的奇迹。要知道,在民间流传的童话里,金太郎的母亲都能是山姥,那盖上一栋房子又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呢。
望着面前这栋简陋的木屋,葵枝总觉得有些不妥, 连篱笆都没有,若是有鬼闯进来要怎么办。她劝了哪吒几次没有成功,便只能多交代云吞几句, 让他们有事就去灶门家喊人。
盖好木屋后,哪吒趁着云吞休息的时候又下了趟山, 到集市里采买了被子被褥, 虽然作为神仙其实用不上这个, 但躺在地板上也不会好受。尽管三太子身上并没有这个时代日本人所使用的货币,可无论走到哪里,金子都是能够换成钱的,而点石成金是道家弟子所学最入门的法术。
新建成的小屋里还留有木头的味道,云吞一个人躺在地板上, 头枕着胳膊睡的并不舒服。哪吒伸手将乱糟糟的发丝缕到耳后,将带回来的被褥铺展,把还没有睡醒的云吞放在了上面。做好后,他便盘腿蹲坐在她身侧,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却全完没有修行的心思。
注意到云吞的气息越发平稳,哪吒将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损伤的仙骨虽然还没有完全修复,但也已经在逐渐填平空洞,相信用不了太长时间,他们就能够从这个世界脱离。
离开啊……
想到这里,哪吒的目光落在云吞身上,眼中带着不舍,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时间能够暂停在这里,因为一旦回到昆仑山,他和她又是关系并不亲密的同门子弟。
眼看着太阳逐渐向西方滑落,两人的晚饭还没有着落,哪吒叹口气站起身,跑到林子里打了头野猪带回来,转交给灶门一家帮忙清理。还好现在日本已经没有了限肉令,灶门一家也有处理山猪的经验,不然凭他那一言难尽的手艺,怕是会打猎也做不了能吃的东西。
被哪吒带到灶门家的时候,他手上的山猪腿还在不停抽动,狰狞的獠牙下吞吐出气息,野猪不甘的喘着粗气。这个时候的葵枝夫人还没有开始做饭,看到哪吒抓着一头野猪过来,手里装水的木桶都险些掉在地上,那健壮的野兽在他手里像是没有重量一样,修长的手指明明看不出多少力量,可是野猪死命挣扎都无法逃离。
晚饭就这样变成了丰盛的烤肉饭,只洒上几粒粗盐调味,便已是十分美味,但对于吃惯了佳肴的哪吒而言,也只是勉强入口的水平罢了。饭后,他带着云吞返回了自己新盖的木屋,将她抱进被褥里休息,而自己则盘腿坐在一旁假寐。
午夜的山林并不安静,虫鸣声尤其明显,木屋阻挡不了蚊蝇,所以它们总会黑压压的聚集在头顶盘成一团。灶门一家早就习惯了这样了生活,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可哪吒却受不了这样的条件,有蚊子胆敢靠近他,便会炸成一团小火星。
云吞的身体在逐渐恢复,她也不再像前几日那样嗜睡,白天睡的时间长了,晚上便不可避免的精神起来。她睁开眼睛,望着坐在她身旁闭目养神的哪吒,直看的少年受不了的睁开眼睛,无奈的拉起被子盖住她的脸道:“看什么呢,快点休息。”
“睡不着了。”云吞拉下被子,又露出脸道。
本来就不是在认真打坐的三太子睁开眼睛,望着躺在被窝里的云吞道:“想出去走走吗?”
“不想。”云吞摇摇头,又将身体埋进被褥里,不过只是老实的闭上眼休息了片刻,她便又睁开眼睛,望着少年精致漂亮的脸道:“李道兄,你不睡觉吗?”
哪吒蹙着眉睁开眼睛,声音也沉下来道:“你是要我和你一起睡吗?”他很少会开如此过分的玩笑,可是李道兄这样生疏的称呼,一下子毁了他这些天来的好心情。
躺在被窝里的云吞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她坐起身来朝被褥边挪了下,指着旁边的空位道:“那好,你睡吧。”说完,她望着哪吒猛然睁大的眼睛,和他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少年望着云吞平静的脸,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他耳尖通红的放开安置在膝盖上的手,掀开被子躺到了云吞的旁边。他直勾勾的平躺在褥子上,怎么都闭不上眼睛,云吞的呼吸距离他很近,颈项的位置,似乎还能够感觉到滚烫的热流。
“李道兄?”云吞疑惑的看着僵硬躺在自己身侧的少年,只是在她出声的瞬间,他猛地翻过身背对着她,然后卷过被子,将自己整个人包裹起来。
躺在自己身侧的少年将军瞬间变成了一团大棉球,云吞的脸上带着不解,半撑着身子问道:“你这样缩在里面不热吗?”现在可是夏天啊。
“……不热,我不躲在里面才会热。”少年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的响起。
“哦,这样啊。”云吞恍然,又躺回到床上,心想着莲花化身的体质真是独特啊。
不一会儿,无意识调戏了三太子的云吞便再次陷入深眠,倒是哪吒缩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怎么都无法安静下来。感觉身边人的气息再次归于平稳时,哪吒挣脱被子坐起身,他望着云吞没有丝毫防备的恬静睡脸,心里的躁动也跟着平复下来,良久,他伸出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鼻子。
“小坏蛋。”
等云吞再次睁开眼睛的瞬间,耳边便立刻传来了孩子畅快的笑声,她混沌的大脑顿时清醒了不少,将头发整理了下,便打开了木屋的门。
此时的哪吒正背对着她坐在小屋的木阶上,下面是几个挥着拳头的孩子,他们满头大汗却认真的学着招式,没有一个喊累,连平日里十分喜欢撒娇的花子,都学的仔细。而做了老师的哪吒则衔着草吊儿郎当的旁观着,时不时用小木块砸头来提醒动作的正确性。
后面传来的动静,让哪吒的眼睛转动了下,但他并没有起身和云吞打招呼的意思,只是从台阶上跳下来,顺便板正了灶门茂弯曲的小手臂。
当灶门炭治郎拖着树干从林子里回来的时候,小家伙们便自动从哪吒身边散开,帮着哥哥将木头送到家里。哪吒见状也跟着站起身来,转头对云吞道:“先在这里等会儿,我去帮帮他们。”
“好……”云吞点点头,刚说完又直起身喊道:“等下。”
“怎么了?”虽然不知道她有什么事吩,哪吒还是走了过来。
云吞扶着木屋站起身,在哪吒靠近的时候绕到了他的身后,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根金色的长绳,仔细的将少年披散在后背的长发系起来。少年昳丽的面容配上金灿灿的发带丝毫不显奇怪,只是云吞现在没有多少力气,也无法帮他重新将马尾扎高。
看着金色的发带有些面熟,哪吒扯了下,道:“这是幌金绳?”
“嗯。”云吞点头,准确来说是仿制品。
捏着自己的发尾,哪吒望着云吞头顶的发漩,心中既有点甜蜜,但也颇为复杂道:“我记得,幌金绳是太上老君的裤腰带吧?”
“是。”云吞没有否认,只是奇怪对方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以为他是想起了好友齐天大圣,云吞便道:“孙大圣护送三藏法师去西天求取真经的时候,便被幌金绳捆住,当时幌金绳的正品就在九尾妖狐的手中保管……”云吞说着,忽然皱起眉头,若有所思起来。
“你怎么了?”注意到她脸上的疑惑,哪吒问道。
“为什么太上老君的裤腰带会交给九尾妖狐保管?”云吞问道。
“……”这显然是一条送命题,向来口无遮拦的哪吒也选择了沉默。他平日里确实没少吐槽自己的上司和亲爹,可老君毕竟是圣人之身,又是自己师祖的兄长,怎么都是不能随意议论的。
云吞和哪吒对视一眼,默契的选择跳过了这个问题。
谁都知道,圣人小心眼。
暂住在山里的这段时间,哪吒很少会使用法术,他和云吞在这栋小屋里过着普通人一般的生活,云吞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屋里休息,而哪吒则帮着炭治郎制作木炭,有空闲的时间便教给灶门家的孩子一些防身之术。尽管身体并未完全康复,云吞清醒的时间也比之前长了一些,在哪吒和炭治郎忙着工作的时候,她偶尔会代替他教导孩子们修行。
“这个动作错了。”坐在台阶上休息的云吞指着茂的手说道。
“是吗?”灶门茂疑惑的伸展着手臂,又学着哥哥竹雄的动作重新武了一遍,自己也察觉到异样后,他眨眨眼道:“云小姐也是武士大人吗?”
“女孩子也可以做武士?”花子抓到重点,拽着云吞的袖子摆动道。
“我不是武士,不过……”云吞站起身来,有些困难的走到孩子们中间,她随手摘下一片树叶,放在嘴角吹了一下,随后猛的射出。那片树叶像是没有力道的轻轻划过树干,在灶门家孩子们的注视下,屋前的松树剧烈晃动了下,然后猛的向着小屋倒落下来。
云吞面无表情的抬头,平静的看着大树朝自己的脑袋砸来,只是在距离她不过几十厘米的位置,树干便被一只手撑起,紧接着哪吒无奈的笑脸便出现在她面前。
“真是的,一点都不让人放心,我就走开这一会儿,你就能把树给砍了。”哪吒单手撑着树干将它推到地下,擦了下不存在的冷汗道:“玩耍的时候也要小心点,别伤到自己啊。”
“不会受伤。”云吞望着他道。
哪吒伸手拉了下她的嘴角,纵容的笑了笑。
灶门一家的孩子张着大嘴,一副震惊过度的模样,花子半天才找回语言,指着倒在地上的大叔,对姐姐祢豆子道:“等我长大了,我、我也要像云小姐一样!”
“好了好了,你先擦擦汗。”祢豆子温柔的笑着,将手绢递给妹妹。
有鬼袭击人的消息传来后,镇子里多了巡逻的防卫队,只是那只传说中的鬼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来袭击过人类。渐渐地,所有人都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不过尽管镇上的人已恢复正常生活,可灶门家的孩子却依旧将这件事记在心上,他们想要成为斩鬼武士的愿望也没有改变。
又是一天的深夜,平静的山林多了异样的声音,不同于山中牲畜的臭味自黑暗中溢出,随着夜风飘散在山间。在云吞身旁打坐的三太子皱着眉睁开眼睛,目光穿过木板看向远方,随着那臭味越发明显,他弯下腰帮云吞掖了下被角,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现在已到了秋季,地面上是扫不干净的落叶,哪吒走出庭院,伴着干叶片被碾碎的沙沙声。在他出现在外面的瞬间,四周的臭味变得浓重起来,他抬头看去,便对上一双双赤红的眸子。
“听说这里有鬼杀队的成员隐居,无惨大人让我们来斩草除根。”
“是这小子吗?”
“看起来不像啊,鬼杀队退休的人,应该更老一些吧……”
“找准点,不要打草惊蛇。”
他们自以为没有人听到的对话,却完完全全进入哪吒的耳朵,他挑起一边眉毛,道:“这里可不是适合玩耍的地方,你们跟我去林子里做游戏吧。”在他出声的瞬间,几只鬼便戒备的跳了出来,只是利爪还没来得及伸出,连鬼带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山顶的位置。
瞬移!
鬼杀队有这种能力吗?!
为首的鬼怪大惊失色,他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应对方法,便和其他鬼失去了联系,这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意识到这一点,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少年俊美的脸在月色中显得有些苍白,对于来探查消息的鬼来说,他却和鬼王无惨一样面目可憎,虽然鬼早就已经不是人类,可他像是拥有了第二次生命一样,体验着恐惧到窒息的感觉。
“这就是鬼啊?”哪吒抬了下下巴道。
与其说是鬼怪,不如说是被欲望扭曲了灵魂的怪物,只要消除怨气就能驱逐。对于这种东西,极阳相关的正面力量就可以,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要修炼到那个地步并不容易。
“嗯…怎么办才好呢?”
哪吒看着月亮发愁的自言自语,他和云吞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保护炭治郎一家,在他们离开之前,必须找到和鬼物相克的自然力量。被哪吒踩在脚下的鬼一动不敢动,只是在东方开始冒红的时候,他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哪吒疑惑的低头看去,便对上那双被恐惧填满的眼睛。
“嗯?”
在太阳升起的瞬间,哪吒脚下的鬼怪尖叫着化为乌有,他收回脚,看着东方咸蛋黄一样初升的晨日。嗯…难不成要把炭治郎他们训练到可以把鬼怪按住等太阳升起的程度吗?
就在哪吒胡思乱想的时候,出门伐木的炭治郎带着弟弟竹雄走到了山顶上,见到站在树下沉思的哪吒,便道:“三先生,这么早就上山了吗?”
“唔…在想些事情。”看到炭治郎,哪吒回过神来,当他走过去的时候,身上露水的湿气便瞬间蒸发干净。伸了个懒腰,哪吒拍了下炭治郎的肩膀道:“我先回去一趟。”
“好。”炭治郎乖乖的点头,掏出斧子开始砍用来制作木炭的树木。
今天的云吞起的很早,在哪吒回去之前,就已经自己整理好头发,坐在木屋前招呼着灶门家的孩子。和哪吒不同,云吞的身体无法教他们新的拳法,便从袖中掏出一把金色的弓箭,道:“这是乾坤弓和震天箭,以金乌之羽制作,上有轩辕帝神印,虽不是陈塘关的原版,但也是授权翻模的正版散货,只要拉开弓箭,便可杀昏君佞臣…天下无恶不作之辈。”
“真的这么神奇吗?”灶门竹雄怀疑道。
“你可以试试。”云吞将乾坤弓递给他。
满怀着疑惑,灶门竹雄将乾坤弓打开,奇怪的是这把凡人难以使用的弓箭被轻而易举的拉成半圆。云吞疑惑的想着,难不成这山附近有十恶不赦要遭天谴的人渣在,所以弓箭有灵自己解放了限制?她来不及深思,便见竹雄兴致勃勃的抓上震天箭,手一松,金色的箭矢化为一团烈火,朝天空飞射消失。
山脚下,无惨正躲藏在阴暗处休息,忽然头顶一亮,一团火光朝着他急冲而下——
嗷!
鬼灭之刃,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