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疯子(2 / 2)

打、杀。

两者不分家。

因为他们无法掌握打人和杀人力道的界限。

没有人教过他们。

有时候下手重了,打就变成了杀。

精神上的折磨很持久,但□□的折磨更冷酷、更血腥,也更直观。

在视觉上,更为冲击。

平时这群贵族学院的学生,自诩为高级人类上流社会。

与野蛮的穷人是不一样的。

他们高贵而优雅。

那些□□上的折磨,只能放在私下里进行,拿到台面上就太跌份了。

他们还要维持体面的外衣。

哪里见过宋行秋这种真的要把人杀了的架势?

怀疑要不是江星反应快,这会儿已经头破血流了。

宋行秋只做了几个动作,便轻易地震慑住了全班。

刚刚还满脸戏谑嘲弄的同学们只剩下了惊惧。

宋行秋做完这一切,这才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星,把自己刚才要说的话补全了,慢悠悠地说道:“是你在我桌上搞的这些小动作吧?”

完全没给江星辩解的机会,宋行秋对江星说:“既然你这么喜欢断了两截椅子腿的椅子和粘了胶水的桌子,那就送给你好了。”

他的语气很放松,完全没有刻意营造的紧绷。

宋行秋说着又拍了拍江星的肩膀,很亲昵的样子。

他云淡风轻地下了结论:“我们换个座位。”

说完,他直接坐到了江星的椅子上,直截了当地把江星的东西拿出来,交给一旁已经吓傻了的同学。

宋行秋说:“同学,递一下书。”

宋行秋和江星的错位在斜角线上,中间没有任何障碍物。

宋行秋抬手能给旁边人,也能直接给江星。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让别人转交。

他脸话说得平铺直叙,没有特意施压,也没有故意威胁,配上那一张很有气色的少年人的脸庞,看起来并不具有攻击性。

可被他使唤的人,莫名咽了口口水。

敏锐的人已经发现了。

宋行秋甚至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给旁边的人第2个选项。

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被点名的人快速眨了两下眼睛,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想向其他人求救。

然而被看的人,在接触到他的眼神后,全都默默地移开了视线,就像刚刚和宋行秋对视后,就立刻低头的特招生一样。

根深蒂固的游戏规则突然被人以蛮力撕裂一条巨大的口子。

习惯了高高在上,欣赏不敢反抗的弱小动物的捕食者们,忽然迎来了更强大的狩猎者。

他无视了他们默认的游戏规则,用暴力碾压一切。

大家还没有习惯身份上的转变,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场面。

站出来反抗、指责宋行秋?

第一个出头的江星已经和胶水为伴了。

刚刚倒是有人有那么一秒钟,想要拉帮结派,制止宋行秋的冲动。

可惜宋行秋的雷霆手段并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在教训完江星后,立刻将枪口指向了下一个玩家。

他蛮横、不容置喙的态度,完全把大家震慑住了。

在情况不明的前提下,谁也不敢妄动分毫,以至于连上前帮助正在求救的同伴的勇气都没有。

邻桌还在犹豫,宋行秋明明也没有别的动作和表情,可邻桌分明能感觉到宋行秋脸上的轻快突然消失,目光变得冷漠深沉。

宋行秋不耐烦了。

意识到这点,邻桌这回没有再犹豫,立刻接过宋行秋递来的书,然后迅速转交给后桌的江星。

“砰”地一声,书本放到了江星的桌子上。

上面的几本滑落到地上,但没有人管。

递书的同学的手甚至还在颤抖。

太可怕了!

他可承担不起惹怒宋行秋的后果!

那么聒噪的一个江星,都被拍懵了,更别提他了。

反正他是打不过宋行秋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江星是全班此刻心情起伏最大的人。

他又惊又怒。

刚刚他可没有放水!

他也很想找补的说自己放松了警惕,给了宋行秋可乘之机。

可宋行秋扯着他衣领的巨大力道,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他的身体上还留有被宋行秋暴扣的印记。

就算是金鱼,也有七秒的记忆,他还没有老年痴呆到一分钟就把刚刚吃的苦头全忘了!

至少在武力这一块,他真的不是宋行秋的对手。

tmd这家伙长得这么瘦,哪来这么大力气的?

可他经受了滔天的侮辱,手臂还粘在桌面上。

现在书本也被随意地放置,跟着一起粘在桌面上了。

他要真的一声不吭的话,他江星这辈子的脸算是丢完了!

他永远都别想在这所学校抬起头,甚至等将来离开学校,进入公司,他的黑历史也会在同学间永远流传。

江星给自己做了两秒心理建设,努力提了提气势,感觉找回了一点以前欺负人时候的感觉。

宋行秋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当着全班的面杀了他吧?!

他终于鼓足勇气开口了:“宋行秋……”

宋行秋听到他的声音,重新把目光投向他,开口:“道歉。”

江星:?

江星已经不会为自己被打断这件事情而感到生气了。

他现在更多的是懵逼。

他是不是幻听了?是不是被宋行秋打的耳朵都坏掉了?

宋行秋说什么?

道歉?

他被按在破椅子上,手臂和胶水相亲相爱,短短一分钟制造了一辈子的黑历史。

现在还要给始作俑者道歉?!

江星过载的大脑艰难的运行了一会儿,然后自以为聪明的理解了宋行秋的意思:“你要跟我……”你要跟我道歉吗?

他是想这么说的。

这个想法出现在他脑海里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他好牛逼,宋行秋果然还是服软了的倨傲。

而是不可置信的小心翼翼。

宋行秋那两下暴扣,到底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现在的他,全靠过往蛮横的惯性在动作。

他无法一秒从宋行秋的暴力中走出来。

宋行秋会给他道歉?

真的假的?!

“你刚刚是不是骂我了?”宋行秋慢悠悠地开口,问。

当宋行秋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江星心里居然反而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他就说,宋行秋怎么可能会跟他道歉。

江星艰难的找回了一点自己原本的气场:“我说了什……”

他话说到一半,脑子里将刚刚的画面以及自己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江星想到了。

他确实说了。

他骂了宋行秋杂种。

对于他们这样,父亲母亲,甚至是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曾祖父、曾祖母,都是纯血贵族的上层阶级来说。

宋行秋爸爸是贵族,妈妈是平民的配置,的确配得上一句杂种。

在学院里待了太久了,他已经被完全腌入味儿了。

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绕着那点血统转。

又正好在宋行秋来之前,宋家真正的纯血贵族f1宋闻越下达了对宋行秋的排挤命令。

所有人都默认了,宋行秋也是可以任人欺辱的对象,和那些纯血平民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宋行秋击碎了他们的想象。

江星的脸绿了。

江星挣扎了几秒,他还是不想道歉,可当他抬头看到宋行秋那张没有表情的漂亮脸蛋后,他终于回想起刚刚被痛打的恐惧,屈辱地低下了头:“对不起……”

他听到不远处传来宋行秋的声音,明明宋行秋这回也是坐着的了,江星却感觉他还是从高处俯视着他。

宋行秋回应:“嗯,没有下次了。”

他的语气很淡,江星却很自觉地绷紧了皮,后背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