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屿不疾不徐到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填满了酒:
“你不是我师弟。”一如少年时混了吧唧开口,言罢,又瞥了一眼黎星:
“我是个跳舞的,这个才是我师弟。”
嗯?黎星原本有些疲惫昏沉,一听这话,陡然清醒了。
什么?他是周青屿师弟?!
这是从哪论的?这可真占他便宜!
他和周青屿是同一批练习生,周青屿没能出道,他出道了!
即便周青屿后来不解约,重新出道,那也得管他黎星叫一声师兄,什么时候他成师弟了?
韩云恒笑得矜贵,暗含深意:
“周师兄,都退多少年了,还能跳舞呢?咱俩,来一段?”
包厢吃瓜群众,目光瞬间亮晶晶:
“哇!斗舞吗?”
“斗舞斗舞,想看斗舞耶!”
“周老师是演员,韩老师你让人家斗什么舞啊……”
黎星蹙起一对刘海掩映的清秀眉宇。
斗舞?他一个主舞在这站着!这俩一个主唱、一个演员,斗什么斗?
周青屿放下玻璃杯,笑得三分野:
“你再练十年,我陪你斗。”
入了夜,黎星眨眨眼,强打精神,一对自带弧度的颀长羽睫,都疲惫得快要扑闪不动了。
意料之中,周青屿不可能跟韩云恒斗舞。
周青屿都多少年不唱跳了,肯定不会跳舞了。
念及此,黎星心里有些难受。
格外怀念十几岁时,他和周青屿,他当主唱,对方当主舞的岁月。
黎星一对乌溜溜的眸子暗淡下来,见底的高脚杯,被韩云恒满上了酒:
“星,说了半天,咱俩还没喝一个,我可是专程来探你的班,今晚的红眼航班,马上就得走。”
“嗯。”
黎星举杯,清透的杯沿与对方磕了磕,送到嘴边。
下一秒,杯子被周青屿不着痕迹地拿走了。
不让喝。
还有,他会跳舞。
这些年周青屿虽然当演员,唱跳可一点儿没扔下,那是他跟黎星在一起的见证。
黎星有些恍惚,今晚他确实喝了好几杯洋酒,这会儿酒意微微上头。
周青屿不让他喝酒,他还真就不大乐意。
清冷倔强的少年重新夺过酒杯。
同时,韩云恒举了举杯,干了,撂下三个字:
“舞台见。”
一句舞台见,黎星有些触动,他再也不能和周青屿舞台见了。
他只能跟韩云恒舞台见。
少年仰起纤细修长的天鹅颈,咕咚咕咚。
一饮而尽。
韩云恒得走了,明天录综艺,今晚末班机。
如今,一线顶流小声韩云恒,通告忙得飞起,空中飞人连轴转,今晚空降《画布里的猫》剧组聚会现场,还真就是特意来看黎星。
出道八年,黎星依旧是韩队长,没能吃到嘴边的猎物。
圈里面都知道,韩家小少爷当年c位出道,出道即顶流,家里又小有些资本。如今人人见了,都卖三分薄面,这会儿见人告辞,总制片人黄宁,带头起身要送。
黎星刚才一杯高度数洋酒灌下去,此刻有些难受心慌、头晕想吐。
但他们总制片人,都去送韩云恒出门,他不送一下不好。
就算他不给韩队长面子,他得给他们制片人面子。
这位黄总,是今年才接手《画布里的猫》这部网络剧的制片人,黎星跟他不熟。
当年将这个项目从无到有,一步步带起来,并签约黎星主演的原制片人,是个好相处的小姐姐,跟苏晓晴导演是好朋友。
但《画布里的猫》快两年没能开机,制片人小姐姐在职场宫斗中败下阵来,被欺负走了。
项目今年才落在这位黄总手上。
黄宁40多岁,大直男,手握好几个s级、a级大项目,原本是不怎么在乎《画布里的猫》,这么个资金链断裂、又只能走海外平台的小众网络剧。
起初也只是对于黎星能来出演,有些意外,刚接手项目时,特意来拜访了一回。
谁也没料到,原以为救不起来的项目,赶上了星岛影业小周总投资,说开就开机了。
黄总对周青屿殷切得很。
大抵也是听说,周青屿和黎星俩人是对家、不对付,是以如今,这位黄总对黎星冷淡了许多。
黎星看得明白,也不在意,反正剧组里与总制片人,直接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当下,黎星跟着黄宁,一同送韩云恒出门。
起身时,踉跄了一下,也不知道是酒喝得有些头晕,还是腰疼。
韩云恒要扶,被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黎星稳住身形,走在黄宁和韩云恒身后,出了包厢,背影纤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包厢正中央大沙发上,周青屿放下手里的玻璃杯,目光深邃得像狼。
这要是换个场合,他能舍得让黎星自己走路?
他高低得抱着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