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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家有张SP 奇水生涟 20458 字 2个月前

她没有急着进门,转身给萩原研二打了个电话:“喂,萩原哥。”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还在楼下没走,看到降谷樱的电话他马上接了起来:“怎么了,Sakura酱?”

“我突然想起来,你不是有东西落在我这里了吗?先上来拿一下吧。”

萩原研二不明所以了一秒后立刻明白了降谷樱的暗示,他向松田阵平递了一个眼神后按开了免提:“什么东西?我没印象了。”

降谷樱平稳的声音很快通过电波传过来:“你的打火机。”

“啊,是,我都差点忘了,”萩原研二一下子攥紧了指尖,含笑的语气也没变,他看了一眼松田阵平,两个人动作几乎同步地打开车门下了车,“你稍等一分钟,我马上就上来取。”

萩原研二没有挂断,向松田阵平做了个手势。萩原研二跑向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跑,松田阵平则冲向了另一个方向的电梯间。

萩原研二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电梯门也打开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差不多是同时间上楼的,看见降谷樱全须全尾地站在门外的时候,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萩原研二喘了两口气马上问道:“发生了什么?”

降谷樱神情凝重地说道:“有人动过我的门锁,我怕万一对方还在里面。虽然这个可能性不大,但并不是没有。”

松田阵平弯腰凑近查看了一下门锁上的痕迹,轻声道:“确实是被撬过的痕迹。”

“做得很好,很谨慎。”萩原研二抬手轻轻揉了揉降谷樱的发顶,勾起一个轻柔的笑意安慰她,“没事的。”

他向降谷樱伸出手:“钥匙给我。小阵平,你——”

“嗯。”松田阵平点点头,把降谷樱又往自己背后拽了一点。

萩原研二把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了一下,维持着随时可以攻击或者后退的姿势慢慢推开门,他警觉地把门推到底,向屋内扫视了一圈,什么都发现之后迅速查看了一番死角,向他们俩点了点头:“没有人在。”

松田阵平带着降谷樱往屋内走:“但是你该换锁了Sakura,能够随便被撬开的锁可不够安全。抓紧时间找换锁师傅吧,现在还早,我们陪你一起等。”

“呃,那我能不能申请把试管给抱上来?刚才着急上来直接把它一只猫扔在车上了,它肯定气坏了。”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地看向降谷樱询问意见。

松田阵平立刻见缝插针指责道:“还不是你惯的,哪来的这样的布偶”

“好像不对。”进来之后一直在仔细观察自己的宿舍的降谷樱忽然出声,这句话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刚放松一点的神经立刻又紧绷了起来:“什么?哪里不对?”

降谷樱没有回答,她径直从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身边走过,然后伸手一把打开了冰箱门。

冰箱被打开,暖黄的冰箱灯亮起。降谷樱原本可以说是空空荡荡的冰箱被装着各式餐点的餐盒塞得满满当当,她拿下最上面的一盒小心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个眼熟的她从小就爱吃的点心。

好吧,原来不是什么小偷强盗,而是没有法术傍身只能撬锁的田螺先生,就是不知道是金发的那个还是黑发的那个。

从夏天那次的偶然碰面来看,两个人一起来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看着降谷樱看着满满的冰箱发怔的样子,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还有什么不明白。

松田阵平不满地“啧”了一声:“所以他们俩怎么回事,离开的这几年技能点都点在了什么奇怪的地方,不是装模作样竞争影帝,就是溜门撬锁私闯民宅。”

“公安在必要时刻可以采取特殊手段的嘛。”萩原研二有些苍白地帮着解释道。

“希望他们回来还能记得‘守法公民’这几个字怎么写。”

降谷樱从冰箱里拿了不少餐盒出来,装了个袋子后塞给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笑着道:“但是哥哥他们准备得太多了啦,浪费粮食是会下地狱的,拜托萩原哥和松田哥帮我分担一下这份罪孽吧。”

萩原研二满眼认真地看向她:“不想笑的话不用勉强自己哦。”

降谷樱不躲不闪地回望:“我可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哦,既然还有心思给我送饭,这个份量也不像是一个人做的,那绝对就是意味着他们俩目前都平平安安的好消息了吧!”

第066章 第六十六章

“最近警视厅里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一起吃饭的时候, 降谷樱开口问道。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都对降谷樱为什么忽然这么问有点摸不着头脑:“没有啊。”

“比如,关于11月7号的特殊事件。”降谷樱也没想到松田阵平的死亡预警和萩原研二的时间会如此相近, 她的直觉告诉她说不定是同一天。

“哦, 这个倒是有, ”萩原研二沉吟了两秒,最终选择了和盘托出,“我听搜查一课的警员提到过, 说是他们每年11月7日都能收到一封传真,上面写着数字, 三年前是3, 前年是2,去年是1*,按理说,今年这个倒计时就结束了。也许,对方会采取什么行动也说不定。”

“什么?”闻言松田阵平迅速皱起了眉, 眼神都冷了下来, 手背上青筋暴起, 差点捏断手里的筷子,“你不是跟我说炸弹犯已经在逃跑的时候被击毙了吗?”

萩原研二慌里慌张地掰开松田阵平的手指把筷子拿出来解救他的手:“等等!小阵平为什么会立刻联想到那个炸弹犯啊?”

“这很明显是哪个爆破狂在倒数吧*,而时间又刚好是11月7号,很难让我相信不是四年前那伙人在作案。”

松田阵平那时候要上班加上照顾两个病人, 忙得连轴转根本顾不上抓炸弹犯这件事。等到萩原研二年后回到岗位,带给他的信息就是安装炸弹威胁警方最后还不守信用按下引爆器的歹徒已经被搜查一课的警官给击毙了。

对此深信不疑再加上萩原研二的伤不算严重,他就一直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这么一回想, 松田阵平的怒火立刻又噌噌往上冒:“hagi,你骗我!”

“真的击毙了一个, 只是炸弹是在那个歹徒被击毙后回秒的,所以他应该有同伙,”萩原研二摊了摊手无辜地解释道,“看小阵平现在的表现,我为什么隐瞒的理由已经不用多说了吧。”

“先吃饭,”眼看着松田阵平的拳头要砸向萩原研二,头疼得不想看闹剧的降谷樱伸筷子敲了敲碗,“要真人搏击不如我出钱给你们办张拳击馆的会员卡?”

“小阵平有啊,虽然确实很久没见他去了。”

降谷樱瞪了萩原研二一眼,对他这无厘头的回答颇感无语。

吃完饭分别之前,降谷樱叮嘱了萩原研二一句:“萩原哥,最近麻烦你看好松田哥,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打电话给我。”

萩原研二定定地看了降谷樱一会儿,似乎是想问什么,但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点头承诺道:“好,我会的。”

11月7日中午,萩原研二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拨出了号码。

松田阵平注意到了他的动作:“hagi,你干嘛?”

“给Sakura打电话。”

“嗯?”松田阵平大惑不解,这么紧急的时刻打电话给降谷樱干嘛。但他也注意到,神色紧绷的萩原研二此刻提起降谷樱的时候甚至没带上一贯的亲昵后缀。

“Sakura,”等到电话接通,萩原研二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讲明了关键信息,“十二点,杯户町购物广场,摩天轮。”

“好,我马上过来。如果是你们先到的话——”降谷樱停顿了一下,更正道,“不,以萩原哥你的驾驶技术,绝对是你们先到——别上去。”

“现在离十二点还有五十分钟,等你们到那边大概也还不止半小时,而同一个炸弹犯的炸弹技术你们曾经领教过,这个时间对于你们拆除炸弹来说应该绰绰有余。”

“歹徒费尽心思谋划这么几年,绝对不可能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地来这么一出,我猜摩天轮里大概率有炸弹,但这个炸弹应该只是一个诱饵。”

“要么,对方在远处监控着这里,只等有人上去之后远程遥控引燃炸弹,要么,对方在炸弹里放了什么诱饵,笃定你们会为了这个信息而不拆除炸弹。”降谷樱飞快地分析道,“不论哪个,都是一个死局。”

“以这个炸弹犯一年一封传到警视厅的预告信来看,他对于警方的恶意不言而喻。”松田阵平听完冷静地开口道,“我估计后者的可能性更大,逼迫着一个警察要么被迫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要么拆除炸弹之后面对千夫所指。”

萩原研二握紧了方向盘,接口道:“这个炸弹犯上次安装了两个炸弹,这次很可能也安装了两处炸弹,而另外那个炸弹,或许装在一个人很多的地方,学校,医院,商场,电影院,体育馆……面对这种阳谋,作为警察,就算猜到了也很难不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你们俩把现代科技当作摆设吗?想要看到对方在炸弹上留了什么信息,最简单的方法,选好位置固定手机开视频通话就可以。”

“但既然对方的目的就是引诱警察上去,他很可能会在远处观察摩天轮这边的动静,没有人上去的话对方大概率会提前引爆炸弹,不让我们得到信息。”

“我记得我已经给你们做了信号屏蔽器。”

“如果对方发现这边的计划被破坏之后转而选择提前引爆另一个地点的炸弹呢?”松田阵平缓缓地问道,“我们不敢冒这个风险的,Sakura。”

降谷樱沉默了几秒:“知道了,我会解决,你们等我过来。”

“从炸药的量来看会波及其他座舱吗?”

“应该不会。”已经看了一眼炸弹的松田阵平摇头,“至少绝对不会影响有人在的座舱,72号座舱是在总控制室发生爆炸之后才缓缓移动到平台上来的,在发生之后根本没有游客敢登上摩天轮了。”

“那松田哥你跟我过来一下。”降谷樱颔首道。

“行了,脱吧。”

“什么?”被降谷樱叫到车上的松田阵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原本沉着冷静的表情差点崩裂。

降谷樱有点想笑,酷哥的破防总是很有趣的。但现在时间紧迫,也来不及和松田阵平开玩笑了,指了指她载过来的的仿生人:“既然不会波及,那这个炸弹就干脆不拆了,这个是仿生人,和他换衣服,然后让他上去。”

“歹徒可能看不清人,但看清制服应该问题不大。”

“放心,车上贴的单向膜,你自己换,我先下车,抓紧时间。”降谷樱伸手按了一下仿生人手腕处细小的开关,开机的瞬间仿生人的眼睛像是两个小灯泡一般地亮了一下,随即看起来就灵动得宛如真人了,“换完之后语音控制他下车就行。不用担心,研发者说他的动作控制细微到剪剪纸都没问题。”

没过几分钟,降谷樱带着仿生人回来了,跟萩原研二说道:“让他上去。”

萩原研二疑惑地看着这个和降谷樱一起回来的陌生面孔和他身上穿的一看就是松田阵平的衣服,向降谷樱三连提问道:“他是谁?让他来可以吗?小阵平居然同意了?”

他有些不理解,以松田阵平的骄傲,遇到这种事,居然会放心让别人来吗?而且对象还不是hagi。

降谷樱向他低声解释道:“不仔细看应该还挺像的吧,前原教授的人工智能项目研究的是仿生人分支。”

爆处班也有不少其他队员一同赶到了现场,虽然他们也对让一个陌生面孔负责拆弹这件事心里犯嘀咕,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同意了,他们更不可能对此提出异议。

“现在可以在手机上实时转播的微型摄像头不多,再加上炸弹犯很可能想要亲眼见证警官先生的死亡,他装了摄像头的可能性很小。”降谷樱伸手装作帮忙整理领子的样子在仿生人的领口上别了一个徽章样式的东西,在徽章背后摸了一下打开开关,“但我有。”

萩原研二笑着问道:“这是又多修了一门机械工程?”

“那可不止,”降谷樱把仿生人送上72号车厢后,转头告诉萩原研二,“我还把你们警校课程都过了一遍,当然不包括射击、格斗之类的实践课程。你看我前面的分析还靠谱吗?”

所有不明真相的警察都紧张地盯着缓缓往上走的72号车厢,只有降谷樱像是不在意地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机,还剩五分钟的时候,降谷樱从手机里看到炸弹上安装的液晶屏上缓缓浮现出红字:“勇敢的警察……*”

降谷樱看了一遍,把手机递给了一旁的萩原研二,拨开周围一群警察往前走了两步,抬头盯着在停下来的摩天轮顶端的72号车厢,似乎想用目光把它烧出一个洞来。

“别看了,”萩原研二很快走了过来,他在降谷樱身后抬手,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捂住了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仿佛在安抚一只愤怒炸毛的猫,“不是没人在吗?”

本想直面爆炸的降谷樱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嗯。”

萩原研二的嗓音温和轻柔:“不用记住,不要恨他,Sakura酱是最好的,没必要为了这种人浪费你的时间、精力还有情绪。”

“萩原哥,”降谷樱忽然叫了一声萩原研二,在听到他轻轻的应声之后说道,“如果是我,我不会隐瞒自己在炸弹上设置了信息点这件事,反而会大肆宣扬这一点,让民众、让警方都知道这件事。并警告他们我会监视这边的动态,如果没人愿意上去的话就直接引爆另一处的炸弹。”

“等到终于有一个警察经过艰难抉择视死如归的登上摩天轮之后,他会在最后发现我实际上没有在炸弹上给出提示信息,但已经没有了解释的机会。”

“过几分钟后,我再通知心急如焚的其他警察另一处炸弹的地点。人性经不起考验,不明真相的群众,甚至同僚绝对会因此怨他怪他恨他,谴责他甚至没有一个炸弹犯有良心,以为他想拉着这么多人共同赴死,让他的口碑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

“就这样,”降谷樱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先杀死他的肉/体,再抹消他的人格。”

萩原研二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降谷樱以为他是被自己给吓到说不出话的时候,他忽然含笑开口道:“希望今晚下一场流星雨。”

“什么?”降谷樱迷茫地问道,这离题万里的话题几乎要让她疑心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我会向星星祈求一百次让它务必确保Sakura酱此生只会被爱意包围,不会被恨意侵蚀浸染半分。”

“Sakura酱要是黑化想要报复社会,对这个社会来说真的会是一场可怕的灾难。”萩原研二感叹似的说完,扶着降谷樱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把她按在了自己的肩头,双手紧紧地捂住了她的耳朵。

“米花中央医院。”这时,另一边佐藤美和子的声音响起,尾声淹没在巨大的爆炸声里。

第067章 第六十七章

“萩原警官, 你们的同事……”被萩原研二拜托盯着信息的佐藤美和子把手机拿回来,面露悲伤和敬佩的神色犹豫地开口道。

等她看清埋头在萩原研二肩窝的人的发色,这位风风火火的女警官立马放轻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抱歉, 这位小姐, 你需要纸巾吗?”

啊哦, 好像被误会了。

但现场这么多警察都看见人是降谷樱带过来的,误会她哭了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萩原研二用余光扫了一圈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确定炸弹犯是走了还是某个角落盯着这边的动静, 没有纠正这位警花的误会。

他接过手机反手塞到降谷樱的兜里,再接过佐藤美和子手里递出的纸巾道谢:“谢谢佐藤警官, 她没事。”

“sakura酱, 我们走吧,米花中央医院的炸弹还在等我去拆呢。”萩原研二的语气仿佛一切如常,但熟悉他的降谷樱偏偏听出了其中微妙的促狭意味。

“佐藤警官,我们爆处班先去米花中央医院拆弹,你们搜查一课一会儿帮忙收拾, ”萩原研二嘱咐佐藤美和子,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两秒才继续道, “遗体的时候,记得先遣散周围的围观群众。”不然要是发现了端倪可怎么办啊?

一句不落听下来的降谷樱这回连装死都装不下去了,飞快起身走回了自己停在一边的车里。

等到萩原研二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开车载着松田阵平跑了。

啊——好像逗过头了, 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吧,大概。

“米花中央医院,另外的炸弹在那里。”降谷樱坐上驾驶座跟松田阵平说了一句就发动了车子。

副驾驶座上的松田阵平微微点了点头, 依旧是一副大佬的姿态,但穿着的衣服颜色鲜亮, 显得格外的青春活泼。

降谷樱不时侧目看向他,松田阵平当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无所谓地说道:“想笑就笑,不用憋着。”

降谷樱立刻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止住了笑之后急忙解释道:“其实我只是有点不习惯,松田哥长得这么帅,穿什么都好看的。”

“跟hagi学点什么不好,非要学他油嘴滑舌。”

“?我只是在说实话啊。”

“啧,抓紧时间。”松田阵平有些不自在地转移了话题,“医院那边的估计也是定时炸弹。”

“行。”降谷樱依言踩下了油门。

等到米花中央医院搜索出来的几个炸弹一一拆光,拆完最后一个炸弹的松田阵平也站起身来。

而这时候,提前结束战斗的萩原研二已经三言两语跟爆处班的警员们解释完了上摩天轮那个并不是真人,而是降谷樱带过来的仿真人,防止他们因为这件事产生什么没必要的心理负担。

等到松田阵平换下防爆服,额边的头发都湿了大半。降谷樱不顾周围还都在收拾东西的爆处组警察,上前给了松田阵平一个拥抱。

顿时这一片的吵吵嚷嚷都瞬间消失,仿佛被人一键消音了一般。

降谷樱这几年来时常参与防爆服的改进和检修,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员几乎都认识她。

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热切的八卦目光投向了拥抱的两个人,难道降谷教授是松田警官未公开的女友?还是说,患难见真情,两人从此就能修成正果?

什么啊,这难道是劫后余生限定吗?被抱住的松田阵平倒是有些恍然地想道,心里也划过微末的一闪即逝的遗憾来。

但这丝情绪走得太快太急,松田阵平甚至没来得及咂摸出它内在的意蕴。

降谷樱的拥抱总是来得突兀且短暂,退后两步垂手而立的人神情自然淡定得让周围的人觉得仿佛刚刚那个引起全场震动的就算是记忆错乱的自己也肯定不是她。

“降谷教授,”萩原研二走过去,紫罗兰色的眸子笑吟吟地看着她,目光清澈且无辜,“研二酱不配拥有一个拥抱吗?刚才上去拆弹的也说不定是hagi呢。”

降谷樱回望着他,轻轻地笑了一下,也踮起脚尖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

看着情商超高的萩原队长上前撒娇讨要一个拥抱,而脾气不好的松田队长对于这个拥抱毫无异议的样子,爆处组队员的目光顿时火热了起来。

“刚刚摩天轮我也赶到现场了,我也可以抱一下降谷教授吗?”

“犹豫就会败北!降谷博士,我也想要一个安慰性的拥抱!”

“降谷教授可以来爆处组做长期的行动顾问吗?”

“或者编外成员也可以,爆处班压力这么大,超级需要降谷教授这样的编外成员。”

松田阵平把自己的墨镜重新戴上,用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语气平静地要求道:“来,把你们的诉求再说一遍,我记一下。”

被松田阵平的目光扫过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记在哪?记在今晚的暗杀名单上吗?

“哈哈,队长你在开玩笑吧,刚刚哪有人说话啊。”

“就是啊,哈哈。”

萩原研二看着一秒怂了的组员,丝毫不给面子地直接笑出了声。

降谷樱没在意他们的耍宝聊天,在这时候低头给一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不好意思啊,被炸毁了】

那边回复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知道了,你报销材料费就行】

【遗骸需要帮你带回来吗?】

【不用了,相关数据我这边都有记录。记得带你的学习资料给我】

【所以是认真的?】

【我看起来很爱开玩笑?】

【能问为什么吗?】

【没记错的话,我已经回答过了】

*

降谷樱能够临时想到这个主意,是因为她之前就见过这个仿真人。

“之前用的不都是165左右的女性模板吗?这个怎么是个男性?”

“怕有意外情况需要外借,Aki系列我不会外借的。”

降谷樱细细打量了一会儿面前的仿真人,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不会是给我准备的吧?”

结果前原阳树看了她两眼之后回答道:“要这么说的话也可以,其他人那边我外借的可能性也不大,但你帮了这么多忙,可以和你共享成果。”

“灵活度和真人比较怎么样?可以做哪些动作?”

“走、跑、跳、抬手什么的都和真人差不多吧,一般的日常精细操作也可以,比如剪纸什么的。”

“拆弹会吗?”降谷樱忽然福至心灵般地问道。

“这个不行。”

“为什么?拆弹比剪纸精细很多吗?”

“主要是因为我没有这个技能,炸弹模式也比较多样,我这边没有相关的数据库。”

“那做实验呢?”

最终以前原阳树的忍无可忍结束了这个话题:“都说了是日常的精细操作,拆弹还有做实验,到底哪个日常啦?”

*

而在不久前,前原阳树问过降谷樱一次:“可以把你的学习资料借我吗,从初级的学习资料开始,课本之类的,当然有你个人整理的笔记更好。”

“当然可以啊,但你要干什么?”从不认为这些东西需要藏私的降谷樱答应得毫不犹豫,只是有些迷茫,“你要转行研究医药了吗?那不如选我当导师重修好了,我教你两年打好基础,欠再多的债应该也能还完了。”

“没有,我只是想把你学的东西导入Aki的数据库让她进行深度学习。”

“我希望Aki她像你。”

完全清楚前原阳树对她并没有倾慕之心的降谷樱愣了一下,有些费解地看着他,故意提醒道:“前原教授,你这么说话我可是会误会的。”

前原阳树摇摇头,毫不客气地说道:“拥有的知识和能力像你就行了,性格可没必要像你。健康这个指标对Aki来说没有意义,那就活泼开朗,乐观快乐最好。像你这样明显思虑过度,活着太累了。”

降谷樱几乎要忍不住翻一个白眼。

“Sakura酱!”被无视了两分钟的萩原研二没忍住提高了音量喊了降谷樱一声。

“嗯?”神游天外的降谷樱终于回过神来,向他投去目光,“怎么了?”

“炸弹解决完了,但现在离午休结束还有一点时间,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午饭吃了吗?要不要一起简单吃个饭。”

“行。”降谷樱也没什么急事,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我们也想一起!”爆处班的警员们纷纷举手积极道。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没有说话,一副把选择权完全交给降谷樱的模样。

降谷樱看向爆处班的警员笑道:“可以啊,各位警官今天辛苦了。我请客吧,你们想吃什么?”

“不用不用,还是让我们请降谷教授吃饭吧,一直以来都麻烦您了。”

吃完饭降谷樱离席之前,萩原研二忽然拉住她的手腕:“sakura酱。”

降谷樱停下脚步:“还有事吗?”

“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能不能及时联系我?”

知道萩原研二早有猜测的降谷樱游刃有余地笑道:“你这不会是诅咒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担心。”

“好啊,”降谷樱点头答应,“现在放心一点了吗?”

*

“有没有可能给防爆服增加一个浮空或者是滑翔功能呢?”降谷樱把自己的学习资料送过去的时候,顺便像是亡羊补牢似的问前原阳树。

“?”前原阳树明显对降谷樱的异想天开有些不可置信,他用没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轻推了一把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反问,“那我这边有一个问题需要你先帮忙解答一下。”

“你问吧。”

“你觉得宇航服上为什么不装载火箭呢?”

“这我也不知道,”降谷樱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还是一本正经地摊了摊手,“等我什么时候受邀参与JAXA*的项目了告诉你。”

前原阳树居然因为降谷樱的这份冷幽默笑了一下,学着她的样子摊了摊手:“抱歉,反正我肯定做不到,你非要这么做的话可以试着问问看机械工程学别的教授。”

“啊对,东大的就算了,到其他学校去找人请教。”

第068章 第六十八章

晚上降谷樱冷静地把这件事给捋了一遍, 几乎想要叹气了。

又是这样。

又一个完美的白月光剧本。

你们俩是什么世界配角吗。降谷樱不由得在心里吐槽道。

而且基本可以确定两次的始作俑者都是同一批或者至少同一个炸弹犯,也就是意味着要是萩原哥四年前死在那场爆炸里,估计还能给松田哥加一些其他的buff。

不论如何, 这种事, 完全没必要薪火相传吧。

该釜底抽薪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那个炸弹犯伤害的人已经够多了。

降谷樱起身下床走进浴室,从墙上卸了一块中空的瓷砖下来, 拿出里面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在响了几声之后被接通了:“还不睡?”

“联系见不得人的人不就得在这种见不得人的时间。”降谷樱懒洋洋地说道。

电话那边的降谷零一口气被她噎住。

*

自从那次去箱根的温泉旅店住了几天回来, 发现降谷零他们来过自己的宿舍之后, 降谷樱就在冰箱里放了枚备用钥匙。

第二次冰箱被塞满的时候,她心满意足地发现钥匙不见了。但没多久她就意识到,他们俩来的时候居然会特意挑她不在的时间。

他们过来的频率确实很低,但她的生活作息一向是比较规律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居然一次都没遇见过人, 不用想她都能猜到是那两位兄长刻意避开她的结果。

意识到这一点的降谷樱估摸着他们可能会到访的时间, 在自己的门窗内部嵌入了一旦有较大幅度的位移就会给她的手机发信号的小设备, 之后依旧一切如常地过自己的生活。

等到那天她看到手机上的信息之后迅速跑回宿舍,到了所在的楼层之后略一思索就脱下了鞋子,赤脚轻巧地走过去开门,才在自己的宿舍里逮着了差点跳窗而逃的降谷零。

而降谷零其实在进入降谷樱宿舍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种预感如果是在他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中产生的,他大概会转身就跑。

千万不要小看一个卧底的直觉,这是在关键时刻能够救命的东西。

但是在这个堪称安心的环境里, 他在反复回忆确定自己没有任何细节的疏漏之后,下意识地忽略那丝异常, 只觉得应该是自己刚结束任务回来神经过敏了。

降谷樱看着窗边戴着棒球帽又把穿着的卫衣兜帽戴在头上完全遮住了头发的人,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降谷零。

他的一只脚跨在窗户上,重心都已经移到了窗外的模样,她关上宿舍门,对着许久未见的兄长说出口的第一句话是语气轻飘又冷然地威胁:“我会跟着跳。”

降谷零果然被她这说到做到的语气震慑住,低下头无奈地笑了一下,慢慢把腿给收了回来。

降谷樱承认这么做的自己有些过分的任性和不理智,但是情感和理智本就是时常南辕北辙、分崩离析的东西。长久被理智死死压抑住的情感难免也会出现汹涌决堤的时刻。

她相信他们绝对会在确保绝对安全之后才来自己的宿舍,既然这样,见一面又何妨?

看着降谷零转回身,紫灰色的眸子直直地望过来,降谷樱大步走过去,紧紧地抱住了降谷零。在这个熟悉又暌违已久的怀抱里,她灰紫色的眸子慢慢漫上湿意,她拼命抑制住自己想要流泪的冲动,但再次开口的声音还是掩饰不住地透出些哑:“好久不见,哥哥。”

降谷零抬手回抱住降谷樱,听到这个四年多没听到只会偶尔在心底响起的称呼,他此时想要落泪的冲动比之怀里的妹妹也不遑多让,但作为卧底,他反而条件反射似的挂上了属于波本的笑容。

像是一张并不被他自己喜欢却已经习惯了的假面。

“品味很一般,这款香水的味道我不喜欢。”降谷樱抬起头对降谷零说道。

降谷零想要开口说自己没喷香水的瞬间就想起了属于妹妹的特异功能,到嘴边的否认硬生生转成了解释:“工作需要。”

降谷樱放开手,降谷零脸上就适时出现了一点歉意:“抱歉sakura,但我接下来还有事,真的得走了。”

降谷樱理解地点点头,微微抬起下颌向他示意了一下:“走门。”

“知道了。”降谷零朝她露出一个告别的笑,但走出两步后又回过头来叮嘱道,“快把鞋子穿好,你可真够可以的。”

“要不是这样怎么逮住你,”降谷樱有些得意地说道,“听得出熟人的脚步声怎么也算是卧底的基本功吧。”

降谷零像是后面有人追着一般飞快逃离了她的宿舍。

对于卧底来说非常重要的一课——面对重要的人和物,越是珍惜,越要远离。

以免沉溺,以免牵连,以免万劫不复。

他和诸伏景光这么做已经是犯了忌讳,于是他们避免和降谷樱见面,掩耳盗铃一般地维持着那条虚假的、摇摇欲坠的底线。

却在此刻被赤脚的降谷樱毫不犹豫地跨过。

*

降谷零大概两秒后幽幽地问道:“打电话给我总不是特意来秋后算账的吧,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要昨天到今天杯户町购物广场和米花中央医院附近所有摄像头的监控录像,可以吗?”

降谷零也没问她为什么,因为降谷樱今天出现在这两个地方的前因后果早就在她打电话过来之前就已经被汇报到他手里了,他没有迟疑地答应了:“好,明天找人给你送过去。”

降谷樱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明天我可能不在学校。”

“有出游计划?那我可以换个时间。”

“明天我可能会去医院。”

“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降谷零的声音瞬间急切了起来,连声调都隐隐提高了一些。

“现在还好,但是明天可能会生病。”降谷樱也没隐瞒,如实告知道。

听到这句话的降谷零有一些迷茫,但旋即就猜测可能是降谷樱目前有些不舒服的前兆。

“如果我去医院了,会在门口留纸条,可以拜托对方送到医院来给我吗?”

降谷零微微叹了口气:“行,我真是欠你的。”

降谷樱笑了:“哥哥知道就好。”

*

第二天起床的降谷樱发现自己果然又发烧了,但意识没有那么混沌,是还可以硬撑着去工作的程度,大概并不太严重。

降谷樱量了量体温,果然,只是低烧。

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因为这次她只扰乱了一个人的人生轨迹,于是落在身上的惩罚就也相应的比上次要轻。

似乎,很公平。

但没过多久,萩原研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sakura酱,你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还好,只有一点点低烧,我吃点药休息一天就好了。”

“那怎么行?”萩原研二的语气一下子严肃了起来,“上次发烧可是烧了那么久,怎么也得去医院看一下吧。”

可是事实证明去医院也并没有什么用。

“好吧,”降谷樱没有辩解,而是试图蒙混过关,“低烧而已,不严重,我自己去医院就好。”

“还是我陪你去吧。你稍微等等,我马上就过来。”

“这个情况完全不对劲吧。”萩原研二挂断电话后,脸上露出一些苦恼的神色,忍不住对松田阵平说道,“sakura难道是什么可以预知未来,解厄挡灾的巫女吗?小降谷也没跟我们提起啊。”

“我本来是不相信这种事的,但这种事明明该是随机的,然而两次我们遇到危险之前sakura酱都有预感。”

“如果她真的是的话,”松田阵平顺着幼驯染的思路说道,“她使用能力看起来是有代价的。她救下别人之后,相对而言的,她自己的生命值就会受到损害,生病完全是一种具象化的外在体现。”

“这种事情,换做我是金发大老师,也绝对不会向别人透露的。万一被利用怎么办?”

降谷零听见他们的分析大概会叫屈,他根本就不知道降谷樱除了五感有些超出常人地敏锐之外还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而且巫女什么的,也太过天马行空了吧,他绝对只会觉得这对幼驯染童话故事读多了。

“可恶啊,果然还是要快点抓住那个炸弹犯。”萩原研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绝对不能再有下一次!”

话音落下他霍然起身,松田阵平有些懵地看着他:“hagi,你这是?”

总不能现在就摩拳擦掌地去抓歹徒了吧,说实在的这也不是他们爆处班的活啊。

“陪sakura酱去医院啊,”萩原研二拿起自己椅背上的外套迅速朝玄关走去,“小阵平今天就拜托你坐电车去上班了,记得帮我跟警部请假。”

“知道了。”松田阵平应了一声,起身收拾了两个人的早餐餐盘。

萩原研二来到东大的时候,就发现降谷樱已经站在宿舍底下等他了,他急忙帮她打开车门招呼她:“快上车。”

“怎么不在宿舍等,发烧了最好不要吹风。”

“没事,没等两分钟,我才下楼。”

萩原研二注意到降谷樱手里拎着的电脑,忍不住问道:“你带电脑干什么?”

“以防万一,要是又要在医院待一段时间,也就省得别人送东西了。”

第069章 第六十九章

风见裕也兜里揣着一个拷贝着不少监控录像的U盘, 换了件常服跑了一趟医院。

他当然知道这种事没必要非要他亲自跑一趟,但既然上司让他们帮忙盯着的宝贝妹妹病了,他考虑之后觉得还是亲自去看一眼确定一下情况比较好。

风见裕也一眼就看到了病房里正在输液的降谷樱, 一头白金色的长发确实十分显眼。他走近问道:“请问是降谷小姐吗?”

“嗯。”降谷樱点头, 已经大致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有人拜托我帮忙把这个给您。”风见裕也递出手里的U盘。

“谢谢您。”降谷樱向他点头致意了一下, 看了一眼输液袋,“抱歉,我这边不太方便就不起身了。”

“没关系没关系, ”风见裕也连连摆手,“是什么情况, 严重吗?”

降谷樱笑道:“一点点低烧, 问题不大,大概明天就好了。”

“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等到风见裕也走了,降谷樱示意萩原研二把自己的电脑拿过来:“萩原哥。”

“sakura酱,他给你的是什么?”萩原研二有些无奈地把降谷樱的电脑递过去, 皱眉看着降谷樱握在手心里的U盘, 有些担心, “说得含含糊糊的,不会是什么危险物品吧?”

“是杯户町购物广场摩天轮和米花中央医院的监控录像。他应该是”降谷樱做了个“公安”的口型,“那边的人。”

她把拿到的U盘插进电脑,飞速打开监控录像调快速度看了起来。

“是找那个炸弹犯吗?”

“对。”

“你联系你哥啦?”

“嗯。”

萩原研二眸底的忧虑愈发明显:“会不会太麻烦他们了, 他们现在做的事其实每天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吧?”

降谷樱终于抬眸看向他:“我有考虑过,但应该问题不大。能不麻烦他们当然还是不麻烦他们比较好,但是这个炸弹犯对警察的恶意太大了, 必须抓紧时间制裁。毕竟,后续我还能帮上忙的可能性不大。”

“萩原哥有什么想问的吗?”降谷樱没有刻意隐瞒, 也没忘记照顾遭遇这种不科学事件冲击的普通人的心情,“能回答的我都会尽量回答。”

萩原研二闻言毫不犹豫地问道:“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或者,我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吗?”

降谷樱有些意外地看了他的一眼,单手把电脑转过去一点,打开了另外一个视频:“你可以试试,但可能难度比较大。”

“要怎么做?”

“记住所有的人脸,然后进行信息对比,筛选同时去过两个地方的人,确定嫌疑人选。其实这个用人工智能处理比较快,但我怀疑炸弹犯会有伪装,人工智能的信息处理能力相对于人脑而言比较刻板,让它临时进行学习系统升级比较耗时。而且,这些监控录像的来源也很难解释。”

“为什么不用公安那边的设备进行分析?”

“用公安的资源拿到监控录像容易,基本上任何一个公安警员都可以轻易做到这一点。但是动用公安的设备大概就需要向上面打报告解释理由了吧。没关系,很快的,不管是摩天轮还是医院全都是大流量的地方,提前太久的布置很难不被发现,这里只有前天晚上和昨天上午的监控录像。”降谷樱说着又给靠近自己的那个视频按了两次倍速。“实在找不到的话再考虑往前倒一点。”

萩原研二看了两眼降谷樱那边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的监控,发现根本就来不及注意到多少有效信息,更别说是记住了,普通人和天才之间大脑的信息处理速度差距实在太大。

虽然不想降谷樱明明生病了还太过劳心劳力的他完全呆滞:“算了,我还是不添乱了。”

降谷樱轻笑了一声,关掉了另一个视频,把电脑转了回去:“没事,这就够了。”

萩原研二陪着降谷樱坐了一会儿,虽然没有什么事干,但却完全没有百无聊赖的感觉,反而觉得这个时间如果能一直继续他的念头还没结束就被自己打断了,这个不行,这可是sakura酱生病在医院啊!

等到差不多到饭点的时间,他紧紧盯着输液进度然后招呼护士小姐换了输液袋之后,跟降谷樱嘱咐了一句就去了医院食堂。

等他提着饭盒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降谷樱在看的视频已经换了一个。

这个背景色,似乎是黑板?是在看什么课程吗?

“在看什么?”

“有一个专业叫做刑侦画像学,我想简单学习速成一下。监控录像我已经过完一遍了。”降谷樱把课程教学视频暂停,飞快地调出同时出现在两个地点,并且随身有携带包一类的物品几个人。

基本都或多或少有围巾口罩帽子之类的物品遮掩了面容,但是这个打扮在11月份的夜里并不算惹眼,在医院里戴口罩就更常见了。

她滔滔不绝地给出理由。

她学的生物医药,对解剖很有经验,对人骨很有研究。

她从小就喜欢画画,在素描方面也有一定的基础之类的。

但她没有说出口的还有一句,她有信心速成这门课的原因主要是自己拥有堪称作弊器的超强直觉。

“总而言之,我的基础应该是够的,先让我试试看。”降谷樱说着试试看,但语气却抱着那种“我一定能够成功”的笃定态度,萩原研二除了点头好像也说不出什么其他的话。

等到输完液,降谷樱问及能不能回去休息的时候,萩原研二松口:“可以先回去,但是如果明天烧还是没有退下来的话有必要来医院观察几天。”

降谷樱:“嗨——”

*

结果最后还是住院了,明明这次根本不严重。

医生对着萩原研二的坚持眼神都有些不对劲,大概误以为这是个非要在女友面前献殷勤的笨蛋,想起来降谷樱就想扶额。

得到降谷樱住院的消息之后安室透和绿川凌也乔装打扮来了医院一趟看望她。

毕业后第一次和他们见面的萩原研二在看到他们之后瞳孔骤然紧缩,甚至语言系统都短路了一瞬:“你们”

卧底的那两位态度就从容多了,金发的那位走近几步和萩原研二握手,神情泰然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安室透。没走错,我们是特意来看望降谷小姐的。”

“萩原研二。”萩原研二也迅速完成了表情管理工作,扬起一个灿烂的笑意开玩笑道,“是吗?因为你们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来探病的,刚才有一瞬间我还以为你们是来讨债的呢。”

“萩原先生你好,绿川凌。”背着琴包的绿川凌也微笑着向萩原研二伸出手道,“降谷小姐经常来看我们乐队的演出,差不多是我们的知音。最近意外得知了她生病的消息,今天正好路过就来看一眼,抱歉确实没来得及准备探病的礼物。”

“没关系,不过绿川先生和安室先生通常在哪演出呢?有时间的话我也去捧个场。”萩原研二听着他张口就来的胡说八道,嘴角疯狂上扬,故意问了一句。

“最近演出暂停了呢,下次有机会让降谷小姐带你来吧。”绿川凌的神情不变。

安室透微微俯身低头问了一句,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担忧:“还好吗?”

降谷樱点点头:“还好,只是断断续续的低烧和咳嗽,完全没有必要住院浪费医疗资源,只是萩原哥太小题大做了。”

“有必要的,”绿川凌也低头加入了谈话,“如果一直发烧确实应该在医院观察几天,安心休息几天吧。”

降谷樱盯着绿川凌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绿川哥哥,上次见面没机会问你,为什么要留胡子呢?”

“是大学毕业的时候友人提议的,感觉挺适合的,就留了。Sakura觉得哪一个造型比较好看呢?”

“各有各的风格吧,有胡子只是显得稍微粗犷豪迈了一些。对于帅哥来说,哪有不好看的造型呢?”降谷樱歪头微微思忖了一下开口道,“但你要是问我个人意见的话,我果然还是更喜欢没有胡子的啦。”

“知道了,”绿川凌的笑意有些无奈和宠溺,“我保证下次回来就剃了。”

“而且还吸烟了吧。”降谷樱闻着他身上残留的轻微的烟草气息严肃地摇摇头,抬手比了个叉,“留胡子这个随意,吸烟可不行。吸烟可是会伤嗓子的,你们不是靠音乐吃饭的人吗?”

绿川凌莞尔,伸手轻拍了拍她的头:“真是谢谢你为我的演艺生涯费心。”

萩原研二在一边看着,蓦然想起降谷樱之前归还打火机的时候说的“没有干涉你的爱好的意思”。

虽然知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态度肯定不一样,但这样被区别对待,果然还是有点不甘心呢。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安室透提醒道。

他们今天到医院来看望降谷樱,是因为今天的任务目标就在这附近。

组织对于任务成员的安排不能说十分繁重,因此完成任务之后当然时间充裕得多。

但是相对行色匆匆的来见一面而言,带着任务结束之后的血腥和硝烟味来见降谷樱才是他们完全无法接受的事。

这些本该隐藏在黑暗中的,不可以沾染半分他们满身光明的妹妹。

脸色苍白的降谷樱抬手抓住绿川凌的袖口,轻声提醒道:“绿川哥哥千万要小心哦,你最近好像会遇到危险。建议你们俩,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要回去了。”

是指不要回组织吗?绿川凌愣了一下,在降谷樱明显怀有殷切担忧的目光中郑重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我们会注意的。”

萩原研二在安室透和绿川凌走出病房的时候追了上去:“安室先生,还有绿川先生,请等一下!”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迅速默契地找了个角落站定。安室透看了一眼腕上的表:“长话短说,我们确实有急事。”

离约定的任务时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他需要潜入会场,而绿川凌需要找到合适的狙击点,都不是能轻易完成的事。

“这件事很重要。sakura刚才的最后一句话,请你们务必要重视!这可能是绿川先生的死劫。”

“什么?”安室透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萩原研二地神情,确定他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但是死劫什么的,听起来就完全不靠谱啊!

萩原研二几乎要叹气,他就知道降谷零会是这个反应。啊啊——果然表面上看起来再怎么变化,骨子里还是警校认识的那个在有些方面格外严肃刻板的小降谷,对着科学有着信仰一般的坚定信念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你们可能不相信,但是,”萩原研二郑重地说道,“sakura确实在四年前和不久前预测到了我和小阵平会遇到危险的事。”

“知道了,”一旁的绿川凌点了点头,“萩原先生请放心,我们会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对待这件事的。”

“辛苦您好好照顾sakura。”

第070章 第七十章

降谷零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收到了琴酒群发的信息:“苏格兰是老鼠,日本公安的卧底,见到人立刻除掉他。”

“啊——”降谷零反手把自己的手机界面展示给诸伏景光, “琴酒的消息, 还以为那位警视可能还没来得及传递消息过去呢。”

“也怪我们, 重点就关注新调入东京警视厅的那些公安警察了,组织有钱有势,策反一个立场不够坚定的公安警察也不是什么难事, ”诸伏景光耸了耸肩,“那就没办法了, 接下来要考验我的演技了。”

“明明考验我的演技的时候更多吧, 我还得回去面对全组织的人包括琴酒。”

“透君能者多劳,毕竟你在演戏这门选修课上久经锤炼。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是个沉默寡言的狙击手。”诸伏景光在降谷零郁闷的目光中闷笑了两声,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声音里多了一点歉意, “辛苦你了, zero。”

“其实还好,比遏制悲伤不露破绽要简单多了。”

诸伏景光湛蓝的眸子沉沉地看向降谷零,眸底铺满化不开的浓重担忧:“但是辛苦你接下来得一个人走了,抱歉。”

降谷零对着幼驯染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意:“没事, 你回去看好sakura更重要,那个笨蛋,居然还能生病住院了。”

诸伏景光点点头:“好。你要保重, 要小心,务必先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 我和Sakura一起等你回来。”

*

在降谷樱做出提醒之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当天任务结束已经就这件事谈过了。

在他们迅速确定房间里没有被入侵过,没有多出窃听器之后,降谷零低声道:“我们最近做的任务感觉没有问题,有动手脚的那些收尾都很干净,假设她说的是真的,露出马脚的原因应该不是这些任务。”

诸伏景光沉思了两秒:“那大概就是走之前她说过的后方起火?警视厅里有卧底。”

“那以防万一,我现在就向上面打申请马上把你的档案调到警察厅,”降谷零摸出了手机道,“今晚就可以叫人来提档案。”

诸伏景光握住了降谷零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断然拒绝道:“不行。”

降谷零抬头看向诸伏景光,目光中透出一点困惑。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这是一个绝好的揪出警视厅卧底的机会。只要盯紧了我的档案材料,就能人赃俱获。”

“不可以!”降谷零宛如一只暴躁的困兽般走来走去,“不能冒险,我承担不了失去你的风险。”

降谷零仿佛加码一般地说道:“还有Sakura也是。”

听到这个名字,诸伏景光的睫毛在空气里颤了颤,他轻轻地垂眸道:“但我们必须把这颗钉子给拔除,如果东京警视厅里有组织的卧底能够接触到卧底的档案的话,对方要么位高权重,要么任职于机密部门。”

“不管是哪一个,对于警视厅来说,其中的风险都是不可估量的。”

“你现在固然可以调走我的档案规避风险,但是后续呢?如果警视厅要重大行动方案被组织提前窃取直接导致行动失败或者组织趁乱从中渔利呢,或者有后辈再进组织卧底,他的生命安全又要由谁来保障呢?”

“zero,你知道的,怎么做才是更合适的做法。”诸伏景光目光坚定地看向降谷零,叫出这个从小的昵称,声音却冷静得可怕。

“我们这样做卧底的人,是最不能被感情所左右的。”

他就这么举重若轻地把自己的性命当成揪出潜入警视厅的组织卧底的筹码。

“我知道了。”降谷零闭了闭眼,重新睁开之后点了点头。

*

“苏格兰死了。”波本进入训练场之后,在琴酒对面的沙发落座开口道。

“尸体?或者证据?”琴酒抬眸问道。

波本抬手扔过去一部手机,琴酒接住按开,屏幕亮起之后就是一个暂停的视频。他双击了一下屏幕,视频开始播放,但只有不到两秒的大火录像就已经播放到了最后。

“正好一起出任务,刚从火场里死里逃生,就收到了你的短信。”

琴酒把进度条重新拉到了最前面,还是以火场的录像开头,然后是一直手攀在了突出的平台边缘,用力得手背上的青筋都条条爆起,苏格兰探出头来,冲着镜头的方向举起另一只手:“波本,帮忙搭把手。”

镜头晃动了几下,高度很快变低,应该是拿着手机的人蹲了下去,苏格兰明显对着镜头后的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但随后响起的波本的声音说的内容却是:“抱歉。”

一只肤色很深的手毫不留情地卸掉了苏格兰攀上来的那只手的手腕,那只手立刻受不住力松了开来,爬上来的人重新掉了下去。

波本带回来的视频里,苏格兰在被大火吞噬的前一秒,直视着镜头的眼睛里满是惊愕和不可置信。

“为什么不补一枪,”琴酒看完之后,把手机随手递给了一旁好奇的基安蒂,点了根烟问波本,“只是这种程度,代号成员可不一定会死。”

波本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琴酒的多疑,但他脸上的表情没变,他们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已经提前做好了安排。

“那未免也让他死得太干脆了,”波本脸上浮起一点残忍嗜血的笑意,“总要让他们知道背叛组织的代价是什么。”

“他本来就受伤了,这个任务对方也安排了狙击手,不过水平一般,只击中他的肩膀,所以他才会使不上力让我伸手拉他一把。肩膀洇出的大片血迹,视频里也看得很清楚。”

“反正我在高处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有等到有人从大火里出来,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安排人去确定一下。”波本说完起身,收回了在周围代号成员手上传阅了一圈的手机,大步离开了训练场。

“平时你和苏格兰关系那么好,他肯定没想到你居然在这种拉一把就能救他的关键时刻能因为琴酒的命令反而推了他一把。”

“关系好又怎样,他不过是个叛徒。”波本神色冷凝地盯着面前的人,“你是什么意思?在做正义的审判吗?为了一个叛徒而质问刚刚解决了叛徒的大功臣吗?”

莱伊耸了耸肩道:“当然不是,只不过感叹一句苏格兰眼光不行而已。”

“我们本来就是这样的,你是第一天知道吗?”波本嗤笑了一声,“眼光不行,怎么?那时候如果站在那个位置的是你,你就会救他了?”

是,我当然会救他。莱伊心道。

原来是日本公安,难怪相处的时候偶尔会觉得有一些奇异的违和感。

如果正好两个人一起出任务,那救下人的机会就大了。

莱伊没有再搭理波本的挑衅,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