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们俩还不抓紧吗?”伊达航丝回应着萩原研二的调侃,毫不掩饰自己的春风得意。
“别催啦,缘分这种事很难说的啦。”
还剩一个座位。
在周围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聊起各种话题的时候,柯南安静地盯着那个空座位,猜测最后一个来的会是谁。
会是安室先生吗?
最后过来的依旧是诸伏高明,他推开门的时候,柯南眼里闪过一点惊讶:“诸伏警官?”
“哦,你是上次毛利先生带着的那个孩子,叫,”诸伏高明摸了摸下巴思忖两秒,“柯南是吗?”
“嗯。”柯南用小孩子的语气困惑地问道,“诸伏警官不是长野县的警察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降谷樱转头看向他:“当然是和你一样啊。”
“欸?姐姐是什么意思?”
“高明哥哥也是我邀请过来的呀。”
等到诸伏高明坐下之后,降谷樱起身道:“那人就到齐了,我去让服务员过来上菜。”
“他们俩不来了吗?”进门之后就立刻环视了一圈包厢的诸伏高明不由得追问了一句。
他们俩是指谁?这回总该有安室先生了吧。
降谷樱低声道:“嗯,因为哥哥不方便,所以他们俩打算另外找时间跟我一起吃饭。”
诸伏高明点点头:“知道了。”
降谷樱带回来几瓶已经启封的清酒放到餐桌上,然后询问了一下少年侦探团和娜塔莉想喝什么,又转身出去给他们拿了其他的饮品回来。
“那我们就恭喜Sakura酱拿到这个提名,并提前预祝你拿奖。”萩原研二给周围的人倒上清酒之后,按捺不住立刻举杯说道。
他看向降谷樱的眸子里流光溢彩,满满都是为她庆贺的喜悦。
“恭喜Sakura/Sakura酱/Sakura姐姐!”大家举杯碰到一起。
降谷樱急忙道谢,眉眼里都是生动得不可思议的笑意。
“柯南君吃完了吗,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一下,你能不能跟我离开一下?”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降谷樱忽然凑近柯南问道。
餐桌上的灰原哀立刻注意到了,幽幽地看了一眼他们俩,但什么都没有说。
降谷樱抬手揉了揉灰原哀的头发作为安抚。
降谷樱这个突然的请求让柯南的额角落下一滴冷汗,他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好啊。”
看着柯南点头答应,降谷樱不走心地祭出万能的理由:“我带柯南君去一趟卫生间,大家先吃吧。”
降谷樱带着柯南出门,找了个两面靠墙而远处有人走过来的话立刻就能发现的角落,开门见山地低声问道:“柯南,你就是工藤新一对不对?”
“什么?姐姐你说什么呢,”柯南笑得有些僵硬,“新一哥哥在国外呀。”
“小哀跟我说了她服下组织的药物变小的事,那个药的编号是APTX-4869,”降谷樱笑眯眯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新一君应该也是这样吧?”
听到这柯南再也装不下去了,他沮丧地说道:“是。灰原怎么什么都跟你说了。”
“可能是因为我跟她说我接下来打算进组织?”
柯南惊了一下,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哦。我接下里打算入职研发出这个药物的组织名下的研究所。”
“去做卧底吗?”
“似乎勉强也可以这么理解。”
“但Sakura姐姐一直就是普通的医药研究员,没有受过这方面专业训练去组织进行卧底的话也太危险了吧。”柯南皱紧了眉头说道,“我觉得不行。”
“组织又不会派我去执行其他任务,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觉得我的心理素质完全可以胜任卧底的任务。”
“为什么选这个时候?”
降谷樱笑道:“新一君难道想不到吗?相比较主动投诚当然还是被招揽比较好啊,相比较而言每个人都会比较相信努力得到的东西而不是送上门来的东西吧。”
“但我叫新一君出来不是为了这些啦,我有一点事想拜托你帮忙,可以吗?”
柯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都是复杂难言的情绪:“你说吧。”
“除了你和步美光彦元太几个之外,其他人明天醒过来的时候会忘记我,”降谷樱语气轻描淡写,像是说着什么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你和少年侦探团老是在他们周边晃对吧,你记得提醒他们不要再提起我。”
“你是在食物里面下药了吗,”柯南的眼镜掠过一道反光,瞬间就想明白了,“不对,不是所有人的话,你动的应该是清酒和饮料!”
“不愧是新一君,‘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
虽然以前早就习惯了报纸上的媒体的吹捧,但是被人当着面这么说出这些称号,还是以棒读的形式,柯南隐约有点崩溃:“降谷小姐,别说了,拜托你!”
“当然。”降谷樱见好就收,毕竟她的目的是请人帮忙,开口前先把请求对象得罪一遍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那为什么不干脆让我们所有人都失忆呢,这样不是更能减少暴露的隐患。”
“这个比较难办到,我暂时还没有研制出吃一次就能达到这个效果但毫无副作用的药物。我跟他们几个接触得比较多,今天是最后一次。”降谷樱解释道,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不过组织对我的身份背景了解得肯定很清楚,所以我的目的不是不暴露,只是希望他们不用担心而已。”
“这些人,尤其是小哀的安全就交给你啦,要求不高,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好好活着也没有缺胳膊少腿就行。”降谷樱双手合十,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柯南请求道,“拜托大侦探了,毕竟你不是跟我说过,侦探保护普通人本来就是应该的嘛!”
“降谷小姐,他们都很信任你。你希望他们不用担心的出发点也是好的,但你这样私自拿走他们的记忆的行为,我并不认同。”
“那新一君对你的小兰姐姐隐藏身份的行为呢?”降谷樱露出一个“彼此彼此”的目光。
瞬间失去批评降谷樱的立场的柯南:“”
“抱歉抱歉,”降谷樱诚恳地道歉,“我并没有抹除他们的记忆啦,等我平安归来,触发那些被锁住的回忆重新回想起来很容易,到时候我绝对任由处置。但如果我回不来,果然还是让他们就这样忘记我比较好吧。”
“他们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所以我希望他们的人生都能幸福美满,不要背负着那么多往前才好。”降谷樱笑意盈盈,“就算代价是我不会被记住也没关系哦。”
“而且,不管怎么说,”降谷樱故作无辜的眨眨眼,“现在就算想要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柯南郑重地对她点头:“好吧,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尽我所能保护他们。”
“希望你也一样,一定要尽你所能地平安回来!”
“好!”降谷樱笑起来,伸出手和柯南击掌,“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第087章 第八十七章
吃完饭之后, 降谷樱向诸伏高明递出一个询问的眼神:“高明哥哥?”
诸伏高明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既然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没来,那当然是回家再续一摊。
其他人对此也心知肚明,萩原研二适时提议道:“既然这样, 那这几个小鬼就由我们来送回去吧。”
“但一辆车应该坐不下吧?”降谷樱提出异议。
“我不是也开车了吗?”伊达航立刻表示道, “我这边也可以帮忙送两个。”
“没事, 步美和小哀就由我来送,拜托萩原哥和松田哥把柯南君他们几个送回家。至于伊达哥,抓紧带娜塔莉姐姐和宝宝回家休息吧。”降谷樱笑着婉拒道。
明白降谷樱是一片好意, 伊达航也没有拂了她的心意,爽朗一笑, 干脆地点头答应下来, 没忘叮嘱了一句:“那行,你们两个晚上开车小心一点。”
“嗯嗯班长别操心了。”
“知道啦,高明哥哥看着我伊达哥还不放心吗。”
降谷樱把吉田步美送回家之后把灰原哀送到了阿笠宅的大门口,灰原哀和他们告别一句之后下了车。
她摩挲着方向盘看着灰原哀的背影犹豫了两秒,还是推开驾驶座的车门喊住了她:“小哀。”
灰原哀停下脚步, 回过身来问她:“什么事?”
“嗯, 让我想想该怎么说。”
“所有的青春里都可以有美好的爱情经过*, ”降谷樱最终以一句诸伏景光曾经告诉过她的话开头,她没有错过灰原哀瞬间放大的瞳孔,“有些闪闪发光的人,一起同行一段路就已经很幸运了。当然这些都不是我想说的重点——”
“重要的是不要执着, 更不要伤害自己,任何让你变得不像自己的爱情都不是一份好的爱情。”降谷樱没有多说,点到即止。
“你觉得他怎么样?”灰原哀伸手抓住降谷樱的衣角, 像是征求家长的意见那样几不可闻地问道。
“我本来不打算发表意见,但如果你非要问我的话, ”降谷樱抬手理了理灰原哀鬓角的发丝,俯身贴近她的耳朵,“我觉得小哀也足够光芒万丈,你值得更好的。”
“我会遇到更好的吗?”
“当然。”降谷樱毫不犹豫地点头,微笑道,“你还年轻呢,时间会带给你最好的礼物。”
“我知道了。”灰原哀抬手搂住了降谷樱的脖子,让她不得已蹲了下来,“谢谢你,Sakura。”
“Sakura,那孩子才不到十岁吧?”降谷樱回到车上的时候,诸伏高明出言提醒的语气里充满疑惑,“你说这些她也不会懂的吧?”
降谷樱最开始的话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诸伏高明隐隐约约听见了一耳朵。
“这种教育任何时候都不算早啦,”降谷樱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一句一边重新发动了汽车,“她以后会懂就行了。”
*
看见降谷樱把诸伏高明带回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两个人都眼睛一亮,站起来迎了上去。
“哥哥。”
“高明哥。”
“好好好,看见高明哥哥之后两个哥哥眼里就都看不见我了。”降谷樱在一边故意阴阳怪气道,说完自己的嘴角都忍不住上扬了两个度。
诸伏景光笑开来,温和地安抚道:“没有这种事,只是我们见Sakura见得比较多嘛。”
知道降谷樱是出门聚餐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当然也吃过晚饭了,所以这会儿虽然四个人难得相聚也只是简单地做了一些点心,然后互相倒上半杯酒。
诸伏高明没有在这边坐太久,就起身说该走了,他第二天还要上班,打算赶最晚的一班新干线回长野。
诸伏景光本来想劝他在请一天假直接在这边休息一天,但降谷樱已经积极主动地穿上了外套准备送一趟诸伏高明,他看着这副场面又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降谷零抬手拽住降谷樱的手腕,语气有些不容置疑:“你去睡觉吧,我来送。”
降谷樱歪头看了他两眼,点点头,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降谷零:“那哥哥开我的车吧,到了站台也别下车了,高明哥哥能理解吧?”
组织成员最喜欢夜间活动,毕竟诸伏高明的身份是个警察,还是小心点好。
诸伏高明点头:“当然,其实你们不用折腾也行,这边打车也挺方便的。”
“那怎么行?!”几个人齐齐出声拒绝。
明明他们三个人开了三辆车,结果还让兄长打车,没有这个道理!
降谷零和诸伏高明出了门,降谷樱迅速转头问诸伏景光:“hiro哥哥,你们应该已经聊了吧,哥哥怎么说?”
“zero他确实收到了要招揽你的任务,我跟他谈了谈,但他还没有松口。”
“零似乎有心事?”车开动后没多久,诸伏高明忽然出声问道,“是跟Sakura有关吗?”
降谷零也不意外诸伏高明能看出来,点了点头。
“发生什么了?”
“Sakura现在想做的事很危险,我不想同意,更不愿意支持。”降谷零带着苦恼的神情含糊其辞,“如果是高明哥,会怎么做?”
诸伏高明沉吟了两秒开口道:“我完全能理解你作为兄长的心情,但是零,这是她的人生。”
“她已经长大了,也不是个没有分寸的人,她想要这么做,就说明她觉得自己能够承担这个后果,你不如试试看相信她。”
“高明哥也这么说吗,”降谷零低声嘟囔了一句,“还真是耳熟的说辞呢,hiro不久前刚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可是,如果发生什么意外,要承担这个后果的并不只是她一个人啊。”降谷零缓缓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光是想象一下未来有一天我可能要去给她扫墓,面对她的黑白照片,再也听不到她回应我的呼唤……”
一盏盏路灯在车窗外飞速掠过,在降谷零脸上打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他没能说下去,因为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般直直扎进他的心脏,并在里面残忍地搅动,直到鲜血淋漓。
妹妹于他而言是家的象征,那是他的归处,亦一直照亮他的归途。如果失去她,他没办法想象自己的灵魂该去何方漂泊。
他所深爱的让他如身披盔甲般无坚不摧,也让他有了软肋可以被轻易击溃。
诸伏高明在边上安静地听着降谷零的叙述,他整理情绪的速度看得诸伏高明叹为观止。
明明上一秒还脸色扭曲得仿佛要崩溃了,但他的失态仅仅持续了一秒,下一秒就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恢复平静。
在面对着他的时候都能保持这种素养,在卧底的时候恐怕更能不动声色、不露端倪。
诸伏高明不由得在心里为选定降谷零做卧底的长官感叹了一句,这份眼光未免太过毒辣。
“零,你对Sakura而言是一样的。”诸伏高明说得很轻,降谷零却听得心神巨震,呼吸一滞。
他把妹妹视为家的象征,但妹妹也一样。
他深爱着妹妹,但妹妹也一样,他从来不怀疑这点。
所以他现在所担忧恐惧的一切,Sakura过去这些年所承受的从来不比他想象的要少。
他所害怕的未来,对Sakura而言却已经是经年累月,习以为常。
即便是在卧底的时候,他也一样能够掌握Sakura大部分时候的行踪。而sakura却基本都不知道他在哪,在干什么,又受了什么伤,就算忧心如焚也不过是无济于事。
可怕的从来不是黑暗,而是黑暗中你有无尽的想象。对于他们所经历的,Sakura这些年就宛如一直存在于一片空茫的黑暗中,前后左右都看不清,只偶然亮起零星一点火光,还没等她握在手心,又以极快的速度熄灭。
在过去的这些年中,Sakura会不会同样在深夜里因为担心他们而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而白天又必须表现得神采奕奕、一如既往。
他所说的风险,还没成年的时候,Sakura就默默承担起了这些,甚至于是双份。
对这些,Sakura从来没有吐露过任何一句埋怨,面对着他们的时候总是笑容灿烂、语气轻松。于是,他误以为只要这样,她的生活就能一直简单快乐,全然忽视了被她所熟练深藏的那些精神重压。
杂乱无章的思绪褪去,降谷零终于感受到心底泛起细细密密让他无处可逃的疼。他的眼尾也逐渐泛起了一点红,手以几乎要捏碎方向盘的力道握紧它。
她现在只是想要像小时候那样,想要能够站在他身边,想要小心翼翼互相依靠地和他一同活下去。
而他又做了什么呢?面对她的请求不由分说地断然拒绝吗?
远远看见了站台,降谷零稳稳当当地将车停在了路边。自责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地涌过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惨然地露出了一个蔓延着苦涩的笑意。
降谷零,你未免也太过自以为是了……
“人生有死,修短命矣,诚不足惜。*”下车前,诸伏高明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
“我好高兴啊。”坐在副驾驶的降谷樱望着窗外急速倒退的行道树开口道。
看得出来,她说的是真话。因为她快乐得眸子都闪闪发亮,仿佛有人在里边铺满了细碎的星辰。
降谷零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问道:“高兴什么?高兴马上就能去见识人间炼狱的模样?”
“就算是人间炼狱,哥哥不是也待了七年?”降谷樱转过头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如果我运气差一点,根本就没办法待满七年。”
马自达在路边猛然一个急刹,车子在强制动的下仍然向前冲出了几米,车胎在地面上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后车差点一个避让不及跟着撞上去,窗外几乎是立时传来几句高声咒骂。
降谷零充耳不闻,他凝眉看着妹妹的眼睛,脸色冷得让人害怕,语气都显得冷硬:“你再说这种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降谷樱对着这个开始迷信忌讳的兄长有些无奈,迅速投降道:“我收回,我收回总可以了吧?哥哥别在意我胡说八道。”
降谷零这才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敛起了那副横眉冷目的表情,重新发动了车子。
“哥哥以前曾经觉得我是天使是吧?”车里安静了没几分钟,降谷樱忽然突兀地开口问道。
小时候的心理活动猝不及防被事主当着面说出来,降谷零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然后义正辞严地问道:“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降谷樱举起自己的手,眼角眉梢全然都是明媚的笑意,带着一种心愿能够实现的满足:“那现在,我的羽翼终于也能有机会保护你了。”
降谷零沉默了两秒,重新开口时声音有些喑哑,像是生生吞下去不少哽咽:“……一直都是。”
“你一直都在保护我。”
在组织里无数次险死还生,只要想到这个妹妹,他就能坚守底线,永不堕入黑暗。
“不过我说,你也差不多该换个称呼了吧?”不想过分泄露情绪,让自己在降谷樱面前显得狼狈脆弱的降谷零连忙转移了话题。
降谷樱被安室透的柔情蜜意蒙骗与他成为恋人,故而主动提出要加入组织名下的研究所以便增加两个人的相处时间——这是降谷零前一天晚上回去之后三个人连夜敲定的剧本,这时候真的得谢天谢地感谢基因的先见之明居然让他们俩长得完全不像。
反正波本的horap在组织成员口口相传中本就流传甚广,听说深受其害的人不少,多她一个不多。
降谷樱歪头思索了两秒,对他露出了一个揶揄的笑容:“当然可以了透哥~”
这个黏黏糊糊的语气,还有微扬的尾音,降谷零几乎是立刻就回想起了警校时期萩原研二一口一个的“小阵平”:“你给我离萩原研二远一点!”
“嗯,当然。”降谷樱眨了眨眼,神情平静自然地点头道。
*
诸伏景光曾经说过降谷樱对降谷零地态度里有一种不分你我的感觉,降谷樱如果听见这个评价,或许会大方地告诉这个敏锐的兄长他说得对。
如果她是天使,对她来说,每个重要的人或许都是她的翅膀,唯有降谷零不一样。
他是她的另一颗心脏。
如果未来有一个时刻必要的话,她完全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胸腔里这颗心脏的跳动,来换取他的平安无虞。
这是不用在天平两端进行度量就能做出的选择。
第088章 第八十八章
“啊啦, 是那位呀,真不愧是波本呢,”贝尔摩德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亮闪闪的指尖划过波本的胸膛, 带着笑意道, “boss还没下达命令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在日本境内,贝尔摩德就算再不关心也被各种新闻消息的轰炸给波及到了,对于那位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提名人有所耳闻。
波本心中一动, 贝尔摩德这么说的话,意味着这个任务, 只专门给了他一个人。
不仅没有下发给其他人, 除了朗姆之外可能甚至没有其他的知情人。
难道说,这个任务其实是他的晋升考核之一吗?
以把妹妹带回组织为代价的晋升吗?波本心底蔓延出无尽的苦涩,让他几乎想要大笑出声。
“这种在阳光下长大的自信的天才总是很相信真爱,愿意为自己认定的恋人奉献一切的。”波本的理智丝毫没有受到心情的波及,他带着游刃有余的笑意打了个响指。
贝尔摩德觉得有些没意思, 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天才长什么模样走开了, 波本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拦阻,也没有跟上去。
贝尔摩德脚步一拐来到了波本临时安置人的地方,她远远看见那个女孩子一头白金色的长发,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 心脏仿佛突然坠了块石头般猛地一沉。
应该没有这么巧的事,贝尔摩德在心里劝慰了自己一句,飞快地打开手机搜索了本年度诺奖提名人的信息, 看见那张证件照的时候,眼皮狠狠地一跳。
精通易容的贝尔摩德当然有她自己特殊的辨认人的技巧, 况且,眼前的人对比当初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居然真的是她,波本居然把她带回来了!贝尔摩德周身瞬间爆发出戾气和冷意,波本怎么敢动她?
她对于自己的意义,除了琴酒之外不可能有人发现任何端倪,那么波本把人带回来并不是针对自己,大概是真的想要利用她在这方面的天赋和才华,他就这么想做组织的一把无往不利的刀?
贝尔摩德往后一靠倚在墙上,慢慢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燃。
上一次见的时候,小姑娘的头发才刚过锁骨呢。
波本既然现在就能把人哄回来,那绝对不是人家拿提名后才下的手,而是筹谋已久的结果。
贝尔摩德不由得想起每次自己易容成这种发色的时候,总感觉波本会莫名对自己多一分不易察觉的温柔纵容……他不会是,对这种发色有什么特殊的偏好吧?
贝尔摩德心里划过这个微妙念头之后又快速否定了,对于野心勃勃的波本而言,有利有用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最多是顺带,或者是巧合。
*
“哥,你居然在外面养狗!”踏入降谷零的安全屋的降谷樱看见毛色雪白的哈罗,想起了试管,接下来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去看它了,不知道再见面的时候那只粘人猫猫会不会生气不理她了。
而她身后听到这句话的降谷零表情诡异了一下,但前几年就在伊达航的婚礼上见过那只布偶猫的他毫不客气地回答道:“你还不是养了只猫吗?”
降谷樱心虚地移开目光:“不是我养的,是萩原哥养的。”
降谷零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梢,把疑问句说出了肯定句的语气:“你取的名字?”
毕竟他实在没听过哪个正常人会给猫咪取一个“试管”这种名字,以至于他给哈罗取名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量杯”!
……多养几只,甚至直接能凑一套实验器材出来。
而且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就仿佛有什么精神污染一般,让他的取名思路一路朝这个深渊狂奔而去,定名字的最后才堪堪止住了这个念头,因为这种特殊又相对应的宠物名在组织成员眼里也会成为一个明显的线索。
这下降谷樱的目光更加飘忽不定了:“嗯,但不是我们挑的它,是试管挑的我们,它非要我们当它的主人!”
这下降谷零倒是有些意外了:“哈罗也是一样。”
明明他们俩一起长大的时候没感觉到对方对小动物有特别的亲和力。
降谷樱转头满怀期待地看向降谷零,拽住他的手晃了晃撒娇道:“看起来毛茸茸的,可以摸吗,它不会咬我吧?”
“哈罗。”降谷零喊了一声,原本第一次看到两个人踏入这个屋子正在犹豫的哈罗听到主人的呼唤声立刻欢快地蹦跳着扑了过来,在降谷零脚边摇着尾巴转圈。
降谷零蹲下来,引导着哈罗闻了闻降谷樱的味道:“来,认识一下姐姐。”
看着哈罗在降谷樱身边也转了一圈,闻到她身上似乎有些熟悉但又不相同的味道,然后仰起头看着她,对着她摇了摇尾巴。
降谷零告诉妹妹:“可以摸了,不过哈罗本来也挺乖的。”
得到许可的降谷樱立刻蹲下身抱起了哈罗:“叫做哈罗吗?好可爱!”
哈罗小声地汪呜了一下就适应良好地靠在了降谷樱怀里,看着抱着哈罗撒欢的妹妹,降谷零蓦地生出一种自己养了两只狗狗的错觉。
*
波本刚把降谷樱安置好,一走出安全屋就遇到了贝尔摩德,看对方望过来的神情就知道是在专门等他。
她指间夹着一根烟,不紧不慢地向他走近了两步:“这个发色,波本,你不会是一直对我心生爱慕但是爱而不得吧?”
什么意思,贝尔摩德以为sakura是她的替身?
波本心底不由得生出一点好笑和不明所以来,但脸上只是不动声色地勾起一个神秘的微笑:“或许呢?”
“怎么不早说呢,”贝尔摩德往他脸上吐了一口烟,另一只手用两根手指随意地夹着一张房卡,送到唇间轻吻了一下,然后伸手塞到他胸前的口袋里,暗示性地眨了眨眼,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放柔了的语气里尽是蛊惑之意,“今晚来我房间喝一杯?”
“不必,”波本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神色意味深长,“我喜欢她脸上完全信任和爱慕的神情,这些在你的脸上,可不会出现。”
完全信任和爱慕?贝尔摩德心里忽然就放松了,但面上没有显露分毫。
就凭那时候相处的一时半刻,她敢说那个妹妹不可能对所谓的恋人拥有这种感情。她的Miss. Unique和被她称为Angel的毛利兰不一样,不是什么纯良的好人。
所以,要么是波本在撒谎,要么,波本才是被骗的那个。
她慢条斯理地在墙上按灭了烟,然后骤然发难把波本抵在了墙面上。贝尔摩德完全没有留手,他的蝴蝶骨撞在冰冷的墙面上,发出一声听起来就很疼的脆响。
贝尔摩德袖子里滑出一把枪,在她手心里挽了一个枪花后“喀”的一声上了膛抵住波本的太阳穴,语气温柔亲昵却藏着森然的杀机:“既然骗了她,那就骗到底,别让她发现你的道貌岸然虚情假意。不然,我不介意杀了你。”
波本这才知道贝尔摩德忽然莫名其妙地整这一出是为了什么,他心底陡然生出危机感,虚眯了眯眼问道:“你认识她?”
“是啊,可比你认识她早得多。”波本听得快要笑出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人说比他认识sakura早得多。
但多年的卧底生涯让他熟练地抑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波动,对着贝尔摩德挑衅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你不觉得人在我手里的情况,这样展现软肋,有些愚蠢吗?”
“如果我现在开枪呢?组织成员不得无理由相互杀害,但如果是一个死去的组织成员呢?”
“你怎么确定我没有留后手呢?”
“贝尔摩德,你太冲动了,这可不像你。”他轻轻地握住贝尔摩德紧紧握着枪的手,缓缓地帮她把手放了下来。
*
“Sakura,你以前见过贝尔摩德?”拎着刚买的菜回来的降谷零立刻询问妹妹。
降谷樱闻言有些茫然,她仔细思索了一下:“酒名代号,是组织成员吗?我应该没听过这个名字,有照片吗,我认一认。”
“算了,”降谷零摇了摇头,“就算你见过她,大概率也不是真容。最重要的是她看起来对你没有恶意。”
何止没有恶意,她看起来很想因为我把你带回组织这件事把我刀掉。降谷零感受着自己背上的隐隐作痛,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但没有对降谷樱提及。
降谷零想起自己偶尔会见到白金色长发的贝尔摩德,她不会就是从自家妹妹身上获得的灵感吧。
要说是替身,也不是不可以,但贝尔摩德才是那个替身。
诸伏景光脱离组织之后,没有了可以相互承托相互守护的人,他不由得把一部分思念寄托在了偶尔会易容成和降谷樱同样发色的贝尔摩德身上,放任自己和她越走越近。
他知道这很危险,但在不见天光的黑暗中行进的人,总是需要一个锚点让自己不至于迷失,需要一点信念保护心尖的热血。贝尔摩德在除了让他看到了一个破除组织晋升天花板的方法之外,恰好能够为他提供一个虚幻而松弛的错觉,而她又不像琴酒那样对组织拥有毫无保留的忠诚。
“哥!”坐在客厅的降谷樱忽然喊了在厨房里做饭的降谷零一声,语气里的急切瞬间让降谷零从自己的沉思中清醒过来,二话不说冲出了厨房:“怎么了?”
降谷樱抬眸看着他,满脸的一言难尽:“不是,你站在厨房里,都没有闻到煳味吗?”
“啊,抱歉!”这才发现煳味甚至已经飘散到客厅的降谷零匆匆跑回厨房,处理完锅里焦煳成一团几乎看不出原材料是什么的菜之后开始反省自己。
他难得有走神这么厉害的时候,果然面对着妹妹还是忍不住放松了。
第089章 第八十九章
第二天上午, 降谷樱就被波本按照命令送到了指定的研究所门口,并且在门口颇为生动地表演了一出依依惜别。
降谷樱脸上的笑意都快要僵硬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 差不多可以了透哥。”
“我的角色可是花言巧语把你哄回组织的人, 接下去会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怎么能不适当表现一下呢?”眼前的人维持着属于安室透的温柔开朗的笑意,但降谷樱总觉得现在的笑容里暗含一些调侃的意味。
“随便你吧。”降谷樱自暴自弃地配合道。
“好了, ”波本倒是见好就收,把人给紧紧搂进自己的怀里, 语气转而变得郑重地叮嘱道, “小心点,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先。”
降谷樱轻轻地从鼻腔里哼出一个代表同意的音节,转身从容地走进了研究所。
看着降谷樱的背影,波本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感觉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心上, 而研究所的大门在他眼里则化为了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巨口, 让他恨不得在她进门之前拦住她然后就这么带着她离开。
但最后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等到降谷樱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之后转身开了自己的车离开。
走进研究所的降谷樱打量了几眼在里面等着的压迫感几乎拉满的琴酒,着重看了看他几乎长至膝间的银发,对着他说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头发长到这个程度的话,打理起来要很久吧?”
降谷樱没有漏看琴酒睁大了一瞬才重新恢复犀利的眼睛, 琴酒露出一个嗜血残忍的笑意:“看来波本没跟你介绍我。”
“介绍了,但你是行动组的负责人,又不是我的直属上司。”降谷樱扬了扬下巴示意他, “带路。”
琴酒拔出伯莱/塔毫不客气地抵在降谷樱的脑门:“重说一遍。”
“那你开枪。”降谷樱抬眸,慢慢勾起嘴角, 眸光镇定语气平稳,“Gin,如果你对我没有真实的杀意,这样的威胁根本没用。”
连我的危险预警都没有反应。
但随即降谷樱眨眨眼,露出属于少女的灿烂笑意,眉眼弯弯地说道:“但既然你这么要求了,那就——”
“麻烦大哥帮忙带个路~”
琴酒皱了皱眉,似乎是有点后悔自己让她重说一遍的行为。
里面已经有研究人员在等着了,琴酒指挥那个女性研究人员:“你带她参观一下吧。”
那个研究人员明显有些害怕琴酒,都不敢抬头看他,听见这句话急忙有些紧张地低低地应了一声。
降谷樱却摇头道:“先工作吧,参观什么的等我休息的时候再说。”
“那好,在拿到代号之前,你就住在这里,需要什么东西,可以让人送过来。希望你别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除了你的卧室之外,这边到处都装满了有收音功能的监控。”
降谷樱有些意外地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梢,这待遇居然比她想的还要人性化,她还以为连她身上都至少得带着窃听器。
“嗯,不过有一件事,在你们组织里,或许进食这个环节只是为了生存,是其他工作的动力源,但我不一样。”降谷樱提了一句,“我吃饭口味挑剔,具体的可以去问透哥。”
琴酒有些不耐烦,满脸都是想要再次拔枪的暴躁,但还是应了一句:“知道了。”
在一边站着的研究人员按捺不住抬眸悄悄看了一眼降谷樱,在心里悄悄更新了对她的重要性的认知。
琴酒离开之后,降谷樱翻开了已经为她整理好了的研究资料。
研究所失火过后,宫野艾莲娜和宫野厚司留下的资料不多,但降谷樱发现自己对于这些研究资料的理解过程十分顺畅,甚至顺着已经泛黄的纸张上面写下的记录,她都能在翻页之前直接猜到下一步的思路或者研究调整的方向。
她估计她现在接手的速度比起当初的宫野志保肯定还要快得多,一个原因是当初宫野志保刚接手的时候毕竟年纪还小,她们俩在专业水平上还有一定差距,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
比起婴儿时期就失去父母的宫野志保,她才是那个真正接受过宫野艾莲娜手把手教导,而且这么多年来反复研究过她和宫野厚司写的笔记的人。
他们俩的思路确实疯狂又大胆,难怪在他们家附近开诊所之前就有“疯狂科学家”的名号。
而除了他们俩留下的研究资料之外,剩下的大多是是宫野志保留下的研究资料,降谷樱发现她留下的资料除了大批量的实验用小白鼠的死亡记录之外也有过小白鼠变成幼崽的记录。
那组织里肯定是有一部分人知道药物有这个功效的,只是还没在任何人身上成功过。所以工藤新一被琴酒灌下药物之后,组织里才会多次派人去确定他的死亡。
但降谷樱没有马上就开始继续这项研究,既然组织是因为她拿诺奖提名的项目招揽她,首先她做的应该是复刻这项成果才对。
降谷樱打电话告知需要一名有肢体残缺的实验对象,琴酒第二天就送了人过来。
降谷樱眼神沉沉地看着对方苍白冒汗的脸色和切口整齐的断手,哪里会想不到这个实验对象是琴酒刚刚制造的,从还淌血的伤口来看,或许他动手的地方甚至可能就在研究所门口。
她微微阖了阖眼,然后重新睁开眼睛,一边给实验对象做紧急止血处理一边轻声问道:“断手还在吗?”
“在的,是实验需要吗?”
“断手还在的话现在还来得及接上,接上的手可能灵活度会差一点,但是新长出来的手的手部肌肉力量什么的都会跟原先的手有较大差别,反而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适应。”
“不用了。”实验对象急忙摇头拒绝。
降谷樱再次问了一句:“确定吗?”
在一旁琴酒阴鸷的眼神中,哪里敢说一个否定的字的人战战兢兢地说了一句“确定”。
降谷樱点头,转头开始做肢体再生的人工干预准备,在纸上飞速写下自己的需要的材料让其他人负责备齐。
等到实验进行到结尾,手掌成功长回来的时候,不管是不幸被选为实验对象的组织外围成员还是研究所里从上到下的研究人员几乎都是又惊又喜,整天里从早到晚都有研究人员找各种借口来到降谷樱的实验室探望实验对象。
降谷樱对这个结果倒是早有预料,毕竟她已经重复过这个实验很多次了,成功率很高,于是烦不胜烦的她在记录下实验数据之后直接让助手把人换了个地方安置。
从降谷樱第一天来到研究所就跟着她作为她的助手的研究人员看着她这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的态度,已经是满心的又敬又佩:不愧是对着琴酒也敢面不改色提要求的人,果然是有本事有倚仗的。
除了复刻这个实验之外,降谷樱还上交了一些药物。内服药品、外用药剂以及贴片,三管其下作用在伤口上,刺激细胞再生,伤口愈合的速度,能达到一个无法想象的程度,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在逐渐愈合。
“不过除了这个内服的药物之外,这个贴片和外用药剂都要慎用。”
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倒是很实用,于是琴酒的耐心也多了一些:“有什么副作用?”
“贴片能够修复人体组织,减少疼痛和炎症,但它会发出柔光,所以晚上要是处在不安全甚至是躲避追杀之类的情况下,如果不想自己成为活靶子的话,最好别用。”
“至于外用药剂,里面的硼酸盐生物玻璃表面的离子不利于胶原蛋白的沉积,因此愈合后的伤口容易留下疤痕。”
琴酒看向降谷樱的眼神多了些匪夷所思,会发光就算了,确实应该注意,但是,会留疤?
“这算什么副作用?”
降谷樱不闪不避地看回去,眼神里同样是明晃晃的不理解:“怎么?我以为你们这些需要出任务的组织成员是最好不要有明显可以辨认身份的特征的,身上特定地方有疤难道不是一个破绽吗?”
琴酒觉得她说得好像没错,但他想到自己这一头银色长发,基安蒂眼角的蝶翼纹身,波本的金发深肤,这些哪个不比身上某个地方有疤要显眼。
将实验视频和药物上交的第二天,降谷樱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来自陌生账号的邮件:【Madeira*,我亲爱的孩子,干得不错。】
降谷樱轻轻地勾起嘴角,代号到手。
她向琴酒展示了那封邮件,一字一句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见透哥。”
“玛德拉,”琴酒面无表情语气冷酷念了一遍她的代号,仿佛是在确认,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在降谷樱不满的瞪视中向外走去,“安分一点,不要让我有一天把枪口对准你。”
但降谷樱知道,琴酒这是答应了。
果然,琴酒坐上后座之后对前排的伏特加微微抬了一下下巴:“联系波本过来接人。”
收到伏特加的电话降谷零正作为安室透波洛餐厅打工,他掏出手机接完电话之后立刻熟练地对榎本梓双手合十,表情恳切地请求道:“小梓小姐,我有点急事要处理,可以提前下班吗?”
“安室桑又要提早下班吗,”榎本梓似乎是有点不满,但随即又很宽容地点了头,“算了,反正也快关门了,安室桑就先走吧。”
“辛苦了。”话音未落,降谷零就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餐厅,开着自己的马自达一路上压着超速的线在路上疾驰,来到一段时间前送降谷樱进去的研究所。
或许是托降谷樱的福,门口的人员并没有阻止他飞奔进入,这是他以前作为情报人员都几乎没有机会踏入的组织研究所。
“透哥!”降谷樱一看见他,眼睛就亮了起来。
降谷零把扑过来的妹妹接到怀里,眼神瞬间柔软了下来,都没分出心神观察这个他从没来过的研究所。
他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试图开口安抚她,最擅长巧言令色甜言蜜语的他最后搜肠刮肚却只低声对她重复着连自己都不信的“没事了”。
“波本不会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姑娘吧?”伏特加看着波本可以说是陌生得有些可怕的温柔神色和明显在安抚她的语气动作,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这里是什么好地方。”琴酒嗤笑一声,叼着烟意味莫名地说道。
真的喜欢,恨不能藏一辈子不被组织找到,哪里会主动带到这里来?
他只需要别人的惧怕就够了,而组织里有不少人,他们演技精湛,要别人心甘情愿地捧上一颗真心。
第090章 第九十章
“哥——”坐上副驾驶的降谷樱逋一出声, 降谷零就迅速给她比划了一个手势打断了她。
他随手拨了一个电话,仔细听了一下电话中没有奇怪的噪声、回声甚至静音,以确定降谷樱身上没有被放置窃听器。
降谷樱看着他的动作迅速明白了他的意图:“放心啦, 不会有窃听器, 我不至于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
“小心一点总没有错。”
“我拿到代号了, 是Madeira。”降谷零把车开往的他的安全屋的路上,降谷樱忽然想起来跟自家哥哥说这件事。
“Madeira,跟Sherry一样都属于加强型葡萄酒, 甜食酒,这是来自于boss的一种隐晦警告。”降谷零一时间觉得深入骨髓的寒意让自己的牙齿有些发颤, 他咬紧了后槽牙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背叛,她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虽然按理说你不应该知道雪莉,她是在你来之前背叛逃离组织的一个研究员。”听到降谷零这么说,降谷樱的目光闪了闪, 她不仅知道, 而且可能比组织里的所有人都要更清楚,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知道,一定会有人向你传达这份警告。如果我不开口,那就轮到琴酒。”
“哦, 是吗?我还以为是什么祝福呢,”降谷樱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笑嘻嘻地说道, “毕竟Madeira是可以保存两百年甚至更久的不死之酒呢。”
听着降谷樱的胡说八道,降谷零闭了闭眼, 防止自己把揍这个小混蛋一顿的冲动化为现实。
走进安全屋没两分钟,降谷零就开口问道:“晚饭想吃什么?”
“哥哥随便做点什么吧,我想先休息一会儿。”蹲在地上随手撸了两把毛茸茸的哈罗的降谷樱站起来回答道。
“辛苦了,”降谷零眼里溢出一点心疼之色,“很累吗?”
“其实还好。”降谷樱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意,“只是想到明天就要回去稍微有一点心累。”
“那你就去卧室休息一会儿吧,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对降谷零所说的惊喜其实并没有太多期待降谷樱点点头,走过去推开了卧室的门,然后没忍住惊呼了一声。
降谷零的安全屋里只有一间卧室,在她上次过来的时候,降谷零就在换了床单被子之后把卧室让给了她,转而睡在了书房。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这间卧室已经变得跟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反而跟她在降谷宅的卧室基本没有差别。
从窗帘到床单,从书桌到衣柜,从桌上的小摆设到大床的样式,都是一比一复刻她的房间来的。
“哥哥。”降谷樱几乎眼泪汪汪地走向厨房,小声地喊了一句降谷零。
“怎么了?”降谷零转身有些好笑地看着她,用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有这么感动吗,这样总能安心休息了吧?”
降谷樱一把抱住了他,埋头在降谷零的肩头蹭了蹭:“谢谢哥哥。”
*
第二天降谷零出门之后不久,就有人敲响他安全屋的门。
降谷樱知道降谷零绝对不会犯忘带钥匙这种错误,隔着门问了一声:“谁?”
屋外传来一个带着些娇媚听不出年龄的女声:“是我,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降谷樱清楚地记得自家哥哥上次跟她提过这个名字,并且询问她是否认识这个人的场景。
也不知道他们俩是什么关系,是组织里的搭档吗?像当初零哥和hiro哥哥那样。
她开口告诉门外的人:“不好意思,透哥不在。”
门外的声音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不用不好意思,我不是来找他的,我就是来找你的。”
闻言降谷樱稍稍思索了两秒,还是打开了屋门。
“My dear,我是贝尔摩德,恭喜你成为Madeira,”贝尔摩德一跟降谷樱打照面就热情亲昵地搂住了她,递给她一个用缎带扎起来的漂亮礼盒,“作为祝贺,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因为实在是不想去研究所那边,所以昨天就没有及时过去给你送上贺礼。”贝尔摩德微笑着解释了一句。
降谷樱礼貌地伸出双手接过礼物,道了声谢。
“不打开看看吗?”贝尔摩德靠近问道,这么一来,说话呼吸间的热气就全都喷洒在了她的耳廓上。
降谷樱有些不习惯地偏开头躲了一下,顺着她的意思打开礼物盒,然后从中抽出了一把银光闪闪的——
餐刀。
“喜欢吗?”贝尔摩德眼里像是带着期待地问道。
降谷樱把餐刀翻来倒去看了两眼,抬眸对贝尔摩德摇了摇头:“说实话,不太喜欢。”
没想到降谷樱会说得这么直白的贝尔摩德没忍住笑得花枝乱颤:“My dear,你也太可爱了。能跟我说说不喜欢的原因是什么吗?”
“餐刀上居然刻了我的代号,保育园小朋友才用这种餐具吧,”降谷樱摩挲着餐刀上“Madeira”的花体字皱眉,“显得非常幼稚。”
贝尔摩德这下笑容愈发灿烂了,一副十分开怀的模样。她又拿出另外一个小巧的礼盒递给她,正色道:“开玩笑的,其实这个才是给你的礼物。”
降谷樱这回拆开之后发现其中赫然是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
“按一下这个按钮,匕首上就会淬毒。给你防身,小心点,千万不要伤到自己。”
很快,发现自己的安全屋有其他人进入的降谷零就匆匆赶了回来。
安全屋最重要的就是安全,如果不是因为妹妹在的话,他发现安全屋被入侵之后的第一选择会是消除痕迹后立刻舍弃,如果赶回来之后发现入侵者还没离开的话,一并坑死对方。
他进门之后无缝衔接地切换进入了波本的角色,眼神有些危险地盯着坐在降谷樱对面谈笑风生的贝尔摩德:“贝尔摩德,你来我的安全屋有什么事吗?而且出于礼仪,在你拜访之前是不是应该至少通知屋主一声。”
“礼仪吗?”贝尔摩德勾起红唇笑起来,声音里丝毫不含一丝歉意地道歉,“真是抱歉呢波本,你知道的,我在美国生活惯了,向来比较崇尚自由。”
“不过我并不是找你,我来给Madeira送得到代号的贺礼罢了。没有提前说一句是因为我没有Madeira的联系方式。差点又忘了,幸好得你提醒——”贝尔摩德站起来,像是想要惹恼他似的故意作出一副恍然的模样感激地看着波本,然后转向降谷樱,“My dear,如果你愿意的话,请给我一个你的手机号。”
交换完手机号,贝尔摩德就笑着向降谷樱告别道:“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贝尔摩德迤然地向外走去,她走过波本身边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脚步,故意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道:“波本,你的小女朋友真的很可爱。”
说完,她在波本的瞳孔无意识地微微放大的时候,哒哒哒地踩着高跟鞋仿佛大获全胜一般地离开了。
等贝尔摩德走后,降谷零迅速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安全屋确定贝尔摩德没有做什么手脚,然后才开口问降谷樱:“贝尔摩德送了什么给你?”
“一把餐刀。”降谷樱抽出餐刀递给他。
“……?”听到答案的降谷零看着降谷樱,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而且她跟你想法真是如出一辙,”降谷樱简直有些无语凝噎,“她居然在餐刀上刻了我的代号!”
“餐刀?”得降谷樱的这句话提醒,降谷零垂眸盯着手里的餐刀思索了一会儿,费劲地从久远的回忆里挖出了一段对话,“我记得你当年去美国参加国际生物奥赛好像丢了一把餐刀。”
“啊,”没想到自家哥哥居然还能记得这种小事的降谷樱心虚地默默移开了目光,“这个,是的。”
看着降谷樱心虚地模样,降谷零已经开始提前头疼了:“所以那把餐刀去哪了?”
“现在看来,应该是送给她了吧,”降谷樱猜测着说道,“我当时用餐刀帮一个姐姐处理了腹部的枪伤,想着反正也吃不了饭了,就送给对方防身了。”
被骗多年终于得知真相的降谷零气得手都抖了一下:“处理枪伤?你不是说吃饭的时候忽然就找不到了吗?!”
降谷樱眨眨眼睛,无辜地说道:“吃饭的时候确实找不到了啊。”
居然还强词夺理?!降谷零简直火冒三丈,额角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一个字都没跟他和hiro报备,这个妹妹还真是自己有主意得很,所以前些年的乖巧和省心全都是假象吗?!
*
十岁的时候。
降谷樱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的似有若无的血腥味,随意找了个借口脱离了队伍,独自向血腥味传来的方向走去。
贝尔摩德捂着腹部的伤口,听到了走过来的脚步声,她警觉地摸向藏在袖子里的枪。但等人走近,发现对方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个外出野餐的学生。
“站在那里,不许过来,不想死的话赶快滚。”贝尔摩德厉声喝道,“也不许报警!”
她这个状态,可很难再从警察手里轻易逃脱了。
“是枪伤吗,”降谷樱看着一眼她捂住腹部的左手指缝间还在汩汩流出鲜血的伤口,心里想着美国果然不愧是人均持有1.2支枪的国家*,“需要帮忙打医院的急救电话吗?”
贝尔摩德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带着些血腥气:“不能去医院!”
“那好吧,幸好我学过一点急救处理。”降谷樱已经无视她最开始的警告大步走近了她。
“止疼药我有带哦,大概5—10分钟就能生效,要来一颗吗?”降谷樱掏出药瓶倒出一颗药问道,“不过姐姐你的伤口流血太严重了,我会直接开始处理。”
“什么姐姐?”贝尔摩德抓住这个关键词微微皱眉道。
“姐姐脸上这个是易容吧,很完美哦,”降谷樱抬手用手背轻轻地碰了一下贝尔摩德的脸,一脸“早有预料”的表情,“啊果然啊,都没有脸部正常的温度的,就算你受伤流血已经出现了失温症状都不该是这个温度。另外我是学生物的,在我眼里,就算你对身形也做了伪装,男性的体型和女性的体型还是有一些差别。”
“先别沉默,要来一颗我的药吗?”降谷樱仿佛推销似的问道。
“不用,你直接动手吧。”贝尔摩德警惕一切入口的药物,反正作为组织的实验体,忍受疼痛是必修课。
而且,她早就已经试过了,所有的止痛药对她来说都没有效果。
“好吧,不过好像没有工具呢,”降谷樱有些苦恼地翻了翻自己的包,最后从餐盒里拿出了一把锃光瓦亮的餐刀,“那只能用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