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已经向萩原研二提议了几次要不放它出去溜达几圈吧,到时候它自然会回家的。
萩原研二每次都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声线里隐隐藏着几分惶恐不安:“不行!我怕它再也不会回来。”
他绝对不能再失去一样重要的东西了。
第096章 第九十六章
诸伏高明发现这件事后是最为波澜不惊的那个。
他在第二天发现自己的记忆里绝对消失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的时候只是微微扶额带着无奈微笑了一下, 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如往常一般去上班了。
算了,反正他碰到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几年前景光从警校毕业那次也是给他发了条语焉不详的短信就离开了。
这群孩子这么爱当超级英雄抢着拯救世界, 他也没办法拦着。如果他什么也不记得能让对方比较安心的话, 那他就不记得好了。
只是, 这么决绝的话,是不是对这次冒险的前景并不抱什么希望,甚至是怀抱着再也不能回来的觉悟离开的呢?
诸伏高明最后还是微微叹了口气。
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归来吧。
*
灰原哀是得知这件事最轻易的那个, 因为在她大清早还没醒的时候,柯南就已经在阿笠博士家等着了。
柯南从她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地开始吃早餐追问到她戴上帽子准备出门, 明里暗里一堆试探, 欲言又止了好久也没说到重点。
灰原哀抱着手臂直视着柯南:“江户川,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你花十秒钟直接说你过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或者现在立刻给我闭嘴。”
眼见完全没办法委婉,柯南思索了两秒还是直接问出了口:“你记得昨晚的聚餐吗?”
灰原哀微微皱眉, 依旧没有明白他问这个问题的意图:“当然。”
“昨晚的聚餐是因为什么?餐桌上有空座位吗?有哪些人在场呢?坐在你边上的是谁?”柯南直接连珠般把所有的提示都给一口气抛了出来。
柯南每问出一个问题, 灰原哀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她依稀记得前一天晚上的聚餐右边坐的是步美, 左边坐的是江户川吗?是吗?好像是吧,好像是的。
餐桌上有哪些人,回忆起来并不难,可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一个聚餐场合呢?聚餐理由也一样。可是除了少年侦探团的几个之外这些人她实际上都算不上熟识, 不管什么理由她都会拒绝才对。
那,那是少了一个人吗?那个人才是她参加这次聚餐的理由是谁?是谁?是谁呢?
她好像,没有印象了。
想不起来。
头好疼。
“灰原?灰原!”柯南急忙扶住脸色煞白连额头上都开始沁出冷汗的灰原哀, “好了!别想了!”
灰原哀被唤回了神,对他摇了摇头, 开口的时候声音哑了一点:“我记得,但理由不足以说服我,我忘了什么?”
“我答应她不能说啦,甚至还要负责提醒光彦他们不能提起她。”柯南露出一脸为难的模样。
灰原哀颔首表示了理解,语气不变:“跟我推测的一样,我果然是忘记了一个人,我是因为她才会去昨晚的聚餐吧。”
柯南缓缓从兜里拿出两个封存好的玻璃瓶递给灰原哀:“但对于让你遗忘的药物,昨晚你离开之后其实我有留下样本,包含你喝的水和伊达警官他们喝的酒。”
灰原哀看着眼前的两个透明玻璃瓶,眼底露出几分动容。她轻轻地微笑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语气诚恳道:“谢谢你,江户川,但不用了。”
“既然对方希望我不记得的话,那就不记得好了。既然昨天的我决定相信她,那么在她明确地伤害我之前,我也就相信她的选择。”
*
伊达航和娜塔莉却在日夜颠倒地照顾宝宝的过程中最晚才发现了这件事情,但是他们都有事业和家庭两头需要兼顾,让他们忙得几乎要脚不沾地。
尤其是近期,他们夫妻俩见降谷樱的时候本来就少之又少。很多觉得怪异的时刻稍微一忽略马上就过去了,对于细心的伊达航尚有些影响,对于娜塔莉而言,却真的几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小阵平,今晚好像有诺贝尔奖的颁奖典礼直播,据说电视上很多频道都会转播,要不要一起看?”萩原研二故作不经意地邀请道。
松田阵平没有太多犹豫就点了头,说了声好。
这些日子以来,即便身体会本能地抗拒他们去了解信息,但他们还是推测出了消失的那个人的身份。
新闻里播报得沸沸扬扬的那位新的诺奖得主,也是他们机动队的编外队员,偶尔会来警视厅,负责防爆服的检修升级。
爆处班所有人都对她不陌生,只有他们俩对这些完全没有印象。
电视上这时候正播放着广告,他们却都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明明身下是柔软凹陷的沙发,两个人却维持着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透出无限的紧张之意来。
诺奖颁奖典礼的转播按时开始了,松田阵平在镜头晃过那个一头白金色头发的面孔的时候,微微沉吟了一下道:“确实很眼熟。”
紧接着他无缝衔接地站起了身,脸上露出一点歉意:“但抱歉,hagi,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了。”
萩原研二眼看着松田阵平的房门无情地关上,忍不住在心里无声呐喊。
本来不知道他们俩在干什么兴致缺缺的试管反而在捕捉到那个身影的时候无声但迅速地跑过来,一跃而起跳到萩原研二边上的沙发下趴下。
萩原研二也没有坚持太久,无力思考的他伸手有气无力地拍了拍趴在他边上的试管,选择直接复制粘贴了松田阵平的发言:“抱歉,试管,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间休息了。”
试管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追逐着那个偶尔白金色头发的身影,每次转换镜头的时候的总是会忍不住表示愤怒地喵一声,此时它听见萩原研二的话分神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悠悠地晃了晃自己的尾巴。
萩原研二走进屋关门的时候甚至踉跄了一下磕到了门,导致他用头而不是手推上了门。
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萩原研二觉得有些好笑地牵动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他转过身顺着门板滑下来,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现在已经远没有一开始发现遗忘这件事的时候那么痛苦了,不会一想到这件事就产生一些无可抑制的生理反应,仿佛胃里有一些尖利又闪着光的玻璃碎片在无情翻腾,或者是长着尖利爪牙的小动物在进行啃噬。
他只是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力。
但他能够轻易地将这种无力藏着平静的面具之下。或许,这件事他本来就很擅长也说不定。
他晴朗的天空中多出了一片经久不散的乌云。
很奇怪、很突兀、和背景完全不相称,却一直在提醒着他不要忘记。
他想,他是可以看着这片乌云平静地等待着那个人回来的。
到时候,或许能见到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能见到被雨擦洗过后的碧空,能闻到被翻新过后的泥土的香气。
电视里依旧开着直播,但两间卧室门都关得紧紧的,只有试管端端正正追着看完了整场直播,看着电视里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微笑、鞠躬、领奖、致词。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试管弄不明白降谷樱为什么会在电视机里,一度也伸出爪子想要钻进电视机里。
它想要到那个人怀里去,被她抱住,撒娇,然后耍赖要一份这么久没有过来看它的补偿,罐头可以,冻干也不错,多陪着玩一会儿当然好。
不过最重要还是想要帮她舔舔毛,问问她这么久没有过来看它的日子里都在忙什么,过得好不好。
但最后,它只是趴在电视上方睡了一觉。
半夜,两个紧闭的房间里其中一个悄无声息打开,走出来一个身影安抚似地摸了摸试管柔软的皮毛,然后把电视给关上了。
第097章 第九十七章
从颁奖典礼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你先睡, 好好休息,别熬夜。”降谷零对正站在盥手盆前面卸妆的降谷樱嘱咐了一句,“我出去一趟。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降谷樱迅速抹掉脸上的水珠抬头:“有任务?”
“没有, 没事, ”降谷零对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意, “别担心。”
的确没有,波本这一趟被朗姆交待的唯一的任务只是保护好Madeira而已,但降谷零不能止步于此。
降谷零抬手敲门, 但敲下去的时候发现门只是虚掩着,指节落到门上的这个动作直接导致门往内转了几个角度。
“请进。”前原阳树的声音从房间内传出来, 降谷零切换成波本的状态迈步走进房间。
他要以波本的状态完成降谷零的目的。
波本看着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的前原阳树, 明知故问道:“前原教授是正准备出门吗,我会不会打乱你的计划?”
“没有,”前原阳树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礼貌温和的笑,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在等你。”
“我想, 你应该会有些话想跟我说吧, 不是吗?”他抬手拿起一个杯子,为降谷零倒上水,然后抬眸道,“请坐。”
波本依言在前原阳树的对面落座, 微微勾起嘴角,开门见山的问道:“前原教授昨天在机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前原阳树端起自己的杯子轻抿了一口还有些烫的茶水,微微皱了皱眉:“对于东京来说的话, 或许应该是前天。”
波本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点了点头:“嗯。”
前原阳树把手里水杯放下, 杯底在茶几上磕出一声轻微的声响:“既然叫我前原教授的话,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安室透。”
“没错,”前原阳树完全不卖关子地直接承认道,“我的话就是安室先生猜到的那个意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应该只是你多余的臆测而已,我很爱她。”波本轻笑了两声,笑意里闪烁出一点轻松愉悦的意味,无论谁来都能听出语气里的诚挚。
“我知道,”前原阳树点头,然后说了句离题万里的话,“跟降谷教授相比,我或许算不上天才。但在十几年前,我也是东大的学生。”
波本毫无障碍地听懂了他表达的意思,眼底泛起一点涟漪,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看着眼前人的目光里露出不善,前原阳树开口声明:“我可不会做多余的事,无论我知道什么,我绝对不会影响你们的计划。”
波本脸上如同面具般的笑意没有淡下去,但紫灰色的眸子里闪出摄人的光,掏出随身的枪:“与其相信承诺,我更习惯将风险扼杀于摇篮中。”
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的前原阳树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微微扬眉从容开口道:“我和降谷教授也算多年好友。”
波本一口气被噎住。
完全被拿捏了。
就算他为了任务,不介意手上多一位组织成员的鲜血,不可能不在意降谷樱的感受。
“况且,这段时间,如果我真的想做什么,大概还没上飞机的时候就足够我把这些信息和组织汇报几个来回了。如果那样,今晚坐在这里等你的大概就不会是我,而是琴酒了。”
“这还不足以证明我的诚意吗?”
*
“哥哥,等把组织端掉,我有点不太想继续研究医药了,我现在看见白色都有些生理性厌恶。”在从瑞典回来之后的几个月后某一个的夜晚,降谷樱坐在降谷零的安全屋里的沙发上,靠着他说道。
“辛苦了。”降谷零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眼神里的温柔和心疼仿佛要淌出来,“你想怎么样都好,日本要强大,人类要进步都不缺你一个天才。”
“拿到诺贝尔奖的天才也一样吗?”降谷樱歪歪头问道。
“嗯,一样,”降谷零点点头,“我的妹妹,只要开心就好。我这么努力,完全是想要给你选择的权利。”
降谷樱垂眸遮掩眼里的复杂思绪,开口的声音很轻:“诺贝尔奖为什么会颁给我呢?”
她当然不是真的在问诺贝尔奖,她只是想问,为什么偏偏是她要承受这份命运呢?
但降谷零没有完全解析到她的意思,他眨了眨眼睛理直气壮地说道:“以你的研究成果,这一次诺贝尔奖不颁给你,诺贝尔都要亲自去评委团家里表示抗议吧。”
“喂,”降谷樱没好气地吐槽道,“不要突然讲恐怖故事好不好?”
降谷零用不可思议地目光看着降谷樱:“你不是个科学家吗,明明最应该坚定唯物主义不动摇的人,难道还怕鬼吗?”
“鬼可能只是一种思维电波,那么它也是一种能量,哪里不唯物啦。而且能量体对冲产生伤害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我怕它能伤害我有什么不对?”
降谷零被降谷樱振振有词的歪理邪说说得哑口无言。
“而且世界是不是真的那么唯物这件事我也不是很确定,”降谷樱忽然又添了一句,“如果哥哥还记得我预知到hiro哥哥会遇到危险那件事的话。”
“你总不至于怀疑,那件事是我策划的吧。”
降谷零听得瞠目结舌:“你提出了一种以我的认知完全不可能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的可能性。”
降谷樱摊了摊手:“那不就得了。”
东拉西扯了一会儿,降谷樱忽然问道:“哥,你说,我能不能做一个画家啊,到处旅行采风,灵感来了就进行创作。”
降谷零被她的突发奇想逗笑了:“做艺术家?那你还不如直接说让我养你。不是说你没办法在这方面取得成就,但是艺术家太需要命运的青睐了。你看才华横溢天纵奇才如莫奈和梵高,活着的时候也一样穷困潦倒需要接济呢。”
降谷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扔下石破天惊的一句:“萩原哥愿意养我。”
“……原来你知道?”他就知道萩原研二不靠谱!这件事完全就是hiro的错!
“当然了,我又不是笨蛋!明明我那么小的时候就能看出哥哥对老师的好感了哦!”
“快给我闭嘴啊!”降谷零明显有些炸毛地制止道,稍稍冷静了一下之后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倒更好奇哥哥是怎么知道的?你都没怎么见过我们俩相处的场景,甚至仅仅是站在一起的场合吧。”降谷樱刚问完自己就猜到了答案,“消息的来源应该是hiro哥哥,然后你找机会确认了一下?”
降谷零不太意外她能够猜到,本着有难同当的想法干脆地点了点头:“嗯。”
“他的示好很明显了吧……”
她想起萩原研二为了她戒掉的烟,想起偶尔松田阵平提起他基本不会再参加联谊,每次他每次来看她带上的越来越精致的便当,各种节日里翻着花样送而且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礼物,以及对方总是温柔而专注地看着她的那双紫罗兰色的漂亮眼睛。
还有那个很轻很轻,但珍而重之地落在额尖的吻。
力度轻得如同飘落的樱花,又像撒下的新雪。
但就是这样,她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
毕竟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从小就认真地告诉过她的——不要利用别人的真心。
为了最终的目标,中间的都只是手段,但是真心不能作为手段。
既然明确萩原研二不是终点,那她也就不允许自己有片刻的停留。
一段好的爱情,也许如同亭亭的并蒂莲,交颈的水鸳鸯,或者橡树和木棉,但绝对不会如同花与蝶。
短暂停驻,采撷美好,而后毫不留恋地离开。
况且,如果她真的这么做的话,情商无敌洞察力超强的萩原哥可能会教她做人。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似乎是不想给我造成困扰,我也不想……”降谷樱像是累极了似的闭上了眼睛。
“——做别人的白月光。”
“你也太自恋了吧,”降谷樱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降谷零还是捕捉到了,“别人的白月光都是人美心善脾气好,你占哪样啊?”
“我可以死得早。”降谷樱不假思索地说道,但话音未落就生出些后悔。
果然降谷零听得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不许说那个字,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禁止把这类字眼说出口也太过迷信了,一点都不像个接受了多年唯物主义教育的公安警察,降谷樱完全可以把降谷零前面的话给还给他。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乖巧地点点头笑起来。
降谷零感觉不太对劲:“所以你其实那么早就决定了?”
“比那更早,在你和hiro哥哥失踪之后,我就预感大概会有这么一天。”
她千方百计改变别人既定的命运,却在大部分时候都对自己的命运接受得坦然。
在有些沉闷的气氛里,降谷樱忽然如同数羊一般地说道:“Hiro哥哥和高明哥哥应该也愿意养我;松田哥是很讲义气又完全扛不住撒娇的人,这点请参考萩原哥,如果诚心诚意地去拜托他接济一下的话,结果大概也是非常乐观的;如果你们最后不把贝尔摩德关进监狱的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估计也乐意养我;小哀应该还挺喜欢我的,等她恢、长大了应该也能养我……”
降谷零觉得降谷樱再数下去自己就要被醋淹没了,急忙打断她:“行行行知道了,你是万人迷。”
“反正哥哥你现在不答应,等组织被推翻之后,你就要排队了哦!”
降谷零满是无奈的笑容里完全是久违的轻松:“那拜托公主殿下一定要给我这个机会。”
第098章 第九十八章
降谷樱在端给降谷零的杯子里放了颗药, 这是她发现了降谷零每天的睡眠时间最少居然能短至一两个小时之后——也不知道他在波洛咖啡厅是怎么天天保持神采奕奕的状态的,这是什么成功人士的独有天赋——新近改进的安眠药,主要的改进方向在去除依赖性和副作用。
后者可以称得上效果显著, 目前这点副作用, 对于他天天熬大夜的猝死风险来说, 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而前者,如果自己不来,降谷零绝对不可能主动去服用。
降谷零喝完降谷樱递过来的牛奶没多久, 就觉得困意上涌完全坐不住了,他强打起精神坚持了几分钟, 发现眼前文件上的字都开始重影, 他当机立断收拾了文件决定提前去休息,跟降谷樱打了声招呼就在书房睡下了。
预估着降谷零已经睡熟了,降谷樱拎着自己房间里的台灯不急不缓地走进了黑乎乎的书房,在降谷零常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拿出他收在抽屉里的文件。
反正降谷零处理这些文件的时候从来没有刻意避讳过她, 那也就意味着这些不是她不能看的东西吧。
第二天睡眠充足的降谷零神清气爽地醒过来, 满足地伸了个懒腰之后, 一转头就对上了正安静伫立在床边的降谷樱的目光,向来习惯裸睡的他惊慌失措但迅速地捞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裸露的胸膛:“你、你快出去。”
降谷樱看着自家哥哥窘迫的模样唇角的弧度没忍住上升了两个度,但很快又抿住,略一点头走出书房, 还顺手帮他带上了门。
降谷零很快就衣冠楚楚地走出了房间,仿佛刚刚那个惊慌失措的他是降谷樱的错觉。
“你动了我的文件?”降谷零开口的时候是稀松平常的语气,一副丝毫不担心降谷樱做了什么的模样, 随口问了一句之后就转身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我突然做出莫名其妙的事,你都不怀疑一下我是谁易容的, 是被组织调换了特意来试探你的吗?”
“你不会以为我当你哥哥这么多年是白当的吧?”降谷零回头,神色明显有些困惑,“我怎么可能连你是不是你都认不出来。”这不是一个眼神的事吗?
没有再次看到哥哥露出不同表情的降谷樱不由得有些遗憾。
降谷零给两人一狗做完早餐,给哈罗喂狗饭的时候招呼了降谷樱一声。
等到降谷樱在餐桌边上落座,降谷零闲聊似的问道:“你昨晚在递给我的牛奶里加了东西?”
虽然是个疑问的,但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他不会怀疑从降谷樱手里接过的东西不意味着他是个笨蛋,他在妹妹身边容易放松不等于他的警惕性会一下子被削弱到这个程度,连有人进了房间都不知道,再加上降谷樱本来就有给熟人下药的前科在,推断出这点毫无难度。
降谷樱握着筷子,熟练地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天真笑容:“啊,是不小心打翻了安眠药瓶,导致掉了一颗进去呢,我不是故意的。”
降谷零瞪了一眼睁大眼睛装无辜的妹妹,最后也没说出什么重话。
面对这种关心体贴他能说什么呢?难道能忍心开口责备她吗?
降谷樱点头:“嗯,左手边那些是我处理完觉得你没必要再看的文件,中间那些是我觉得比较重要的文件,重点基本上也都按你的习惯标注过了,右边那些是我看完觉得相关情况不太了解于是放着没动等着你来处理的。”
“不放心的话反正你都再快速过一遍,我觉得需要返工的应该不会太多。”降谷樱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对了,是用你的笔迹写的,放心。”
他们兄妹俩还有诸伏景光三个人几乎从小都是用同一本字帖练出来的字,虽然字写着写着总是会带上了各异的个人习惯风格,但仿起来难度并不大。
听到这些降谷零终于忍不住皱眉了:“所以你昨晚根本就没有睡觉吗?”
“当然睡了,我只是试着感受了一下你的工作强度,算上入睡和起床总共睡了有”降谷樱稍一停顿回想了一下,“三个多小时,其实比你一般睡得还要多一点。”
降谷零开始头疼,他好像稍微感受到了一点降谷樱尝试着改变他的作息的决心。
吃完饭之后降谷零看着降谷樱处理完还顺便给他分门别类摆好的文件,坐下从左边和中间的文件堆里各随手抽出几本翻看了一下,合上文件之后他抬头对降谷樱提议道:“如果任务结束之后,你真的不打算在医药研究方面发展了的话,来警察厅当我的助理吧?”
降谷樱知道这就是来自于哥哥的隐晦的满意和赞扬了,她微微歪着头笑道:“唔,那降谷长官如果不抓我的考勤的话,可以考虑。”
降谷零微微皱眉:“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不可能不抓考勤,而且早睡早起是个好习惯。”
“哦?原来降谷长官知道这一点?”降谷樱扬起眉梢出声揶揄道,“我等着你以身作则呢。”
降谷零叹笑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而且,风见警官听到你的邀请的话,会哭的吧?”
“如果你来做我的助理,他当然会有其他的任务。”
降谷樱转身走出书房,抬手对身后的降谷零摇了摇:“对要抓考勤的工作没有兴趣,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允许我part-time。 ”
*
担负监视职责的琴酒听完其他研究员的简单汇报对降谷樱进行了例行恐吓后就如同以往一般转身准备离开,结果以往听他说话都很少给他眼神的降谷樱叫住了他:“Gin,能请你帮个忙吗?”
琴酒没有停下脚步,冷冷地扔下一句:“找波本。”
“他不是情报组的嘛,这种事感觉还是你们行动组比较熟练。”降谷樱笑道,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偏心,“而且,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他能够多休息。”
见琴酒不为所动,降谷樱望着他的背影慢悠悠地吐出一句:“上次那个药物……”
说到这里她就停顿了,果然琴酒很快转过了身,对于降谷樱这种刻意吊人胃口的行为,他眉目间扯出一些不耐烦:“说。”
降谷樱抬手让其他人先出去,其他研究员很快依言离开了降谷樱的实验室。
他们这种非代号成员,在组织里除了有用之外,就属老实本分最重要。在并不属于自己的专业领域的地方,知道得越少才能活得越久。
*
“7号、11号、39号、83号,”降谷樱每报出一个号码,就从试管架下拿下贴着相应数字标签的血样,“这几管血样的是来自哪几位组织成员能帮我调取一下数据吗?”
试管架的血样是琴酒前两天根据boss的要求去其他的研究所拿来交给降谷樱的。
琴酒微微一顿,眼里闪过对降谷樱的厌恶和一抹完全没掩饰的冰冷杀意:“7号是我,其他几位我帮你查一下。”
他确实讨厌这些研究员科学家,被他们点名很多时候意味着成为被青睐的实验体。
他深知成为组织的实验体大多都是什么结局,这在他年纪还小、没有成长为组织的top killer之前一度是他的噩梦。
“好的。”降谷樱点头同意,琴酒很快就拿到了所有血样采集人的名单发给了降谷樱。
降谷樱查收琴酒的邮件后,用指尖一一点过那几个酒名,试探性地问道:“这几个都是组织从小培养的成员?”
琴酒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份名单,没说话,点了点头。
“难怪。”降谷樱轻声笑了起来。
组织对从小培养起来的成员信任度更高的根源在这,只是因为他们如果背叛的话,经年累月注射入体内,需要定期缓解的药物很快就会带来生不如死的反噬,甚至不需要组织费力去清除。
“单独聊聊?”降谷樱对着面色越发难看的琴酒开口问道。
琴酒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代表同意的语气词。
跟着降谷樱走进她的房间的琴酒慢慢扯出一个冷笑:“怎么?你觉得波本没有前途所以打算放弃他了?”
“你不是说只有我的房间没有装有收音功能的监控吗?”降谷樱耸耸肩,自顾自地在床沿坐下之后对琴酒道,“随便坐。”
琴酒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皱起眉头从书桌底下拉出房间里唯一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在上面坐了下来,衬得椅子都仿佛变小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叼起了一根烟,打算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
降谷樱冷下脸制止:“别在我的房间里抽烟!”
这种命令的语气,琴酒立刻不爽地生出想要拔出伯/莱塔的欲望,但鉴于他对降谷樱接下来想说的话更感兴趣,他抬了抬下巴:“说。”
“或许我可以试试看帮你解除身上的控制药剂的效果。”
足够敏锐的琴酒在听到降谷樱特意点出那几个酒名之后,迅速思索了一下彼此之间的相同点就对降谷樱要说的话有了几分猜测,但真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下还是微微泛起了波澜:“你有把握?”
他虽然从来没生出过背叛的组织的心,毕竟除了组织应该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适合的地方,可以让他完全满足自己的杀戮欲和控制欲,活得足够恣意潇洒,但他依旧极端厌恶这种被控制被束缚的感觉。
“说实话,没有。”降谷樱摊了摊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意,对瞬间抵在额头的枪口完全无视,“我只是觉得,可以试试。”
第099章 第九十九章
“警方那边最近抓了两个炸弹犯, 一个是国际炸弹犯普拉米亚,另外一个倒是个普通的炸弹犯,只是阴魂不散, ”降谷樱笑着云淡风轻, 慢慢开口说出自己的请求, “尽管他们也算罪行累累,但警方那边出于各种考虑肯定不可能给他们判死刑,但我要他们死。”
日本警方要公平正义, 要罪刑法定,要舆论正面。
她不一样, 她只要报复。
这种手段稍显极端的事情, 怎么可能去找某个正义的公安。
即便做波本的生涯让降谷零的道德底线变得越发灵活,而公安在事态紧急情况下的违法操作也并不少见,但其中绝对不包括帮助身边的人挟私杀人这种事。
更何况,他对妹妹的道德底线要求远比自己高,因为他希望降谷樱在组织被消灭的那天, 或者是她能够离开组织的那天, 就能无缝衔接地顺利回归正常生活。
虽然关于这一点降谷零从来没提起过, 但是上一次去瑞典,和前原阳树在机场碰面的那次,他找了个机会告诉了降谷樱自己在学校碰见过公安那边有人来找校长,他确信自己亲耳听到了他们交谈的过程中提及了降谷樱的名字, 以及“配合公安工作”之类的话。
前原阳树没有把话说得很绝对,但降谷樱猜到这件事后面有自家哥哥的推动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看起来,她的辞职大概率也不作数了。
所以, 她要是敢说这种话,估计一开口就能被人劈头盖脸地臭骂一顿, 并且被质问这种组织的作风到底怎么学到的,更严重点可能还会被翻旧账。
不能继续想了,一想就觉得头大。降谷樱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但是,哥哥从来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她啊。
她做事,只要能达到目的,根本不在乎手段的。
普拉米亚跟波本的交手琴酒有所耳闻,据说是准备招揽她结果被拒绝,在解决人的过程中动静稍微有点大于是反而被日本警方摘了胜利果实。而另一个炸弹犯,琴酒就更是懒得问近期一直待在组织里的降谷樱他们怎么惹你了之类的废话,抬了抬眼问道:“酬劳?”
“这是定金,”降谷樱从储藏柜里拿出几支药剂放在桌上,“这个药在你体内扎根得太久了,我这边也没有药剂样本,想要研制出解除的药物很难,所以还需要更多的时间。但它可以缓解,延长需要进行固定注射的时间。”
琴酒咬着没点燃的烟嗤笑了一声,绿色眸子里闪出一些冰冷的犀利:“那不就只是一个受制于组织还是受制于你的区别?”
“并不是哦,”降谷樱摇了摇头,伸出一个手指,平静地解释道,“第一,我这个是替代性药剂,和组织的并不冲突,所以从此以后你就有了两个选择,你对我的条件不满意的话随意可以撕毁协议。”
降谷樱稍一停顿,又慢慢伸出第二个手指:“第二,组织的药剂治标不治本,如果你自己有注意过的话,你应该发现了你需要注射缓解药剂的时间间隔是越来越短的,这样的话最后药效爆发的时候痛苦一定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而我的药剂恰好相反。”
见琴酒依旧没有动作,只是低下头,目光在桌上的药剂上逡巡了几圈,降谷樱了然,轻轻颔首道:“你挑一支。”
琴酒伸手把其中一支药剂往前推了一段距离,降谷樱毫不犹豫地拿起拆开把里面的药物注射进了自己的静脉:“放心了吗?”
琴酒没回答,从桌上拿起剩下的药剂揣进了自己黑色风衣的口袋,降谷樱知道他是答应了。
“想要完全没有后遗症,除非出现奇迹,不然基本没可能。”降谷樱思考两秒,又加了一句提醒。
“知道了。”琴酒回答得冷冷淡淡,自动把降谷樱的话翻译为一定会有后遗症,毕竟他从来不会愚蠢地去期待所谓奇迹。
“介意我再抽一管血吗?”在琴酒犀利的目光下,降谷樱握着针管的手岿然不动,“你在实验室待得不少,现在负责监视我,以前负责监视雪梨,应该懂的,这是必要的研究材料。”
“别提她。”琴酒咬牙切齿,握拳伸出手臂的动作,看起来像是想一拳砸在降谷樱的脸上,“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在我手上消失。”
降谷樱没躲,甚至没有如同普通人那样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
她没回答琴酒明显带着针对性的话,只是拿起橡胶带绑在琴酒的手腕上,低头打开抽血针的盖子,用上敬语道:“采血这个活我很少干,要是动作不熟练还请见谅。”
降谷樱这么说着,实际操作的时候,她的手很稳,动作干脆利落,采血针扎进血管的时候他都几乎没怎么感觉疼。等到抽血结束的时候琴酒都没看出她有半点故意折磨自己的打算,不由得挑了挑眉:“你耍我?”
“欸?我可是说了‘要是’哦。”降谷樱为自己叫屈道。
琴酒目光冷冷地看着她,良久眯起眼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这边的监控可以撤了吗?”降谷樱看着依旧一语不发的琴酒说出自己的推测,“我知道你有监控的控制权,你刚刚把它关掉了吧,不然就不会让我在这里直接说。”
以及,还有琴酒转身回头的那一瞬间在她敏锐感知里迅速消失的被监视感。
“不行。”琴酒毫不留情地拒绝道,“boss那边偶尔会亲自盯你药物实验的进度,如果想要把监控撤掉,建议你直接问他。”
“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一成为代号成员就由boss直接联系你给你代号的人,也许他会答应的。”
从琴酒这个代号可以看出来,他在被授予代号的所受的信任度和被寄予的期待值是不低的,但他也并没有这份待遇,也从没见其他人得到过。
“好吧。那请Gin尽快哦,”降谷樱没有太过失望,将血液封存贴上标签后放入了冰柜,笑吟吟地提醒了一句,“不然尾款我可能会反悔不支付的哦。”
毕竟我也不知道我还有多少时间。
琴酒的脸色更冷了,明明最开始见还是个冷淡的研究员,怎么现在就和波本还有贝尔摩德那两个笑面虎越来越像了。
果然是近墨者黑吗。
“那也得等到日本警方转移他们的时候,你不会指望我闯进警视厅杀人吧。”琴酒丢下一句,转身离开了。
“记得不要告诉波本。”在琴酒抬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降谷樱开口嘱咐了一句。
琴酒冷笑一声没接茬,他觉得降谷樱还是管好手底下的研究员比较重要。
第100章 第一百章
“波本, ”贝尔摩德笑吟吟地问道,“明天出任务之前一起吃个饭吗?”
波本摇头拒绝:“最近没心情,下次有机会再约。”
“喊我亲爱的Madeira一起。”贝尔摩德也不恼, 笑容都没有半分变化。
波本瞬间明白贝尔摩德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想约的人根本不是他。但是, 能让降谷樱不用一直待在压抑的实验室里,他是很愿意为此创造条件的,只是——
“琴酒不会同意的。”
“他是雪莉ptsd了, ”贝尔摩德轻声嗤笑了一下,“我去跟他说, 不放心的话吃完饭让他自己来接人。”
贝尔摩德都说到这个程度了, 波本哪还有拒绝的道理,他爽快地点头答应了下来。
*
“这家餐厅似乎有点眼熟。”带着降谷樱款款走过来的贝尔摩德落座之后随意地开口道。
“是你有一次约我吃饭的那家。”
“哪一次?”
降谷樱看着他们俩熟稔的口吻,在心里偷偷吐槽了一句:你们俩这感觉不是任务搭档,而是饭搭子啊。
“Sakura,”波本转头看向她, 对上她的视线之后眼里便忍不住漾开温柔的笑意, 老神在在地说道, “你似乎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降谷樱急忙否认:“才没有!”
波本不太在意地耸耸肩,重新看向贝尔摩德:“就是你私自来我的安全屋那次。”
他“私自”的咬字重了一些,带着笑意的面庞也多了些警告的意味。
“哦?是那次啊,”贝尔摩德看着他, 抬手撩了把头发,满不在意地笑开,“怎么?是上次来觉得味道还不错, 所以也想带Madeira来试试吗?”
“当然不是,”波本带着神秘的笑容摇头, 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头顶,“交易目标就在楼上。”
贝尔摩德脸上的笑意微微僵硬了一秒,生出些无语:“无趣。”
组织的任务哪有为了和降谷樱共进晚餐选一个合适的餐厅重要啊。
降谷樱也从降谷零的话里挑出自己疑惑的点轻声问道:“交易都需要两个人吗?”
组织对人力是不是有点滥用了?
“别太天真了,My dear。谈判成功,那就是普通的交易。”贝尔摩德笑意更盛,“谈判不成功,那今天——”
贝尔摩德没说完,但是这个留白带来的余韵反而让人越发毛骨悚然。
在边上听着的波本恨不得捂住降谷樱的耳朵,但他连眉毛都没皱,只是带着些担忧和关切地看了一眼降谷樱,见她神色如常才稍稍放下了点心,转头跟服务生打了声招呼。
服务员看见示意之后立刻来上菜了,其中一位正好是上次在给他们俩上酒的时候听到那段堪称炸裂的八卦的服务生。
他对波本和贝尔摩德这么有记忆点的长相印象深刻,瞬间就回忆起了那段八卦,让他没忍住多盯着降谷樱看了几眼,紧接着两道凌厉的视线立刻就飞了过来。
服务生在脚步匆忙地离开的同时越发确定降谷樱就是上次那则八卦中心的主人公,长得确实很惊艳,但是对比另外两位,似乎也没有真的漂亮到惊为天人的地步吧。
看着第不知道多少次来询问是否有什么需要被婉拒之后像是了了什么心愿一般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的服务生,降谷樱有些诧异地向波本投去询问的目光:“这家餐厅的服务员体贴热情得好像有点过头了吧?”
“难道是最近新改进了服务员的培训方式吗?”波本也有些烦恼地皱皱眉,“再有下一次我会严厉地拒绝。”
“而且,”降谷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都带了点不自信,“他们好像都喜欢盯着我看,我脸上应该没有什么才对吧?”
两个始作俑者对自己的埋下的因果毫无所觉,异口同声地:“并没有,应该只是看你长得漂亮。”
降谷樱困惑地看着他们俩,那就不应该只盯着我一个人啊,他们又不是只有看见我的时候视力才能恢复光明。
用餐到尾声的时候,贝尔摩德刚抬起头想问降谷樱吃得怎么样,需不需要再加点什么的时候,楼上忽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紧接着头顶上的庞大的水晶吊灯晃荡了几下掉了下来同样砸出巨响,头顶上掉落的砂石和四溅玻璃碎片让人们尖叫着散开,但依旧盖不住楼上传来的声声枪声。
不同的人会携带不同的惯用枪支,即便是相同的枪械,不同的人也会有不同的射击习惯和频率。粗略一听,楼上举起热武器的人至少有数十人。
波本和贝尔摩德已经在爆炸声传来的第一时间就反应迅速地把降谷樱提溜到了远离爆炸中心的门口,这会儿倒是全都是完备状态,没有伤员。
“没有直接被炸出一个大洞,看来这家的装修材料还可以。”贝尔摩德出声点评道。
波本充耳不闻,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惯用枪塞在了降谷樱手里,神情紧绷地小声叮嘱道:“小心,务必保护好自己,不许受伤!”
降谷樱眼疾手快地拽住他衬衫的侧腰:“什么啊?你要去哪?”
波本轻轻掰开降谷樱的手指把自己的衬衫从她手里解救出来,语气轻松地说道:“我得上去看看,毕竟交易对象还在上面。现在上去,说不定还有机会迎接新王的诞生。”
“等等。”
刚跑开两步贝尔摩德又出声叫住了他,波本回过头来问道:“怎么?你要跟我换?”
“收起你的枪,她学的可是M1906,后座力和射程都相差太多,根本用不惯。”贝尔摩德从降谷樱手里拿过他的惯用枪扔了过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波本抬手接住,微微扬了扬眉看了贝尔摩德一眼,贝尔摩德笑着慵懒地点了点头。
得到保证波本就只身前往火力最密集的方向察看情况,而贝尔摩德悄无声息地带着降谷樱撤退。
“波本其实不错。”开着车停在一个离开餐厅,停在一个应该不会被贴罚单的巷口之后,盯着降谷樱手里自己递给她的枪良久,贝尔摩德忽然开口说道。
之前那把枪是波本最趁手的武器,她曾经在不少场合见过波本把这把枪握在手心。
自己惯用的武器,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是比恋人更重要得多的东西。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一种性命的交托。
贝尔摩德反复回忆波本当时的动作,他是真的没有丝毫的犹豫,所以甚至都没有考虑到他的惯用枪对于降谷樱而言并不合用这件事。
“我当然知道。”降谷樱看着前方言笑晏晏地说道,银色的月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的发梢都仿佛泛起了拥有魔力的银光,也勾勒得她的眉眼愈发锋利,脸上的笑意显出自信张扬。
谁说降谷樱不会交托完全的信任和爱慕,贝尔摩德不得不承认败北,这次似乎是她看走眼了。
如果是这种水准她也可以轻易演出来,但是积极的情绪里透出来的那种感染力,不是能够演出来的。
破案了。贝尔摩德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们俩是真的情比金坚,波本以前对她才是爱屋及乌。
那到底为什么要把人给带到组织里来?以你波本的能力,藏一个人都不行吗?
贝尔摩德想起这点,又觉得有些窝火。
这时候,她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Gin”,她垂眸瞥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好吧,她好像是说过这个点让琴酒去接人。
她有些不情愿地点开了接听。
“贝尔摩德,”琴酒的声音里明显压抑着怒火,“现在餐厅里一片混乱,所以你们俩把Madeira带到哪里去了?”
“啊啦,别这么生气嘛!”贝尔摩德笑着对电话对头的人说道,“我们也不知道人家会挑这个日子火并的啊,全都是意外。”
“所以你们现在在哪?”
贝尔摩德稍稍描述了一下自己刚才驶过来的路线,说了句没走太远。
“那你们在那里待着别动了,我让伏特加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