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北境动乱
第36章
粥勿争算是看明白了, 林清就是个不讲理的主儿,不让她满意,她说不定会做什么, 只得求助的看向周福生。
周福生长得好看, 或许是离开天禄司的时间太长,也没有什么戾气,放在这群人里, 格外惹眼。
周福生也注意到粥勿争的视线,微笑着安抚他,“老人家放心, 我家大人虽然爱开玩笑, 却也是最最公正的, 有罪的逃不了, 无罪的,她也不屑欺负。”
粥勿争好似真的安静下来,“要比我们县老爷还公正吗?”
周福生颔首, “嗯。”
粥勿争低下头,似乎是认命了, “您想知道什么?”
林清颇为意外的看了周福生一眼,对粥勿争问道:“这栋宅子是白莲教的据点, 你们常年居住在永安村,想必清楚一些旁人不知道的。”
粥勿争道:“我知道的不多,白莲教有五位长老, 除此之外还有左右护法,至于教主,据说常年不露人前,没人见过。”
他接着道:“左右护法为一虎一蟒, 据说都是奇物。教里真正主事的是五位长老,五位长老各有所长,大长老擅谋略,二长老人称千面,三长老最是仁德,四长老对药物颇为了解,五长老擅御毒虫。”
林清:“那莲花印记是什么意思?”
粥勿争:“以莲花瓣数和颜色甄别教徒等级,青色五瓣为普通教众,七瓣为百户,白色五瓣为长老亲卫,七瓣为五位长老,至于九瓣只有教主才有。”
林清:“知道的这么清楚,你是几瓣?”
粥勿争叹了口气,将胳膊露了出来,上面是青色七瓣的莲花印记。
林清看向左丘黄,“他呢?”
左丘黄眨了眨眼,学着粥勿争的样子将袖子撸上去,露出一朵小小的青色五瓣莲花,稍下一点则是一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孟杰原本一直在一边听着,看见这伤皱眉问道:“这伤是你怎么来的?”
粥勿争:“他今日给我做饭,菜刀划的。”
孟杰暗道一声晦气,怪不得这对爷孙身上有血腥气,害他们白戒备了,他将那伤口仔细瞧了瞧,对林清回禀,“的确是利刃所伤,不是我们箭矢造成的。”
林清颔首,待孟杰退下,笑眯眯的看向左丘黄,“你今年几岁?”
左丘黄呐呐道:“哥哥,我今年八岁了。”
“八岁?不是十八岁?”林清依旧盯着他,只是温度已逐渐冷却,“我知道有一种病可以让人天生如孩童一般,不过虽然身量容貌不变,骨龄却是骗不得人的。”
左丘黄茫然的看着林清,“哥哥是说我是大人吗?”
“你不是吗?”林清注视着他,似笑非笑,“我端了你们的据点,你要报复我,就在这里部下阵法,本想让我死于蛇口,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料到我会放火烧屋。”
她站起身,漫步到左丘黄身前,“火气坏了阵法,你来不及撤退就被火箭击中,更没想到我会派人将你与粥勿争带过来。”
粥勿争抱着左丘黄后退,“你不要胡说,我的小孙儿一直在家,从未出去!”
林清不理他,接着她的话道:“我原本只是想叫你们过来询问一番,左丘黄,若你老老实实的来,或许我还不会想那么多,有句话说得好,聪明反被聪明误。谁家没事闲得慌,大半夜做饭还把自己给划伤了。”
粥勿争:“他是……下午划伤的。”
林清嗤笑:“下午划伤的?这都半夜了还不包扎止血,怎么着,想弄点血豆腐?”
粥勿争低下头,不知如何解释。
“伤在左臂,伤口倾斜,上宽下窄,切口整齐,唯有自己右手持刀,方能在左臂上留下那样的伤口。”林清接过属下送来的粥勿争家的菜刀。
这把菜刀已经缺口,刀刃钝的连指尖都没法划破,她指着菜刀刀刃处的缺口,“更何况你那伤口也不是这把菜刀造成的,而是我们天禄司的箭矢。”
她拿过天禄司特制的箭矢,箭尖部有一点倒钩,再看左丘黄那胳膊上的伤口,只见伤痕里面的确有两道交叉延伸的痕迹。
在场的天禄卫不在少数,大家一开始或许没在意,听见林清这么说,再看左丘黄的伤口,哪里还不明白的,立即将人团团围住。
“你匆匆赶回粥家,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口,天禄卫就到了,无法,你只得拔出箭,点穴止血,为了掩盖火箭灼伤的痕迹,就用那箭在胳膊上重新划了一道伤痕。”
林清握着箭矢在左臂上比划了一下,“可你身上那快烫熟的气味还瞒不过我。”
孟杰一把扯碎左丘黄的衣服,露出上半身,左肩上一道伤口还在缓缓滴血,纱布只是匆匆垫上去的,又被血黏住,伤口周围已经被烫到泛白,右肩处是一朵盛开的白色七瓣莲花。
左丘黄抬起头,脸上的纯真缓缓变了,他歪着脑袋,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只剩下阴狠和毒辣,“哎呀,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真不好玩。”
林清眨了眨眼,“你还想怎么玩?哥哥陪你啊。”
左丘黄高兴极了,“真的?”
林清:“当然了,有一句话说得好,熊孩子不听话,揍一顿就是了,一顿不行,那就两顿。”
左丘黄想了想,“有这样的话吗?我怎么没听过?是哪本书上的?”
“大概是……”林清顿了下,她穿越前网上看的,“书名叫做《我和我的十个未婚小娇夫》。”
左丘黄:“……”
一直在旁边的李明霄:“……”
周福生眼神微妙的看着她。
孟杰兴致勃勃的凑过去,“头儿,好看吗?”
林清小声道:“好看,可好看了,有字,还有图,讲的是边追边爱的故事,香艳刺激,就在京城西大街后边的书铺里,十文一本。”
孟杰眼睛亮亮的,“好嘞,还有没有别的?”
林清:“什么《我靠媚骨祸乱八大家族》、《女帝和她后宫男宠们的甜蜜日常》,太多了,到那你再看,都是带图的,可好看了。”
“有字有图?还香艳刺激?”李明霄阴森森的飘到两人后边,连声音都带着阴森森的冷劲,“既然这么好看,要不要带着我这个小厮一起看?”
林清和孟杰齐齐打了个哆嗦,孟杰脚底抹油,跑了。
林清也想跑,但她跑不了,只得赔笑,“这不是看气氛太严肃了,我就开个玩笑活跃一下。”
李明霄凉凉一笑,“林大人还真是爱好广泛。”
林清连忙摆手,“还好,就是偶尔看点话本子陶冶陶冶情操。”
李明霄:“就那个我和我的十个小娇夫?”
林清:“……”
她努力板正脸色,瞪向左丘黄,“大胆贼子,还不速速招来!”
“哥哥,你真的好有趣啊,我舍不得你死。”左丘黄歪着头,双目空洞的好似没有灵魂,嘴角却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不如我把你分开吧,分开了喂我的虫子,它们一定会变得跟你一样有趣。”
左丘黄感觉自己想到一个好主意,来回蹦蹦跳跳的走。
林清抡起菜刀,一刀背拍在他脑袋上。
左丘黄没想到林清说动手就动手,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趴在地上昏死过去。
林清把菜刀扔给孟杰,她又不傻,反派死于话多,真让左丘黄再跳一会,保不准弄出什么要命的虫子来。
“把他扒光了扔水里好好洗洗,重新给弄身牢服,头发剃光,指甲齿缝都给我清理干净。”林清想了想,还觉得不保险,“再用铁链子给锁了。”
粥勿争不敢置信的瞪着林清,他也没想到林清说动手就动手,压根就不讲武德,哭道:“不论他是谁,他还是个孩子!”
林清:“呸,他十八,我十六,你眼瞎不成,我俩到底谁是孩子,你家孩子上来就爱玩分尸,这么厉害,他咋不上天呢。”
粥勿争:“……”
林清:“别说他,你也不无辜,我就没见过哪个百姓敢对朝廷官员‘我’来‘我’去的,除非心里有鬼,潜意识压根没把我们这些人当回事。能把天禄卫不放在眼里的,你的身份应该也不止于此吧。”她为了配合刺激粥勿争,连自称也给改了。
粥勿争不可思议的看向周福生,“你不是说我们会没事吗!”
周福生垂眸,掩饰住眸间的冷意,“我说的是,有罪的一个都逃不掉。”
“你!”粥勿争怒瞪着他,来不及骂出口,就被天禄卫团团围住。
他指尖一动,细小的粉末从指甲缝里飘落,散发出阵阵刺鼻的香气,接着,他的身影逐渐开始飘忽起来。
“香气有毒,快散开!”孟杰大叫,天禄卫们迅速散开。
就在这时,一支未被点燃的火箭擦着孟杰的耳边飞过,好似钉在了空气里,却传出粥勿争的惨叫。
下一瞬,粥勿争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那箭正好钉在他的胸口。
粥勿争死了。
林清顺着那箭飞出的方向望去,就见到周福生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张与天禄卫一样制式的长弓,弓弦还在微颤,可以想象射出那支箭,周福生用了多大的力气。
周福生只一瞬就发现了林清的目光,紧抿着唇,“我腿脚不便,弓箭方便,所以才放在轮椅上以防万一,我只记得是那个方向,却没想到会把杀了他……”
周福生低垂着脑袋,像是做错事被老师发现的坏学生。
林清抬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瞧你这说的,咱们天禄司是什么地方,你能有自保的本事,我高兴还来不及。这次是我失职,本以为这对爷孙只是知道些什么东西,没想到一个比一个能演戏,幸亏你帮我收场,否则我还得想办法下套子捉人。”
正说着,孟杰已经将粥勿争的尸体搜了一遍,指着粥勿争的肩膀叫道:“头儿,您看!”
林清蹙眉,快步走过去,就见那粥勿争竟与左丘黄一样是双纹身,右肩上赫然纹着一朵白色七瓣莲花。
她回想起方才这粥勿争的本事,“看来,这粥勿争就是白莲教的四长老了。”
五长老左丘黄,四长老粥勿争,还有那如同失踪了一般的大长老炼人雨。
五位长老已知其三,也算是大有收获。
第37章 第 37 章 北境动乱
第37章
今夜总算安静下来, 正屋被烧完了,林清只得与李明霄重新找了个屋。
周福生也跟了过来,“今天时间紧, 大家收拾的屋子不多, 不如让陈兄弟与我睡一间吧。”
林清原本想同意,可看了看李明霄,还是拒绝了, “明日还有事情要做,你爱浅眠,若他在只怕你要休息不好。”
周福生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微笑着同意。
林清望着周福生被人送回房里, 方才舒了口气。
李明霄一直盯着周福生, 直到人不见了, 才转过头,看林清那副模样,不禁问道:“你怎么了?”
林清不知道怎么说, 自从来到魏城,周福生不知怎么的, 总是带着一股要碎不碎的娇弱气质,她连大声说句话都有点怕, 怕一不小心给人吼哭了。
李明霄:“你与周福生很熟悉?”
林清:“他是暗部的人。”
李明霄:“暗部的人可靠吗?”
林清想说没问题,但一想到那失控的陆家庄,突然就不那么自信了, “一般不会出岔子。”
这时候下属已经将屋子收拾好了,林清和李明霄来到屋子里。
这屋子不算大,几块木板拼成一张比单人床稍宽些的大床,两个人躺在这样的床上, 翻身的动作大点都能碰到对方。
李明霄看着几乎贴在地面的床板,稍稍松了口,生怕林清再往床底下塞几桶火油。
现在想起林清从他床底下掏出几桶火油时的场景,他还有点惊悚。
棉被已经铺好了,他生怕林清再弄出什么骚操作,连忙脱下外衫躺在床上靠右侧的位置,等了等,见林清还没进来,又坐起来看她,“你有事?”
林清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小时候暗部出任务基本都是一个人,她不用跟人挤着睡,长大了进了天禄司,有诸葛绪暗中安排,她哪怕领着一堆人出任务,还是一个人睡。
现在,她要跟她老板真的同床而眠了,就挺不可思议的,连心跳都有点失衡。
林清不喜欢壮汉,肌肉她有,功夫她也有,她就喜欢她老板这种好看又白嫩的。
她这身体是十六岁,但上辈子好歹也活了二十几岁,加一起都奔四了,她真不是什么纯洁的小姑娘,跟颜值符合她审美的李明霄躺在一起,她怕半夜管不住她那爪子,夜袭人家。
要是毁了李明霄的清白,她怕被禁卫捉回来弄死再鞭尸。
林清忽然就冷静了,浑身冒凉气的那种,麻溜钻进被窝,睡觉。
灯火太暗,李明霄没看清林清快要红透的脸,只以为林清跟他这个皇帝躺在一起有点紧张。
说实话,他也是第一次跟人躺一起,多少也有点紧张,但大家都是男人,没有恢复身份,他便不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也就没所谓了。
一夜安眠,翌日天刚亮林清便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她一动作,李明霄也醒了。
等他们收拾好,几个会厨艺的天禄卫已经将饭菜做好了。
一百多人已经排好队,一人一个大海碗,一大碗米饭,配上两勺菜,三三两两搭个伴,或席地而坐,或寻个角落一蹲呼噜噜的开吃。
大家伙看见林清纷纷打招呼。
林清一一挥手应了,拿了两个大海碗盛满饭,将其中一个李明霄,“虽说样子不太好看,但是菜汤拌饭味道真的不错,特下饭。”
打饭的天禄卫是个壮汉,名叫周虎,闻言嘿嘿一笑,对李明霄道:“陈老弟,别看这做法糙,我祖上可是御厨,这味道绝对好。”说着还特意给李明霄的碗多来了半勺菜汤。
李明霄这才想起他如今名叫陈肖,看看碗里的饭菜,自从被抓进罪奴里,他吃的最多的就是窝头,深红色的,没有水都很难咽下去。
他不是没有出巡过,但他所见皆是百姓富足,他本以为大渊在他的治理下还是不错的,可这大半月的遭遇,却让他推翻了以往的想法。
富裕的只是少数,更多的百姓却吃着与他一样难以下咽的窝头,甚至于连窝头都吃不到。
与之相比,这精米配上有荤有素的菜色已经是美味了,他笑道:“确实不错。”
林清假装没发现他的不对劲,拉着他找了个阳光不错的地方,席地而坐,大口的吃了起来。
孟杰端着碗凑过来,往旁边一蹲,一边呼噜呼噜的吃着一边汇报,“头儿,咱们到这吃了闷亏,加上昨夜那事,军备已经不足了。”
林清也发现了,若按以往,天禄卫在外面执行任务,不论是缺消息还是缺东西,都可以去本地的据点补充,这样的据点只有天禄卫自己才知道。
北境这边的据点,距离最近的就是陆家庄。
李明霄学着林清的样子将饭拌了下,吃上一大口,确实很不错,不知不觉间吃掉了大半,听到他俩的对话,道:“去陆家庄。”
林清也是这么想的,道:“一把人点齐,我们去陆家庄一趟,光明正大的去,多要点东西要回来。”
孟杰愁道:“可那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形,再光明正大的去,据点的隐蔽性也就没了。”
林清轻叹,如果这据点还能用,她也不至于此。
“事已至此,不论陆家庄是个什么情况,这个据点也都不能要了,既如此,何不利益最大化,得最多的东西,顺便让旁人都知道陆家庄和我们天禄卫的关系。”
陆家庄在此地可是一向以慈善为名,又背叛老主子与别人厮混在一起,若将陆家庄和天禄司的关系公之于众,一定非常有趣。
孟杰听完眼睛一亮,随即又犹豫,“若是那陆家庄扯着我们天禄卫的名声干坏事怎么办?”
李明霄道:“魏城情况混乱至此,尽可问罪陆家庄庄主,撇清关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也避免之后天禄司被算计。”
林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想起城门时那乞丐的话,对孟杰问道:“对了,穆晚唐呢?”
孟杰道:“我们一同被抓,不知他们被关在哪里。头儿您是不知道,若非他们临近脱逃,当初我们或许也不会输。”
林清:“所以你们就在城门前打了一架。”
孟杰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就是拌几句嘴。”
林清没说话,当初对上炼人雨,若是她她也会跑,保不准还得坑对方一下,本就不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她发现白莲教似乎对阵法一类颇为熟悉,这一块她不太懂,还得找穆晚唐咨询一下。
陆家庄那场拍卖会,穆晚唐一定会去,算算时间倒也差不多了。
“对了,记得弄个结实点的囚车,要洒满雄黄粉的那一种,把左丘黄带上。”
孟杰想到左丘黄醒来时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您是不知道,昨儿个夜里我们把左丘黄扔水里里里外外洗了五遍,今天早上左丘黄那小子醒来之后,发现他头发和指甲都没了,身上干净都快搓破皮了,差点没疯了。”
林清幻想了一下,也没忍住笑出声,“悠着点,那可是白莲教五长老,保不准还有用呢。”
孟杰嘿嘿一乐,“放心吧,兄弟们心里有数,保准好好照顾,连只蟑螂都别想靠近他。”
孟杰办事,林清还是挺放心的,待吃完饭后,大家伙准备出发。
陆家庄距离永安村说近不近,说远不远,走了大半日,黑天之前,大家伙好歹到了陆家庄门口。
陆家庄位处魏城城郊的溪德山上,这山不算高,山路却四通八达,当初天禄司将据点选在这里也是这个原因。
陆家庄建造的很宏伟,楼阁随山势而建,一路盘岩而上,灯火通明,大门前亦是人来人往,有百姓,有商贾,甚至还有一些人是穿着圆领袍的。
在大渊衣服可不是瞎穿的,能穿上圆领袍的唯有两种人,一种是书院的学生,是准备吃公家饭的;另一种是正在吃公家饭的。
林清等人穿着天禄司的官袍,那么多人往大门前一站,正在往来的路人纷纷望过来。
魏城边远,普通百姓不认识,但这些穿着圆领袍的人却是知道天禄司的,一看林清等人的装束,这些人最先反应过来,恐惧的抬腿就要跑。
林清手一抬,天禄卫迅速行动,将这些人全部给按住带了过来。
这些人年岁最小的也有十七八岁,虽大的头发都见白了,一看林清,纷纷瑟缩的低下头。
唯有一人是个例外,那人看起来年岁与林清差不多大,却比林清高了一个头,生的唇红齿白,一双猫眼清澈又明朗,带着一股属于少年人的愚蠢。
林清脑子里蹦出五个大字,突然来了点恶趣味,“你,就是你,叫什么名字?”
被点了名的少年愣了一下,旁边的中年似乎是他亲戚,闻言快吓死了,悄悄拽了几下少年的袖子,示意他说几句好话。
少年却哼了一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又没犯错,何必惧怕他们!”
那亲戚简直没眼看,恨不能把人直接按死,只得谄媚开口,“大人不要跟孩子计较,他还小,不懂事。”
“什么小不小的,本官看他很好嘛,本官就喜欢这种硬骨头。”林清淡淡瞥了他一眼,明明没有什么动作,却让大家伙莫名心里一寒。
那人快要哭了,少年压根不明白亲戚的意思,拍拍胸口,扬起脑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于思昭,不就是天禄司嘛,别人怕你们,我于思昭不怕!”
那亲戚旁边还有个小姑娘,与于思昭不说是一模一样,也有九分相似,身着一袭嫩粉色裙衫,看起来娇娇软软的。
她上前几步,鼓起勇气想要大声说话,可一对上林清身后那凶神恶煞的天禄卫,声音到了嘴边上愣是咽回去不少,小小的跟兔子叫似的,“草民的哥哥只是性子率直,并不是真的对大人无礼,还望大人明查。”
林清看见这么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她就是想找个人搭戏,谁让于思昭带着他那个清澈又愚蠢的眼神撞上来了。
这不就巧了嘛。
第38章 第 38 章 北境动乱
第38章
小姑娘名叫于思敏, 是于思昭的双生妹妹。
林清饶有兴致的看着小姑娘,“若本官偏要计较呢?”
小姑娘怔了怔,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于思昭将妹妹护在身后,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我与妹妹又未犯错,你凭什么为难我俩!”
“凭什么?”林清眨了眨眼,“凭我是官, 你是民,自本官到这,你兄妹二人就在为难本官, 你不是要讲律法啊, 好呀。”
她抚摸着挂在腰侧的剑柄, “那本官便判你们一个藐视官威的罪名好了。”
“你!”于思昭满眼怒气, 恨恨的瞪着林清,“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打板子打我一人就是。”
林清笑了, “也不一定要打板子,本官正巧缺了个端茶倒水的, 本官瞧你就不错。”
于思昭要被气死了,“谁要伺候你这奸佞!”
林清无所谓, “哦,那还是拉下去一起打板子吧。”
于思昭见天禄卫真要拉他妹妹,急道:“好!”
林清满意的点头, “早这么听话就好了。”
就喜欢这种想干她又干不掉的样子。她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才将话题又扯了回来,“这陆家庄怎么这么热闹?”
于思昭不想答,可一想到刚刚的事情, 憋着气道:“魏城时有变动,许多人进不去城门,陆庄主乐善好施,愿意收留我们。”
林清闻言一挑眉,“照你这么说,这陆庄主还真是大方啊。”
陆家庄的建筑以及附近的田地铺子皆是由天禄司出钱购置,明面上是人家陆庄主的,但暗地里可都是天禄司的产业,只是最近几年,陆家庄上报时有干旱,田地减产,收入也不及往年的一半。
林清望了望远处一片绿油油的田地,丝毫没看见干旱的影子,这位陆庄主还真是慷他人之慨的大方。
于思昭这话惹起大家的回应,其中一位壮汉站出来,尽管害怕,还是强撑着道:“陆庄主仁善,若是没有陆家庄,只怕我等要露宿荒野了。”
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妇也走了出来,“小人本是进城看病的,却被守卫给拦了回来,陆庄主不但不嫌弃小人,还让庄中大夫给小人治病,庄主是个好人。”
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站出来。
“要是没有陆家庄,我们只怕要饿死了。”
“是啊,庄主是个好人,你们天禄司没理由抓他!”
“对啊,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凭什么乱抓人!”
……
于思昭得意的看着她,“听见没?”
林清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嗯,听见了,然后呢?”
于思昭冷哼一声,“自是将捉住的人都放了,与我等道歉,与陆庄主道歉。”
“道歉不难,只怕你们遭不住,你们可知……”林清意味深长的瞥向他的背后,就见一群人匆匆往这边赶。
那带头之人衣着富贵,身体稍胖,留着两撇八字胡,听见林清的话,大喊一声“林大人!”
林清止住了话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想必这位就是陆庄主了。”
陆庄主名叫陆有善,他跑的脸上通红,看着林清的目光很是忐忑,“小人陆有善拜见林大人。”
林清抬了抬眼皮,“你认识本官?”
陆有善悄悄抹掉头上的汗水,“林大人乃是天禄司副使,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小人曾侥幸见过一次。”
众人一听,顿时惊住了,他们知道天禄卫不好惹,可魏城已是边境,带头的顶多是个千户或者佥事,却没想到竟是个副使,还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这样的大人物哪是他们平时能够见到的。
于思昭也是震惊的张大了嘴,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清的身份会这么高,心里开始害怕,他不怕死,却怕连累家里。
林清没理会众人的反应,虚握着剑柄的手稍一用力,就听见一声短促的争鸣,长剑现出一点银光,众人的心思也跟着那动静往上提了一下,“见过啊……本官还以为陆庄主不知有天禄司呢。”
“林大人言重了,天禄司为大渊立下汗马功劳,小人岂会不知。”陆有善满头大汗,低头的瞬间朝旁边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立即悄悄跑了。
林清看在眼里,笑着对于思昭招了招手,“小子过来。”
于思昭不情不愿的来到她身边,“有事?”
“你瞧。”林清指着跑走的陆家庄下人,“你知道他去干什么吗?”
于思昭莫名其妙,“我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