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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第 371 章 (女装)刹盟

第371章

王小婉说将她支开的人是白虎堂的一位香主, 但贾老三说白虎堂里并没有一位脸上带疤的香主,反而老柳头说圣教的一位教徒脸上带疤,还取错了一坛酒。

林清已经重新走回地面,抬头望天, 不得不感叹一句还真是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 简直巧合到家了。

林清顺手拍了拍贾老三的肩膀, “你们那位副堂主是个什么情况?”

“他?”贾老三哪怕醉的不知东南西北,仍旧坚定的将拇指倒转向下, “面上倒毛盎然的, 其实就是个混蛋,其他人不知道, 聪明如我可不会受他蒙骗!”

贾老三嗓门极大,这一嚷嚷立马让不少人看向这边,林清装出醉样,脚步踉跄, 跟着贾老三一起喊道:“老哥说的对!”

其他人纷纷皱眉, 大有一种醉鬼竟然有俩的神情。

“好兄弟!”贾老三却仿佛找到知音一样, 然后靠近林清, 自认为小声的说道:“我跟你说我可是亲眼见过的,就在青楼后院北边有一个小院, 那就是我们副堂主的地方,每次叫了姑娘,他就在那虐待她们。

我有一次意外撞见, 那姑娘没穿衣服, 满身鞭痕,还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钻出来的血窟窿,眼瞧着就没气了, 我气的当时就跟他打了一顿。”

说到这贾老三愤怒中多了委屈,“我打不过他,最后只能跑到堂主面前拆穿他,哪知道等我们过去的时候,那屋子里连点血腥气都没有,结果反倒是我成了诬告。”

林清摆出怀疑的姿态,“你是不是喝多了走错房间了?”

贾老三心虚的眼睛转了圈,左看右看就是不看林清,“我那时确实喝了点酒,但不至于走错吧,那屋子看着跟我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哪能错了呢。”

林清一时有点哽住,所以还是喝了不少。

醉鬼的话也就只有一半能信,毕竟他们会坚持自己看见的一定是正确的,哪怕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但那位副堂主目前来看,应该是有一定问题的。

四堂其实并不设有副堂主这个职位,堂主之下管事的便被称为大管事。

但堂主拥有自行挑选培养下一任堂主的职责,被挑选之人要管理一定的事务,若没有职位在身,便会被称为一声副堂主,也算是全了面子。

白虎堂的副堂主付南行就是这个情况。

画舫之外草木茂盛,除了一条主路和几条小路之外,其余地方皆被高木厚草覆盖。

林清拉着贾老三越走越偏,还想再套点话,却听见后面巡逻的护卫再次混乱起来。

“朱堂主被打伤了!”

“刺客换上朱雀堂弟子的衣服逃了!”

“严查朱雀堂弟子,尤其是样貌丑陋之人!”

“刚刚有个朱雀堂的与贾老三往那边去了!”

……

混乱的脚步声归于一致,朝这边赶来。

林清猜到会被人发现,甚至这些人的动作比她预料的还要慢上一些。

遇见贾老三是个意外,本打算套完消息将人敲晕,而后再换个身份潜回画舫查看一下麒麟等人。

如今来看,此事极有可能与圣教这位圣子有关,虽不知目的为何,但宋氏与王氏应是因为某种原因参与其中。

毕竟合起来来看,王氏与姬蝉有着很深的联系,姬蝉又与麒麟又是合作关系,王氏参与某项计划是可以合理发生的。

而海城宋氏与王氏又有很深的矛盾,自然对王氏更加关注,那么帮助梅氏揭发王氏也就顺理成章,因为王氏一倒,宋氏顺理成章就能成为新的一城之主。

那么王氏利用势力报复回去便也同样的顺理成章。

当然,这只是林清大致的猜测,还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但只要找到那名右脸带疤的假香主和白虎堂的副堂主,她便有办法知道一切。

她不需要跟敌人讲什么善良,只需要将人抓住问话,再来一些适当的酷刑,就能得到她想要的证据。

林清之前是这么打算的,但就在此刻,她心里却突然冒出一个更加疯狂的想法。

她扬起的手却顿住了。

她想以自己做饵,从幕后跳到台前,让众人为她窜跳,让那些牛鬼蛇神自认为拥有机遇,让刹盟彻底陷入混乱。

然后她再将一切扼杀。

林清只觉心脏越跳越快,即便常年走在生死线上,可这般大胆的想法仍旧让她觉得心惊,随之而来的便是与死亡竞速般的兴奋。

贾老三醉眼朦胧,迟钝的看向林清抬起的右手,“兄弟,你这是要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样子若是被柳先生看见,不知会有什么后果。”林清举起的手顺势落在贾老三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嘿,你也认识柳先生?”贾老三仿佛看知己一样,随后就被那话弄得脸上发苦,“我大字不识两个,柳先生早就对我不满了,若是被他发现我又醉酒,非得让我把他书房那些书都抄一遍!”

他连忙抓着林清的袖子求情,“你可是我亲弟弟,不能出卖我啊!”

林清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将脸上的假面撕下,隐藏在面具之下太久,皮肤初一见光略有点轻微的刺痛,很快便消失了。

她眼里带着笑意,就是多少有点嘲讽,“不太行,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好骗啊。”

贾老三眨了眨眼,又伸手揉了揉,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不对啊,我这好端端的怎么会看见刘姑娘?”

他呐呐自语,如同念经,“我是喝了多少,怎么都出幻影了?难道是我太喜欢刘姑娘了?

我都不知道原来我竟然对刘姑娘的感情如此之深,我这就去找柳先生提亲!”

事情神奇的从第一步就跑偏了。

林清眼角抽搐,好悬没把人重新扯回来揍一顿。

罢了,只要贾老三记得这张脸就成,只要他记得就有几分概率传到白九耳中。

林清纵身跃上高树,几息之后,脚步声临近,高答带着近百人从这经过。

有懂得追踪痕迹的盟中弟子四处一看,立即指向贾老三离开的方向。

高答带着人再次向前方追去,只是队伍散乱,除去前面跑得快的,中间加油的,还有后面混日子的。

不止有玄武堂的弟子,其中还掺杂另外三堂的人,还有不少人面带醉意,一看就喝了不少。

林清逮着机会将最后一名玄武堂弟子拽过来拍晕,熟练的将两人身上的衣服互换了一下,而后不再隐藏,抬步跟上高答。

追踪的队伍被拉得很长,没人知道后面到底有多少人,又有多少生面孔,自然也没注意跟上的林清。

当林清穿过人群时,高答已经找到了贾老三,只是这会人躺在树丛里已经睡着了,他双手抱着酒坛,嘴巴一开一合,呼噜声震天响。

高答气的连踹两脚都没把人踹醒,若换个人他真恨不得直接把人踹死,但贾老三不行,毕竟老三这称呼不是白来的,谁不知道这人是被白九罩着的。

他没必要跟白虎堂堂主过不去。

高答气的没办法,只能又补了一脚,然后对旁边下属命道:“她应该跑不远,仔细搜!”

“慢着!”林清忽然高喝一声打断了高答的命令,然后施施然从人群中走出,“我觉得堂主此令不妥。”

高答已经顾不得什么命令了,他死死盯着林清的脸,手已经放到了腰间的兵器上,却微微发颤。

作为穆晚唐的心腹之一,他自然是见过林清画像的,如今看见一直在找的人就这么随意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简直就像是平地一道惊雷,好巧不巧砸他身上一样。

如果情况可以,他现在恨不得拔出身上全部信花炸上天。

但他不确信掀飞的是信花还是他的脑袋。

他虽然不曾真正见过林清,但却大致清楚林清的实力,那是十个自己合在一起都不够人家两刀的存在。

高答扫了一圈四周的酒囊饭袋,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你……说什么?”

林清假装没发现高答的异常,解释道:“我是说高堂主此行不妥,最好还是让人再看看四周是否有除了贾老三之外第二个人的痕迹,如果没有,那就证明这只是对方故布疑阵,或许早在这之前就离开了。”

高答不敢说半个不字,他的脸无比僵硬,比起上次凶神恶煞的追杀,两人的身份仿佛彻底调换过来。

他不再是猎杀者,而是被猛兽盯住的猎物,生杀予夺不过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高答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不对劲,明明周围都是他的人,明明他足够强大,可好似浑身都在叫嚣着让他赶紧逃走,否则会死。

他如今能想到的办法便是继续伪装,然后将这个消息告诉主人,再派出更多精锐的人手拿下此人。

高答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理。”

有他首肯,下属立即检查四周的痕迹,不多时就有了结果,那名下属脸色难看,抱拳低头,不敢去看高答的神情,“此处的确只有贾香主一人的踪迹。”

也就是说他们被耍了。

若是以往,他们这些人至少要挨一顿鞭子,他忐忑不安的等待着,直到高答说道:“此事有异,待我回去禀报,尔等继续警戒。”

其他人纷纷应下,唯有负责追踪痕迹的这名下属愣了好一会,今日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等他回神时,就见高答走的飞快,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他不禁喃道:“今天怎么回事?”

林清就在旁边,闻言一笑,“大致是见鬼了吧。”

她感受到第二道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带着震惊和恐惧。

林清扭头看去,只见那边是站着一位中年人,中年人没有左臂,身形削瘦,满脸胡茬,身上的玄武堂外衣也是穿的歪歪扭扭。

林清知道她真正要找的人终于找到了,她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

可这笑容放在那人眼里,便如恶鬼索命一般,那些与死亡擦肩而过的记忆一一闪现,最终停留在唯一的画面上。

水面之上,身着绯红官袍的少年一剑斩杀首领,她面容平静,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后缓缓抬手指腹擦掉了脸颊上的血迹,右手随意挥剑,却正好刺穿他同伴的心脏。

他被吓的昏死过去,也凑巧留下一命,九死一生的逃回刹盟,却又再次看见这位煞星!

那中年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手 仅剩的那只手颤巍巍的指着林清,“她是林清,是大渊那天天禄司的活煞神!”

第372章 第 372 章 (女装)刹盟

第372章

午时刚过, 外界阳光依旧刺眼,但密林之内却是一片昏暗。

一百多人站在这里,耳边还是中年人如被人挖心剖肝一般的哀嚎声,但谁都没有动。

他们面面相觑, 不是不知道天禄司和林清的威名, 只是无法相信没有实感罢了。

这里可是南境, 是刹盟的地盘,中年的话就像是在跟他们说快看, 北极熊从雪山上跑过来吃人了!

这么荒谬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还不如说是狼群从山上跑下来更让人觉得现实。

但他们仍旧用古怪而警惕的目光打量着林清。

林清实在太过年轻, 身形削瘦,面容精致, 比画舫里那些千金还要好看,唇间噙着一抹微笑,像是养在笼间的金丝雀,看不出任何威胁。

高答的副手也在, 他身高马大, 面目粗犷, 提着一把大刀从人群里走出来, 照着中年人的屁股就是一脚,鄙夷道:“我说孟老三, 你莫不是跟着上人出去一趟就被那林清吓破了胆,见谁有几分相像就觉得是那煞星吧?”

林清配合的朝那个叫孟老三的中年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中年人使劲扯着头发,恐惧几乎让他已经不会思考, 连爬带滚的想要离开这里, 却在触及林清的微笑时突然停住。

“逃不了了,逃不掉的……天禄司已经到了,我们都要死了……恶鬼……她是恶鬼……”他嘀嘀咕咕, 然后抽出兵刃捅穿了自己的脖子。

温热的血液飞溅而出,旁边的教众闪躲不及,衣衫染红。

他们不敢置信的看着变为尸体的孟老三,再看林清时脸色大多为之一变。

副手也终于反应过来,手中大刀举起,对着林清迅速劈下,他速度很快,招式简单,但刀身笨重,带起一阵风声。

副手有绝对的信心,在偷袭的情况下,足以一招解决此人,管他是不是林清,先弄死再说。

林清笑了笑,这一刀只有力量却无技巧,连明月都打不过,她躲都懒得躲,缓缓抬手,内力在手掌凝聚,空气开始扭曲,落下的刀刃随之变形,像是被拗掉一块。

副手拿捏不住准头,下劈的动作微微一顿,就见林清抬起的手往前稍稍一送,明明并未触碰,但一股巨力骤然打在他的胸口,身体瞬间倒飞,直至撞在树干上。

副手坠落在地,浑身剧痛,不停地吸着气,看林清的目光已然多了惊惧。

他是高答的副手,见识要远比普通教众丰富。

习武不一定就会拥有内力,就像他们大多数人都只是修行的外家功夫,只有极少数人才有机会得到修炼内力的武学心法。

可那也仅仅是让招式威力翻倍,能做到凝结内力附着兵刃暗器已经算是刹盟精锐,这也算是某种极限。

打破这种极限的便是一流高手,就能将内力如臂使指,外涌聚而不散。

他曾有幸见过大长老出手,外涌的内力包裹肢体也不过薄薄一层,远不能与眼前这少年相比。

要知道大长老已经摸到了顶级高手的边界!

所以,这个看似温润无害的少年郎真的是天禄司那个小煞星!

“他是林清!一起上,杀了她!”

副手嘶吼着,沙哑的声音犹如雷鸣,在每一个人的耳旁炸响。

这里三堂弟子足有百余人,他就不信一百多人还拿不下一个少年郎!

下一刻所有人拔出兵刃朝林清杀去。

喊声震天,鸟雀横飞。

即便天禄司林清威名贯耳,即便对方能逼得孟老三自尽,又一招打飞副手,可他们仍旧不信一百多人还拿不下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

若是将人缉拿,绝对称得上是大功一件,保不准当个香主都没问题。

原本松散的队伍一时间流露出比之前更加强烈的战意。

但仅仅如此,还是不够。

林清看着跑在最前方的几人,信手折下一根两尺来长的树枝,足尖借力,贴地前滑,手中树枝代剑而行,瞬息之后已然迎上最先几人。

这最快的几人兵器不一,有得用剑,有的用刀,还有斧钩之流,或长或短,杀气腾腾。

兵刃刺入树枝过半,却仿佛被一股气墙拦住,再无寸进。

林清一笑,磅礴的内力顺着树枝四散,手腕微微一抖,四周被砍至过半的树枝彻底裂开,又被内力搅碎,枝丫夹杂着叶片飞散弹射,所过之处血液飞溅。

碎枝打在身上便是一个深可见骨的血窟窿,叶片划过血肉,就是一道指深血痕。

灰色与绿色在人群中横扫而过,眨眼间便将最前方的人群悉数扫平。

他们躺在地上不停翻滚痛嚎,浓郁的血腥味在林间蔓延。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后方幸存的数十人仍旧举着兵刃,脚步却已经停下,浑身微微发颤。

只一招就废了他们尽半数的人,这怎么打?用命填吗!

林清毫不在意,抬步向前,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退后,无一人敢拦。

直到再看不见林清的影子,众人方才回神,轻轻舒出一口气,其中一位朱雀堂的青年犹疑着开口:“这个方向好像是去画舫的。”

众人刚刚放下的那口气瞬间又提了起来,有放信花的,有救人的,还有撒腿往回跑的,全部乱作一团。

画舫内也很是混乱。

刺客前脚刚抓完,后脚又冒出新的,一堆人跑出去抓刺客,结果现在人都没抓到,贵客几乎都集中在三层位置,有盟中精锐看守,二层人已寥寥无几,唯有盟中弟子一遍遍搜查而过。

穆晚唐没想到那个飞鸾天的二公主竟然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当应付走第三批拿着画像过来的盟中弟子时,他端茶的手都有些僵住了。

世界上能让他这么措手不及的,除了林清,现在又多了一个。

穆晚唐脸色铁青,多少有点后悔收了这么个祸害,正在寻思要不要把人叫回来,就见高答疾步走进来,不禁问道:“是那个公主出事了?”

他曾让高答给那位公主适当提供一点方便,但现在来看,还是他高看那位了。

高答摇了摇头,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主子,林清在这,她穿着玄武堂弟子的衣服,属下怀疑她可以一直潜伏在刹盟之内。”

穆晚唐怔住,手中茶杯滑落,碎瓷片散落一地。

自从得知林清失踪,他不断派人四处查找,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他日日焦虑担忧,没想到人竟然就藏在刹盟之内!

穆晚唐双眸微微瞪大,失神的看着窗外的湖面。

林清是如何悄无声息藏入刹盟的?

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又在刹盟内潜藏几时……

不知名的飞鸟划过湖面,惊起阵阵涟漪,直至搅乱整片湖水,久久未平。

外面再次传来有人急速跑动的脚步声和隐含惊慌的叫喊声。

“敌袭!”

“敌人数量不详,我方已有伤亡!”

“是天禄司指挥使林清!”

……

高答听着外面一声声的禀报,焦急的看着自家主子,不由问道:“咱们要怎么办,是杀?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来。

“自是要杀!”愁长青从外面走进来,打断高答的话。

他直直注视着穆晚唐,“本来只差临门一脚,如今林清掺和进来,只怕会有变数,唯有她死才能保证一切事情皆在我们掌控之中!”

“她失踪至今也不过短短几日,便是能做谋划,又能引起多大波澜。”穆晚唐抿着唇,心里第一次对愁长青的话多了一丝腻烦,“这里是刹盟,她又是独身一人。”

“可她是林清!”愁长青怒由心生,却更多一抹说不出的焦躁和烦闷,顾不得对方才是主子,一字一顿的警告着,“你是忘了我们在她手中吃过多少亏吗!”

穆晚唐继续瞥向窗外,沉默不言。

愁长青看他这幅样子,只觉额头青筋都要从皮肤里蹦出来了,深深吸了口气,还是没能憋住,骂道:“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痴情种?她林清要是个女人你死心塌地也就算了,可她是个男人!

她要是知道你这点心思,保不准一边挖出你的心脏,一边还得骂你一句恶心!”

穆晚唐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你说的……也对。”

“林清此人心思诡谲,她若要藏应该不会被人发现,我怀疑她这次有九成几率是故意露面,估计还有后招跟着。

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全部力量集中。”愁长青的手作刀状干脆利落的斩下,“以绝后患。”

穆晚唐站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衣摆,“若林清那么好杀那就不是林清了。不过你有句话说的没错,这会上面应该已经乱套了。”

愁长青看着穆晚唐离开房间的背影,一时无言,赶上他说了一堆,人家就记住一句他压根没说过的话?

他叹了口气,一巴掌拍在一脸呆傻的高答头上,“发什么愣呢,走了。”

高答回神,两只铜铃大的眼睛仍旧透着一股呆劲,没办法,听到的消息过于劲爆,一时回不了神也实属正常。

他只能用残存的理智问道:“我们都走了,那个要接应的飞鸾天二公主怎么办?”

愁长青揉了揉仍在突突直跳的眉心,闻言冷嗤一声,“还能怎么办,听天由命呗,谁让她在主子眼里就是根随时可弃的杂草呢。”

他们在意的是昭勇侯林清的生死,谁会在意一个可有可无的飞鸾天二公主呢。

愁长青跟上穆晚唐的脚步,高答抓了抓脑袋,也连忙跟了上去。

至于林子里那些教众,只能说听天由命吧。

三层已是一团混乱,几乎大部分人都被限制在此,门外有数十名盟内精英守护,内里看不清形势闹事的已经死了一批。

教众正在搬走一具具尸体,仆人们拎着水桶费力的涮洗着每一处血迹。

活着的人缩在角落因恐惧而颤抖,他们惧怕外面不知何时会闯进来的那位昭勇侯,但更怕此时因一句询问和反驳就动手杀人的姬蝉。

高座之上,姬蝉已在狂怒边缘,上次在林清手中死里逃生的经历仍旧历历在目,没想到短短几日竟然又被对方找上门来!

然而暴怒之中又夹杂着慌乱,毕竟那天能活着从剑尊手下逃离,还要多亏了麒麟帮忙,若只凭她自己,结果大概率只有一个。

但姬蝉决不允许自己恐惧,明明她才是这里的王,她决不允许任何人撼动她的权威!

她压下所有慌乱,看向一边的麒麟,不肯承认的自卑涌入心头。

所谓的合作不过是给她的面子罢了,连一个方兰芯都敢在她头上耀武扬威,更何况是麒麟圣子呢。

姬蝉微微扬起下巴,唇角下沉,“圣子,你看如何?”

“她竟然真的活下来了?”麒麟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尽管面具将脸部完全挡住,可他的声音里却带着愉悦,“此地既为刹盟管辖,自是一切由盟主决断。”

姬蝉听见这话微微松了口气,沉下的嘴角终于上扬几分,高傲的稍稍颔首,“圣子放心,刹盟可不是大渊,那林清既然敢闯进来,我必会叫她有来无回!”

“我身体略感不适,便不在这打扰诸位了。”麒麟对姬蝉的话毫无兴趣,站起身随意拱了拱手,步伐随意,穿过两侧拥挤却中间空荡的大厅。

一直跟在后面随侍玩儿味的打量姬蝉一眼,跟着麒麟离开。

二人来到二楼,而后推开了那间特意为麒麟圣子准备的房间。

这里要比其他隔间更加奢华气派,抬眼便能将大片湖景尽收眼底。

麒麟走到椅子旁坐下,“梅长峰回来了?”

随侍道:“还没回来,事情出了一点意外,咱们的人跟那边接触的时候被人正巧撞见了,不过您放心,他们已经解决掉了。”

麒麟的声音带着疑惑:“怎么回事?”

“是……”

“罢了,左右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麒麟打断他,“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将我们的人撤离刹盟,林清既然已经找到这里,刹盟覆灭应该就在最近几日了。”

“属下这就去安排。”

随侍退了出去,麒麟将面具重新整理了一下,走到书架前随意抽了一本,“藏头露尾总不是做客该有的态度。”

角落处的柜门被推开,林清从里面跳了出来,“就不能让我多藏一会,也算为上次的事情找回点面子。”

麒麟看见林清的时候也是一愣,好一会才回过神,随即笑道:“你是怎么找到我这的?”

“因为剑莫愁。”林清走到椅子前坐下,剑莫愁的味道她很熟悉,除了贾老三,最后一坛就在麒麟这里,她只要多找几间屋子,看看哪间里面有剑莫愁的味道,十有八九就没错了。

麒麟翻书的动作再次停滞了一瞬,“我还以为你会……”

“会堂而皇之的走到画舫门前。”林清替他说下去,而后瞥了眼自己手中的一截树枝,“然后拎着这么个东西大喊一声‘林清在此,素来迎战!’”

她又不傻,只要让那些人知道她在这就行了,何必真刀真枪去跟人家拼车轮战,真当她仙灵附体无痛无觉嘛。

林清微微抵着下巴,状似无聊的摆弄着手中的树枝,“尽管不是不能杀,但比起杀人,我对其他事情更感兴趣,比如报报仇抓抓人之类的,毕竟我这人睚眦必报嘛。”

麒麟没将林清的威胁放在心上,走到她身边坐下,“即便你有找到这间房间的办法,但画舫已经戒严,你从一楼潜入这里,应该也不是件简单事情吧?”

林清笑笑,“实际上并不难,毕竟见过我这张脸的只是少数,我只需略微遮挡,然后大胆而急迫的赶在那些人报讯之人前面进入画舫,就不会有人怀疑我。”

麒麟轻叹一声,“所以说姬蝉果然不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她的愚蠢浮于表面,连敌人大摇大摆进入自己的地盘都毫无察觉。”

林清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很蠢,但谁让她有一个好儿子呢。”

“不是一个。”麒麟的声音很是惋惜,“刹盟势力稳定,各处行动亦是有勇有谋,我本以为这里是个好地方,便让下属大胆接触,哪想到合作之后方才发现刹盟发展良好,不过是老盟主打下的根基稳固,以及两位有勇有谋的上人。

自从其中一位背主,这刹盟便大不如前了。”

麒麟看向林清的目光多了些意味深长,毕竟裴绍光背主投靠昭勇侯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内里细情却无人得知。

林清全当听不出麒麟话里的暗讽,“所以你准备扔掉包袱跑路?”

麒麟面具后传出一声轻笑,“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这叫及时止损。”

林清眉眼含笑,“那不太好意思,我暂时不想你走。”

麒麟疑惑问道:“为何?”

“因为我睚眦必报嘛。”话音未落,林清手中的树枝已然窜出,刺向麒麟胸口。

麒麟早就防着林清动手,侧身闪避,一掌掀飞桌面,身体向后退去,手中已然多了一把细长软剑。

林清纵身跃起,在掀飞的桌面上轻轻一压,桌子便重新落回原位,而后翻身躲过麒麟的软剑,迎上麒麟。

房间并不算小,但动起手来窄的让人束手束脚,眨眼间就是百十来招,剑影频频,几乎布满整个房间,但不论到哪,皆有一截木枝相随。

动静越来越大,直到门外巡逻的护卫听见动静,破门而入。

麒麟的动作微微一顿,林清刺向小腹的木枝顺势一转,刺中麒麟腰间玉佩,而后手腕一压,玉佩便顺着树枝落在她的手中。

林清抓住东西,直接弃了木枝从窗口跃出,踏水而行,听着后方如同下饺子似的动静,微微一笑,眨眼间没入深林,发足狂奔。

这个距离,刹盟里能追上她的人不多,但有一位绝对能跟上。

周围树木高耸,枝叶繁茂,遮天蔽日,不知名的菌子到处都是。

林清缓缓停下,瞥了眼脚下鲜红色的菌子,抬脚踢了踢。

“那东西有毒。”穆晚唐从树干后方走出,神色复杂的看着林清。

林清又踢了踢,稍一用力,干脆将菌子踢成两半,粘液落地,发出刺啦的腐蚀声,看样子都够毒的。

林清摸了摸袖子,取出一张包点心用的油纸,将点心扔到一边,转而将那小半菌子包好收起,转身时就看见穆晚唐一言难尽的样子,还是好心的解释一下,“我没打算吃它。”

至于给谁吃,那就得看谁命不好了。

穆晚唐自然也听出林清后半句话的意思,沉默片刻,还是问道:“你潜入刹盟,与圣子动手在前,引我至此在后,林清,你究竟想做什么?”

“就不能是报仇吗?”林清翻了个白眼,“他都把我炸飞了。”——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第373章 第 373 章 (女装)刹盟

第373章

林清说的理直气壮, 好像就是她的私人报复,没有其他任何原因。

但穆晚唐只信一半,“随你意吧,但楼中高手近半在此, 并非只有我能追上你的速度, 你对刹盟太过看轻了。”

“你说谁?大长老吗?”林清肯定的点了点头, “确实是内家高手,尤其腿上功夫的确不错, 所以以防万一, 我托人给他送个消息。”

穆晚唐下意识问道:“谁?什么消息?”

林清道:“路上随意抓的人,不认识, 告诉他看见古小蝶跟一面目俊秀眼角有痣的戏子跑了。”

唐大管事给她的那些消息中就有这么一则消息,说是大长老的孙女古小蝶为了一个意外流落至此的戏子如痴如醉,几乎闹的人尽皆知。

据青龙堂的某位弟子提供的消息,两人在三日后策划私奔。

林清只是经过时顺便将这件事捅到大长老耳朵里, 只要大长老走开那么一小会, 自然就来不及了。

穆晚唐神色更加复杂, “那如果他没离开呢?”

“无所谓, 多绕两圈的事情。”

林清如今距离顶级高手只有一线之差,所以大长老的实力在别人眼中高深莫测, 但在她眼里却有一个准确的衡量。

只能说距离顶级其实还有一段距离,而且路子走的有点偏了,若无机遇, 此生很难突破。

穆晚唐没有说话, 一时间有些沉默,只是一双眸子注视着林清,似有千言万语, 却半字都无法诉之于口。

有些东西毕竟是见不得光的,就像愁长青说的那样,他甚至刚刚还下过一点决心,可真当他站在这,却又消散了。

这里是刹盟,是他的地方,所以心里压抑的情感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地方,让他生出了一点不该存在的奢望。

穆晚唐犹豫着,千言万语涌上喉咙,可最终却只变成一句:“听闻你被炸下悬崖,生死不知,如今来看应是伤的不重。”

“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挺遗憾没把我炸死似的。”林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那确实让你失望了,我不但活得好,还找到进入刹盟总舵的入口,也算是因祸得福。”

穆晚唐张了张嘴,却只觉喉间干涩,“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总归不是将这里夷为平地。”林清说的很真诚,但也只有这一句真诚,“不过潜伏在此意外得到一些消息,或许我们可以放下过往,暂时合作一番。”

穆晚唐轻轻叹了口气,“好。”

林清等的就是这句,虽说他们俩的合作基本都是半途而废,但某些方面还是可以拿来用用的,“麒麟与姬蝉表面上是合作关系,但实际上却是等同于将刹盟整个卖给了圣教,想来你也有所察觉。”

“你说的不错。”穆晚唐脸上也严肃起来,“圣教与刹盟接触多年,之前确实很守规矩,甚至频频往刹盟送来好处,所以姬蝉同意圣教在南境传教。

但那时的我们根本不知道圣教与神霄宫会有纠葛。”

林清听明白了,就是说神霄宫那些叛徒在叛教之前先悄悄发展了一个圣教。

在南境这种没有国家纯靠江湖势力撑门面的地界,新教派数不胜数,但最后能真正活下来的却微乎其微。

所以姬蝉压根不在意一个刚刚冒头的新教派,但既然对方懂事,她自然也愿意放其一马,但圣教的发展却出乎意料的好,以至于刹盟想要遏制时已经来不及了。

这种时候再捅出圣教与神霄宫的关系,刹盟被打的措手不及,除了俯首称臣再无别的办法。

穆晚唐稍稍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圣教讲究万物平等,净化世间,又时常帮助困苦百姓,在民间传承度极高。

我与裴绍光察觉不对,最先切断的便是总舵这边,我们将所有圣教徒驱逐,但是……”

穆晚唐再次叹气,“尽管刹盟各路弟子有盟中看顾,受圣教影响不强,但他们还有父母、兄弟、妻子,将这些人驱逐,对人心影响也极为严重,不少弟子跟随亲人离开,以致刹盟实力下滑严重。

刹盟青黄不接,实力亦是参差不齐,但好歹算是稳定下来,可就当我想要对付圣教时,麒麟出现了。

圣教与神霄宫的关系也捅破了最后一层窗纸,刹盟除了俯首称臣,没有第二条路选择。

但不知为何,麒麟对刹盟的态度很是友好,主动披上那层联盟合作的关系,也从不干涉刹盟内部运作,甚至连总舵也让那些圣教弟子远远避开。”

林清忽的明白过来,“所以这也是不让我们进入忘忧城的原因?”

穆晚唐颔首,“不错,忘忧城内圣教徒数量繁多,老城主想要制止也为时已晚,要不然你以为凭借那位只知赚钱的宁三公子是如何夺权成功的。

其实麒麟做的远不止如此,龙凤山庄上各路江湖势力以东、西、北三个方向最多,南境的江湖门派反而不多。

都是经过筛选的,看似随意放人,但实则每一位能走上齐云山的,都不会与圣教有任何联系。”

林清没想到穆晚唐这次竟然还挺老实,这些消息确实给了她另一条思路,她一边琢磨着,一边顺口说道:“所以你才假意与麒麟达成某种合作,意欲从根源上解决圣教的问题?”

“合作?”穆晚唐自嘲一笑,“我既然已经跟你说了,又何必在乎那层遮羞布,不算合作,只能算是一场不对等的交易,我会交给他一个消息,他则以一样武学心法作为交换。”

林清好奇的看着他,“什么消息?”

“麒麟一直在找一种能够散发蓝光的矿石,我让人告诉他,我知道矿石的位置。”穆晚唐突然身体有点僵硬,下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林清却一下子明白过来,“你是想告诉他那矿石在我手里?等等……你是打算将他们的目光放在周福生临死前交给我的那样东西?”

北境之时穆晚唐也在,甚至不少事情都参与其中,自然也能知道周福生交给她一个盒子。

加上刹盟与圣教的关系,穆晚唐必然知道周福生来过南境……

林清看他的目光都多了一点压抑不住的杀气。

但穆晚唐不知道的是,她已经因为那件东西被圣教的人追了一路。

事情无论真假,只要穆晚唐一开口,麒麟必然能推测出穆晚唐的心思,那结局可想而知。

“其实消息本身也只是为了将他引过来,今日接头也不过是交易地点罢了,而后我会在那提前布置杀局。”穆晚唐一时不大敢抬头去看林清,“不过你又是如何知道是我将麒麟引到这里的?”

“若是姬蝉与麒麟合作根本不用暗中进行,更不会有什么接头人。二长老和玄武堂是你的人,朱雀堂堂主是姬蝉的人,白虎堂……”

林清看向穆晚唐,故作犹疑,“也是你的人吧?”

穆晚唐道:“白虎堂的上任堂主的确是姬蝉的人,白九是他选出来的。”

意思就是已经被他策反了呗。

林清迎上穆晚唐意味深长的目光,假装不懂,“除了三位堂主,也就剩下大长老了,那么能与麒麟所谓合作接头的,大抵不是你就是他了。”

如果就是穆晚唐,那她可以让这位知道麒麟真正的心思,最好打起来。

如果是大长老,那也好办,想必穆晚唐无法容忍有这么个人威胁刹盟安全吧。

穆晚唐沉默片刻,“所以你引我来此便是为了那个麒麟?”

林清压下杀意,唇角熟练的挂起笑意,“正是,我潜伏在刹盟之中,倒是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比如宋氏之死。

麒麟那位下属提起接头时出现变故,有人暗中偷听,不过问题已被解决。”

穆晚唐蹙起双眉,他对林清能得到这些消息并不意外,“可这并不能说明宋氏的死与我有关,两件事风马牛不相及。”

林清轻嗤一声,“王氏与二长老关系甚密,所以王小婉才能在二长老嘴里得到王氏关押的地点,可那里却只有宋氏的尸体,那么王氏呢?

王氏手中握着大秘密,为了避免泄露引起更大的动荡,二长老必定会救下王氏,最起码不能让王氏落入别人手里,所以用已经死去的宋氏取代王氏,是个不错的选择。”

穆晚唐第一次露出笑容,无奈的摇了摇头,“林侯爷这话处处漏洞,如何让人信服,总不会是陷入刹盟已久,心中蒙尘吧?”

林清对他的质疑浑不在意,“宋氏是被人以内力拍裂后脑而亡,如今这画舫里能做到这一步的不超过五人,但与你有关的就只剩下二长老一人,若你派出的接头人是他,那一切便都对上了。”

她轻轻一笑,“宋氏性子骄纵,喜爱金银,三层出事之后大抵是想占个好房间休息,正好进入那间分配给麒麟的房内,看见桌上的剑莫愁,便想偷喝一些,哪想到刚端起酒碗,就听见外面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她只能匆匆藏进柜中,慌乱之下酒杯也被她带了进去,衣袖沾染酒香,也正巧听见二长老与麒麟下属在房内接头。

毕竟是位没有武功的妇人,一时惊讶弄出动静,酒水也全部洒进柜子,而后被二长老找出灭口。

但宋氏毕竟在海城颇有影响,宋氏之死不好交代,于是二长老想出个办法,将宋氏尸体悄悄带至地下与王氏替换。”

林清观察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将喝空的酒坛和器物装到箱子里暂存地下,想来二长老也是将尸体装进箱子送到下面。

但此时二长老已经给王小婉指过路,担心王小婉坏事,于是便在香婷与赵妈妈被关之后又让人拦了一下王小婉。

不过当时事出突然,二长老并不知道他的主子同样派人前往楼下刺杀王氏。

而且如此来看,二长老也并不全听穆晚唐的,最起码暗地里看上去是穆晚唐的人,但再往下估计又披了一层属于姬蝉的马甲。

所以二长老要救人,但穆晚唐却要杀人,甚至想要将风北辰的事情故意搬到台面上。

由此来看……穆晚唐大概率是要准备夺权了。

林清意味深长的看了穆晚唐一眼,继续说着她的推测:“不过看他所为,似乎根本不在意宋氏的尸体是否被人发现,或者由王小婉引来旁人发现更好,到时这件事就能甩到王氏头上,又或者甩在那名不知所谓的刺客头上。

二长老则将王氏带离,将他与麒麟下属接头的事情完全掩盖。”

林清说到这的时候穆晚唐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二长老将事情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忠诚于谁的问题了,而是私下里另有打算,将他与姬蝉全部蒙在鼓里。

就光这份野心已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了。

林清欣赏着穆晚唐一变再变的俊脸,“当然,这些都只是我基于一定证据推测出来的,唯有找到王氏才能确定我的推测是否正确。

我很好奇王氏手中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竟能让二长老救她又害她,想来你应该也很好奇吧?”

穆晚唐已经明白林清的意思了,但还是故意问道:“你想说什么?”

林清也很配合,格外真诚,“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呢,清理门户也好,杀人诛心也罢,都随你。而我呢,只想要王氏的一些秘密。”

“好!”

第374章 第 374 章 (女装)刹盟

第374章

穆晚唐应了一句, 双手负于身后,一枚细长暗器从他的袖口滑出,被一股内力托起钉入一旁的树干,而后抬步走到林清身前, “可你又如何知道王氏在哪?”

林清道:“我曾藏在麒麟房间的柜子里, 在那嗅到了酒香, 也嗅到了那随侍身上沾染的松木香。”

“我知道他们将人藏在哪里了。”穆晚唐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此地树木繁杂, 但若说松树的话, 唯有南面才有一片松林,那林子后方便是大山, 那山下有处凹角,想来便是那里了。”

林清很满意,果然有个熟悉地形的就是好办事,正打算借力起飞, 就听见后方传来一阵咳嗽。

林清停下动作转头看去, 就见穆晚唐咳的撕心裂肺, 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穆晚唐喘了一会, 擦掉唇角的一丝血迹,“没办法, 被一个没良心的差点捅死,重伤未愈,能飞到这已经是尽全力了。”

林清觉得穆晚唐大概在骂她, 但她还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毕竟那几剑真是她捅的。

林清只能好心提议:“那你慢点走,我先过去看看,免得刀剑无眼, 再伤着你。”

穆晚唐刚刚挑起的唇角僵在那里,放下即将抬起的左手,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也好。”

两人心知肚明,若是真步行过去,那山洞什么情况就不一定了,但必然是对林清不利的,毕竟这地方穆晚唐能调动更多人手。

林清足尖借力跃上树梢,在枝叶上再次借力,向前飞起,眨眼便已在数丈之外,穆晚唐的身影逐渐缩小,直至消失在林木之后。

林清心中其实也有考量,按照宋氏尸体的状态来看,从死亡到被她发现应不超过半刻钟。

这个时间正是开宴之时,若有马车驶离,极难逃过刹盟护卫的眼睛,而再远的位置要么团雾频现,要么便是大山脚下。

前者即便刹盟内部也需要专人带路才行。而后者毒虫毒草遍布,山势更加复杂,便是本地人在装备药物不充足时也不会贸然上山。

这盈月湖更像是一处随时可弃的孤地,进来容易,想要凭自己出去就得需要足够多的运气了。

所以藏人的位置一定不会超过某个界限,再结合穆晚唐的话,就很容易确定位置了。

不过须臾便有成片的松林出现在她的眼前,树干扭曲虬扎,绿叶如针,挤挤挨挨。

独属于松木的气味飘入她的鼻子,与制香后的松香差别很大,不那么讨人喜欢,却更容易令人接受。

林清踏在树干上的角度略作调整,身形更低,很快便在一处松软的泥土下发现几个脚印。

她落在旁边,伸手一一比过,鞋印共有四对,三个脚印宽阔,尺寸偏大,其中两个深度约半寸左右,另外一个则要浅上一些。

林清脑子里过了一遍,便已清楚三人皆为男子,两人功夫稍弱,但其中一人轻功不错。

除此之外还有一女子脚印,只是那三人脚印向前,这女子脚印却更偏横向,脚印里侧泥土堆起稍高,看样子很是抗拒。

想来这女子应该就是王氏了,不过王氏的遭遇貌似不算太好,或许比她预料的要更糟糕一些。

但脚印方将却指向东方,而穆晚唐所说的地点却是更南方的大山脚下。

也就是说要二选一了。

林清站起身四处看了看,这里树木密集,杂草忽高忽低,偶尔露出一处还算稀疏的泥地,看上去与这老松下方的情况大差不差。

她立即转身向南行去。

三男一女除去一人武功不错,剩下两人轻功一般,唯一的女人压根不会功夫,不可能躲避对草木的踩踏。

可这里草木旺盛,不见丝毫倒伏,足以说明一切问题。

再行不远,就能看见穆晚唐口中所述的那处凹角,根本不用再去找什么藏人的地方,一声又一声女人的惨叫已然传入林清的耳朵。

她对这种叫声太过熟悉了,天禄司的刑房里总能听到这种声音,一般都是犯人被折磨到极限,快要出现濒死状态之前,其中一部分会发出这种叫声。

就像指甲挠穿铁板,陷入最后的疯狂一样。天禄卫给这种情况定了个名字,叫回照。

顾名思义,像极了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天禄卫都会缓一缓,好让犯人多坚持一会。

但这里正在施刑的人似乎根本不想让人活着,伴随女人叫声之后,还有什么东西被硬塞进骨头一般的动静。

这种声音很小,也就是林清耳朵好用,方才能捕捉到一点。

声音传来的位置偏向西方,并非真正的那处凹角里面。

林清顺着声音过去,没多远就见到一片垂下的藤蔓,茂密的绿叶将那遮挡的严严实实,若非不断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难有人发现藤蔓里别有洞天。

时间紧迫,也顾不得隐藏什么,林清径自挑开藤蔓走了进去,里面的情景也彻底进入眼中。

这处山洞不算大,就像是一个倒下的大肚子酒壶,边上竖着一根形状不规则的石柱,王氏被绑在石柱上,双眼已被挖去,身上衣服破碎,稀稀疏疏的有几道带血的鞭痕,剩下的则是一个又一个或深或浅的血窟窿。

在她前面不远,二长老手上正拿着一根尖锐的粗松枝,枝条上鲜血淋漓,还挂着些许肉丝。

在他后面还有一个右脸带疤的中年人。

两人警惕的看着突然闯入的林清,手已经摸到了兵器上。

“自己人。”林清瞥了眼二长老,然后将手中的玉佩晃了晃。

那玉佩麒麟常年戴在腰上,中年人一眼便认了出来,略显惊愕,“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林清随口说道:“我叫三杨。”

“你就是三杨?”中年人惊讶的打量着她。

林清睫毛微微颤了下,“我还以为只有那几位才知道我的存在。”

中年人眼里闪过一抹得意,“我一直追随圣子,偶尔听过几句,不过你怎么变成自己人了?你不是一直很抗拒与我们接触吗?”

林清微微一笑,抬步向前,“只是暂时的,最起码我与他现在的目的一致,行了,别说废话了,你们速度怎么这么慢,那边出现新的变故,圣子那边拖不开人手,叫我过来给你带句话。”

中年人自然而然的问道:“什么?”

“她不是三杨,她是林清!”二长老曾见过林清的画像,但时间有些久远,所以一看林清就觉得眼熟,直到林清动了起来,他总算想起对方的身份,脸色骤然一变。

但一切已经晚了。

林清已经走到中年人的身前,匕首从她的袖中滑落,已然刺入中年人的心口。

鲜血顺着匕首的剑刃流出,中年人满目茫然,身体却无力向后倒下。

林清垂手握住中年人腰间的剑柄,稍一用力,剑刃擦过金属剑鞘发出声声轻吟,尸体落地之时,长剑已然出鞘。

她信手挽了个剑花,迅速熟悉剑的重量,而后随手向后挥剑。

二长老已经扔掉了手中的松枝,右手套上了一只铁质拳套,背部四根细长刀刃弹出,正袭向林清后背。

他自认为速度够快,却不成想还未靠近林清,拳套已然被那长剑架住。

此时拳套的刀刃距离林清后心只有不到一手的距离,只差那么一点!

二长老一咬牙,内力翻涌,右手继续向前,刀刃擦过那道剑刃,发出难听的金属摩擦之音,丝丝火花迸溅。

他愣是把脸都憋青了,也没能上前半步。

然后林清动了。

她右手向侧面一倒,二长老的拳套被带着偏了力道,也向一边倒去。

二长老匆忙矫正,可林清早已转身到了左面,一步跃起,一个通肋腿蹬在他的左侧肋骨。

霎时间传出几声骨骼碎裂的动静,二长老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站起来,捂着左胸闷哼吸气。

林清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脚尖扭转借力前冲,右手将剑抛起接住,回正握剑姿势,再次一剑斩下。

二长老忍着疼匆忙架起拳套防御,却不想林清剑势一变,已然从侧面斜刺而上,眨眼间便在他身上开了一个血窟窿。

原本就满是血腥的山洞如今更是熏得人仿佛窒息一般。

二长老发出一声惨叫,如果说一开始还有偷袭杀死林清的打算,那么这会他只想活着离开这里。

他不敢停下,却实力本就不如对方,加上身体带伤,完全是被林清压着打。

谁能想到习武大半辈子,老年满头华发,却被一个少年郎打的抱头鼠窜。

二长老满是绝望。

道心破碎,亡命归矣。

然而偏在这时,一阵阵脚步声从远处奔来,看样子人员不少。

二长老眼中流露出一丝希冀。

林清出剑的手却是微微一顿,微微蹙起双眉,这些人还不足以让她放在眼里,但其中一道气息却有些麻烦,那人脚下很轻,就像是踩在空气中一样,只发出一点如同树叶撕裂般的动静。

她有把握杀了二长老,但所需时间足以让那人赶到这里,若与之纠缠,王氏大概是撑不到她杀完人的时候了。

罢了,便先留下二长老一命,也算是给穆晚唐留点面子。

林清手中长剑故意上挑半寸,二长老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机会,就地一滚窜出山洞。

但林清的剑未停,一道内力附着剑刃斩出,将捆住王氏的绳子应声斩断。

王氏落在地上,粗粗喘了几口气,微微侧过头,两个血淋淋的眼眶‘看’向林清的位置,声音竟多了一点力气,“你是……林清?”

林清知道这人是真的在回光返照了,按照王氏的脾性,她几乎猜到接下来的对话是什么内容了。

林清走到王氏身边蹲下,“天禄司指挥使林清,你应该清楚,你的仇只有我能报。”

王氏扬起嘴角,哪怕身体剧痛,仍旧凄厉又疯狂的笑了几声,而后骤然抬手紧紧抓住林清的手腕,像是抓住最后的希望,“是二长老寻我,答应我只要诬陷风北辰抢夺总舵粮草,便保我挣脱王家,成为海城真正的主人。

我知道他背后站的是姬蝉,我信了,也做了,不过也防了他们一手,证据就藏在我下榻之处的柜子下方。”

林清看见王氏气息逐渐虚弱,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直言道:“但二长老找你并不只是为了这个证据。”

“那批粮草一直都在我的手中,除此之外还有一批兵器火药,这是二长老通过密信私下让我出钱定制,说是事成之后,姬蝉会……许我好处。

我……此次前来,也是为……了押送这批东西,就在……就在路……”

王氏的声音逐渐虚弱,三根针透过藤蔓的缝隙穿入,两根分别刺入王氏的眉心和颈部,最后一根刺向林清颈侧。

林清挥手随意一扇,带起的气流已然改变细针方向,钉在不远处的地上,针尾剧烈的摇晃,发出一点细微的嗡鸣。

林清惋惜的掰开王氏的手,而后提剑走出山洞。

外面已经多了许多人,最前方是一位老者。

林清曾见过一次,正是酒窖里记账的老柳头,后方则是高答和白九,以及玄武堂和白虎堂的弟子。

第375章 第 375 章 (女装)刹盟

第375章

白九已经三十多岁, 身着白虎堂标志性的白衣,却眉目清朗,像是某家书院里的先生,却偏偏染了一身酒香。

像是个有学问的, 又不大像正经搞学问的。

林清的视线与白九相互碰撞, 而后移开, 仿佛与看他人一般,并无任何不同。

她熟练的噙起一抹笑意, “这阵仗不大对劲啊, 穆晚唐没过来?”

老柳头双眼微眯,“你又知道多少?”

“至少清楚你这个人应该有点问题。”林清不信巧合, 但老柳头一些行为却处处皆是巧合,包括向她透露那些消息都太过容易了。

总不能是这位老大爷心地善良解她疑惑吧?

而且五坛剑莫愁可不便宜,如果老柳头没有后台,就只是个记账管酒的, 估计能被管事按地上直接打死。

所以林清自从见面就知道老柳头有问题, 只是没想到究竟是哪边的人罢了, 当然也没在意过就是。

老柳头这下算是明白了, “你来过酒窖?”

林清无所谓的回道:“去过,在贾老三喝光第一坛剑莫愁的时候。”

老柳头回忆了一下, 贾老三过来酒窖的时候正是开宴之时,不少人过来搬酒,极为乱套, 而他又从未见过林清, 根本确定不了当时这人是否混在人群之中。

但他看见林清那般随意的态度,心里也就信了,毕竟对方没必要在这上面欺骗自己。

不过这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他接到的命令是杀死此地所有人。

老柳头目光凝重,手腕一动,五枚细针从他的指尖射出。

五根牛毛细针,在这天地之间仿若隐形一般,三上两下,快的仿佛眼前像是花了一下,若换个人只怕这会就已经跑开了。

但林清根本没将注意力放在那,只凭本能信手挥剑,只听叮叮几声,五根细针全部击在剑脊上,而后坠落掉在地上。

老柳头面色微变,即便知道林清不好对付,可真当面对对方时才能明白关于这位的传言并没有丝毫夸大。

他这五针名为影针,足以让江湖大多数人为之色变,每每五针齐发,便是各派掌门也只有闪避的份,他亦有之后数十种对敌方式。

赢也好,输也罢,总归是能走上几招,可在第一步就让他折戟的却不足一手之数!

好在高答反应快,已经拔出兵刃高喝:“一起上!”

他冲在前面,众弟子后面紧随而上,白九不得不拔出长剑跟着冲了上去。

林清的剑也动了,寒芒闪动,脚下步伐变化莫测,虚实如风,或挑,或刺,或劈,或斩,剑锋所至,必有人命留下。

几乎眨眼间她便从人群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老柳头更擅暗器,可眼下林清与自己人杀成一团,大片的暗器毒物不敢用,唯恐误伤,单独的暗器根本对林清构不成任何威胁,甚至偶尔还会将自己人一脚踹出去抵挡暗器。

他急的团团直转,恨不能先将高答一针扎死!

然后他就看见高答举着兵刃杀到林清面前,却一脚就被林清给踹飞了。

只有一脚。

老柳头惊得差点下巴掉在地上。

实际上不只是他,连林清都惊讶了一下,要知道当时在青楼高答可是把她追的够呛,结果就这?

高答也是呆滞片刻才反应过来,屈辱的再次冲了上来,连他前面和两侧的弟子都被挤开了。

这种方式愣是让旁边的弟子纷纷驻足,不过一个照面,他们就被林清杀的心生恐惧,天知道明明他们人这么多,可盯着人砍下时,方才发现面前已经空了,接着便是一排脑袋飞上半空。

他们不是没与其他势力发生过战争,但这样被人收割却是头一次。

心里畏惧,手上的兵器便愈发钝了。

于是他们看着高答独自冲了上去。

明明群起而攻之,却又在这时仿佛变成单打独斗。

林清的剑势忽的就缓了下来,好似在这一瞬,她的剑钝了,慢了。

她缓步向前,每一步,剑刃却隐有风声流动,直至举起剑刃,一声争鸣炸响,而后一剑斩下。

剑光突现,仿若破开虚空,长驱直入。

破剑!

似有龙鸣之音响起,随剑光落在高答的兵器上。

高答的刀是特殊定制过的,重量要比普通的大刀翻上三倍,刀刃更是使用精铁锻造,很是锋利。

高答很喜欢这一把刀,每次只要握着刀,他便感觉无所畏惧,可面对那如山崩海啸一般的剑光,他却感觉到怕了。

那是一种由内心深处骤然爬出的本能,不断在提醒他,他不是对手,快逃!

可他的腿却仿佛消失了,直到那的刀被那剑光击中,金属碎裂的声音响起,几片刀刃飞落各处,巨大的力道顺着刀柄落爬上他的双臂。

高答惊叫着,用尽全身力气,却也只停下一息的功夫,双臂骨骼断裂,衣衫鼓动爆裂,整个人向后摔出丈远方才落地,不断咳血,一口接着一口,眼瞅一条命丢了大半条。

所有人震惊的看着这一幕,内心犹如翻江倒海,再提不起一丝战意。

就连老柳头也不敢置信的瞪着林清。

顶流高手!

林清竟是顶流高手!

只有林清自己知道,她压根没突破到顶流那根线,只是之前被药物限制内力,加上她刻意纵容,以至于今日猛然冲破束缚,让原本已经松动的边界又扩大了两分。

别看只有两分,但一流与顶流之间犹如天堑,每前进一分进步都是显而易见的。

哪怕在落入这里之前,林清都无法将破剑用到这种程度。

从某一方面来说也算因祸得福吧。

林清倒也不介意被这些人误会,她持剑而立,淡然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谁想死,尽管来便是。”

笑话,谁活腻了跟一位顶流高手过不去,没有人敢上前一步,就连老柳头都将手头的暗器生生按下了,冷汗顺着脸颊流下,他却连擦一下都不敢,只紧紧盯着林清,戒备着对方的动静。

林清嗤笑一声,抬步离开这里。

她走的并不快,每一次落脚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头一样,让他们为之发颤。

直至林清的背影彻底消失。

场面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弹,一地尸体,但他们生不出一丝报复的心理。

直到白九咬牙开口,“决不能放她这样离开,我去跟上,你们见我标记行事!”

老柳头惊讶的看着白九。

其实他们对白九的信任并不高,却没想到白九对主人竟然这般忠诚!

老柳头感动极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路小心!”

白九颔首,随后转身向林清离开的方向追去。

松林之外仍旧是树,但比起松树,树干更加笔直粗壮,叶子也如手掌一般。

林清不认识这种树,又或者说南境的大半植物她都叫不上名字,每当这时她就格外想念顾春。

也不知他情况如何。

林清叹了口气,在一棵树旁停下,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转身看向后方。

白九跑的有点急,脸颊透着一点红晕,看向林清时,眸间满是激动。

“我上次见你时,你好像才这么高……”他试着比了几下,却膝盖到大腿,又往上移了些,总觉得好像不对,只能无奈的笑了笑,将手放下了,然后满是思念的看着林清。

“时间一晃,你已经挑起大梁,成了天禄司的掌权人。”

林清微微一笑,“说明我已经长大了。”

白九欣慰点头,然后板正脸色,跪在地上,双手抱拳,“暗部十九,拜见指挥使!”

林清扶他起身,“这些年辛苦你了。”

白九轻笑摇头,“这本就是属下该做的,能等到指挥使前来,属下就知道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便足够了。”

他继续说道:“属下经营白虎堂,近些年早已将堂中弟子训练的如臂使指,指挥使尽管放心使用。”

林清颔首,“眼下情况如何?”

白九禀道:“属下利用姬蝉上位,又暗中投靠穆晚唐,不过穆晚唐并不全然信任属下,属下只知道他会在之后的正式集会上进行夺权,如今整个刹盟,除去青龙堂和朱雀堂,以及大长老手中那部分势力,剩下的已经尽归穆晚唐掌控。”

他稍稍顿了下,继续说道:“刚刚听说指挥使在这边现身,属下正打算悄悄出去与指挥使会和,却正巧撞见穆晚唐驱使飞鸟送回消息,让老柳头和高答过来围剿,属下便死皮赖脸跟了上来,你……没事吧?”

白九觉得他问的有些多余,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清柔声回道:“无碍,我早就猜到穆晚唐会干出什么事情,他也知道凭你们留不下我,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在山洞里另外几人,他怕我从那几人口中得到什么消息。”

白九点了点头,“接下来需要属下要做什么?”

林清问道:“穆晚唐打算怎么对付大长老?”

“原本打算利用大长老下面几个氏族联合反叛,不过姬蝉的性子你也知道,刚刚大长老利用姬蝉杀了一批,如果不是有人突然进来送信,只怕还会被他弄死一批。”

说到这白九多少也有点无奈,“而且这会只怕刹盟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指挥使你这里,应该也顾上那些氏族会不会叛主的事情了。”

林清又问:“麒麟呢?”

白九道:“属下出来的时候麒麟已经上了马车,这会大概已经走了,而且不止是麒麟,姬蝉那边已经送信回了总舵,打算将更多的弟子叫来这里,争取将你留下。”

林清没把最后一句当回事,如果她要走,姬蝉还真留不下。

而且王氏已经死了,二长老的事情穆晚唐也已清楚,成为弃子是必然的事情,她完全可以就此隐藏换回飞鸾天二公主的身份,然后跟随姬蝉离开这里。

等等,还有一件事情……

林清看向白九,“你那个副堂主有问题。”

白九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林清。

林清道:“我发现的脚印共有四对,三男一女,但山洞里只有两男一女,分别是王氏、二长老和那个中年人,那脸上带疤的中年人应该就是麒麟口中的梅长峰,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人。

王小婉曾说,梅长峰装作白虎堂香主,让她找副堂主传话,说是‘酒不大够了’。

先不管这暗号是何意义,你说梅长峰是如何得到白虎堂香主衣服的?”

白九脸色一变,已经染上杀意。

还能为何,十有八九是有自家人突然送出去的。

第376章 第 376 章 (女装)刹盟

第376章

林清其实更倾向四人之中的不见的那一个便是白虎堂副堂主付南行。

毕竟眼下种种证据都指向付南行。

那么问题便出现了。

白九明面上属于姬蝉, 往深一层来看是穆晚唐的人,尽管不被信任,但实际上,他却是属于天禄司的暗卫。

而付南行明面上是白九的人, 往深一层来看是穆晚唐的人。

但如果他真是穆晚唐用来顶替白九的, 就应该对穆晚唐很是忠诚, 那么他为何会在山洞内与二长老和梅长峰一同对王氏动用私刑,却不告知穆晚唐呢?

可见此人或与白九一样有更深一层的身份, 又或者与二长老一样有自己的小心思, 穆晚唐也好,白九也罢, 都不是他要效忠的对象。

林清觉得或许有更深一层关系,以目前刹盟的形势来看,能与穆晚唐相提并论的,也就是麒麟、大长老和姬蝉三人。

她将推测出来的结果一一告知白九, 并未有任何隐藏。

白九眸中的杀意渐渐褪去, 变得格外复杂。

付南行是他从乞丐堆里捡回来的, 可以说若没有他, 付南行早就饿死了。

说不难受愤怒那是骗人的,但身为天禄司暗部的十九, 他有更重要的责任,“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林清缓缓摇了摇头,“不急于一时, 付南行说到底也不过是条走狗罢了, 若能用他吊出后面的主人,也算有点用处。”

白九点了点头,“那便让他多活……”

林清竖起食指制止白九接下来的话, 而后侧耳倾听,这里林木遍布,微风拂过枝叶发出轻微的哗哗声,时断时续,时长时短,可若仔细听,便能发现有一点声音似乎出现了异常。

那同样是叶片发出的声音,却比风更加持久,时东时西,直到像是发现什么,朝他们这边涌了过来。

有人过来了。

林清轻嗤一声,来的倒是快。

她提剑指着白九的喉咙,挂起一抹冷笑,“若是杀了你就能让白虎堂暂时失控,哪怕只有短短几日,对我而言也是莫大的好处。”

白九立即明白林清的意思,俊脸紧绷,“是我技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若指望我的死亡便让白虎堂失控,无异于痴人说梦。”

林清略一挑眉,“你很自信嘛。”

白九冷哼一声,“我死了自会有人顶替我的位置,他会带着白虎堂的弟子为我复仇,我家主子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家主子?”林清了然哦了一声,“你既然与高答一起过来,你那主子想来就是穆晚唐了,他都差点死在我的手上,又如何能替你报仇呢。

罢了,便让我好人做到底,待会将你的尸体送到他的马车上,想来他应该会谢谢我的。”

话音未落,三片叶子以品字形飞射而来,林清不得不提剑防御,接着眼前一闪,穆晚唐从上面落下,手已然抓住白九的衣袖。

但林清反应更加迅速,长剑如影,比对方还要快上一步停在白九的手腕旁边,但凡那只手再往下一点就要自己撞到剑刃上了。

穆晚唐不得不放弃白九,飞身落在远处,看林清的目光很是无奈,“就不必麻烦林侯爷了。”

林清微微一笑,“也不算麻烦,毕竟既能给姬蝉添堵,又能给你找找麻烦,我还是挺开心的。”

穆晚唐被这话噎的一时没能接上话,毕竟的确是他不遵守规则在前。

只被这么不痛不痒的怼一句,而不是直接抬剑劈上来,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不过白九之前的表现老柳头已经告诉了他,再加上刚刚听到的那些话,他觉得或许白九比付南行更有用。

想到这,穆晚唐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你要如何才能放他?”

“这条件可不好说啊。”林清寻思着,视线在穆晚唐和白九脸上来回看着,“便将你刹盟牢中的大渊暗卫全部释放。”

她就不信刹盟的死牢里没有天禄司的人,但这件事最让人为难的还不在这里,若是将这些人释放,就等同于给她找了帮手。

有了爪牙的昭勇侯可比孤家寡人难对付多了。

果不其然,穆晚唐脸色微微一变,很是为难,这下轮到他开始犹豫了,视线不断在林清与白九脸上犹疑。

就连林清都以为他宁可放弃白九也不愿意放人的时候,穆晚唐咬牙点头,“好,依你!”

林清好似忽的反应过来,先是惊讶的瞥了穆晚唐一眼,再回头惋惜的打量着白九,“看来要价低了。”

穆晚唐面上的犹豫散尽,眸中隐含愉悦,“落子无悔。”

“我林清虽是个小人,但向来言出必行,说到做到。”林清叹息一声,收剑后退。

白九愤恨的瞪了她一眼,沉默的走到穆晚唐身后,垂头抱拳,“此次是我不自量力,险些丧命于此,多谢上人搭救,白九日后任凭上人差遣。”

穆晚唐伸手将他扶起,轻拍了拍他的左肩,“都是自家人,堂主不必客气,再说你若要谢,还是要谢林侯爷不杀之恩。她若是铁了心要杀你,我便是将自己的命填上也是没用。”

白九看向林清,愣是逼出了一点杀意。

穆晚唐很满意,但就这么放林清走,他心里多少还是不大愿意的。

像是回应他的想法,一颗信花陡然升空,发出一声巨响后炸开,明明还是白天,看不清信花的图案,但大量的白色烟雾随之产生,遥遥指向这边的位置。

紧接着就是大量的脚步声向这边急速靠近,地面都仿佛为之震颤。

三人均是一怔,穆晚唐脸色大变,猛地扭头看向身后。

林清深深看了一眼穆晚唐,对白九担忧的目光微微摇头,而后足尖借力,如飞鸟一般冲上树干,接着再次借力,快捷如风,几个呼吸的功夫便看不见穆晚唐二人。

她微微蹙眉,身影在林中不断穿梭,很快就将那些声音远远甩在后面。

按照命令发出到抵达,集结兵力,再来此救援这个顺序来看,这个时间应该在两个时辰左右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