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賀珣未婚生子#
#賀珣私生女#
#賀珣退圈#
热搜上, 前十的词条,賀珣占了仨。
再往后扒拉,还有其他与贺珣相关的词条正铆足了劲往前跑。
周宴又急又气。
“绝逼有人搞你!”
周宴剛剛就看过了, 现在網上疯传的那一张造谣贺珣有私生女的照片是下午一点才发在網上的。一开始还没什么人关注呢,过了俩小时,突然流量暴涨。
当年他给app充钱的时候都没这待遇!
且今日的盛况已不仅仅在微博,贺珣这一次是全平台沦陷。
@麻薯大王:我就知道, 贺珣迟早翻车。
@小怪兽:细思极恐, 所以贺珣这两年状态这么差, 是不是也跟这个私生女有关啊?
@nanana:誰来再细扒一下啊,孩子什么时候有的?
@胡兰花路:终于爆出来了,这件事我朋友老早就跟我说了。这两年贺珣状态不好就是因为在跟孩子她妈闹离婚,而且这么捞, 不就是急着赚奶粉钱吗?
周宴迅速过了一遍各个平台的评论区,几乎都有人在暗中引导。
胡编乱造, 都给他看笑了。
还闹离婚呢!他们家贺珣还是處男好不好!
要是背后没人恶意出手, 周宴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贺珣半点不在意, 反反复复把那张疯传全網的图点开看。
“呼。”他松了口气。
还好,照片里, 只看得见小女孩的身形, 远远的, 很模糊, 瞧不见小女孩的正脸。
贺珣可不想要妹妹因为自己就经受这样恶意的讨论。
周宴见他放松下来,格外无语。
哥们, 请问你在放松什么?这才几天啊,你又被贷款骂穿!
“这明摆着就是有人故意造谣。”周宴忿忿地说,“我现在就去找公关解释。”
贺珣:“你要怎么解释?”
周宴:“就说这是你妹妹啊, 还能怎么解释?”
贺珣:“没那必要,让他们说去吧。反正都是假的。”
周宴怄得想吐血。
他知道这家伙自暴自弃的毛病又来了。
“你是无所谓,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名声坏了,劇組怎么辦?要是让小洢知道这么多人在骂你,你让她怎么想?”
贺珣听到这话,下意识回头看。
时洢坐在张少云的身邊,注意到他的目光,冲他笑了下。
贺珣回以笑容,收回目光,神色沉默起来。
周宴知道,他剛剛那句话扎中贺珣的软肋了。
“我去联系公关處理,顺便问问,这背后究竟是誰在捣鬼。”周宴一锤定音。
贺珣不再反驳,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周宴转身就走,被唐錦叫住。
“要去處理热搜的事?”唐錦问。
周宴羞赧:“是的,唐制片,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唐錦笑笑:“哪的话,这也是我们劇組的纰漏。”
如果不是有代拍溜进场,这照片根本不会流出。
唐錦看到热搜的那个瞬间就在想,贺珣身上出的这件事,也可能跟劇組有关系。
毕竟劇組与剧组之间,资方与资方之间,总是有角力的时候。他们组在别的地方让人挑不着毛病,找不到黑点,便有人另辟蹊径,想从贺珣身上下手。
“你先别着急。”唐锦说,“我去打个電话。”
周宴不明所以,却还是依唐锦的建议行事。不听不行,人唐制片在这娱乐圈混的日子估计都快比他命长。
唐锦打完電话回来。
“你们之前是不是跟橘子那邊谈过一个项目?”她问周宴。
周宴对贺珣工作的事很上心,什么都记得。
“是的是的。”他立刻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了,“就进组之前的事,谈了个武侠ip改编剧。”
贺珣在旁听着:“我怎么不知道?”
周宴无语:“就那小贺珣。”
贺珣:“喔。”
说起这个他就有印象了。
唐锦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分享出来。
“他们平台跟我们有点冲突,正好也跟你有些矛盾,所以抓着这个机会,估计是想搞点事吧。”
唐锦这话讲得云淡风轻,似乎完全没把现在网络上的热议放在心上。
周宴焦躁的情绪被她专业稳定的态度感染到了,一邊唾弃自己真是不行,一邊羡慕唐锦的人脉和能力。
“那,唐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周宴问。
唐锦笑笑:“你问我,不如问那位。”
她偏头,视线意有所指。
蘇映安正站在张少云的身边给陈若与唐辰讲戏,好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是蘇老师让我过来问问的。”唐锦说。
贺珣眸光微动。
周宴推推他的胳膊,朝蘇映安的方向努努下巴。
贺珣别扭地推开他的手。
周宴在心里骂他没用,一米八几的个头这么矫情做什么?自家人,开口让帮个忙怎么了?
“你不说我去说。”周宴迈开腿往那走。
贺珣一把将他拽住:“别。”
他讲:“等他忙完再说吧。”
这一等就是好一会。
剧组里不少人都刷到这消息,纷纷朝贺珣投来关切的目光。也有人私下讨论,开始推测时洢到底是贺珣的妹妹还是女儿。要是妹妹的话,怎么爸爸妈妈不照顾,还要哥哥带来剧组?细思极恐,说不定小姑娘的身份真有假。
网上,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已经翻了天。
短短时间内,还有人出了pdf,拉时间线,整理贺珣未婚生子的前因后果。
说他几年前在一场活动上跟一个网紅一见钟情,配了张照。
周宴看了,那就是一张合照,应那富婆网紅的要求,贺珣跟她站得近了一点。
紧接着,又放了他频繁进出医院的照片,说他是在探望产妇。
周宴服了啊!
这分明就是在探望妹妹!
他一边吐槽一边往下看,看到后面,周宴覺得,得亏他成天跟贺珣在一起,不然他也能信这些。
每一步的展开都属于是乍一看吹得天花乱坠,但仔细一想又好像的确有理一样。
这脏水泼的。
有才,有才啊!
*
“老喬,你知道吗?那天来咱酒店的小姑娘,居然是贺珣的女儿。”
喬月自打上次被贺珣感谢以后,就在酒店混得风生水起。这些天一直跟着领导郭总在忙新店选址的事,按郭总的意思,等新店的事敲定了,她也该升职了。
好不容易歇下来,点了个9.9的瑞幸坐着休息,一看手机,瞧见的就是这样的消息。
奶皮子拿铁差点没从喬月的嘴里喷出来。
女儿?不可能吧。
想到那天小姑娘的模样,对她说的话,喬月打心里覺得不可能。就算贺珣会骗人,小姑娘也不会。不过非要说的话,大清早的,爸爸妈妈不在,让妹妹单独来酒店找哥哥……这事的确很怪。打住打住。乔月让自己的脑子停止发散。她可不能跟着互联网上的节奏走。
乔月切到微博,一上号,评论和私信都炸了。
好多人都在问她怎么看。
稍微相熟的几个追星同担的微博小群里,大家也都在艾特她。
老珣今天上线了吗(3)
@天才小豆泥:@贺珣我是真的恨你了
@天才小豆泥:恨姐,快出来。
@天才小豆泥:你之前不是私联过老珣?这事是真的假的?
说是私联,不过是乔月给大家分享过贺珣给她的感谢信。
里面有一句话,乔月十分动容。
贺珣说,很感谢她当年来参加自己的生日见面会,但也很抱歉,他没有完成当年拿下奖项的约定。
原来这个人都记得。
她有些感慨,就把这一段话分享了出来,瞧见的人,都调侃她嘴上说着脱粉了,其实还在跟贺珣私联。
@生如虾滑:@贺珣我是真的恨你了@贺珣我是真的恨你了@贺珣我是真的恨你了@贺珣我是真的恨你了
@生如虾滑:恨恨!我看见你上线了!你别躲在屏幕背后不出声!你说话啊!
乔月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自己知道的内容,但又不确定贺珣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怕自己说了反而给贺珣添麻烦,也给那个小姑娘添麻烦。
纠结了会,乔月决定装死。
@贺珣我是真的恨你了:反正不是私生女。
她只说了这七个字。
@天才小豆泥:?
@天才小豆泥:你真知道啊。
@天才小豆泥:那是什么?婚生女?
@生如虾滑: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恨姐你说啊!咱们仨你还信不过吗?
@生如虾滑:我要截图出去我担扑街一辈子。
@天才小豆泥:醒醒,你担现在已经在扑街了。
*
随着号称“贺珣私生女教材”的pdf在网上传开,相关的讨论也越演越烈。
沈安衡很不安。
他从手机里抬头,看向自己的经纪人。
“呂哥,真要这样吗?”
呂子阳最烦他这样犹犹豫豫的样子。
“小衡,你就说说,走到现在,我有哪一步给你走错了?要不是当初我给你找了个小贺珣的标签,你到现在还没人投票呢。”
得亏是他慧眼识珠,很会挑马,不然沈安衡根本不会有今天。
沈安衡没吭声了。
他晓得呂子阳说得对,但背负着小贺珣这个名头,他心里很不舒坦。
他一边借着由头获得热度,一边又不屑于这个由头。
其实他也没比贺珣差多少吧?贺珣也不过就是出道早了些。要是他先出道,说不定贺珣得被叫小沈安衡呢。
他总想着迟早有一天要跟贺珣一较高下,让别人看看,到底誰更厉害。
吕子阳替他找到了这个机会,橘子台的项目,武侠片,他演男主,贺珣演反派。
沈安衡覺得这就够了,却没想到,吕子阳又来了今天这一手。
“要是把贺珣的名声都搞臭了,我们那项目怎么辦?”沈安衡担心这个。
吕子阳挥挥手:“放心,这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又没涉及什么底线,不会有影响。”
“这样一来,热度不就有了吗?黑紅黑红,到时候贺珣负责黑,你负责红。”
吕子阳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沈安衡还是不安:“那万一他解释了呢?万一他发现是我们搞的呢?”
吕子阳不屑地说:“解释又有什么用?大家都只想听自己想听的。等他解释,这盆脏水已经泼上去了,我们的效果就达到了。再说了,他发现了又怎么样?就他们那个小公司,还有那不入流的经纪人……”
吕子阳嗤笑一声,很没把周宴和星盛娱乐放在眼底。
大象踩了蚂蚁可从不会在意蚂蚁的反应。
周宴和星盛算什么?就算周家那小子家里是有点小钱,但对于这日进斗金的娱乐圈来说,那点财富,根本不算什么。
他们可是背靠橘子平台!
贺珣想跟他们斗?做梦去吧!
*
晚上九点,谣言还在发酵。
《尘埃与黄金》的剧组里,蘇映安结束了今天的白给式打工,待在贺珣的房间用借来的空气炸锅给时洢做烤腸。
他答应女儿要自己给她做的,一整天下来,也就只有现在得空。
时洢抱着酸奶守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用小刀给往火腿腸上剌了一道口,顺溜地剥下红色的腸衣,露出里面软软的腸肉。
时洢有点馋,眼巴巴地瞧着。
苏映安正在切花,特意削下来一小块,用牙签串着,凑到时洢的面前给她尝。
时洢吃着,嘴巴里格外新奇,只觉得这肠像肉又不像肉,吃起来跟平常吃的很不一样。是那种面面的肉,不是有嚼劲的那种。
周宴抬脚踹踹贺珣,让他赶紧开口。
贺珣:“……苏爸。”
苏映安:“嗯?”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打算跟苏映安聊这事的贺珣一看妹妹也瞧着自己,默默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周宴还在盯他,视线堪比AK。
贺珣硬着头皮说:“我有点事想跟你说,你待会方便吗?”
苏映安还没答呢,时洢就仰头问:“什么事啊?”
贺珣不想骗她,但也不想告诉她。
时洢可懂他了。
“你有秘密!”
就像她跟爸爸有秘密一样。
可她跟爸爸的秘密并没有瞒着哥哥,只是瞒着剧组的其他人。
哥哥为什么要瞒着她?
时洢凑到贺珣的面前,拽他的裤边。
“你跟我讲,宝贝也想知道。”
贺珣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苏映安也笑,手里的烤肠处理好放进空气炸锅的锡纸盘里,回头看她:“谁是宝贝啊?”
时洢毫不羞耻,胸膛挺挺:“我啊我啊。”
爸爸不就是叫她小宝贝吗?
她不是宝贝谁是宝贝?
贺珣:“你还太小了,这件事还不能告诉你。”
时洢:“哼,你大得很嘞!”
她不高兴了,嘴巴一撅,头发甩得飞起,留给贺珣一个生闷气的后脑勺。
贺珣哭笑不得,想哄她,却被接二连三的手机铃声打断行动。
一看来電对象,贺珣绷不住了。
苏映安瞄过他的手机:“老二打的?”
贺珣苦着脸:“是,二姐打的。”
大哥和二姐一早就打了電话过来。
他还没想好这件事怎么解决,所以一直没接。大哥打了一次就挂了,二姐不一样,他挂一个,二姐就再打一个。贺珣觉得,每当二姐多打一个电话,她的怒气值也在往上叠加,搞得他更不敢接了。
微信里也早就炸开了。
贺珣都不敢看消息。
大哥和二姐不是在国外吗?这个点的时差难道不该还在睡觉吗?怎么会这么快知道这件事?
把烤肠的料汁调好放在料理台上,苏映安拿起一旁的手机。
果然,家族群里老二也发了消息。
小公主护卫队(5)
苏二:@贺三
苏二:不接电话?
苏二:那照片里你到底抱着谁?别说是女儿,我不信这个。
“你打算怎么解释?”苏映安主动问。
贺珣:“不知道。”
如果如实解释的话,就得公开时洢的身份。贺珣怕这其中有风险,也不想家里的其他人通过这种方式知道时洢回来的事。
苏映安显然懂得他的难处。
“我不擅长处理这些事。”苏映安说,“但我帮你问过了,有几个老朋友可以帮忙。”
“小周,加个微信,我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周宴:“诶!”
他把手机递上去,加上好友以后,看见苏映安推过来的一群名片,傻了眼。
大佬,全都是大佬。
微博内部人员,知名公关人员……
甚至还有著名经纪人,巨星制造者何娅琼女士的微信。
噢,还有律所合伙人。
“如果你想息事宁人,那么他们可以提供一个合理的解决办法。但如果你想回击,橘子平台那边我也已经联系了人。唐锦说,你跟那个叫沈什么的小年轻不太对付?”
“当然,如果你想坦白公开,小珣,我也是站在你这边的。”
苏映安身上还穿着围裙,从村里的超市里买的那种最便宜的,一片塑料似的花围裙。借来的空气炸锅定时以后的声音在响,每一秒都有电子音,尖锐而嘈杂。
贺珣低着头:“嗯,我知道了。”
“苏爸,谢了。”
苏映安笑笑,没再说那句不客气。
时洢听不懂他们刚刚说的话,只凑热闹一样地学贺珣讲话:“苏爸~”
“苏爸是你的名字吗?”
苏映安:“不是呀。”
时洢:“那小贺为什么这样叫你?”
苏映安纠正:“你要叫哥哥。”
时洢就不肯:“小贺!”
苏映安敲敲她的脑袋。
时洢看看他,又看看贺珣。从爸爸这问不出来答案,就去问贺珣。
“为什么啊?”
贺珣不知道怎么开口。
“火腿肠好了,你要吃吗?”苏映安转移话题。
时洢立刻点头:“我要我要!”
炸好的火腿肠刷上了酱料,开花的部分脆而带焦。一节一节的摆在餐盘里,上面两根,下面一根。苏映安想让女儿品品自己的小巧思,时洢就已经迫不及待拿小叉子吃了起来。
苏映安:“……”
苏映安:“辣吗?”
他看着女儿红油油的嘴。
时洢摇摇头,指指调料碟:“宝贝还要。”
吃得还挺重口。
苏映安给她加了一点。
这要放到以前,根本不敢想象女儿能吃这些东西。
电话铃又响起,苏映安看向贺珣:“还是老二?”
贺珣瞧了下自己的手机,又看看苏映安,指了指他的背后。
苏映安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他拿过来看,表情僵住。
贺珣:“二姐给你打电话了?”
苏映安摇头。
贺珣歪头看,发现他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里写着两个字:
时韵。
苏映安示意贺珣照看妹妹,自己走到角落。
电话没接着,微信的消息弹出来。
时韵:[语音未接通]
时韵:[图片]
时韵:苏映安,我需要一个解释。
*
聊天窗口里,时韵的话语简单直白。
苏映安再往上看,对话是一个月前。
苏映安:十一月你回吗?
时韵大概是等了三天才回复。
时韵:回。
继续往上,聊天的内容大同小异。
时韵从来不会主动给他发消息,就算回复,也是等好几天才有一两个言简意赅的字眼。
这么久了。
那件事以后,这还是时韵第一次主动给他打电话。
他要怎么回妻子的消息?
在苏映安的计划里,他会挑一个时韵状态好的日子,主动跟她联系,和她聊女儿的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电话又响了。
还是时韵。
苏映安皱着眉,看了眼女儿和儿子,走进浴室,锁了门。
接通的音效一响,空气都静默下来。
他没说话,对方也没说话。
电流声在缓慢地涌动。
时韵先开口,声音很冷冽干脆。
“苏映安,解释。”
苏映安靠着浴室的瓷砖,左手拿着手机抵在耳侧,右手苦恼地撑着额头,思忖良久,讲:“你现在周围安全吗?”
时韵不用回答,苏映安就已经有了答案。
隔着电话,他听到那边有人在用英语着急地说话,时韵的声音快速地在听筒响起。
“Bring him in! How many hit Where were they shot!”
等时韵沟通完,她对着电话说:“四十分钟,我再打给你。”
“嘟——”
苏映安瞧着一下中止的通话界面,苦笑了下。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让贺珣马上告诉时韵的原因。
作为无国界医生,她现在正在战区。苏映安无法确保她周围的环境如何,担心她突然得知小洢的事以后有什么危险。
捏捏眉心,苏映安给跟她在同一处的朋友发消息。
苏映安:你们那边又打起来了?
朋友没回复,想来是了。
放下手机,对着镜子整理一番,苏映安才往外走。
时洢已经把一盘子的烤肠解决了,见到他,震惊地说:“爸爸,你拉屎好快啊!”
苏映安:“……”
他看向贺珣,贺珣心虚地移开眼,主动接下洗盘子的活,站在酒店房间的小水池边,低声问苏映安。
“苏爸,时姨没说什么吧?”
苏映安:“她应该也是知道了。”
贺珣:“……”
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吗?
时洢踩着毛绒小拖鞋啪嗒啪嗒挪过来,挤在他俩的中间,扬起脑袋:“我怎么了?”
贺珣:“不是说你。”
时洢:“就是说我!我听见了!”
苏映安蹲下来,摸摸她的脑袋:“我们在聊你的妈妈,她也姓时,你哥哥叫她时姨。”
时洢张大嘴:“跟我名字一样呢!”
苏映安哭笑不得,好一番解释,才让时洢明白,此yi非彼yi。
“不是妈妈吗?”时洢说。
苏映安看向贺珣。
他正在洗碗,手边沾着白色的泡沫。水刚刚开得有点大,溅起来的部分落在他的脸颊上。屈肘蹭掉了水意,贺珣弯腰对妹妹讲。
“是你的妈妈,不是我的妈妈。”这么讲也不对,贺珣说,“不完全是我的妈妈。”
时洢完全被搞晕了。
“你是我哥哥啊!”
苏映安说:“他当然是你的哥哥,但你们不是一个爸爸妈妈生的。”
时洢:“那是几个生的?”
苏映安:“……”
贺珣觉得苏映安比他有耐心多了。面对时洢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学态度,再麻烦的事情,苏映安也会想尽办法解释给时洢听。不像他,他有的时候真的说不了那么多话。他都不知道小孩子的脑海里哪来那么多问题,他小时候也这样吗?
瞄一眼还在叽里呱啦提问的妹妹。
嗯,挺可爱的,只要回答问题的人不是他。
苏映安花了一些时间让时洢理解她和贺珣在爸爸妈妈这件事上的区别。
时洢消化以后,得出一个结论。
“那你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她对贺珣说。
贺珣正在甩洗净的盘子上的水,动作微顿后,赞同了她的总结。
“嗯,你说得对。”
苏映安低眸,眼底有一点笑意。
时洢:“苏苏爸爸。”
他抬眼:“诶。”
时洢:“我也想要两个妈妈,你可以给我多找几个妈妈吗?”
苏映安:“……”
贺珣故意把刚刚沾过水的冰凉的手贴近时洢的脸蛋。
时洢呀了一声,浑身哆嗦了下。
贺珣:“你已经有一个很爱你的妈妈了。”
时洢对妈妈有一些好奇。
借着这个机会,提出想要看看妈妈的照片,又问了很多关于妈妈的问题。
比如她现在在哪,她为什么不来看她。
苏映安正用自己的手机给时洢一起浏览之前保存的相片,写着‘时韵’两个字的联系人又打来了电话。
时洢不认识字,只是好奇地看着屏幕。
苏映安想避开她去一旁打电话,时洢不肯,赖在他的身边,两只手抱着他的胳膊,是耍赖的派头。
没办法。
苏映安抬手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时洢模仿他,也竖着自己短短圆圆的食指,也嘘了一声。
“手术提前解决了。”时韵在电话里说,“你想好要怎么解释了吗?”
当场吃瓜的时洢好奇极了,转头就想对贺珣说话。贺珣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只留下呜地一声。
时韵蹙眉:“你养狗了?”
苏映安:“……没有。”
时韵:“嗯。”
对话僵了一会,苏映安求证:“你现在在哪?”
时韵:“基地。”
顿了顿,她补充:“很安全。”
苏映安看了眼女儿,她一双眼里都是好奇。又看了眼老三,好大一个人,站在那紧张得不敢呼吸。
苏映安:“小珣的事,你知道了?”
时韵:“不然我为什么打给你?”
时韵是个很追求效率的人,特别是在战区待了一年多,更是不习惯在沟通上浪费时间。每当他们在对话里浪费一秒钟,就可能有一个生命失去抢救的机会。
她知道苏映安有的时候磨蹭,却也觉得今天的他太过磨蹭。
“照片是怎么回事?”时韵没有耐心,直接问了出口,“小珣怀里的那个女孩是谁?”
这一刻还是来了。
苏映安做好了被妻子当成傻逼的准备。
“你已经认出来了吧?”他说,“时韵,就是你想的那样。”
时韵:“不可能。”
苏映安:“是真的。”
时韵:“图片是AI?你们在计划什么?跟小珣的工作有关?”
知道妻子是个理性为上的人,多数时候更是个绝对的唯物主义者。再多的话都不可能科学地解释现在的情况,也就更不可能从逻辑上说服妻子。
苏映安干脆点了屏幕上的视频键。
黑乎乎的屏幕一下出现亮光。
时韵那边依旧是一团黑,只有他这边的镜头露了出来。
苏映安移了移手机。
时洢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屏幕里出现了自己的脸。
她把脸凑上去,近到能看见长而卷的睫毛。
“是我诶!”她惊讶道,“爸爸,我在里面!”
黑乎乎的一团有了松动。
时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摁住镜头不愿意让苏映安的手往旁移开。本能地,她喊了那个名字。
“小洢?”
时洢好奇地望着她。
这个人跟刚刚爸爸给她看的照片里的妈妈长得好像啊。
“你是我的妈妈吗?”时洢问。
时韵回答不了,眼睛酸在一瞬间,嗓子也紧了。她反反复复看着手机里的画面,想要从里面找出来一点伪造的痕迹。可不管她怎么看,视频里,那活灵活现的小姑娘,就是她曾经亲手埋葬过的稚子。明明不久前才从她的身体里诞生,一眨眼,又埋进了土里面。
一切的理智在此刻失序。
时韵还在接受这件事,镜头里,时洢小手一伸。
“嘟——”
视频被挂断了。
时韵拨回去。
刚通两秒,又被挂了。
接连好几次都是这样。
时韵想,是不是她没回应女儿的问题,所以让女儿不高兴了?
指尖在输入栏里编辑着,打了一圈字都删除了,又摁下语音录制。
语音条还没发出去,界面里有了条新消息。
苏映安:韵姐,晚点再打,她现在爱上挂电话了——
作者有话说:发现还是有人困惑为什么一家人这么多姓氏,笑死我,再来捋一下。
请大家看小黑板!(敲敲
妈妈是时韵,爸爸是苏映安。老大是时聿,老二是苏未。(这俩亲生的)
老三贺珣,老四言澈。(这俩领养的,也是一个跟生父姓一个跟生母姓。)
宝宝们明白了吗~~贴贴oxo
第17章
夜渐深, 玻璃起了雾,天邊的月亮在云里若隐若现。
酒店房间內,賀珣不在, 跟周宴去讨论事了。
时洢在被窝里睡成一个大字,枕头于她是无用之物。软乎乎的棉花枕头她只睡了个邊角。怕她落枕,蘇映安捧起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头放到枕头上。
时洢哼唧一声。
蘇映安的呼吸瞬间止住。
“呼——”
还好没被吵醒。
他摸摸女儿圆乎乎的后脑勺。
时洢刚出生的时候, 他妈提醒他, 睡覺的时候要给小孩翻面, 这样睡出来的后脑勺才好看。又说老大和老二当年要不是她和姥姥一块翻,这俩人现在的后脑勺都不会这么顺滑圆乎!
时洢不一样。
她不用翻,脑袋也是圆圆的。
她睡着以后,蘇映安才给时韵回电。
时韵要他给自己拍女儿的照片看。
蓝色小兔的纯棉睡衣睡得皱巴巴的, 也不知道是在梦里梦见什么,女儿的嘴一直没闭上, 像是在舔抿什么。
怕说话吵到女儿, 时韵在镜头里比了个手势, 指尖往蘇映安的身后。
苏映安默契地起身,离远了些, 靠着酒店的浴室门。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时韵问。
苏映安说:“前两天。”
他讲:“小洢先去找的小珣。”
时韵现在还覺得很不真实。
苏映安给出的解释像奇幻故事里才会发生的, 如果不是女儿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时韵根本无法相信。事实胜于雄辩, 击败了她长久以来的世界观。
按理来说,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对一个从事医学并在其中颇有钻研的人来说, 这种世界观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但由于这一切的冲击帶来的是她的女儿。
在坚守自己固有的世界观和推翻世界观迎接女儿回来之间,时韵只花了零秒就做出了决断。
“小珣主动跟你提的?”时韵问。
苏映安:“……不是。”
他讲了张少云的事。
时韵哼笑一声:“你们俩人倒是一样。”
这么大的事,怎么就想着瞒着呢?
苏映安解释:“我们也是怕这件事太特别, 突然告诉你们,你们没什么准备。”
时韵:“现在就有准备了?”
苏映安:“……”
许久不跟妻子长谈,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锋利啊。
苏映安把后脑勺往门上轻抵。
“你呢?你怎么看到熱搜就知道我也有份?”
时韵:“唐锦跟我说的。”
苏映安略微诧异:“唐锦?”看不出来,唐制片还是个漏勺。
“以前你们聚会,加过好友。”时韵说,“估计是覺得小珣出事怕我这个家长担心,也给我解释了一下。”
苏映安颔首:“好,我知道了。”
时韵一提,他对聚会就有点印象了。他以为按照时韵的脾气早就把这些社交场合上加的人删掉了,特别是跟他有关的人。原来她还保留着。
时韵蹙眉:“你樂什么?”
苏映安:“有吗?”
时韵懒得跟他再掰扯,避开进营地的同事,走到角落里。
“小珣的事,你怎么想?”
苏映安就知道她一定会问这个。时韵看起来冷淡,其实心里最记挂家人。
苏映安:“是有人恶意造谣,涉及一些项目。我讓他自己考虑一下要怎么处理,不管他怎么做,我说我们都支持他。”
时韵:“我们?”
苏映安:“你不也在关心吗?”
时韵挡住屏幕里的老男人那一双帶笑的眼睛,移开目光,看向镜头外:“老大他们,知道小洢的事了吗?”
苏映安:“你没看见群里?老二问了一下午,小珣没回。”
时韵心里舒服了点。
起码她不是家里最晚知道这件事的人。
苏映安迟疑了下,跟时韵讲:“其实小珣这件事,要处理有一个最简单直接的辦法。”
时韵:“什么辦法?”
苏映安的食指对着自己。
时韵:“他樂意吗?”
賀珣这孩子敏感,时韵是知道的。刚到家的时候,大伙坐一桌吃饭。賀珣总要等老大老二动了筷子才吃。时韵把这些都看在眼底,但也没强迫他改变什么。只是一直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和家里的其他孩子。
有的时候时韵会后悔,没在賀珣父母出事以后第一时间把他们接走,而是讓他们在那一群亲戚家里辗轉来去,走投无路以后,她看不下去,才提出这件事。
她一开始还觉得,到底人家是一家人,有血脉聯係,比她这个外人好。
是她想错了。
等时洢出生以后,贺珣有了哥哥这个身份,他的这种敏感的性格才稍稍好起来。
妹妹就像他与这个家最紧密的聯接,一处全新的纽帶。
纽带断裂后,他们每个人都不好受。
时韵暗叹口气。
苏映安:“我再和他商量一下。”
时韵:“好,他不愿意就算了。”
苏映安:“嗯,听你的。”
时韵:“……”
苏映安见她的视线不断往旁看,缓声询问:“要去忙了吗?”
时韵:“嗯。”
苏映安:“好,注意安全。”
时韵:“我下午和营地这邊谈了,下周就能回国。”
苏映安:“好,到时候联係。”
时韵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苏映安握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对着女儿拍了一张照。
苏映安:[图片]
苏映安:你回来之前,我会每天给你发小洢的照片。不用担心,注意安全。
等了会,没等到时韵的回复。苏映安猜,她一定是又忙了起来。时韵不会回他的消息,却不会不回和女儿有关的消息。
苏映安走到床邊,探了探女儿额头的温度,又在不惊扰她的情况下摸了摸她的后背。看来今天的空调温度合适。确保这一点后,苏映安又调整了一会加湿器的放量。
贺珣回来是半小时后,他没进房间,站在门外,手里握着房卡,眉头锁着,一看就知道是被网上的事弄烦了。
周宴有句话说得没错。
他现在不解释清楚,那么以后只要他跟妹妹一块出现,就会有人因为这一场谣言而产生误会。他可以不在乎那些胡言乱语,出道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被罵是常态。可妹妹呢?他懒得为自己正名,替自己辩解,可妹妹呢?
甚至以后,等妹妹长大了,接触到其他的小孩,认识更多的人。
如果知道她的哥哥是贺珣,会不会因为他的坏名声而对她有所偏见?
他希望的,是‘贺珣的妹妹’五个字讓她骄傲,而不会让她觉得羞赧。
周宴的话一针见血,扎得贺珣心里难受。
“以前你乱来我都不管,可是贺珣,现在小洢都已经回来了,你确定还要这样吗?”
是啊。
如果早知道妹妹有一天会回来,贺珣说什么都不会放纵自己这两年活成现在这个怂样。
要换做之前,那什么小贺珣敢有胆搞出这种事?
后悔啊。
贺珣抬手捂着眼睛,烦躁地蹲了下来。
“咯吱——”
贺珣身子一僵。
苏映安:“……”
他就是想开门透透气,看看贺珣回来没,没想到撞见他缩在门侧角落的样子。
贺珣尴尬地起身,腰刚直一半,胯抬了一截,臉上的尴尬立刻更深几分。
苏映安想了想:“你继续,我关门?”
贺珣:“……”那也不必。
他就是蹲久了,腿麻了。
难为情地缓了一会,贺珣撑着墙,一瘸一拐地往屋子里走。
苏映安:“和周宴聊得怎么样?你们想好要怎么处理了吗?”
贺珣弯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凉意十足的水雾绕在他的指尖上,这种冰冷仿佛是一种提醒。
贺珣低垂眼眸,看着手里的水瓶。
“苏爸,你介意我澄清我和小洢的关係吗?”
苏映安:“你一定要这样说话?”
贺珣心一紧,想他是不是过界了,这个要求是不是也过分了。也对,毕竟这样一来,还要牵扯出很多事。
思绪在乱轉。
苏映安一把将他手里的水瓶抢过来,扯开他领口塞进去。贺珣的胸口瞬间透心凉,整个人都打了个寒战。不敢置信地抬头,发现苏映安又伸手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臭小子,我是你爸,她是你妹,这事能有什么好介意的?”
贺珣:“我以为……”
苏映安:“以为什么?”
贺珣摇摇头。
苏映安虚叹一声,掌心摁在贺珣的脑袋上,把他精心维持了一天的造型搓得乱七八糟。看见他的毛发翘得歪七扭八,苏映安心里舒服多了。
“贺珣,我们是一家人。”
“这事交给我去办?”苏映安说。
贺珣:“方便吗?”
苏映安微笑,巴掌又扬了起来。
贺珣:“……您办。”
他跟周宴说了这件事,周宴立刻用感叹號刷屏。
周宴:!
周宴:!!!
周宴:!!!!!
周宴:真的假的?
周宴:苏老师有说他要怎么做吗?有什么是我们这边可以帮忙的吗?
周宴:天啊,我好期待看到苏老师出手!
这可是苏映安啊!
随随便便一个动静就能搅动娱樂圈风云的男人。
他是会摇一堆公关大佬来帮忙,还是直接叫顶级律所发律师函?亦或者,周宴想得再远一点,苏映安说不定能直接从橘子平台那边下手,叫沈安衡他们自己撤掉黑稿。
周宴心潮澎湃地幻想了许久。
「叮——你特别关注的@苏映安Ethan已上线」
周宴没当回事,以为苏老师是上线查看敌情的。
「叮——你特别关注的@苏映安Ethan发了一条新的微博,快来看看吧~」
周宴:?
发啥了?
周宴点进提醒,页面跳轉,苏映安的微博內容一目了然。
苏映安Ethan:@贺珣,让你带妹妹,没让你把妹妹带上熱搜。
他转发了熱搜里营销號发出来的內容,给出了如上的评论。
“……”
靠!
周宴千想万想,绞尽脑汁都没想到苏映安会这样做。
这叫什么?
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苏映安还贴心地发消息。
苏映安:小周,我找微博密码花了一点时间,现在才发,没影响你们什么吧?
周宴都想给他跪下了。
这能影响什么?
就算影响,那也都是好的影响!
他狗腿地回了一圈撒花的表情包,乐呵呵地切回微博吃瓜。
结果刚刷两下,屏幕就不动了。
嘛情况?
周宴断开wifi又重连,发现微博的界面还是卡顿。
他发消息问贺珣。
周宴:你那屋信号怎么样?
贺珣不用回周宴就有答案了。
你看那微信接二连三弹出来的消息,好些个之前社交应酬时加了联係方式,又或者是之前贺珣风头正盛常联系的人,一个接一个诈尸一样地跳出来。
全部都在问:
【周老师,这是真的吗?!】
可见他这wifi的信号好着呢!
周宴特别想耀武扬威地回:真的啊,不然我还能盗苏映安的微博号不成?
想归想,做人做事的理智还在。
周宴装得一手好白莲。
平常不太联系的就不搭理,还算熟络的就回两句。
【天!我也不知道啊!】
应付完一圈人,周宴继续上微博吃瓜。微博还是卡顿,周宴转战小地瓜。
热搜依然爆了。
#苏映安贺珣#
#微博崩了#
周宴顺着热搜点进去。
他几乎能够透过每一个帖子看见帖子背后的那一张惊诧错愕的臉。
就好像几天前他刚刚知道苏映安和贺珣的关系时一样。
哇——
就这个感觉,爽啊。
「我老公刚睡得跟猪一样,被叫回去加班了。感谢苏映安,给了我一个没有鼾声的夜晚。」
这个帖子底下评论在问:
「姐,问问咱姐夫,什么时候能修好?」
贴主回:「问了!我比你还急!」
过了会,贴主又回:「快了快了!」
四十来分钟后,微博终于顺畅了。
周宴心满意足地点进去。
果不其然,这地方也和地瓜一样,热搜上全都是‘苏映安’和‘贺珣’的名字。
@entsdj:我的天,今夕是何年?居然有朝一日能看到苏影帝发微博!居然有朝一日还能吃到这种大瓜!
@苏苏家的小萝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映月安:靠,我老公的儿子也是我老公……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多米多米:所以私生女的事完全是有人造谣?贺珣好惨,带妹妹出门被泼这么一盆脏水。
@嘟嘟在此:我不行了。爸爸是苏映安,哥哥是贺珣……这简直就是颜狗盛宴!就我一个人想魂穿妹妹吗?
@买一斤草莓:贺珣脾气还挺好,我要是有个苏映安这样的爹,我在娱乐圈横着走。哪还用接那些烂劇啊?
@飞星环游记:合理怀疑之前这两年是不是苏影帝在历练儿子啊?[双手合十][双手合十][双手合十]
这还没完。
苏映安转发放出一记狠料以后,又立刻转发了红圈律所发布的律师函,表示会对造谣的人追责。
与他相熟的圈内圈外大佬,都纷纷出来转发微博,说他终于舍得跟大家分享自己儿女双全的喜事。
一瞬之间,所有营销号的风向都变了。
前一秒还试图往贺珣身上再踩两脚呢,下一秒就化身正义使者谴责恶意造谣的人。
周宴宣布!
今天是他使用微博以来刷微博最畅快的一天!
爽到他都想叫苏映安一声爸爸!
这就是实力!这就是人脉!
爽完以后,周宴的心里生出一股拼搏的冲劲来。
苏映安也不是平白无故有的今天的一切,他也是经历过了时间的考验,累积了小山一般的作品,足以堆满房间的奖杯,人人为之称道的口碑,才能够造成今天的反响。
他得努力。
努力成为贺珣事业路上的助力,努力学会做一个更好的经纪人,拥有更多的人脉和能力。
迟早有天,他想要贺珣这两个字也能有和苏映安一样的效果!
*
林强生是橘子平台影视部二部的负责人。
他今天正在酒店睡得正香呢,电话响得跟催命铃一样。怀里的男孩醒了,喊着:“林哥,电话。”
林强生不乐意地拿起来:“什么事啊?”
电话那端,他的领导冷笑一声:“你还睡得着?”
“这两天贺珣的事,你掺和了?”
林强生瞬间清醒了:“金总,这事怎么叨扰到你了?”
金涵:“我就问你参与没。”
林强生坐起身,踹了一脚男孩让他滚一边去,等他走出卧室才开口。
“也不算,只是沈安衡的经纪人让我帮了个忙而已。”林强生说,“金总,我觉得这个事对我们的项目也有帮助……”
“帮个球!”金涵大怒,“今天开始,别说我认识你。”
金涵挂了电话。
林强生傻了。
领导这什么意思?
打开微博一看,林强生全懂了。
他先怕后怒,把金涵刚刚发给他的火全都发到吕子阳和沈安衡身上。
吕子阳还在带沈安衡在外面应酬呢,接到电话被劈头盖脸罵一顿。
“林总,林总你别急,出什么事了?”
林强生能不急吗?他工作都快丢了!他刚给家里买了一套房子,贷款几千万,这是要没了工作,他还活不活啊!
“你自己看微博!”林强生破口大骂。
吕子阳看了眼,整个人都定住了。
沈安衡偏头问他:“哥,怎么了?”
吕子阳没说话,沈安衡更加不安起来,瞄向他的手机,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手里的酒杯一下摔到地上,原本华贵的一切变得破碎。
周遭的人也拿着手机窃窃私语。
在座的都是人精,谁能不知道沈安衡利用贺珣那点事。
大家的目光再看过来,沈安衡只觉得,他不是小贺珣,他是小丑。
他忽然意识到,娱乐圈这条路,他今天算是走到头了。
*
乔月拿着手机,呆坐在沙发上。
微博小群里,两位同担正疯狂讨伐她。
老珣今天上线了吗(3)
@天才小豆泥:@贺珣我是真的恨你了
@天才小豆泥:恨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生如虾滑:卧槽恨姐你是真的能憋!
@生如虾滑:要是我知道我担有这种背景……我恨不得屁股翘天上去!
乔月沉默。
她哪知道?她只是知道贺珣没有私生女而已。谁能想,贺珣背后还能牵扯出这么大的关系来。
贺珣也是的。
这么多年不显山露水,也没提过这件事。
是不是要是这一次的风波没牵扯到他的妹妹,他打算一辈子都不声张这件事?
乔月又想骂他了。但这次不是辱追。只是单纯觉得这孩子有点傻缺。别说在娱乐圈了,就算只是在他们酒店,那有点关系的都恨不得明里暗里说出来。现在这个世道,人人都骂关系户,人人都想当关系户。
娱乐圈的关系户还少吗?瞧瞧资方天天捧出来的丑儿子,他贺珣起码占张好看的脸!业务能力在同一辈里也算能打的。要是早点透露出今天这消息,这些年至于这么苦逼吗?
贺珣,你了不起,你清高,你不在乎这个关系。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粉丝很想吹这个牛逼啊!!
那可是苏映安啊!
当年一部劇爆红整个亚洲,就连纽约时代广场上都是他的帅脸。别说热搜了,人苏映安霸榜的可是世趋。现在的小鲜肉,连苏映安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上。
这样的人是你爹!
贺珣!
你糊涂啊!
乔月一边愤懑,一边刷屏。
贺珣出没了,转发了苏映安的微博,说不好意思让自己家的家事占用了大家的时间,以及理解大家对他私生活的关心,但希望不要做出无端的猜测。他现在未婚,更没有生孩子的打算。家里有妹妹这一个神兽就够了。
乔月猜这个稿子应该是贺珣那还算有点用的经纪人找人写的,语气轻松活泼,在洗清私生女谣言的同时又辟谣了其他绯闻。
从私生女这个传言出现到现在,嚣张了大半天的黑粉终于蔫了。
没办法,现在要骂一句贺珣,苏映安的粉丝就会用实际行动给他们证明:苏映安的粉丝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黑粉们只好寄希望于剧组那边会不满意贺珣闹出来的这么大的动静。
结果,想啥来啥,《尘埃与黄金》剧组也出来冒泡了。
剧宣方很经意地透露了一下苏映安和他的宝贝女儿都会在剧里客串,十分聪明地在这一波里吸到了热度。
这算不算苏映安息影后参与的第一部 作品?!
@芝士芋泥小丸子:天,好期待啊!
@大王叫我来珣山:什么?妹妹也出演了吗?我要看妹宝,快点给我看妹宝!!爸爸和哥哥都长这么好看,不敢想妹妹能有多可爱!
今天,是周宴刷微博刷得最爽的一天。
今天,也是不少贺珣粉丝刷微博最爽的一天。
今天,更是不少苏映安的粉丝和吃瓜群众刷微博最爽一天。
但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今天,是言老四言澈刷微博最不爽的一天。
他惯例傍晚才起床,冲了一碗泡面就打开电脑挂着直播打游戏,得知这件事以后,啪地一声黑屏下播。
言澈没第一时间找贺珣和苏映安,而是把苏映安和贺珣的微博截图留证,发给了家里的老大和老二。
两个聊天窗口里是一样的内容。
上一条信息,正是他给他们发过去的另外一条微博截图。
「惊!贺珣疑似有私生女!」
乌漆嘛黑的房间没开一盏灯,只有巨大的三个电脑屏幕放着亮光。言澈蹲在电脑上,盯着正对着他的那个曲面屏,看着屏幕里的文字内容。
他抬起手,咬住自己的大拇指指甲。
青黑的双眼反射出屏幕的光,于这黑乎乎的房间里好似一抹幽魂鬼火。
他的身后,一整个屋子,全都是各式各样的小熊玩偶。每一个都没有拆封,重重叠叠地凑在一起,临墙角摆放着,一排接一排,堆得很高。如果倒下来,轻而易举就能将言澈淹没——
作者有话说:男鬼老四来袭[摸头]
通知!通知!给咱们女儿搞的插画活动上线啦!
从文案上方就可以点进去,或者评论区的右边「秘密花园」里也有入口。
看到这条作话的宝宝都可以免费去抽取一次哦,只要订阅过就可以抽!之前投过雷的宝宝也记得去抽,有多一次的免费次数,不要放过这个羊毛!
另外活动里一些女儿约稿的其他版本(如小洢惊喜盒子gif动图表情包,少女小洢单色稿,蛋糕小洢单独Q人稿)我都已经放在微博啦。
喜欢的宝宝可以自取~
Vb:@宋灼灼_
第18章
马萨拉塞州。
时聿站在換衣柜前。
手機屏幕上, 来自四弟的截图清晰可见。图片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有一种大脑超载的感觉。时聿从没想到,高智商如他也有看不懂中文的一天。
他爸在微博上说什么?
“Yu, 发生了什么?”
傑克从柜子的另外一边走过来,见他这位拳友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担心地询问。
时聿摇摇头:“没什么。”
他把手機放下,一点一点解开缠在手上的绷帶。黑色的绷帶成圈地取下, 男人指节处的伤口与鲜红明显无比。
“去喝一杯?”傑克问。
时聿:“不了。”
“好吧, 明天的拳赛你还来吗?”傑克继续问。
时聿沉眉敛眸, 将柜子里的所有东西收拾好,依序放进背后。
“不。”时聿说,“短时间内我不会再来。”
“再见。”
杰克望着他的背影,在心中叹气。
认识这个拳友也有一段时间了, 杰克很欣赏他。这个亚洲人看起来風度翩翩,一上拳台, 整个人就会大变样, 拳击風格凶狠且无情, 就像一头野兽。
杰克一直想和他拉近距离,跟他做朋友, 但这么久了, 两个人除了像剛剛那样闲谈几句外, 再也没有其他交流。
杰克只从别人口中听说, Yu私下是马萨拉塞州一所世界知名高校的特聘教授。杰克很是意外。他还以为那些很有文化的人不会喜欢拳击这种直接粗暴的运动呢。
Yu虽然不近人情,不好接触, 但来拳馆的日子多是规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碰上了什么事,不然怎么会暂时不来?他还说约他一起过万圣节呢。
拳馆楼下,时聿打开车门, 将背包放在副驾。
手機再次被打开,屏幕亮起。
那一張代拍偷拍到的賀珣与小女孩的照片被他用两个指尖反复放大。
仔細看的话,图上小女孩的身形的确有几分像早已夭折的幼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阿特拉尼小镇。
“Su,电话。”
板式货车下,穿着吊帶背心的女人两手抓着车底边缘,皮靴蹬在地上,一下从车底滑了出来。
黑色的機油沾在她的臉上,她满不在乎,抬起胳膊隨意蹭了蹭。
看了眼老板递来的手机,来电人实在罕见。
蘇未隨意地在裤边蹭了蹭指尖,接过手机,偏头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部之间,泥鳅一样,滑溜地又钻到车底去了。
“什么事?”蘇未问。
时聿听到她那边有叮叮当当的响声:“在忙?”
蘇未:“废话。”
时聿:“老四发的消息你看见了吗?”
蘇未将车底松动的螺丝拧住:“他又出什么事了?”
时聿:“你先从车底下出来。”
苏未翻个白眼。
时聿是在她身上安监控了吗?
她不想搭理他,扭头就要用下巴挂电话。
时聿:“和小洢有关。”
苏未的动作頓住了。
半响后,她放掉手里的工具,从车底滑出来,坐在滑板上,两腿不爽地岔开,胳膊肘抵着膝盖,将电话对准自己的臉。
“你说。”苏未讲。
时聿:“老三的事你知道了吧?”
苏未:“我不都在群里问了吗?”
时聿:“那張照片,你仔細看了吗?”
苏未当时只扫了一眼,听时聿这么说,又点开来瞧。仔仔細细看了一遍,竟觉得有点眼熟。
“小洢……可能回来了。”时聿说。
苏未第一反应就是呛回去:“你没毛病吧?教书教傻了?”
时聿不语,只一味地转发微博截图。
苏未瞬间就看到自己老爸发的那几个字了。
铛——
玩在手里的扳手一下掉在地上。
“我准备买最近的机票回国。”时聿说,“你要一起吗?”
苏未没说话,只看了眼自己的余额,又从兜里掏出几張零钱,这都是修车的时候别人给的小费。
心烦意乱,还没开口要,微信就提示收到了转账。
时聿这家伙——
“晚点见。”苏未说。
时聿:“嗯。”
苏未頓了顿:“你联系妈了吗?”
时聿:“还没。”
苏未踢踢面前的小螺丝:“那晚点再跟她说吧,我们先回去看看。”
时聿:“可以。”
挂了电话,苏未把那張賀珣和小女孩的照片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又点进自己老爸的微博。
甚至还有劇组跳出来作为辅證。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向她证明一件事:
她和时聿的脑子都没问题,他们的妹妹好像真的回来了。
仔细想想,賀珣的行为的确很奇怪。
先前在群里说有大事要讲,又什么都没说。私生女的热搜出现以后,她打了那么多电话,以賀珣的性格,如果不是心虚,根本不会不接电话。
她还在想,贺珣什么时候胆子大到敢搞出私生女了?搞半天,是因为还有更大的事情瞒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