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下山途中
第二天何淼准备下山, 去对面水泥厂找公子高兄弟二人一起回去,带他们出来就是让他们看看,然后能努力地去民间传授养猪技巧和新型厕所的修建。
没想到往日特别爱洁净的两个人竟然异口同声地表示:“我们不下山。”
【哥俩不仅有所图, 所图还不小。】
【我寻思骊山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他们到底图什么呢?】
【图好玩的多?】
何淼向他们确定:“你们真不回去?”
内心也拉起一级警报, 他们肯定有事。
高说:“不回。”
将闾点头:“淼淼, 以前是我们误会你了, 到了骊山之后我们才发现你说的都对, 做人就应该爱拼搏。你看看骊山的大猪小猪, 骊山的水泥,骊山的各种各样, 全都是人们拼搏的证明啊。”
何淼被他说得一抖。
“那我走了。”说着转身, 走两步回头看去,“真的走了?”
两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跟上缓步相送:“淼淼你放心走,我们一定会替你照顾好骊山的。”
将闾还说:“温泉中心是不是要增加几个洗澡房间, 我给你督促办。”
何淼更加抖了,他们两个人的能力有所提升啊,竟然把他反套路住了,不对, 这俩家伙图的不会就是他的骊山吧。
但骊山也不是他的。
于是想明白的何淼放心地走了, 张良回来让他师父看他好好的, 也在今天跟他一起回,同时回去的还有李斯尉缭。
骊山的话事人在一夜之间又剩了李韬一个, 何淼下山之前见了李韬,李韬依依不舍,这咋就走了呢, 不是回来了吗?你是骊山的司丞啊。
何淼也跟李韬说了很多,不过大部分都是跟两位公子有关的。
李韬气出了表情包,何淼给他一个小镜子一个打火机,才勉强的笑了笑:“骊山你放心,温泉中心的独立洗澡间我会经常去看看,再一个我跟扶苏公子的交情不错,公子高他们二人不会不给我面子。”
【韬哥就差说一句你放心走了。】
【十八里相送不过如此,淼淼你以后要在骊山多住几天啊。】
其实李韬也忙着呢,蒙恬负责监修的九原到咸阳的直道从咸阳这一边出发的由李韬协助章邯修筑。
所以送完何淼,他也赶紧回去了。
秋风萧瑟的骊山上,树叶一层黄一层绿,各种不知名的野果挂满枝头,偶尔会飞过去几只在后世有名的保护动物。
此情此景,说一句世外桃源都不为过。
待到村庄聚集区,看见活动在乡间小路上的农夫农妇,对大自然美景的欣赏便会退去。
何淼和张良下山之后让李斯尉缭先走了,他们则是一路走一路打听,打听什么呢,哪里有好山货,眼看着过年了大家都准备了些什么,今年收成如何,对玉米种有没有什么期望。
然后他们从普通黔首口中得到很多切实的反馈。
比如野酸枣里的山货最好,如今有很多个大皮薄的山梨成熟,商贩都去野酸枣里贩梨。
今年过年准备的东西比往年多,大部分人家都说要去草集上换一些骊山园的陶窑出的陶锅陶碗。
懂的人说得比何淼这个背了很多高岭土砂锅知识的人还头头是道,比如那陶锅,看什么样的成色耐烧,什么样的成色是用东头的河泥烧的,什么样的成色又是用南头的胶泥烧的。
人家都能给总结出来最好的烧陶泥了。
而在骊山窑中烧出来的瓷器,如今也在普通人家显露出头角。
总体采访下来,大秦老祖宗们的日常生活幸福感比去年增加很多。
将要进入咸阳城时,他们遇见一个驱疫禳灾的队伍。
只见顶着各种面具和花花绿绿羽毛装饰的巫师走过,令人目不暇接。
何淼看得差点走路,一回神,腰间的荷包竟然不见了,但何淼的第一反应却是激动:“我遇到小偷了!”
【谁懂啊,遇到小偷竟然能让淼淼这么激动。】
【该说不说,大秦那套包含道德教育在内的法制体系在杜绝小偷小摸方面真的很有用,一般被逼反的都成为大盗去了。】
【对啊,反正无论怎么样都要死,还不如直接去上大车啊。】
【所以小偷在大秦真的是一种很少见的生物诶,怪不得淼淼这么激动。】
何淼前后一望,指着一个背影略显慌张的人道:“别走,就是你偷了我的钱包。”
然后他这句话声音还没落地,两边观看巫师驱疫的人一哄而出,将那个小偷摁在了底下。
何淼不得不扒开助人为乐的人群,喊道:“大家注意点啊,别把小偷压死了。”
小偷的出现代表着法律宽松后某些品行不端的人对秦法的试探,这种“生物”对大秦来说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
张良执鞭站在路边,看出了新的问题。
如果这些危害他人的行为不用严刑酷法来规范,就会顺理成章地诞生一群蠹虫,很有可能会有人接连试法。
这般一来,大秦对道德教育的要求会急剧增高。
【当初商鞅为了杜绝秦人好私斗的风气,在助人为乐方面也有硬性规定,譬如你眼睁睁看一个人死亡,那可是会受到法律惩罚的。现在看来,硬性规定的成效不错。】
张良看到人群中最显眼的淼淼,因为他眼前漂浮着一块光屏,其上正有字不停地滚动过去,再显眼不过了。
后世人说的也很对,若非多年来的秦法规定黔首必须助人为乐,现在不会听到有小偷就一下子涌出这么多人。
【吓死个贼,小偷表示这辈子再也不当小偷了。】
【哈哈哈还是淼淼手脚灵活,竟然一下子就抓到了小偷的肩膀。】
小贼皮肤黝黑,长着一双不怎么大的眼睛,被何淼摁住之后扭头看去,可能没想到是个这么嫩的家伙,明显地愣了一下。
然后小贼瞬间来了底气,挥手朝何淼的太阳穴击来,何淼的反应也不慢,一把铁拳就砸了下来。
“嗷!”一声惨叫冲破云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当何淼提溜着小贼走过时,两边围观群众摩西分海似的朝两边退开。
张良走在何淼旁边,向众人说道:“今日抓到小贼一员,还请众位乡亲给我们去官府做个见证。”
秦时乡亲的说法还不流行,张良这么一说,本来就养成乐于助人习惯的黔首们当下热血沸腾,纷纷嚷着叫好、一定去云云。
【本来也不想去的,但他叫我乡亲诶。】
【大哈哈哈家的反应慢了半拍,难道是跟淼淼一样不习惯小偷?】
“诶呦,多少年没有在关中之地见到这么猖狂的人了,竟然当小偷,怎么想的呢?”
何淼六点钟方向站着一个朝着袖子的中年男人一边看一边摇头,他的话引起了众人认同。
小贼狠狠地瞪了此人一眼:“贱人,要你管。”
中年男人:——
【哈哈哈能看得出来小偷哥非常破防。】
【不过小贼在大秦也是个很小众的生物了。】
张良也有些破防,怎么谁都是哥啊。
小贼为了挽回自己的名声,昂头朗声道:“我肇源今日做贼,不为私利,只为替大家试法。秦法严了一百年,当今始皇帝说废除严刑苛法,你信,还是你信?”
两边围观群众都被他问得向后退步。
所以说大家都还是不太信的,做事的时候总习惯性地去想我有没有犯法,会不会被抓起来黥、为城旦舂。
虽然现在皇帝陛下让人推广石磨,舂米什么的还存在,城旦舂更是最辛苦的一个活计,干三个月回家保管脱一层皮。
现代,大家能更全面地从手机直播间看到围观群众的反应,差点笑不活了。
【哈哈哈这家伙还怪会说的咧。】
【围观群众:你还怪好的咧。】
【糟糕,这个小贼被抓到咸阳派出所顶多是拘留几天,其他人看见偷东西的惩罚变得这么轻,会不会纷纷走上小贼之路啊。】
秦法苛重是所有人都认同且百姓为之所苦的一件事,但不得不承认苛重也有苛重的好处,至少大家都不敢当小贼,毕竟投资回报率太低了嘛。
这么一来开个口子,可能带来的影响还真不好。
【前面的说怎么办,就是辣么眼里不揉沙子的始皇大大都没有要处死小贼的啊。】
何淼感觉还好,毕竟法律放松之后,早晚会断断续续冒出很多品性不端的人,这第一个被他抓着的,让人好好记住就是。
他提溜着那个小贼没一会儿就觉得手酸了,转身从热情群众中挑了一个体格大的负薪者询问:“先生能个忙吗?”
负薪者早就看出来这小郎君提人吃力,马上伸手把人的后脖领子抓起来,嗓门大似铜铃:“小郎君且在前面引路。”
【大哥太热情了。】
【要不然让大哥一拳把这个小贼捶死吧,然后淼淼顺便在老祖宗们中间宣传一下因果报应说。】
张良几乎瞬间理解了这位后世子孙的思路,做坏事会有坏报应,大家记住就不会跟着去做了。
【然后还是走向汉朝的集体迷信?】
【说把小贼捶死的笑死我,但是我怀疑你在阴阳良哥。】
【他说的应该是用拳头锤。】
张良感觉就这么走着路也很难维持平静的脸色,这后世子孙有明白的,但基本的都是臭主意篓子。
真觉得让这负薪者把人捶死然后宣传因果报应说,就能以此警示世人不要做坏事吗?
这一个个的都是什么脑子啊。
何淼发送主播弹幕:【大家不要搞抽象,吓到良哥就不好了,我有办法。】
众人一路浩浩荡荡,给本就热闹的咸阳增添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靓丽到小贼刚送到内史府,内史敛就走了出来。
何淼向里面看了看,诶,我毅哥呢。
【我毅哥呢?】
【我记得毅哥是内史啊,怎么换人了。】
内史敛严肃道:“何事喧哗?”
普通人看见内史还是惧怕居多,悄悄向后退出一条线,张良突出了出来。
感觉两边一下子开阔的张良左右转头地看了看,很好,连淼淼都退了,张良上前一步,跟内史敛交涉。
听说有人抓到一个小偷,内史敛也是吃惊地看去。
在犯小错和犯大错受刑差不多的情况下,更多的犯人都是犯了大错来的,譬如拦路抢劫什么的最为常见。
不能说以前没有小偷,毕竟有些人丢了东西不一定会报案,但是被这么大张旗鼓抓过来的小偷,眼前这位还真是头一个。
好在现在偷东西没有月刑,而且有一个数额规定,只有当数额超过五百钱时才会考虑拘留做工五日。
内史敛问道:“你们丢了多少钱?”
张良:“保守估计一千钱。”
何淼赶紧把他的荷包递过去,内史敛触摸到这个荷包的触感就是内心一抖,这么丝滑的布料恐怕只有皇宫内才有吧。
内史敛着重打量一下何淼,这才拉开荷包的抽绳查看,只看一眼就吓得赶紧拉好,双手交还给何淼。
【淼淼,你的荷包里有什么扎眼睛的东西存在?】
【难道这就是淼淼的办法?】
何淼:【其实没什么,只有斯相给我刻的一个小玩意,以及陛下送给我的几颗明珠而已。】
【那些会发光的珍珠啊,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竟然随身携带!】
【完了,这符合涉案金额超级巨大,这个小贼够判半年的了吧。】
何淼笑着把荷包放好,跟内史敛说道:“希望您能从宽处理,毕竟他还没来得及偷我的东西呢。”
负薪者及跟到此处的围观群众神色感动,这位小郎君真的是太善良了。
至于围观网友们:【淼淼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啦,从宽处置这一个,会影响后面的千千万万个。】
张良的嘴角抽搐。
“安了,先别着急。”
以为这位小郎君是在跟自己说话,围观群众感受到了何为如沐春风,都用眼睛追随着听这位小郎君接下来的话。
何淼说道:“大家都知道,去年开始朝廷就把很多过细的刑罚给免掉了,还降低了那些社会危害性不太巨大的罪名的刑罚,为的是什么我想大家都知道。”
【哈哈哈,老祖宗们那一双双求知的双眼表示我不太知道。】
【诶,大家有没有看到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小孩儿,他长得跟我爸小时候简直是一模一样,不会是我家的老祖宗吧。】
弹幕上飘过去一串长长的【大孝子】调侃。
大秦,内史府前,有人大胆地说出来:“其实我们不太知道,为何朝廷开始去除严刑苛法。”
内史敛赶紧跟何淼解释:“上,您别误会,朝廷律法这般大的改易下官,吾早已命人跟黔首们解释过的。”
【难道咱们大秦的老祖宗还有向群众普法的要求?】
【不得不说每看一天大秦直播间就让我每天涨一点小知识。】
何淼摆摆手,别插话,跟你不相干,张良微笑让内史敛稍安勿躁。
“我相信很多人都不知道,”何淼面向众人,说得深沉又深情,“难道陛下做出放宽法律制裁范围这个决定时不知道群众中间有很多坏人吗?陛下他老人家知道啊,但是,用一条又一条细密的法律条文来束缚着大家,就是陛下想要的吗?陛下曾经深入民间,看到大家为那些繁重又苛细的条文绑缚着,生活得一点幸福感都没有,所以陛下宁可让一些小人得意也要让大家能活得自在安心一点啊。”
“这一切,都是为了提升大家的幸福感,那么这种做出违背良心行为的人,我们一定要以之为耻才不会辜负陛下的一片苦心。”
何淼的话得到一片热烈的响应:“好,好。”
何淼:“那接下来我建议,”说着他和大家站在一起,向内史请求,“我建议内史在府衙外面树立一个廉耻碑,第一个就让今天这位小贼上榜。”
黔首们:“小郎君说得对。”
“说得对啊。”
内史敛多看了何淼一眼,没想到你人长得白白嫩嫩的,心这么黑,但他的行动上却一点都不迟缓,抬手拱拳道:“如此便依壮士所言。”
【壮士啊哈哈哈。】
【淼淼你是个壮士。】
还别说,何淼都想做一个大力士的经典动作了。
“不要。”此时安安静静被官差看押着小贼一下子破防,“我肇源也是出身名门啊,你们不能让我上这个廉耻碑。我宁愿去服刑三年以抵此罪啊。”
网友们听见他略带地方方言的话也是略微破防,万万没想到秦朝时期的一个小贼都这么要脸。
【淼淼的行为其实恰恰是掐住了一个时代人的脉搏,古人讲礼,绝对不只是讲规矩,礼仪和廉耻连接在一起,有时候失礼对古人造成的心理创伤是我们现代人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的。】
【但是我们还必须承认仓廪实而知礼节的真理性,真到吃不到的时候也没有人会管这些。】
不管别人管不管,被何淼逮住的这个小贼他管,肇源看见自己将登顶廉耻碑的榜首,是一路哭着被带下去的。
而他的强烈抗拒对围观群众的教育意义也是巨大的,看着肇源被带下去的背影,群众摇头唏嘘。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何淼离开之前,还特别拿出他下山的时候在骊山道糖厂买的白糖,隆重地感谢了帮他扭送人过来的负薪者,以及其他几个帮他说话的热心群众。
乐于助人以后都退出了法律范畴,要让人心不寒,便要时刻有一颗感恩之心。
夜晚,明星大如斗。
何淼难得起了一次夜,其实他的肾好着呢,就算晚上八点睡也是能一夜到天明的,但是昨天晚上到咸阳宫之后拿到赵佗从南越送到咸阳的柠檬,这可是大秦时期的柠檬啊,一激动就煮了一大锅柠檬水。
陛下跟前当值的所有的武士和黑甲卫人手一杯之后,他自己喝了两大杯还有几杯剩的。
当然,陛下和张良也是一人两杯。
何淼从厕所回来的时候经过正殿,没想到竟然碰见了还没睡的陛下。
嬴政正在夜间也开得很好的几株菊花徘徊,像是在赏花又像是有什么心事。
何淼看了看,就溜溜哒哒走过去:“陛下,您怎么还没睡?”
嬴政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是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我知道了,陛下您失眠了。”
守卫在附近的黑甲卫总是要给自己安慰一下才能不被这位小司丞吓到。
你说说陛下失眠,你这么开心做什么的。
第172章 逛街吃饭
当陛下的身影出现在直播间时, 直播间的人数进行了一次迅速的攀升,很快从一亿到两亿再到三亿——
夸张到何淼都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说现在全国有一半人口都没有睡?
【刚进来,发生什么事了?】
【陛下失眠了。】
【陛下真是个好人, 失眠都不吵别人的。】
何淼想说,你们这些快速涌进直播间的家伙都是怎么知道陛下出现的了, 直播间的人数在一次攀升后停留在平时的人数水平。
【虽然好几天不见, 陛下还是当之无愧的顶流。】
【特别喜欢陛下, 尤其是在这种失眠的日常生活时。】
嬴政看见了直播间左上角的人数提示, 知道现在有一个恐怖数字的人口在看他失眠, 感觉很是新奇。
不过,后世现在应该也是半夜吧, 后世子孙难道都不睡?
蒙毅拿着一条狐狸毛披风走出宫殿的光亮处, 看到何淼的身影脚步就是习惯性一顿。
蒙毅:淼淼在啊,这下热闹了。
蒙毅看到那些弹幕,还是有点怵的。
“毅哥。”
正想着,底下的何淼淼蹦跳着朝他挥舞双手:“陛下失眠了, 咱们陪陛下出去跑着玩吧。”
蒙毅:——
你不用说的这么大声。
黑甲卫们:——
这下陛下失眠的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吧。
一名黑甲卫走上前,接了蒙毅拿来的披风,给送到陛下面前,何淼看着披风又抬头看向离开的蒙毅。
【毅哥破防哈哈哈。】
黑甲卫说道:“小司丞稍候, 夜晚风寒, 蒙上卿需要再给您取一件披风。”
这个黑甲卫的脸帅得清秀, 身材如玉树临风,站在那里便令人赏心悦目, 让网友们一阵躁动。
【啊啊啊啊我就知道帅的从古至今都是上交国家的,一秒钟之内我要这个黑甲卫小哥哥的名字。】
【为什么我在兵马俑里面没有看见这么帅气的小哥哥,难道是他们都在陛下寝宫的深处守卫?】
【想看想看。】
嬴政突然打了个寒战, 寻思后世子孙不会忽然又要对朕的陵墓好奇,要根据淼淼直播过去的机关图开始考古他的帝陵吧?
嬴政赶紧披上披风。
黑甲卫疑惑地看了陛下一眼,刚才陛下不还说不冷吗?
其实拿披风这种事他们以前都是考虑不到的,但蒙上卿自从跟何司丞交上朋友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细心很多。
何淼没有关注弹幕,他主要是被这名黑甲卫小哥哥拿来的披风吸引了视线,了然道:“陛下,你本来就准备去炸街的吧。”
竟然带这么酷炫的黑色狐狸毛披风,好羡慕。
嬴政自己系上披风前面的缎带,弹幕上的内容又为之一变:【我眼花了吗?陛下竟然会系蝴蝶结?】
嬴政已经习惯自己在后世子孙眼中是个四体不勤的人,修长的手指正了一下蝴蝶结,才看向* 何淼:“你怎么半夜也不睡?小孩子半夜不睡长不高。”
何淼抽了抽嘴角,竟然又说他长不高,他现在已经快要180了:“陛下,我怀疑你在故意激怒我。你看着我从外面过来,但其实我已经睡了一大觉了,我这是因为睡觉前喝的水太多,憋不住就醒了。”
黑甲卫:——
网友:【淼淼说的是实话,他刚开播没有超过十分钟。】
也有心思特别细腻的网友关心:【陛下为什么睡不着啊,难道是有什么发愁的事?】
【我记得睡觉前良哥去见了陛下,是不是良哥跟陛下说了什么?】
【良哥现在都不别扭了,凭他的脑子跟陛下说的事情肯定是事关大秦国策。】
嬴政倒也不隐瞒后世子孙:“子房提起的,正是昨天淼淼在街上抓到小偷的事。朕担心,法太松会使风气越来越坏。”
他到现在都没有睡意,正是因此而心生游移。
网友们听完陛下的话,自豪感满足感一阵阵从心底往外冒。
【陛下这是不是在向我们问策?】
发送弹幕的本人都没有想到能马上得到陛下的回复:“的确,朕也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小孩子,出其不意的主意更多。
黑甲卫略微后退,不过很疑惑陛下的话,明明陛下是在跟小司丞一个人说话为什么会说你们?
这么说的话,网友们就更加不困了。
【写宣传标语,对好人好事进行鼓励赞扬,小偷小摸进行道德和法律上双重打击。】
【淼淼廉耻碑也很好,陛下可以把全国发生的小偷小摸事件给挑选出典型上榜,在后面注上他们的籍贯,让全体老乡都陪着他们一起丢人。】
【还可以给他们进行刺青,也就是黥面啊。】
何淼一边听一边点头。
嬴政揉了下眉心,前面说得很好,后面的就暴露出来对秦法的不够了解了,黥面之刑都是在三个月徒刑的基础上执行的。
这时,蒙毅又拿着一个毛茸茸的披风过来了,递给何淼:“陛下让绣娘给你添置的防风冬衣。”
何淼抱着揉了揉,说道:“咸阳宫出品必属精品,这个衣服摸起来好舒服啊。”
【淼淼,我用珊瑚绒给你换。】
【我有摇粒绒。】
【人怎么能幸福成这个样子,你真的不考虑出售一点吗?】
一瞬间就只有专家们还在跟陛下讨论社会风气和生产力的关系,普通网友们都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我也觉得淼淼整天待在陛下身边拥有的已经够多了,这件衣服还是出了吧。】
何淼已经把披风披到了肩上,转身雄赳赳气昂昂地说:“陛下,咱们出去逛街吧。”
网友们:——
【陛下快看,这个淼淼他一点都不关心你,竟然忘了你曾经半夜被人在兰池刺杀的事情。】
何淼:好家伙,网友们竟然已经嫉妒到如此面目全非了吗?
嬴政有被扎心到。
【对啊,陛下刚才问策他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当然淼淼可能不是故意不说的,他可能就是不知道吧。虽然陛下一定不会跟他一般见识,但我觉得您一定不会让他披着这件披风到处招摇了。】
蒙毅低声跟何淼说:“这就是绿茶吧。”
【哈哈哈恭喜毅哥荣获鉴茶达人称号。】
嬴政被他们乱七八糟地一搅,本来放弃严法之后的不确定心情也没有那么飘忽了。
其实关于法松之后可能会涌现更多破坏民众平稳生活之人的状况,张良也给出一份具体可行的意见,而他之所以半夜无眠,还是心底更倾向继续之前的严刑苛法。
如果不是被后世子孙提醒,嬴政也不可能清晰地认识到他对人性本恶这个观点的深信不疑。
从小到大都在经历各种抛弃的嬴政,很难对人性升起更高的期待,他不是没有想过继续做那个会焚书坑儒、会用最严厉的手段扫除一切不同声音的秦始皇。
但眼前每天跳过去的弹幕,淼淼这个来到他身边的,以及没有来到他身边的后世子孙的无条件信任,让他不自觉放柔了整个人对待世界的方式。
嬴政想做到的,是后世子孙期待中的那个如果没有早死便一定能够统一天下的威武霸气秦始皇。
既然要出门,这一次蒙毅就带上了十几个黑甲卫。
然后走出咸阳宫之后,目之所见竟然到处都是黑咕隆咚的。
何淼那种跟陛下一起熬夜的激动心情瞬间被泼上一盆冷水,知道古代有夜禁夜生活不发达,但没想到是不发达到萧条啊。
【淼淼光想着玩了,竟然忽略大秦没有什么夜生活这个现状。】
【陛下,我觉得淼淼一定不是故意做个大脑空空的人的。】
何淼冷冷一笑:【你们确定要互相残杀?】
【我觉得淼淼建议陛下半夜出门应该就是为了提醒陛下,应该适当地开放夜禁,给大秦都城咸阳增加一些通宵营业的场所什么的。】
月底天上的月亮只是细细的一条,家家户户闭门锁院,更没有一家汤饼店之类的在开张,而且这一次何淼跟着陛下在外面转了一圈也没有遇到一个刺客。
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何淼看着陛下被灯笼拉长的背影感叹,随即小跑着跟上去:“陛下,要不然咱们去阿甘哥家里借个火?”
蒙毅说道:“章邯不在家。”
【淼淼你忘啦,在山上的时候韬哥不是跟你说了,陛下让阿甘哥跟他一起负责咸阳北出的直道。】
那就不便打扰了,话说何淼还挺喜欢章邯家的厨房的。
何淼又说:“要不然咱们去邦哥家吧,我听说陛下给邦哥赏赐了一座大宅院,就和斯相家的相对坐落。”
反正就是要在外面吃点东西再回去。
【邦哥也是个吃货,肯定在厨房备了不少东西。】
嬴政同意了何淼的提议。
半个时辰后,还在熟睡中的刘邦被家里养着的一只小狗叫醒,迎来了半夜逛街逛到饿来他家做饭吃的几人。
吃饭?
没有。
刘邦听完叫门淼淼的来意想把门重新合上,陛下就给他赏赐了一座宅子,今年的俸禄还没有领呢,哪里有东西给他们吃啊。
何淼根本不相信邦哥的哭穷,他去现代那一次带回来的东西没少让他赚钱。
“邦哥,你那么好吃,你家里一定有好东西。”
果然,找到厨房,在厨房里发现了半只羊。
刘邦肩上披着衣服手里举着灯:“那什么,你们听我解释。”
嬴政也不客气了,说道:“淼淼,朕想吃羊肉面。”
何淼撸袖子:“好嘞,咱们吃羊肉面。”
揭开邦哥家的面缸一看,好家伙只有一点根了,从这点来说邦哥的确很穷,面粉都见底了。
【单身汉的生活太写实。】
【哈哈哈,能想象得出来邦哥每天肯烤肉。】
第173章 关心不已
邦哥没说谎, 他家竟然真的没有面粉。
如果不是他们今天过来蹭饭,邦哥明天是不是只喝面汤了?
刘邦面色诚恳,说道:“我真挺穷的。”
最后还是蒙毅回他家拿来一袋面, 何淼在黑甲卫小哥哥的帮忙下和上一大盆面,然后盖上竹篾盖子醒面。
醒面的同时, 何淼用羊肉的瘦肉做了卤子, 肥肉则切一些出来熬出小半盆雪白的羊肉, 熟练地加入盐、花椒、辣椒等调味。
等面条在雪白的汤里滚开, 加上卤子和香辣羊肉, 香味瞬间激发开来,每人给了一大碗, 很快都吃出满满的一大头汗。
端着碗的黑甲卫们对小司丞佩服不已, 难怪陛下这么疼爱小司丞,他实在是太会做饭了。
汤面如今已经是咸阳流行的食物,他们还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面条。
东边天空现了鱼肚白。
李斯穿好官服走出大门,正准备上轿, 对门吱呀一声门开,伴随着喧喧嚷嚷的脚步声走出来一群人。
何淼说着:“邦哥,以后我常来,保管你每天都能吃到不同的美味饭菜。”
李斯失态地揉了揉眼睛。
淼淼、陛下, 还有蒙毅?
这些人怎么从对门出来了?
最后李斯才看向刘邦, 果然是刘邦啊, 好心机,这是大半夜邀请了陛下和淼淼?
他是用的什么方法让陛下登门的?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会争宠的臣子, 就连他这个丞相都没有邀请过陛下去自己家里。
而且李斯感觉到了一种宿命的感觉,刘邦这家伙的出现就是代替他的。
然后这时李斯看到弹幕,一条又一条欢脱的小篆字幕走过。
【斯相破防。】
【我感觉斯相很平静啊, 一点都没有破防的样子。】
【换位思考,如果有个人当你当过的官还跟你住对门,某一天早晨当你出门的时候还发现他和你的上司走在一起,你破不破防难不难受?】
李斯:他破防,他难受。
李斯来到陛下面前,行礼参拜。
“既然遇见了,就一起进宫吧。”嬴政抬手示意免礼,接着君臣一起走向咸阳城内的巍峨建筑。
何淼参与了今天的早朝,大秦实行的是五日一大朝的制度,平日也有陛下和三公九卿商议大事,于是五日的大朝也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需要议。
提来提去都是修路钱啊玉米秋收这些一直在说的事情。
何淼摸鱼过完一个早朝,回到放着烧饼车的自己房间,就看到今天打烧饼的人已经来了。
今天的烧饼主理人是一位气质形象俱佳的小姐姐,跟何淼一见面便开始拿药,什么褪黑素啊维生素B族等等的,拿出来一大包。
何淼:“姐,你是医学生?你为什么拿来这么多药?”
小姐姐自我介绍:“我叫刘晓,应该比你大了十来岁,你叫我晓姐吧。”
何淼从善如流:“晓,晓晓姐。”
刘晓哈哈大笑,解释道:“我不是医学生,很常见的上班族一位,这是我昨天看见始皇大大失眠,跟我们省的穿越应急部门提的。”
刘晓还带了很多礼物,都装在一个旅行背包里,据说是她过来找老祖宗认亲给老祖宗带的礼物。
何淼把陛下的药放在一边:“难道您的老祖宗也是邦哥?”
刘姓的来到大秦,能明确找的老祖宗好像只有刘邦。
刘晓拿出来一张照片:“这是我曾爷爷民国时期的照片,你看跟邦哥是不是很像?”
一张黑白照出现在现代网友的手机屏幕上。
【别说,还真有点像邦哥。】
【你们俩不会真的跟邦哥有亲戚关系吧。】
【不得不说晓晓姐是懂得人情世故的,跑到大秦认亲还不忘给老祖宗带礼物。】
刘邦自从拿到验血型的便捷小仪器,空降太尉之后可忙了,每天都奔波在不同的案件中,当然还都是事关死刑的杀人、聚盗等案件。
一直忙到晚上,才在咸阳一个沽酒的酒肆旁看见何淼和一个少——女人。
这后世女子长得都太年轻了,刘邦仔细看才看出来这次来的打烧饼者有点年纪。
刘晓打了一壶大秦的浊酒,也尝了,味道有些淡,但因为是何淼介绍而来,质量有保障。
虽然淡,却也比醪糟更醇亮。
弹幕上都是羡慕流口水想喝的话,刘邦喊着“淼淼”走过来,何淼赶紧介绍刘晓的来意。
刘邦点点头,认亲的,那也姓刘呗,然后大家都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多大了?”
刘晓顿了顿:“三十二。”
【哈哈哈邦哥是不是很震惊?】
【我怀疑刚才邦哥上来就问年纪是因为怀疑晓晓姐是淼淼的女朋友。】
【好冷的笑话。】
弹幕从眼前走过,刘邦掐指一算,震惊不已:“你竟然只比我小一岁?”
刘晓笑了笑:“多谢老祖宗夸奖。”
何淼说道:“晓晓姐还给你带了很多礼物呢。”
刘邦向前指了指:“前面有一家汤饼店,我看到了用飧食的时间,请你们吃个饭。”
咸阳城如今已经开始流行坐凳,当然在社会上的大裆裤还没有被彻底改掉的情况下,也有很多人觉得坐凳不优雅,批评的声音时有泛起。
何淼却是更喜欢坐凳,毕竟就算穿着大裆裤,感觉坐着也是挺安全,整天跪坐对腿部血液循环真的很不友好。
刘晓第一次来大秦,更想体验原汁原味的老祖宗生活,要求把坐凳给她换成大秦常见的席子。
但这家面店在咸阳就是以引领时尚潮流而闻名的,换席子的要求让店里的服务人员有些奇怪,拿来席子更换上还看了这位贵女一眼。
刘邦看完后世子孙给他带来的礼物,表示很新奇:“别人都不专门带礼物,你倒是遵循礼数。”
刘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她懂礼数,而是她有所求。
刘邦将一个小手电放到袖袋里,决定今天晚上就用,大方道:“说吧,是想要老祖宗的亲笔字,还是要我的私人印信,或者想要咱老刘家的家谱?”
大度的态度主打一个什么都能给。
【不会吧这就认了,她姓刘还有可能是因为过继或者自己改姓呢。】
【华夏的老祖宗太随便了。】
刘邦笑着给何淼倒了一杯酒,像是跟他说话似的道:“对乃公来说,只要姓刘就是我刘家的人,都过去两千多年了,难不成还让我验那什么血型?”
隔着一条网线的人,感受到了如在现实中的压力。
刘邦就算不当皇帝也不是个简单人啊,最亲人的是,为什么别人的老祖宗是找上门就认?
何淼:“邦哥,你这样说话我都有点害怕了。”
刘邦笑,如暖日下吹过的春,“淼淼啊,别装白莲花,我是吓唬别人的,你能有压力?”
【在陛下跟前都不害怕的人说害怕,好笑效果拉满。】
【有一说一,邦哥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竟然都知道白莲花了。】
刘邦这才看向刘晓:“说吧,有啥事求老祖宗。既然都求到面前了,能办的老祖宗都给你办了。”
【这就是老祖宗给的安全感,太安全了。】
【感觉不像穿越,好像是一下子回家了一样。】
【在此敬告广大可能穿越的穿越者,以后穿越了不能随便暴露认祖宗,始皇大大和邦哥的接受能力可不是其他人能有。】
刘晓看了下眼睛都跟不过来的弹幕,不太好意思:“其实,也是后辈僭越。”
“嗯,”刘邦吃着菜喝着酒,浑然不在意,“说吧,你们僭越的时候数不清了。礼崩乐坏嘛,老祖宗都理解。”
刘晓:——
何淼:——
刘晓深吸一口气,说道:“那我就说了。”
“说吧。”刘邦还是耐心等待的态度。
刘晓说道:“我谈了个姓吕的男朋友,已经恋爱长跑八年了,本来两年前就打算结婚的,但是我妈比较迷信,您和吕后——吕姐是公认的怨偶,我妈认为刘吕不应该结亲,一直对我男朋友很不满意。”
刘邦的面皮狠狠抽搐,双眼充满怀疑,筷子都顿在盘子上,虽然以前就知道历史上的他当了皇帝后跟吕雉感情不太好,还说他换太子什么什么的。
但真不知道后世传说这么夸张啊。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是挺怀疑人生:【真的假的,真有这样的风俗吗?】
【别消遣邦哥啊。】
也有网友肯定:【有的,我们这里就有各种属相、姓氏的忌讳,潘杨两个姓就不结婚。】
刘邦看完网友们的举例,忍不住说道:“那你们还真是挺迷信。”又道,“你想问什么?问我和娥昫的感情如何?”
刘晓点头,笑容有些不好意思:“老祖宗可否解惑?其实我和男朋友因此也闹出很多不愉快,但到底相处这么多年,我们都不想放弃这段感情。”
刘邦便剖析了自己对吕雉的感情。
他一个多年光棍汉,捡漏娶到娥昫,虽然吕家其他人都不太行,但娥昫却是无可挑剔的。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在他刚娶到娥昫的那段时间他每天都觉得自己生活在梦里,在沛县亭忙完就回家。
何淼听着邦哥如此感性的话,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刘邦:“总之一句话,我跟娥昫的感情好着呢。就算那什么记载我俩以后感情一般了,那一般也不是后来的女人能比的。是不是还想问我为什么想废我和娥昫的儿子?应该是那孩子耳朵根太软,太容易被人拿捏了。再说最终不是没废掉吗?我还是了解我自己的,想废别人可能不行,但想废我的儿子还是能达成的。”
刘晓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这段话我爸妈应该也能看见了,好在淼淼穿越到了这里,要不然我可能一辈子都被刘吕不结亲的魔咒环绕着。”
刘邦放下筷子,郑重说道:“我觉得你爹娘之所以不同意你的婚事,可能还有其他的考虑,这个刘吕不结亲啊只是实在找不到理由的借口。”
刘晓苦笑,她怎么不知道,但是现在她让他们的借口不成立,他们应该想不到其他合理的借口了吧。
虽然刘邦这么跟刘晓说,回头跟何淼一起回去时却颇多感慨:“看来咱们这些老祖宗活着的时候不能只想着自己,没想到连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是否和谐都能产生这样的影响啊。”
何淼觉得邦哥越来越感性了。
刘邦摆摆手:“不是感性,实在是在太尉这个位置上看见的事太多了。”
【啥事啊让邦哥感触这么深?】
刘邦本来不想说,但后世子孙实在是太会吹彩虹屁了,让人忍不住想把发自肺腑的心底话说出来。
“今天审理了一个案件,会稽郡一女子长期受丈夫虐待,竟然趁其醉酒时将人杀了。”
网友们瞬间震动,原来从两千年前起就有家暴反杀的案例,瞬间更多的问题抛出,比如女子的具体住址,依照秦律该如何处罚等等。
这个案例他们现代可以研究,而且还有网友提出可以让淼淼跟邦哥打杂一段时间,搜集更多的秦法案例。
刘邦本来只是想到这件案子而已,毕竟按照后世子孙的说法他和娥昫老来感情也不好,就很唏嘘很有感触。
没想到后世子孙竟如此重视。
于是跟何淼一路走回去都在说这件事,站在各个角度的网友提出来的问题,也让刘邦意识到廷尉并不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处理案件的职位。
现在的做法在以后会是先例,是能够对后世立法和相关处理产生决定性影响的。
这让刘邦对廷尉的认识又拔高一个高度,把何淼送回皇宫他就赶紧回到廷尉府重新审慎地查看秦法律条。
刘晓身后跟着几名黑甲卫小哥哥,则在咸阳逛到闭市才回宫,带了大大小小的包裹十几件。
其中一个大秦民间的漆木盛酒葫芦最得她的喜欢,还让何淼跟他一起看现在制作葫芦的工艺。
虽然这个漆木葫芦上的画线条笨拙,却带着这个时期民间工艺品的活泼大方,跟那些考古中挖掘出来的精美古物大不相同。
但从这个葫芦,后世人得以窥见大秦时普通黔首的生活一角,他们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人,每天都在为温饱奔波,他们却也有自己的生活乐趣。
如同那生活在干燥岩石中的小草,到春天来临时总能展示出令人惊艳的一抹绿意。
何淼可没有想到晓晓姐这么高的层次,他只是看着这个胖墩墩的民间漆木葫芦很喜欢,打算明天再买一个。
翌日。
跟着何淼出门的黑甲卫还是昨天那几个,小司丞来到临近年尾的市集也是这么一通乱扫,让他们再次开了眼界。
连一个年迈农夫送给小司丞的草编蚱蜢都能被他当作珍宝一般放起来,小司丞的老家到底是什么样的?
能拿出来地称那样精致全能之物,却又对这么一个小小草蚱蜢重视不已。
何淼还是觉得大秦现在的集市不够全面,逛了半天就回去整理自己的东西,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买白糖更能给老祖宗们带来欢乐。
何淼决定重操草原旧业,出门卖白糖。
这天已经是九月的最后一天,嬴政终于把年末堆积起来的各地上计策看完,并且结束了跟少府、司农府的会议。
整个咸阳宫都静悄悄的。
扶苏不在,他去取秦岭气候监测站的数据了,胡亥到现在还被关着,如果不是别人提起,秦始皇根本忘了这个儿子。
但这几天淼淼在,咸阳宫不该这么安静。
淼淼对大秦的过年风俗很感兴趣,有什么祭祀、做什么吃的、迎什么神,都是他要去亲眼观看的。
“淼淼呢。”嬴政问道。
蒙毅作为黑甲卫、近军武士将领,一直都是就近待在陛下身边,马上回道:“出门做生意去了。”
嬴政侧头:“做什么生意?”
“淼淼说要过年了,参与一下年节售卖活动,他在骊山道糖厂买了十几袋白糖红糖,拿到咸阳东市去卖。”
嬴政被喝到嘴里的茶水烫了下,算了,孩子一直都比较喜欢这种买进卖出的活动,又问:“这两日来打烧饼的后世子孙都是什么样的?”
蒙毅拿出来一个结实的石灰色帆布包,语气复杂道:“都是很关心陛下的孩子。”
嬴政看着鼓囊囊的布包怀疑:“难道又是褪黑素之类的药物?”
蒙毅放在书案上,打开布包让陛下亲自看,这一次给捎来的还有些养生茶,据说都是静心凝神的。
嬴政拿起一个盒子,看着上面的简体字问道:“这是,天王,补心丹?”
蒙毅点头,“陛下,应该是这几个字。”
嬴政揉了揉眉心,虽然被关心到了,但也觉得哭笑不得:“朕不过是失眠一次,后世子孙难道还以为朕得了什么大病?”
蒙毅再次点头,说道:“陛下,应该是这样的。”
嬴政看向自己的这位心腹之臣,问道:“蒙毅,你难道只会说这一句话?”
蒙毅:——
他第二次的话语里充满了对陛下的同情啊。
虽然后世子孙这密不透风的关心让蒙毅也觉得很无语。
“要不,陛下您以后注重一下自己的身体?”要不然微臣担心您这座宫殿会被源源不断的药给淹了。
第174章 吃胖了
嬴政一言难尽。
“罢了, 到底是关心朕。”嬴政起身,让蒙毅随后把这些药都给夏无且送去。
蒙毅抱着药出门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回头看着嬴政:“陛下, 您要不要再留下一瓶褪黑素和B族片?”
嬴政看着蒙毅:“让你卸任内史,最近太闲了?”
蒙毅一抖, 脑海里自动浮现网友们会说的话:陛下太可怕了呜呜。
“这是淼淼跟微臣说的, ”要不说近墨者黑呢, 蒙毅跟何淼刘邦等人处着处着就成了这个样子, 拉人垫背的话张口就来, “淼淼还说褪黑素特别管用,他有次失眠, 吃了一片褪黑素睡了一天一夜。”
嬴政怜惜自己的臣子, 看来是很相信淼淼的话觉得这个褪黑素有用:“蒙毅,你觉得淼淼那个没心没肺的性子他会失眠?”
蒙毅想到曾经见到何淼的模样,唇角浮现笑意:“陛下,微臣记得刚开始遇见的淼淼再小心翼翼都不为过, 倒是跟着陛下之后才越发地无法无天没心没肺。照他以前的模样,应该是失眠过的吧。”
嬴政挑眉:“你说淼淼现在这样是朕惯的了,对淼淼,朕是不知为之计深远的父母?”
蒙毅赶紧行礼:“微臣不敢, 微臣去给夏御医送药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后, 蒙毅的身影远离。
嬴政弹了弹衣袖, 悠闲地笑了一下,朕还不知道怎么治你了?
咸阳城, 陛下为迎接岁首放开的集市热闹无比。
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最响亮的一道就是何淼的:“停一停看一看,白糖红糖春节大放送,全部是来自骊山糖厂的精制糖。十钱一包, 要两包只需十九钱,满五十钱减五钱了。”
整个集市数何淼这个临时搭起的摊位前人最是多的,的确,商人自古就有,但是像何淼这样卖货却见所未见,来到市集上的人最先去的就是何淼的白糖摊位。
【淼淼你不要整太多花活,我听说在秦朝买东西不让搞价,而商人如果敢报虚价就会被neng死。】
大秦百姓觉得这样的摊位新奇,现代网友也觉得屏幕内一张张黝黑的脸庞新奇。
何淼装作没看见大家的弹幕,热情地招待着来到他面前的人:“要多少糖?五袋?”
他一边给人家装袋一边说:“小家庭吃不了这么多白糖,我跟你们说你们可以找五个熟人一起买,一人能省一钱。”
黔首们感觉这个小商贩亲切极了,只听说过商贾如何重利轻义,何时见过眼前为了让他们便宜买到白糖而绞尽脑汁的。
于是有人问他面前的红纸是什么。
何淼:“这个是春联,我们老家的习惯,我们老家也过年,不过是我们在一切农活都忙完百无聊赖的冬天过,然后过年的时候我们会贴春联,写上寓意美好的字,贴在门口或者窗户上,寄托我们对来年春天的祝愿。”
“这红色真好看,我想买,多少钱。”
何淼的春联是让网友们打赏的,现代很多地方过春节的时候能拿到一些商家的春联赠品,有些对联在系统判定下十对才达到五元最高打赏。
因此何淼带来的春联可多了,摊位表面上摆着几对只是担心大秦的老祖宗们不喜欢,没想到有人开了个先河后面都是要的。
过来帮忙的范增跟何淼说:“主要是你买得便宜,如今咸阳有纸铺,但那里面的纸却不是普通黔首买得起的。”
还有这个原因啊,何淼表示get,低头把摊位底下的春联都抱到上面来,让排队买白糖的老祖宗们选。
一枚五铢钱一对。
红纸上面是最简单的印刷体的墨黑字迹,顶端和尾端还有花纹缠枝的框架,在此时的黔首们眼里就是极好的艺术品。
一钱一对简直和捡的没有差别。
【看着拿到对联欢喜离开的老祖宗们,我心里都是溢满的幸福感。】
【淼淼做的事情虽然有限,但是他给老祖宗们提升的幸福感却是直接而立即见效的。】
【我在想等天冷了是不是可以给淼淼打赏一些保暖衣,让他去乡下卖。对黔首来说,能买到现代的保暖品就跟遇仙一样?】
【哈哈哈,我在大秦当小贩卖保暖衣服的日子。】
何淼把一对挑好的对联交给面前的黔首,看见队伍外面的人:“陛——哥,我哥来了。”
买到对联的黔首回头,纷纷对这个小商家的哥哥投以敬重的笑容。
这小商家的兄长竟是如此威严高大,难怪会有小商家这么温柔的弟弟。
这些比街上的纸铺还好的纸,还画上了画,怎可能只有一枚钱一对?很明显,小商家是故意卖这么低的价钱帮助他们这些穷人呢。
而且能让他们买到这么好的东西,也多亏了陛下放开集市。
待会儿再去沽些酒,今年能过一个很好的年了。
黔首一手拿着白糖一手拿着对联离开,没多远便呼朋唤友,让他们过来何淼的小摊位上看看。
“哥,你来帮我给装白糖的袋子封口吧。”何淼招手,一点都不客气。
什么袋子?
蒙毅震惊地看着何淼拿出来的一大沓白色无痕塑料袋,很结实,更透明。
这么好的纸——
不对,你们现代人不是说不能把不可降解的塑料袋留在大秦吗?
何淼的白糖受人欢迎,跟他这个包装袋也有很大的关系。
“放心,我跟买白糖的人都说了,只要他们保管好这个袋子,就算弄坏一点也不要紧,下一年来买我的白糖这个袋子抵扣五枚铜钱。”
其余再收不回来的那就算了,反正何淼带来的东西也不止这点。
烦恼就交给这个时空的后来人吧。
蒙毅对何淼的策略佩服不已。
嬴政若有所思。
何淼忙碌中回头看了眼:“政哥,帮忙啊。”
蒙毅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
何淼淼你在外面不都是叫陛下章少府吗?
哦对了,现在面前是很多黔首,不能叫少府。
那就不能叫阿甘哥吗?反正章邯也没在。
何淼根本没有注意到毅哥颤颤巍巍的吐槽,给政哥安排了任务就更加从容地卖春联。
“政哥,你这里力道不对,封口不严实。”
“政哥——”
中午,刘邦从廷尉府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何淼一口一个政哥你干啥干啥啥的。
刘邦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萧何把一个钱袋子交给他:“你没听错,我来的时候听说都喊了一上午了。”
“那,”刘邦牙疼地倒吸着凉气,“政哥就答应了?”
萧何缓缓地点头。
“刘邦,你来。”
刘邦赶紧过去,谄媚道:“政哥,你吩咐。”
嬴政看他一眼* 没有纠正他这个称呼,把封口机交给他:“你来给淼淼打下手。”
刘邦:“好嘞。”
【哈哈哈政哥心累政哥不说。】
【累也是值得的,淼淼的白糖小摊位仅仅一上午就成了咸阳城的顶流摊位啊。】
【目测大秦百姓的购买力没有我们以往做出的经济研究推测的弱,希望陛下能够稳下来带领新兴的地主阶级走向更加富裕的生活。】
【财富是一切行为的动力。】
飧时左右,集市关闭。
何淼推着一个装满了铜钱麻布袋子的车回去,忍不住跟大家感叹:“还是春节市场大啊,我们一天就赚了这么多钱。”
嬴政刘邦萧何等人都挺沉默的。
如果不是何淼想出来做这个生意,谁能想到黔首的购买力这么大。
范增在前面引路,众人去烧饼店歇息、数钱。
呼啦。
何淼提起麻袋,金黄的铜钱散了一桌子。
“哈哈哈发财了。”
网友们纷纷提意见:【其实我想去大秦的年前市场表扬魔术。】
【我家小狗可以配合我钻火圈。】
【吃个卖艺钱也不无不可。】
何淼现在可没空看大家的弹幕,让人找来麻绳就开始数钱。
范增给大家提来茶水,嬴政萧何喝茶,刘邦起身跟何淼一起数,正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郎君,仆有个办法,不必一枚一枚数。”
何淼看向说话之人。
直播间出现一个胖墩墩的肤色微黑的高大男人。
【诶呦喂,陈平。】
【他肯定不是我们历史记载中的那个陈平,陈平能被富商嫁女,长相能差了?就算没有良哥俊美也不会是现在的黑胖。】
何淼憋着想笑,黑胖,哈哈哈。
嬴政捏了捏眉心,这群更关注脸庞的后世子孙啊。
何淼把绳子递给陈平:“那你示范一下。”
陈平没有绝活儿,他提出的办法也只不过是称铜钱总重两然后除以五铢钱份量,进而得出这一袋大概有多少钱。
这似乎是现代小学生都会的,但在古代知道这么算的必定是经过学习的士人。
“大秦五铢钱重量相差不到几厘,称得总重,开除便可以。”陈平一边称重一边算数,很快得出一个准确的答案,“这一袋子总共是三千五百六十二枚五铢钱。”
何淼伸手,鼓掌:“哥,你怎么算的啊,这么快?”
【话说我又学到了,咱们大秦老祖宗不仅会九九乘法表,还会做大数的乘除。】
陈平似乎并不藏私,手沾茶水给何淼列出了他的计算方法,这是一种涉及到文字的计算方法,很陌生,却很有道理。
【万万没一个普通的陈平会让我们见识到一种全新的计算方法。】
【是不是叫陈平的都不简单?】
【陈平都这么厉害,淼淼你这个冬天一定要跟张苍好好相处,让我们跟他学习更多的大秦计算方法。】
嬴政问了陈平的籍贯。
陈平道:“仆乃阳武人。”
稍后,嬴政示意蒙毅找个借口带陈平去后园取装钱的瓮,等他们离开才看向何淼。
何淼:“陛下,他应该不是陈平。”
嬴政说道:“如果真没有记错,你们曾经提到过的陈平在史书记载中就是阳武人。”
【他这么丑,根本不符合《史记》形象。】
刘邦加入群聊:“我觉得他是个有能力的人,肯定是你们说的那个陈平。”
见邦哥和政哥都说得这么肯定,何淼不太确定了:“但是我对他根本没有请他吃饭的冲动啊,也没有什么亲切感。”
外貌协会网友:【对啊,淼淼的感觉还是比较准确的。】
【很多历史人物都是借助淼淼的感觉辅助,最终结果从来没有找错过人,对这个陈平,我持保留意见。】
陈平抱着一个黑陶瓮出来,放在桌子上,请示过嬴政才开始装钱。
何淼:“你怎么不问我啊?”
陈平装钱的动作微顿,回:“仆只是见这位先生英武非凡,才将他当作咱们小店的主人。”
何淼看了看陛下,他不能说政哥不英武非凡啊。
【哈哈哈我感觉陈平这个话术还挺陈平的。】
嬴政让陈平不用管何淼,继续装钱。
【陛下就这么被哄到了哈哈哈。】
范增回来就去了后院,这时带领店里打杂端出来几碗热腾腾的鸡肉米线,放在已经清空桌面,一人面前一碗。
“还有刚打出来的烧饼,大家先吃饭。”
说着,范增带了陈平去后院。
陈平再出来就不来何淼他们这一桌了。
【肯定是范爷爷说他了,不让他过来打扰什么的。】
【这个陈平竟然是双眼皮诶,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他可能是历史上的那个喜欢冒黑水儿的陈平了。】
何淼抱着碗,问刘邦:“邦哥,你对他有没有感觉?”
刘邦稀里呼噜吃得正香,范增做的烧饼越来越好吃了,外酥里嫩,芝麻香得舌尖发甜。
对陈平那点感觉,早就过去了。
刘邦摇摇头:“不知道什么感觉,但他应该知道这个烧饼店是朝中赫赫有名的小司丞开的,冲他刚才对陛下的态度,他来这里不只是为了算账。”
何淼吸溜一口米线:“那怎么试探他一下呢?”
刘邦喝一口汤,侧头快趴到桌子底下地对何淼说:“陈平是个很有计谋的人,要不然试试他。”
何淼:“怎么试?”
【淼,刚才范增老爷爷不是跟你说对面出了一家跟咱们的烧饼店恶意竞争的店吗?让陈平把他们赶走。】
何淼想了想,可行。
虽然他不靠着这个烧饼店发财,但是都被人踩到脸上了也不能不做反应。
陈平刚把今天的账目总好,眼前就出现一片阴影。
“小郎君,”陈平拱拳,又向刘邦行礼,“郎君。”
刘邦的笑容亲切:“不用客气,我们有事找你。”
陈平这一次似乎知道谁说了算,客气地跟何淼说:“小郎君如有吩咐,平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何淼没见过死士,感觉很不好意思:“不用这么客气,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不用肝脑涂地的哈。”
陈平感激道:“如果不是范老先生相助,三个月前平便饿死在街头,范老先生说都是因为小郎君怜惜弱小,他才会如此大方相助于平。平不是什么君子,却也是知道感恩之人。”
【太正直了吧,太不像陈平了。】
刘邦撑在柜台的胳膊肘狠狠一滑,整个人差点没有摔到地上去,那个或许还没有见过面陈平你到底是怎么混的啊?
何淼也就不客气了,指着对面的店铺:“他们抄我们做烧饼的方子就算了,竟然还经常找无赖到我们店里找事,其实这也能算了,但他们还给我们的客人找事,我让你三日之内把他们搞垮。”
三日?
陈平为难。
“若是如此仓促,恐怕就要用上一些非常之法了。”
何淼大咧咧地挥手:“没关系。你只管做,需要什么我都提供。”
陈平沉思片刻,说道:“平可能需要一千金。”
【等等,等等,这个进展好熟悉啊。】
【历史上陈平给邦哥除掉范增,是不是就要钱?】
【不会真的是平平哥吧。】
【话说花钱贿赂敌军使反间计什么的,应该是那时候国际通用计谋。】
何淼撮着下巴,眼神不停在陈平脸上打量:“只要一千金?”
其实他是想问你怎么长残的,如果现在还没有娶上那个非要嫁孙女给你的富商,陈平这一辈子是不是就要打光棍儿了。
陈平笑得从容:“需要一些打点,千金足矣。”
“好,晚上我就把钱给你送过来。”
转身离开之后,刘邦就提醒何淼:“淼淼啊,你有一千金吗?”
从来没有攒钱欲望,陛下赏赐一点就通过福利打赏弄到现代一点的何淼卡顿。
他好像没有。
“邦哥,一千金是一千斤黄金对不对?”何淼不确定地跟刘邦打听。
刘邦掐着手指算了算:“根据我所知的你们现——那里的重量,一千金不到一千镒黄金的一半。按照咱们这里,一千金不到一千斤黄金。”
【幸好在大秦金和斤的发音不同,要不然我就听晕了。】
【应该能确定是平平哥了吧,这敢要黄金的胆量除了咱们平平哥也没谁啊。】
何淼苦恼:“可惜我刚才忘了我是个穷逼。”
刘邦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捐助二十镒。”
瞧见何淼眼神震惊地看着他,刘邦忙说道:“不能再多了,我已经一年没有回家,其余的钱还要攒起来让人给你吕姐娘儿两个送去呢。”
何淼摇摇头,眼睛里都好像有泪光晃动:“不是的邦哥,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大方而已。”
刘邦:——
造了孽了。
后世淼淼对他这是夸啊还是损啊。
回宫的路上嬴政知道何淼需要黄金一千镒,当即就表示让蒙毅给他取来。
【始皇大大壕无人性。】
【我就是喜欢咱们始皇大大如此壕无人性的样子。】
彩虹屁弹幕中最明显的就是那个【秦始皇的小甜甜】,嬴政辣眼睛地移开视线。
陛下的不忍直视转眼就被做成表情包。
【淼淼,先别急,前两天咱们在骊山不是从那个赢钱哥嘴里套出来他家还没有上交的金银吗?】
被这么提醒,何淼眼睛一亮,是啊,去赢钱哥家里找找不就有钱了?
“陛下,您能不能借我几个黑甲卫?”
【要前天拿披风的黑甲卫小哥哥。】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颜狗呢,搞钱最重要知不知道。】
嬴政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去哪里找钱,朕随你们一起去。”
刘邦建议:“陛下,您要不要回去歇息一下啊?年终岁首相继,听说您政务繁忙。”
嬴政抬眼,双眼皮的弧度加深:“邦儿,朕知道你的想法,放心,即便朕跟去朕也准许你们随意安排你们找到的金钱。”
现代,是一群笑倒在屏幕前的网友的。
【邦儿,现在的你对于政哥来说还嫩着呢。】
【哈哈哈邦儿,政哥也是很怜爱了。】
【始皇大大威武!】
很快,一行人赶到嬴浅给何淼说的那个藏在渭河北岸的宅子。不多时何淼就最先找出来一个黑漆木的刻云纹大箱子。
箱子打开。
整个直播间都被金灿灿的黄光笼罩,现代各大短视频平台工作人员立即打起精神进入直播间管理后台。
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候让何淼的直播间因为暴露大量黄金被封。
网友们先被金光闪了眼:【哈哈哈这简直是我看过的最闪的光芒了,有没有达到足金的标准啊?】
然后,黄金箱子前身形有些僵硬的那几个高大身影占据了网友们的所有视线。
【陛下呆了吧。】
【陛下:早知道赢钱哥家里的黄金有这么多,我就不说让他们自己处置了。】
“陛下。”蒙毅带黑甲卫前来报告,身后跟着三组抬出黑漆木大箱子的人。
嬴政看向这些箱子,低沉命令:“全都打开。”
咔。咔。咔。
柔和的金色光芒相继绽放,最后一个箱子里还有很多的珍珠宝石。
【怪不得赢钱哥被淼淼逼出来实话的时候哭成那个样子,原来他真的有钱啊。】
嬴政心情复杂,眼底的浓雾聚拢又散开。
他嬴氏宗亲竟然聚集了这么多财富。
【陛下扎心啊,难道陛下的府库都没有这么多黄金?】
嬴政:扎心超不过三秒。
何淼和刘邦一起小心翼翼地看向陛下,不会被网友们说中了吧。
嬴政高大的身躯微微侧身:“你们那是什么眼神?”
何淼说道:“陛下,我们只要一箱子就行了。”
嬴政失笑:“朕还不至于为这么点黄金心疼,自行取用。”
陛下一言九鼎,最后这里的黄金是何淼和刘邦、萧何三人分了的,用陛下的话是他们都没有在咸阳安家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有了这笔金子也就省得他对他们进行赏赐了。
何淼是打定主意住骊山宿舍和陛下的咸阳宫的,默认这个“们”没有把他包括在内。
很乐呵地跟邦哥和老萧分钱,考虑到他们真的有家要养,他还少要了一点。
然后大家都分完了,陛下才提醒他:“淼淼,你的这些够一千金吗?”
何淼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箱半金灿灿,信心十足:“这么多难道还不够一千金?”
蒙毅说道:“我帮你算算。”
分得很少的黑甲卫也上前帮他计算,最后得出一个数据:“八百三十镒”。
【我靠,这么亮大箱子还差一百多。】
【由此可见邦哥真舍得啊,离间范增的时候平平哥要了四万。】
【我嘞个豆,我单方面宣布他根本不是我们的平平。】
何淼看着箱子里的金饼等各种样式的黄金,心疼不已,而这还不够陈平刚开始要的数量。
他有这么多黄金,再开两家铺子跟对面顶不就行了?
刘邦提醒何淼:“你拿黄金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忘了。】
【人最难的就是不改初心啊。】
何淼惭愧:“我是为了测试家里的陈平是不是历史上的陈平,但这么多黄金我真舍不得啊。”
嬴政咳了咳,都不忍心不提醒实诚孩子:“你还可以拿出来更多的价值万金的东西。”
【对啊,淼淼我这里有个啤酒瓶送给你。】
【我有个二手的可以外放的P3。】
何淼连夜又回到城东的烧饼铺,怀里已经揣着十几样精选的现代物品。
陈平被大半夜从被窝里拉起来一点都没有起床气,精神奕奕地看着何淼:“您这么着急?”
“啊不是,”何淼把P3、打火机、小镜子、手电筒一股脑放在床上,“陈兄,我暂时筹不到那么多金子,你看看这些东西行不行?”
陈平拿起小黑方块看了看又放下,拿起小红细长块看了看又放下,神色迟疑:“这些,是什么?”
何淼打开P3的外放“桃花纷纷落入雨”,轻柔缠绵的调子空灵地响起。
陈平那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面色一下子被震裂开,震惊地从床上滚下来,看着何淼眸光剧烈波动。
“这,这是神物?”
何淼所以说:“你就当是女娲补天时落在人间的一个法器。”
接着,何淼又给他演示了打火机的用法,至于小镜子啤酒瓶这些,价值从表面就能看出来。
陈平嘴唇哆嗦地看着床上的东西:“太,太贵重了。”
何淼:?
陈平又说:“不如还是用黄金,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可以传家啊。”
【啊哈哈哈,虽然很好笑,但不得不承认平平哥说得特别对,啤酒瓶可不就是绿玉瓶吗?绝对的传家宝啊。】
【淼淼:我可不想放一些乱七八糟的日常小物品。】
何淼大方地把那些东西推给陈平:“黄金是没有的,这些都给你,只要你能够尽快把对面那家恶意竞争的店给赶出去。”
陈平似乎深深地感叹了一声:“平,定不负您之重托。”
郑重地抱拳行礼。
何淼回礼,他的回礼已经和大秦君子一样标准:“那我就等着看结果了。”
两天后,宫内举行大典,有巫驱疫舞和百兽贺寿舞,何淼在宫里直播半天,因为陛下过年不用走亲戚,他已经和陛下商量好明天就回骊山。
正想着走之前要不要去烧饼店看下陈平,最后判定一下那家伙到底是不是陈平呢。
张良坐在了他旁边,看着他。
何淼摸摸自己的脸:“良哥,我咋了?”
张良叹口气:“你那个烧饼店是不是有个叫陈平的算账先生?”
“有啊,怎么了?”
张良:“他将对面的烧饼店收到了你的名下,还把那背后的夫妻挑拨得闹上了咸阳县衙。”
何淼震惊。
夕阳的光芒铺洒在小路上。
何淼骑着马一路赶到烧饼店,岁首之日,店内没有多少人,范增沉着脸坐在大堂内,陈平提着一个包袱站在他前面。
何淼到来之前他们似乎已经对峙良久,听到马蹄声,二人回头。
范增看见何淼就拉着他进来,将对陈平的不满全盘倒出:“不是我偏袒对门,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何淼安慰范增:“别生气啦,要说也是别人咄咄逼人在先的,我们只不过是以牙还牙。”
范增失望,“何,诶,我一直以为您是个仁义之人。”
何淼很理直气壮还有一些无辜:“先生,我当然是个仁义之人啊。”
范增看他眼神清明,叹口气不想跟他多说。
【我知道范增为什么破防,他一定是对陈平的计策有种似曾相识的后背发凉感。】
【孽缘啊。】
范增起身,挥袖去了后院。
何淼把陈平的包袱拿到一边,双眼亮亮地说道:“平平哥,具体说说,你是怎么把那夫妻两个弄散架的。”
陈平微笑:“他们之间的关系本就不牢固,丈夫志大才疏,妻子胆小谨慎,很容易挑拨。”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契约书,“平幸不辱命。”
这份契约书竟然是对门店面的房契。
陈平说道:“不过是商家争斗,也用不得千金,但平想着有次恶邻能驱赶一次不能驱赶二次三次,干脆趁对方夫妻闹上官府将他们的房契拿下。”
【娘诶,平平哥简直是走一步看三步,办事效率还杠杠,如果他能到现代做生意,妥妥大集团掌家啊。】
【他绝对是那个陈平。】
【太牛逼了哥,让我办我是办不到。】
何淼收下了契书,对陈平说:“你的才能放在这里,可惜了,如果我推荐你去九原郡修直道,你可愿意?”
陈平:——
【哈哈哈平平哥喜欢潇洒又富贵的人生。】
但是陈平并没有犹豫太久,拱拳道:“多谢小郎君提拔。”
何淼却有点犹豫。
陈平大方道:“小郎君还有什么要问的,尽可直说。”
何淼问道:“我曾经听人提过阳武陈平,听说他是一个美男子啊。你们那边,确定没有另外一个叫陈平的了?”
陈平一顿。
“据平所知,家乡并没有另一个陈平。”陈平又停顿了一下,“平来到咸阳之前,也并不似今日这般肥硕。皆因烧饼店的饭食太美味,又一日三餐,平才成了如今模样,曾经在阳武平也是玉面郎君。”
【平平哥,你是不是对玉面有什么误解?】
【哈哈哈笑死我了,因为范增努力投喂,让咱们差点没有认出陈平。】
【我猜淼淼没有请平哥吃饭的冲动,是因为他早就吃上咱们烧饼店的饭了。】
何淼抽了抽嘴角:“好吧。你又是怎么变成这般颜色的?”
陈平更加不好意,“您回来之前,平每日都出城看城外的农夫伺候一种叫玉米的神物。”
心理组表示:【看到这里,陈平应该早就确定淼淼这个烧饼店主有很大的人脉。你拿出来的镜子等物,更是加深了他的猜测。】
【怪不得平哥对淼淼说举荐他去北边修直道一点都不诧异呢。】
何淼再次询问陈平:“真的愿意去北方吃苦吗?”
陈平严肃了神情:“不怕风雨摧折,愿遂平生志。”
【很好,平哥又打破了我对他刻板认知。】
何淼掏出来两个打火机送给他,出门在外的时候有个火就相当于增加了九成的安全。
陈平再次叩谢,颤抖的指尖才透露出他心情的不平静。
何淼:“你先收拾东西,跟我去骊山待一段时间再去北方。”
陈平:“喏。”
走出几步才想起来,他的包袱已经收拾好了啊。
不过陈平没有停顿脚步,这位出身非凡的小郎君应该是故意想要将他打发到一边。
陈平刚到后院,范增就气呼呼地出来了,他跟何淼说没想到他自己竟然失了眼给烧饼店招进来一个狠毒的小人。
如果何淼坚持用陈平,他就走。
何淼点头:“好的好的。”
范增气得脸色涨红:“好好好,您既然看不上我,我走便是了。”
【忽然幻视亚父和项羽。】
【哈哈哈范老爷爷简直太难了。】
何淼笑道:“我可不是赶您,而是我在鸿门还有个大饭店呢,那里也经过我的改造,生活区很舒适,我只是觉得你在这里看店累了可以过去休个假。”
网友们笑不活了。
【关键那里有个项羽,如果亚父过去,鸿门宴齐活。】
范增犹豫,还是不放心他们的烧饼店。这里范增看守的时间比何淼都长,感情很深。
何淼:“休假一两个月的,你再回来。”
最终,范增点头同意。
“不过我观那陈平做事太激进,你最好不要跟他相处。”
【亚父你都把他喂那么胖了,你还说这些?】
【哈哈哈笑死我,咱们十几亿人次都没有认出来陈平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他被范增喂太胖,从小鲜肉成了老腊肉。】
何淼跟范增保证:“你放心吧,我已经决定把他推荐到蒙恬将军的队伍中。”
不想为大秦效力的范增却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主意,脸色都好看了很多。
“可以,让他去蒙恬军中。”范增笑着点头,还跟何淼承诺,“你放心,我在鸿门会继续给你搜罗人才。”
何淼点头:“我知道,您对我是非常好的。明天我让人给您送几本书过去。”
范增表示:“还是送到烧饼店来,我在这里再安排安排。”
【看看咱爷爷,做一件事那就忠一件事。】
何淼同意了:“我到山上还包粽子呢,到时让韬哥一并给您送来。”
十月初,阳光带着秋季特有的明朗。
去骊山园的直道上。
张良用怀疑的眼神看了陈平好几眼。
确定他是陈平?
“不是说,陈平是一个美男子?”张良这两天都在咸阳忙学宫的事宜,尤其是造纸印刷两方面,本陛下在宫里给他留着房间他都没有顾得上回去。
何淼拍拍小马驹,靠近张良:“的确是美男子,不过被范爷爷给喂胖了。”
【我看到良哥的嘴角可疑地抽动了一下。】
旁边,赵公明还在想那个骑马跟着他们一起上山的平平无奇陈平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这下直接绷不住。
张良想说即使知道他是陈平,也不好这么信任,但想到淼淼从刚开始就没有对自己有什么防备,这次回骊山要吃猪肉锅还特地把他叫上,这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陈平骑着鞍马,这是何司丞特地给他找的一匹骏马,脚步轻快雀跃,但马蹄声哒哒让他一点都惬意不起来,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他可一点都忽视不了。
刘邦靠近陈平,跟他聊了会儿天建议减肥。
萧何经过,看了看他□□的马。
然后又有个长得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走过来,跟他散淡地聊了两句,未完提醒他减肥。
陈平:——
他原本没想到传说中烧饼店的主人是何淼那么一个小孩子,现在更没想到何司丞身边的人都是这样的。
让他减肥,减什么肥?
他好不容易吃这么胖,谁让他减他跟谁急。
何淼随后得知陈平的心事,笑得直接从马上滑了下去。
第175章 群英宴
“陛下, 你知道吗陈平为了他长上去的肉竟然连美貌都不要了。”何淼调转马头就给陛下讲笑话,“哈哈哈哈哈。”
嬴政说道:“胖一些的谋士更踏实。”
【哈哈哈哈。】
【陛下太淡定了吧。】
【淼淼不要太笑,喜怒不形于色。】
何淼挥挥手, 压抑感情感不表现出来容易心理变态。
嬴政说他会在骊山暂住两日,正好趁这两日考校陈平, 试试他的能力, 虽然淼淼已经试过了, 但陛下觉得还是再用大事试一下陈平的能力比较稳妥。
北方边郡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个镇守的将军, 还要一个能够掌控大局压制住冒顿、制衡起西北各族的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