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80(2 / 2)

嗜杀的人会被这么多好人放在心上?

有哪里不对。

“喵哇哇哇!”

打断她思考的是一阵剧烈的孩童哭泣。

“?!”

是幼小的梅因庫恩, 他一邊大哭一边用小爪子猛拍庫嘉維娜的臉。

“你哥才死了!你哥才死了!呜哇哇哇!”

克洛琳德:“……”

你是说,这娃娃被‘兄姐’欺负时没哭,被强行抱走时没哭,被买家按住施暴时没哭, 反而被陌生女人随便一句“你哥哥死了”给气得眼泪直掉?

“嗯?”

莱欧斯利不知道她为什么疑惑,只是有些悲伤, 又有几分诡异的骄傲。

“感情好的兄弟不都这样嗎,梅因库恩非常愛我,維护我也是应当。”

克洛琳德莫名被秀了一臉, “……我真的不是很能懂你们兄弟。”

“我好像没这样为你哭过,看来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是不够好?”

遠处的凯亚不太想看孩子哭泣的模样,就把臉转向自己的义兄弟。

迪卢克正巧也在看他,“我可以现在就把你打哭,凯亚。”

“你想再被和我面对面捆一起强制和好吗,迪卢克?”

“……”

普通觀众们还没太搞明白发生了什么,所以或多或少都能坐得住,勉强能抗过记憶中孩童凄厉的哭嚎。

他们还算平靜地看着库嘉維娜艰难挤出笑脸哄小猫。

“不可以打母亲的哦,念你初犯就原谅你一次……”

打死你活该,胡言乱语的疯女人!

他们还算镇定地看着库嘉維娜哄人失败,开始装聋,面无表情地用水元素冲小孩子身上的血。

你倒是等他不哭时再洗啊!

他们驚慌失措地看着库嘉维娜抱着嚎啕的小孩子走出去,一脚把前来阻拦的守卫头踢爆。

“不?这不对吧??她怎么真杀人啊??”

抬腿踢扫之间,披风飞扬,熟悉的轮状标识锈在布料內侧,眼尖的人一眼认出——

“完蛋啦!是愚人众!这女的是愚人众!”

“什么?愚愚愚愚人众??”

芙寧娜心头一跳,赶紧命令自己的护卫,“克洛琳德,快去把小梅因的嘴捂上!让他先别哭了!”

“芙宁娜大人,我知道你是害怕他的哭声会激怒愚人众,惹来杀身之祸,但……”

“知道还不快去!我要扣你工资!”

“……”克洛琳德面无表情地起身,将手捂到青年梅因库恩的脸上。

“!!”

芙宁娜一秒驚醒,知道历史不可扭转,眼底开始湿润。

完了!凶残的愚人众!

她战战兢兢地看向仆人阿蕾奇诺的方向。

愚人众打起猫来都毫不手软的!小小梅因彻底完蛋了!

库嘉维娜踩着血拎猫上船,游艇在当年还很深邃的海域中驰骋,离枫丹廷越来越遠。

“呜哇——”

小梅因一直在她手里挣扎哭泣,根本就没停过。

救一下啊!谁来救一下啊!!快出手啊神明什么的……等等我就是神明!

无能为力,她只能不安地看着库嘉维娜走入辉煌的建筑,其中传来孩子们的……欢笑?

确实是欢笑,清清脆脆地在记憶中回想,又被小猫尖锐的哭声掩盖。

“我耳朵聋了?”

派蒙也跟着她一起挠耳朵,“不是说梅因库恩以前在的壁炉之家可能很恐怖吗?怎么感觉好像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还是说还没播放到壁炉之家的记忆?”

“不,确实到壁炉之家了,派蒙,你看那里。”旅行者伸手。

黑白发的小女孩在窗边看海,她粉色的同伴在她旁边笑闹。

“以后我们一起去海边玩,好不好!”

“这两个小孩子……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

不确定,派蒙飘起来看。

“尤其是那双眼睛……”

“啊啊啊!”

“哇!芙宁娜你怎么突然大叫?!吓死啦!”

没时间给派蒙道歉,芙宁娜紧捂胸膛,像害了心脏病一般紧盯着下方的觀众席,视線直指阿蕾奇诺和克雷薇。

“……”

阿蕾奇诺顶着光环敏锐抬头,面无表情地将视线看了回去。

“哼。”

“!??”

芙宁娜吓得往后猛缩,一会看看影像中的小孩一会看看现实中的仆人。

怎么会是你这个可怕的家伙?!

“真的是你们啊!”

派蒙浑然不觉地挥手和克雷薇打招呼。

“也对,毕竟听说她们是梅因库恩的童年朋友嘛,接下来肯定是要播放她们在壁炉之家的回忆了…”

“要播放小时候的事了呀。”

克雷薇怀念地看向影像中的朋友和自己,还有呜呜咽咽的小猫。

“真是狼狈啊,小梅因刚来时的样子。”

“他什么时候不狼狈。”

自从库嘉维娜出场后佩露薇利的心情就微妙地有些烦躁,而这种烦躁又在羸弱的自己出场后达到了顶峰。

啧。

阿蕾奇诺面上平靜,实则心里已经挑剔地评价上了六岁的自己。

胳膊太细了,腿也没有力,眼神也不够坚定,唉,需要努力。

再看看六岁的克雷薇,嗯,简直完美。

至于这哭闹不休的梅因库恩……身心还健康就已经很好了,别要求太多。

她正一一点评着,却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惊呼,再一看,林尼三子正瞪圆了眼睛看小时候的自己。

“那个是……父亲?”

“真的假的……”

“何故如此惊叹。”

阿蕾奇诺冷冷发言,她要挽回自己的威严形象。

“怎么?很惊讶我还有童年?真遗憾啊,我也不是生来就是成体。”

“哇!好、好可愛!”

林尼惊叹一声,僭越地打断她的话,“不是说克雷薇女士不可爱的意思,但你看这……萌萌的兔子眼睛——呆呆的小脸——”

“和现在威武又强大,霸气又可靠的父亲对比……”

琳妮特悠悠立起尾巴,愉悦地左右摇摆。

“是反差萌,棒呆。”

“嗯…”

就连那最腼腆的孩子也那企鹅挡住脸,悄悄地去看阿蕾奇诺的脸,要在其中寻找到稚嫩的模样。

“突然感觉…父亲大人……看起来更加亲切了。”

“……”

执行官的眼睛依旧血腥可怖,谁也没发现她在冷酷的外表下怔愣了瞬间,如同蜘蛛因意料之外的收获而茫然到停止结网。

“对吧对吧!”

克雷薇兴奋地扑过来,搂住她脖子,“我之前就说了佩佩小时候超——可爱的!根本就不输于梅因库恩,你们居然都不信!”

“嘶……这还真不太好比较!毕竟我们才刚看个开头!”

“胡闹。”

扒下身上的克雷薇,又用眼神警告孩子们谨言慎语后,阿蕾奇诺再次看向柔弱的自己时,心情竟平静了许多。

就连旁边那些窃窃私语着“愚人众应该滚出歌剧院”的家伙,也不能勾起她心中丝毫的涟漪了。

真奇怪啊,这里没有炉火,却依旧有淡淡的暖意。

“不要担心哦,佩佩。”

携手走过二十余年的挚友将头靠过来,发间有阳光的气息。

“我们会在这里,永远陪着你。”

“当然,我们可是家人。”

执行官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又远远地看向被告席。

“还有那过于浪荡的家猫,也是时候该从野外抓回来陪孩子们了。”

“嗯…感觉会有很多竞争对手呢。”

片刻的骚乱后,納西妲再次运转神力。

“这次,我将把影像加速四个小时。”

世界树之主一直在裁剪着记忆的片段与进度,摒弃信息量不够大的画面,让它们变得适宜人类观看。

“我拒绝。”

但这次水龙王却没有像以前一样批准她的申请。

“梅因库恩刚到愚人众的地界,观察內部人员对他的第一反应,有助于我们对他所处状况的理解。”

“放心吧,審判官先生,那种反应在这四个小时内并没有发生。”

納西妲悲伤地看着库嘉维娜将哭泣的猫儿扔给两个小女孩处理,自己跑掉了。

“除了小克雷薇和小佩露薇利以外,被告在这四个小时内并没有和其他的人接触过。”

“纳西妲女士,那他在做什么。”

那维莱特观察着记忆中的建筑,发现墙壁上有不少幼稚的涂鸦。

“孩童的数量不在少数,凭梅因库恩先生当时依旧外向的性格,他不可能不去尝试交几个年纪相近的小朋友。”

“在哭,审判官先生。”

“什么?”

“也许是连番的惊吓与苦待击破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也有可能是言语的刺激让他再难维持稳定的心绪,先生,你眼前的孩子就坐在那里,任由情绪决堤,时间长达数小时,期间什么也没有做。”

“不哭不哭,哇!一点用没有!”

小小的克雷薇已经本着助人的本能开始安慰,而佩露薇利在旁边安静地等着朋友将新人处理妥当后一起去玩。

她们都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要连续播放四小时的哭泣吗,审判官先生。”

“……”

那维莱特静听那哭声。

孩童的哭泣本该时而高亢尖锐,时而低哑哽咽,伴随着力气与情绪起伏不定,偶尔也含着试探和祈怜的小心思。

但小梅因库恩却是不同,他拼了命的,一股气地往外嚎,嚎得撕心裂肺,嚎得要死要活,非要把心中的委屈一股劲地喷出来才好,肚里一点也不能留。

那是婴儿的哭法,最原始,最纯粹的宣泄。

“我不太赞同你的决定,天已经快黑了,我们应该把时间放在更有信息价值的片段上。”

“跳过吧,纳西妲女士。”

那维莱特最终还是应允了她。

“但还请让我否认你观念中的一点。”

“什么?”

“这并不是没有信息价值的片段。”

水龙王向影像伸手,接不住久远的泪。

“孩童并不能准确地描绘自己的痛苦,只能以嚎啕代替,以至于儿科医生常被戏称为兽医,仅能通过表象推断内在的创伤。”

“现在的梅因库恩不会向我描绘当时的痛苦,但好在世界已将它们呈递到我的面前,这四个小时的哭嚎,我将全部视为阐述经历痛苦的‘证词’看待,综合进最后的审判中。”

没什么人反对,那维莱特就安静坐下,看着影像加速,两个女孩的表现从平静变为慌乱再成为惊恐,无数的尝试在几秒中内略过,最后在关于“哥哥”的讨论中,哭声终于歇了。

“你、你好了吗?”

克雷薇伸手,心有余悸地用手背贴贴小孩子脸上的紫点,那些是被哭炸了的毛细血管。

“嗯!”

小梅因高兴地抱着自己的小猫布偶,捏它耳朵上的毛线玩,一副被哄好了的模样。

“谢谢你们的礼物——”

“我是梅因库恩,人类!你们呢?”——

作者有话说:唔,感觉我还是更愿意写你们没看过的情节。

我好像不太适合写观影体一类的东西

第177章 稚王初立,嬉戏未尽匕……

在自我介绍时强调自己是人类……

“欲盖弥彰啦。”

提纳里无奈地摇摇狐尾。

“贤王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呢。”

“不行啊, 如果想融入人间,就要对自己的外貌表现得自然些。”

半仙甘雨趕紧热心指点记憶中的小小梅因。

“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头上的耳朵是发卡, 尾巴是挂件,牙齿是磨的,指甲是贴的……”

“甘雨姐姐, 你提供的方法对他来说可能有些用, 但用处不会大。”

粉色狐狸忽然开口。

“怎么会?璃月的居民们问起我的麟角时, 我只要多掩饰几次,他们总会放弃追究,将我视为平常人对待的。”

“但所处的文化氛围不同,璃月的仙神传说盛行,普通人看见长相異于常人者总会多几分尊敬, 稻妻的妖怪虽然五百年来地位落魄了许多,但仍有美名在历史中流传。至于枫丹嘛……”

八重回憶了一下在枫丹出现过的非人智慧生物。

纯水精灵?美露莘?唉, 这个国家是和毛绒绒有仇吗?

“大概包容度不会那么高。”

“難道……小梅因庫恩先生又会受欺负?”甘雨担忧起来,“所以,为什么妖怪的孩子会獨自流落到異国他乡呀…”

“会成为被排挤的异类的。”就连不近世俗的魈也如此觉得。

异类吗。

水龍王在上方默默地听着, 忽然感受到一抹孤獨。

那孤独是如此深刻,竟让他一时回想起几百年前自己独自在枫丹海里游荡的日子。

“真是崎岖的成长环境啊。”

他感叹着,不知道是在叹谁。

“给梅因庫恩点信心,他可不是那种会因自己的独特而畏缩不前的孩子。”

萊歐斯利试图舒缓他的心情, 说着说着自己的声音却先开始打飘了。

“……呃,至少以前不是。”

水龍王心头一哽, “谢谢你的安慰,萊歐斯利,虽然我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继续看影像吧, 那維萊特打起精神。

过去已经发生,我只能確保梅因庫恩的未来充满温暖和陪伴……

“我是我哥哥生的,真的!”

影像中的小猫大吼一声。

……?

“真的吗?你哥真厉害!”

旁边的小男孩艳羡地睁大眼睛。

“我哥就很没用了,他只会抢我的零食吃,连妹妹都是媽媽生的!”??

“可以、可以把你哥哥介绍给我吗?”

小女孩悄悄地看小梅因的大尾巴,羞红了脸,“我也想……拜托他生一个猫猫,但是我想要妹妹…”

意、意外相处得不错!

“咳、哈哈哈哈哈!”

萊歐斯利大笑起来,猛拍梅因庫恩的扶手,“真没想到你小时候竟说过这种话!太可爱了哈哈哈!”

他正笑着,忽然感觉背后一寒,左右的人神龙都在以一种奇异的视线看他…和他的腹部。

“你们怎么不笑,等等……”

莱欧斯利笑容一顿,脸色一僵。

“你们不会是当真了吧?”

“小梅因他才六岁,他能说謊吗?”

芙寧娜对猫有莫名的滤镜。

“梅因库恩,確实不是信口开河的性格。”

旅行者露出看戏的表情。

“这样也能解释你们之前的感情为什么这么好了。”克洛琳德的眼神里全是狡黠。

“我没怎么和小孩子接触过。”

那維莱特的脸上全是真心实意的困惑。

“但孩童都有纯洁无暇的心灵,想必謊言什么的……”

孩童的争辩突然响起,一个须弥打扮的小女孩冲过来。

“你不可能是你哥哥生的!”

“为什么?”

“因为男孩都是爸爸生的,女孩都是妈妈生的!哥哥没办法生!”

“……”

那維莱特瞬间闭嘴。

“怎么说,各位?”

莱欧斯利挑眉四望,“我的清白回来了?”

“抱、抱歉。”

芙寧娜心虚地对手指,“不小心忘记,孩童不一定会说谎,但肯定会胡言乱语了……”

“啊……原来是这样吗?”

非常沮丧,小小梅因一屁股坐下,声音嫩嫩地道歉。

“对不起,骗了你们,其实我只是个别人不要的孤儿,说谎只是想听起来和哥哥亲近一点。”

莱欧斯利心都要被烫化了:“哦,我的天呐……”

“你、你不用道歉啦。”

梅因库恩一示弱,须弥的孩子就慌张极了。

“其实我也没有爸爸妈妈,一切都是我猜的,还不保准呢……”

“……突然笑不出来了。”派蒙说。

“確实不准。”

小佩露薇利看不下去了,严肃地纠正他们。

“所有的孩子,都是从妈妈的肚子里生出来的,不要猜,要看书。”

“那爸爸有什么用?”

小梅因发现盲点。

“好像确实很多余!”克雷薇惊奇插话。

佩露薇利露出无语的表情,“没有爸爸,孩子是生不出来的,必须要有他的……”

“佩露薇利,安静。”

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佩佩的科普,库嘉维娜对着孩子们微笑。

“父亲确实是个多余的存在,你们有母亲就够了。”

“哦……”

孩子们懵懵懂懂的,只知道顺从,库嘉维娜满意他们的乖巧,就先略略地警告小猫一句。

“还有你,梅因库恩,再说话就滚…咳,出去。”

“?”

小梅因歪着头,有点疑惑地答应了,“好哒。”

看到这里的普通观眾皆松一口气。

“怎么说呢?这自称母亲的愚人眾,虽然挺凶残的,但对猞猁和其他孩子们……还不错?就是占有欲强了些?”

“占有欲强了些?不是吧,这些枫丹人到底是被保护得有多好?”散兵都懒得骂人了,“连洗脑都看不出来?”

“不过,我确实看不出来她想做什么。”

卡维回忆影像中的内容。

“许多孩子被帶来,又有一些被帶走,一些被留下……目前来说,贤王在壁炉之家里遭遇的事情,好像除了有关哥哥去向的欺骗外都还不错,吃好喝好还有人陪玩,和之前的日子一对比,真是好太多。”

“是啊。”

关于这点,八重神子也有些意外。

“梅因库恩居然没被排挤?这在现在的稻妻也算是罕见了,毕竟连无害的赤鬼都没少被欺负。”

“唉……毕竟小梅因库恩当时面对的,不是心思复杂的大人。”

钟离对着记忆中的影像兴叹。

“只是一群普通的孩子呢,坏心思不多,小梅因性格又很讨喜。”

普通的孩子?哪里普通了!

芙寧娜看看黑白发的小女孩,又悄悄地窥视阿蕾奇诺。

“不愧是父亲!”

林尼一迭声地赞美,“从小到大都非常可靠!您最可靠啦!”

“哼,油嘴滑舌。”

“所以你当时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知识的?衬得我像个傻瓜一样。”

“很简单,克雷薇,那就是少和梅因玩。”

壁炉之家其乐融融,芙宁娜看了一会,终于不得不承认。

“好吧,至少当年……她确实是个普通孩子。”

画面中,库嘉维娜讲童话时小梅因又没忍住打岔,童言童语几句后立刻想起和母亲的‘约定’——再说话就出去。

“再见!”他利落地翻下窗户,四脚着地,扑向草地。

“又可以玩咯!”

芙宁娜大惊,“怎么反而是梅因库恩更不普通些!”

“忍忍、要有耐心、那是珍贵的好苗子!”

库嘉维娜脸气得通红,童话故事都不想再念,一挥手把所有孩子都趕走。

“解散,自由活动吧。”

“哦!!”

孩子们都欢呼着跑出去,去草地里去抓那率先去玩的小猫。

“梅因!来玩游戏!和我一队!”

“不行不行,那你们不是稳赢了吗?梅因!和我们一队!”

“我就不能两队都加入吗?”

梅因库恩大笑着问,尾巴如旗帜般在风中扬起,“我喜欢和你们所有人玩!”

……

“真奇怪啊。”

观眾席上,传来喃喃的自语。

“这个孩子交到了朋友,许多的朋友,每天都在笑,开心得不得了。”

“可为什么我看见这样的画面,这样温暖的画面,却只想哭呢……”

他嘴里虽然在问,心中却知道答案。

孩童的笑脸上偶尔会闪烁噪点,奔跑的脚步也模糊不清。

一切都只是过往的影子,留在现实中的只有被扣押待审的凶恶罪犯。

那个天真而活泼的孩子,早已经在时光的河流中溺死了。

“为什么会这样啊……”

“佩佩!你在做什么??”

疯跑一圈后的小梅因扑上未来执行官的背,用指甲去戳盒子里的蜘蛛。

“这个不可以吃哦!但这个可以吃,就是这个吱儿哇、吱儿哇乱叫的这个。”

没说几句,小猫一把把蝉塞进嘴里。

“……!!”

所有的伤春悲秋都先靠后,观众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吐出来啊啊啊啊!”

“啪!”

佩露薇利眼疾手快,迅速地扇了小梅因一个嘴巴子。

“做得好!!”

芙宁娜看着被甩出来的虫子喜极而泣,“阿蕾奇诺你做得好哇!”

阿蕾奇诺:“……”

并不是很想因这种事而被夸赞。

“不可以吃虫子!但是可以吃蛋糕哦!”

小克雷薇吓得要死,赶紧剜了勺奶油塞猫嘴里,“不喜欢吃里面的胚子对不对?奶油给你,别乱塞东西了!”

“不是乱塞,本能告诉我这个可以吃的!”

被打了的梅因库恩本来想抗议,但奈何被塞进嘴里的奶油实在太香,就算是不甜也奶香浓郁,就把委屈忘了,张着嘴还要。

“再给我一勺嘛!克雷薇!”

“不要惯着他,克雷薇。”

“哎呀,你们两个……”

莱欧斯利安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面上带笑。

“梅因库恩的第一次交朋友。”

第一次与除自己以外的人建立友善的关系,向世界迈出崭新的第一步。

他知道自己不该表现得如此轻松,绿草如茵的庭院中,分明遍布愚人的杀机。

但是控制不住。

“能看见他这般无忧无虑的模样,真是太好了。”

纳西妲听见他的话,剪辑影像的动作忽然有了几分迟滞。

“那个……唔……”

一想到未来的记忆,她就开始迟疑。

“莱欧斯利先生…那个……”

温柔的神,她不想伤害任何人,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梅因库恩先生如果知道你看完了全程,一定会非常難过的。”委婉的劝退。

“哦,我们早就是互相难过的关系了,纠缠不清,哈哈。”

“播放吧,神明。”

“你总得让我知道,他在为什么难过吧。”

影像继续,还算轻松的氛围不见,众人渐渐沉默。

他们看见三种阶级在壁炉之家中划分,压迫和掳掠开始形成原始的雏形。

“孩子们……不在一起玩了。”

“小梅因看起来很迷茫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见小梅因沉下脸色,第一次出手殴打了孩童中的霸凌者。

“你们做的事让我很不爽!!”

一次,两次,三次……

以暴力伸张的正义,还算是正义吗。

“何必如此苛求?看看被欺压者眼中的绝望吧!”龙王微怒对待此问,“当律法与秩序缺席时,凡反抗者,即为正义!”

一次不期而至的死亡。

“旅行者!那孩子是被掐死了吧?绝对是吧!”

一次失败的弑母。

“冲动!”芙宁娜压不住惊叫,“对方可是执行官!”

一次残暴的殴打,转瞬之间,局势千变万化,观众惊愕地看着那猫耳的幼童自昏迷中苏醒,被众子围聚。

他们的眼中失了往日的亲昵,多了尊重与依赖,口中高呼同伴为——

“老大!”

“原来他已经当过一次王了!!”

卡维激动到不能自已,他跳起来,恨不得立刻再变出顶王冠给影像中的小猫戴上。

“看!孩子们的王!”

第178章 中场休息,这猫不是你……

已经当过一次王了……嗎?

妙论派之光的言论, 微微冲淡了歌剧院中越来越凝重的气氛。

“真亏你能想到这一点。”

因紧张而绷直的狐尾瞬间就软了,提納里无奈地摇了摇。

“該说你不愧是搞创作的嗎?连在这般绝望的影像中都能找到闪烁的微光,唉, 不像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把这小小贤王按在床上好好养伤,别再乱动了。”

“确实不該乱动!腿上还青着呢, 小孩子神经又敏感, 走起来该多疼啊……”

“小梅因…”

卡維不说这话还好, 一说芙寧娜又心疼得想哭,赶紧摘下帽子挡住臉。

“怎么这么笨呐……一点也不考虑一下实力差距,把自己搞成这副讓人難过的模样……”

“也许并不是笨。”

萊歐斯利看看身边的兄弟,梅因库恩已从孩童长成了青年,只是虚弱的模样看起来依旧讓人心碎。

“我想, 他只是做不到。”

“做不到忍耐,做不到沉默, 做不到…袖手旁觀。”

幼时如此,现在也是这样。

“佩露薇利,克雷薇。”

记忆中的小孩子, 板着稚嫩的臉,眼里却含着骇人的凶光。

“借我你的理智和冷静,借我你的敏感和温柔。”

“把一切优点都借给我吧,然后, 我要把这个讨厌的地方,恶心的地方, 彻底毁掉!!”

“啊,猞猁…”

觀眾看孩子野兽的竖瞳,看他锋利的黑爪, 心中却奇异地再也生不出一丝反感。

“这孩子真的是那个罪犯猞猁嗎?真的好不想承认啊。”

“不是借,而是给。”

记忆中的女孩声音软软,她们伸出手来,毫不畏惧地握住兄弟的手爪。

“我们将共同走向,满有希望的未来。”!这是——

“团结一致的反抗??”散兵的声音里带上驚愕,“如此年幼的个体,如此恶劣的环境,一群羽翼未丰的雏鸟,竟也能生出除顺从以外的心思来?”

咔,影像在这里暂停播放。

“先停一停吧。”納西妲说。

“等等……不要暂停啊!”

竟是那向来腼腆的菲米尼先发出抗议。

“后来怎么样了?后来怎么样了?父亲,克雷薇女士!”

他一反常态地向大人们露出急切的表情,“你们和恩哥哥联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壁炉之家的孩子们都怎么样了?”

“对啊,告诉我们吧!”林尼也大声央求,“你们不能再敷衍我们了,我们变强了,也通过了心理测试!”

“不。”

阿蕾奇诺才不要讲,她忙着挡在克雷薇面前,把周围人的古怪眼神一个个都瞪回去。

“在找什么?不好意思,这里只有一个危险的执行官。”

芙寧娜擦着眼角低声:“明明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虽然不爱笑,但是一直都很温柔,为什么现在……”

“嗯?”

“!那个、我只是在胡言乱语!”

阿蕾奇诺一个眼神,所有人都不敢再多言,他们将祈求的视线都投给小小的神明。

“快继续播放吧,草神大人!”

“我们都想快些知道,孩子们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天已经很黑了,外面的积水又很多,再晚一些你们就很難安全到家了。”

“确实如此。”

那維萊特也赞同,他下了决定。

“休庭,明日再继续審理梅因库恩先生的案件。”

“!”

眾观眾这才如梦初醒地翻出机械表,“居然都这么晚了?完全、完全没发现!”

“快,快去赶最后一班巡轨船!”

他们跑出歌剧院,啪叽踩了一脚水。

“卧槽,枫丹闹水灾了??”

“没听说今天有暴雨啊?”

萊歐斯利听到吵闹声,叹息地看向那維萊特,“哭累了吧,要不要先去补点水?”

那维莱特:“……这是在开玩笑,对嗎?”

“苦中作乐是种好习惯,我衷心地希望你也能拥有。”

以自己的方式略微宽慰了朋友后,莱歐斯利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轉移到梅因库恩身上。

“公爵,帮我把他搬到歌剧院的医务室吧,那里有全套的医疗设施。”

“好的,护士长。”

虽然说有全套的医疗设备,但莱歐斯利知道,那些东西对梅因库恩来说都是没什么用的。

查不出原因的昏睡,无法止血的皮肤,无论灌下什么药物都没发生改变的心率,一切症状都和控方说的一样,他的身体好像被停滞在死亡的边缘,不上不下地挣扎。

这就更让人奇怪了。

莱欧斯利抱着梅因,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纳西妲等人,明明对梅因库恩不含恶意,又为什么非要把他按上被告席?总不能是觉得清白比认真治疗更来得重要吧?

“咦?”

在前面带路的美露莘突然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不对劲。”

“怎么了,希格雯?”

“有人……在哭?很大声,好难过,我先去看看公爵!”她突然跑出了歌剧院。

“等、等等,我没有医务室的门禁卡!……好像确实有人在哭?”

莱欧斯利赶忙抱着人跟上,却见她跑得飞快,不一会竟跑出广场,跑到名为‘传送锚点’的奇特装置旁边。

“呜啊啊啊啊!”

确实有人……有可能是人的存在在哭,一个白发红角的男子正在人群的环绕下锤地大哭,泪流不止。

“梅因兄、梅因兄真是好样的!身残志坚,去统领你的人类小弟们吧梅因兄!”

“老大,你用错成语了!”

“哇。”

希格雯驚奇地停下脚步,“我还以为他哭这么惨是受伤了呢,原来只是被刀哭了呀。”

“呜哇哇哇!本大爷、本大爷才没有哭!”

莱欧斯利:……

这才是正经的哭泣,那维莱特,你还是太文雅了。

“好的,好的,这位稻妻的先生,你没有哭……等等。”

莱欧斯利眉头一皱,突然发现不对劲。

“你之前不在歌剧院里观看吧,你怎么知道梅因库恩事迹的?”

“本大爷、本大爷看的是轉播!”荒泷一斗哭着伸手指,“旅行者早就把他所有开过的锚点上都放上转播装置了!人一靠近就自动播放!”

“?”

莱欧斯利定睛一看,蓝色锚点的上方果然有着绿色的虚影,上面的影像正暂停在三个小孩子手拉手的时刻。

包围荒泷一斗的人群中没几个人哭闹,大都在悄悄地抹眼泪,嘴里叹着他兄弟的姓名。!??

呆愣瞬间,他立刻问那看起来最可靠的绿发少女。

“旅行者开了多少锚点?”

“嗯……他现在就旅行了四个国家,蒙德璃月稻妻枫丹,听说是开全了,他总是先开锚点的。”

我天!莱欧斯利眼前一黑,又难免生出几分庆幸,“至少还留了几个国家……”

“什么?你是不想讓梅因库恩的事迹传太广吗?”久岐忍困惑地看他,“那怕是不行了。”

“怎么说。”

“因为草神大人在须弥也干了,她还特意跑去纳塔用虚空终端搭建了转播线路。”

“……”

所以六国的子民都看了梅因库恩的審判现场??那维莱特知道这事吗??

“至少、至少还有至冬…”

“至冬?说到至冬,我听说那边是愚人众的四席负责偷偷安放转播装置的,也不知道放的怎么样了,也没在群里见过愚人众汇报。”

“……”

“怎么了,先生,你的眼神黯淡无光。”

“没什么,谢谢你,热心的小姐。”

这是在做什么?这是在做什么?

莱欧斯利面上镇定,心中却在惊恐。

这由不得他不惊恐,因为没有比他更清楚,这个正在被众国众民认识的被告,这个在他怀中昏睡的兄弟——现在是个社恐啊!!

草神旅行者你们在做什么啊?哪有比扬名世界更加折磨社恐的?梅因库恩以后不会被吓到缩在梅洛彼得堡藏一辈子吧?等等,也、也不是不行。

“很不高兴吗?但是很抱歉,这是拯救的重要前提条件。”

他正震惊着,又听见一个浅金发色的少年向他搭话。

阿貝多蹲在地上,一手拿着银白色枝条所做的笔,一手拿着炼金术图纸,看起来像是在绘画什么阵法。

“锚点可以帮助我们将情绪和愿望导入地脉,而我所要做的,就是要将这庞大的信息流通过地脉汇聚到歌剧院中,梅因库恩将在万万人的期盼下,达成新生的奇迹。”

“抱歉,请问你在说什么?”

“不必担心,梅因库恩本身就该有地脉的反馈,计划的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阿貝多猛然抬头,“你们还什么也不知道?”

“我们该知道什么。”

莱欧斯利抱着猫茫然极了。

“我们只知道须弥人莫名反目,非要审判原本拥护的贤王,蒙德人不知道喝了几斤,胡诌了个离谱罪名来看热闹,稻妻锁国不知道情况就先不算,最荒唐的要属那璃月,护国的仙神一群群,还真能让梅因库恩做到长年干扰璃月地脉不成?他又不是天空岛的主人……我们该知道什么?”

莱欧斯利说到一半时,阿贝多的笔就滚到了地上。

“稍等。”

平日潜心研究炼金术,不常主动交朋友的他终于点开了『这猫是我家的』群成员列表,上下滑动。

“你在做什么?蒙德的先生?这又是那草神的妙妙工具?”

偌大的群聊里,没有一个枫丹人。

等等——那这群名——

闪现到莱欧斯利身后,阿贝多难得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忍忍吧,作为正主被迁怒是正常的。”

“可莉看到别人家的小猫养得瘦小时,也动过偷回来给我的念头。”

“偷谁?等等,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明朗的,清晰的解释……”

他正欲抓住阿贝多好好审问一番,可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抱着人又很是显眼,终于还是让围观群众发现了端倪。

“等等、那个人手里抱的是、是梅因库恩!”

“什么!?”

荒泷一斗一个翻滚抓住莱欧斯利脚腕。

“快把他放下来,我要和他拜把子!”

“老大!!!”

“让我摸摸!摸摸猫儿!”

“小梅因我们喜欢你——”

……救命!人群蜂拥而至,莱欧斯利面上冷淡心中慌乱,挣开一斗扛起兄弟再拎起一直嘻嘻笑个不停的美露莘,迈开长腿落荒而逃!

“公爵?怎么这么慌乱,你身后是???呜哇!”

把芙宁娜挤出去当拦路石,拿希格雯刷开医务室的大门,莱欧斯利抱着梅因就是一个翻身上床,挤在一张被子下。

“公爵?看护人有自己的床哦?”

“还是一起睡比较安全。”

莱欧斯利一脸正经,看不出是不是在开玩笑。

“半夜有人来偷猫时我也能及时把他打翻。”

“好的哦。”

希格雯又对他露出看见猫猫狗狗的慈爱表情,莱欧斯利没时间理她,他抱着梅因库恩睡了半宿,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去拦那维莱特。

“草神和你说什么了吗?我看见你们俩昨晚有个对话。”

“嗯。”

水龙王面带微笑。

“她自愿将寻因显像机大量捐赠给枫丹,免费让我们在法庭上使用,真好啊,地脉的记忆本就是世间最可靠的证言和证据。”

“她没和你说计划之类的东西吗?”

“没有,她只是向我寻求了些外交豁免权,可以在违法以后免遭逮捕,不受审判,不被诉讼。”

“你给了吗?”莱欧斯利声音打飘。

“当然,我看她温柔正直,芙宁娜又没什么意见……”

完啦!她可以偷猫!莱欧斯利恍恍惚惚坐回座位上,抬眼就看见纳西妲对他笑。

“记忆要再次开始播放了哦,莱欧斯利先生。”

莱欧斯利倒吸一口凉气,硬生生在那笑脸中寻到几分图谋不轨的意思来,他反手抱住梅因库恩,“智慧之神,恐怖如斯!”

只是在笑的纳西妲:?——

作者有话说:写不过来了,快来个绯红之王给我一拳打晕到完结

补充:

外交豁免权这玩意挺超模的,我不是法学生我就不强行解释了,有兴趣的自己搜吧。

反正如果你有这权利,确实犯啥法都不会在当地受审判,不过回国后咋处理就不一定了。

不过纳西妲要这个权利倒也不是为了偷猫就是了

第179章 友爱之刑,漆黑童年的……

火种, 薪柴,殘渣,三种孩子。

层次的不同, 待遇的不同,帶来最初的不平等与混乱。

“这感觉真讨厌啊。”温迪不开心,“天生自由的孩子们, 被恶意的规則分定了界限。”

凯亚也跟着思考, “如果不处理的话, 可能会讓阶级冲突加剧,就像曾经的旧蒙德一样,流血,压迫,死亡……唉, 他们可不一定能有巴巴托斯来救场。”

試探情報的老毛病又犯了,凯亚说完这句后, 立刻用隐晦地抬头看芙宁娜略显沮丧的臉色。

枫丹的神明……总感觉奇奇怪怪的?

“虽然没有巴巴托斯,但人群中出现了新的温妮莎,不要小看人类自己的力量。”

迪卢克警告性地踹了他不省心的弟弟一脚, 讓他的眼神从别神的臉上移开。

“梅因庫恩的心中,已经明确升起了反抗的意識。”

暗夜英雄心中怜护一切光明的种子,无论他生在蒙德还是枫丹。

“但如果在最后的终局中少了同伴的存活,我想那对他来说也并不算是可庆祝的成功。”

“加油啊。”

他叹息一声。

“别倒在黑暗里, 也别独自一人走向黎明。”

“得想个办法!”

記忆中的孩子们也在议论这件事。

“梅因庫恩,下次的比試中, 你要故意输给殘渣,成为薪柴…”

“好哇。”

“咦??不问为什么你就答应了??”

“克雷薇又不会害我!”小猫蹦起来,“太好了!我又可以和大家一起挨着睡啦!”

“真服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羡慕火种的豪华单人间!”

无奈地摇摇头,克雷薇又看向佩佩,“你也不要忘了要输哦!”

“嗯,放心吧,我也想和克雷薇一起睡。”

“哇,你这家伙!”

“他们这是在——”

卡維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准备在比試中打假赛?”

“原来如此,讓火种输给残渣,高降低升一同成为薪柴嗎?”温迪微微亮了眼睛,“没有屈服于阶级的诱惑,而是坚定地追求平等的友愛,真好!”

“想要所有人都成为薪柴嗎,感觉有点难。”迪卢克估摸着人数,“现在壁炉之家一共有五十七个孩子,六个火种六个残渣倒是刚好相配,但如果有火种不配合……”

“我就打你!”

噌!小梅因一爪挠到墙上,他直直地炸起大绒尾巴,龇牙威胁眼前的黑发小男孩,“汤米,明天你必须要输给绒诺克!否則我就打你!”

迪卢克:“……未尝不是一种解决方式。”

“呜哇。”

汤米看着自己房门上的爪痕苦笑一声,“有没有一种可能,小梅因……”

“嗯?”

“那就是你不打我我也会听你的建议的,唉,老大…”

“啊,对,我是老大来着。”

绒毛收拢,尖牙藏起,刚才还龇牙咧嘴的小猫忽然露出了无辜的表情,“谢谢你在我昏迷时帮我喂鸽子,好朋友!”

“不客气,恩将仇報把我门挠坏的老大,不过也无所谓,反正马上又要和你们睡一个屋了。”汤米对失去火种待遇什么的倒是都无所谓,但是他有一点好奇。

“佩露薇利。”

“嗯?”

“为什么要讓所有人都变成薪柴?不管也没事吧,绒诺克睡走廊都要睡习惯了。”

小佩露薇利表情淡淡,眼睛是一如既往的无光,“你是想从我口里听到什么呢,有关平等的重要性,还是大声斥责你的冷漠。”

“都不会有的,我依旧是那个你熟悉的佩露薇利,孤僻而无情的佩露薇利。”

“才没有!佩佩最好了——唔!”

看着佩露薇利一把捂住小梅因的嘴,汤米总感觉这种情形发生过很多次了。

“好吧,好吧,我孤僻而无情的姐妹,那你急着让所有人都变成薪柴是要做什么?别抵赖,肯定是你想的,毕竟老大只会冲冲冲,可想不出什么计划来。”

“我是这样嗎?”

“……”

佩露薇利是不愿意把事情交代得太清楚的。

这和偷懒什么的没有关系,只是她知道,如果想活得轻松一点,一些东西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好吧,也许在壁炉之家并没有轻松的可能性。

“会消失。”

“什么?”

“在残渣的位置上待久了,就会消失。”

小女孩的声音听不出多少悲伤来,却一直低低的。

“每过四个礼拜,就会有一名‘残渣’被母亲带走,说是去看醫生。”

“但他们都再也没回来。”

……

毛尾巴落下。

“也许是醫生很少见?我就没看过医生。”

梅因庫恩试探着猜,有点不安的模样。

“是不是被那个叫庫嘉維娜的女人帶走杀死了呀。”观众窃窃私语,“不想养没用的孩子,就杀掉后埋进土里……”

“别、别说这么可怕的事啊!”派蒙尖叫起来,“大家、大家都是库嘉維娜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孩子,应该不至于浪费吧!可能会转手卖掉?”

“派、派蒙!”芙宁娜脸色青白,“你说的话,其实也很可怕!”

“可、可能真的只是去看医生?”

留云借风真君试图说服自己,“小孩子嘛,身体弱,肯定喝药的疗程也多…”

“也、也许只是真的去看医生?”

記忆中的小汤米也这么说,他扶着墙,腿在抖。

“以前、也有很多人被母亲带去看医生了…他们肯定在一起,可能去了别的孤儿院…”

“也许是吧,我不知道。”

佩露薇利没有反驳的意思。

“但克雷薇和梅因都觉得,有五十七个兄弟姐妹是正好的,很热闹,不用再少一个了。”

“他俩这么觉得,所以,我也这么觉得。”

“……佩佩!”

现实中克雷薇怔愣瞬间,不敢置信地看向旁边的冷酷执行官。

“原来、你当年还说过这种话…”

“好感性的话…简直不像是父亲了。”林尼也驚奇。

“很意外嗎,呵呵,看那里,孩子们。”

阿蕾奇诺伸手指向影像。

“佩佩!小梅因!”

记忆中,小小的克雷薇也蹦着跳过来,满脸明亮的笑意,“我和薪柴的大家说了,明天大家都会故意打成平手的,谁也不会变成残渣!”

“真的吗?太好啦!克雷薇真厉害!”

梅因从恍惚中回神,尾巴重新高高昂立,他回头向小佩露薇利笑,咧嘴露出满口稚嫩尖牙。

“当然,佩佩也很厉害,我也厉害!”

“我们都是最棒的!”

“呵呵呵…看你们当年的克雷薇女士和恩先生。”

“他们是多么可愛呀,难道还不能稍稍暖和一下蜘蛛的心肠,让她心生幻想吗?”

是很可爱。

凡听见这话的,无论神明,仙人,亦或是凡人,都在心里叹息一声。

三个都是。

第二天,比试顺利完成。

所有人都是薪柴。

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库嘉維娜。

“你在做什么,梅因库恩。”母亲问他。

“怎么了?我不可以输吗。”

小梅因兽瞳大张,一眨不眨地看她,猫类挑衅的姿态。

“输给巴克?一个只会耍小心思的废物?”

库嘉维娜无法理解眼前的现状,“还有你,佩露薇利,你们怎么也跟着他胡闹?”

“……”

佩露薇利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挨训。

她知道,母亲的心里依旧‘爱’她这个乖巧的女儿,定会容忍她的一时‘糊涂’。

没关系,没关系,母亲很重视自己制定的规则,也注意表面的形象,所以至少这次的比试,是可以全员过关的。

“你们让我该怎么办才好?让我该怎么办才好?”

执行官在孩童面前左右踱步,难得焦虑的模样。

“我养过这么多的孩子,你们是最忘恩负义的一批!”

“你们就这样对待母亲我吗?对你们有恩的母亲?”

“艾、艾尔海森!”

卡维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抓住朋友的手。

“我感觉要遭。”

“我明白你的意思!”

提纳里瞬间压平耳朵,“小佩露薇利大概想着法不责众之类的事情,他们也确实为了挽救同伴而别无他法了,但、但——”

“上位者的规则,不是拿来遵守的,是拿来统治的啊!若有人想逃离统治……”

艾尔海森张了张口,难得生起想要安慰的心思。

可是过高的理智又让他知道,一切的安抚都将成为徒劳。

“一切都是历史,都过去了,卡维,提纳里。”

他只能重复了一下事实。

执行官走了几圈,终于压下怒火,又露出和往常无异的慈爱微笑。

“梅因库恩。”

“你变脸真快。”

小梅因直白感叹。

“梅因库恩,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库嘉维娜只当没听见,她蹲下,微笑着捏住小猫的的肩膀。

“你在记恨我吗,还在生气上次我打你吗?孩子,那只是爱的管教,你不该用捣乱来报复我的。”

“报复?”

天地良心,梅因库恩这次绝无此意,但库嘉维娜像是认定了一般。

“我理解,猫科动物的报复心都是很控制不住的,但是你不能这样啊,梅因库恩,你需要更像人一些。”

“?库嘉维娜,你为什么觉得我的报复竟会只是这么……”简单?

他还没说完,就感觉天地颠倒,自己啪地一下又被按在地上。

“母亲!”克雷薇下意識驚叫一声,“别打他!他伤还没好!”

“!库嘉维娜!!”

梅因库恩也以为自己要挨打,下意识地想蜷起腹部张开爪,但库嘉维娜竟什么都没做,只是拿膝盖压着他的脊背,让他起不来。

“下去!”

小梅因库恩开始挣紮,他在大人的膝盖下使劲扭动,抓挠土地,试图将石子反扔向执行官,又反手用爪去撕女人的小腿。

“梅因库恩,你犯错了,你知道吗。”

梅因库恩回以高昂的吼叫。

“我要杀了你!!”

“看来普通的惩罚并不能教育你。”

库嘉维娜低头看这凶兽,又抬头看那些快被带偏的孩子们。

他们肯定是被梅因库恩带偏的,否则,除他以外,这家里还有第二个顽梗,悖逆,不知感恩的孩子吗。

要纠正。

“克雷薇,过来。”

她拿下胸前的徽章,取出其后的别针,将它掰成直直的,易于穿刺的模样。

“母、母亲?”

母亲将别针递给她,又弯下腰,一掌圈住孩童挣动不休的小手,用力掰直他的臂,然后命令道。

“克雷薇,紮他。”

“……母亲?!”

“针头要没入三分之二,我会监督,现在,紮。”没有解释,只有命令,库嘉维娜帮忙固定着梅因的手臂。

这固定是多余的,因为梅因库恩猫耳一颤,现在已经不挣扎了,面朝下很安静。

“母亲!”看着那截嫩白的手臂,克雷薇拿着针惊恐后退,“我、我不要!”

“你也要违抗我吗,好女儿。”

“可、可是,那是梅因——”

“母亲,克雷薇太胆小了,她做什么事都不行。”

佩露薇利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拿走克雷薇手里的针。

“我来。”

“佩、佩佩?!”

“好孩子。”库嘉维娜点头夸赞,“扎这里,记住,这里没有血管和经络,记住,这是很有用的知识。”

“嗯。”

佩露薇利顺顺当当地扎进去,又顺顺当当地拔出来,一点血液也没带出,手很稳。

梅因库恩也很安静。

“母亲,我扎完了。”

她想把别针递还给库嘉维娜。

“好,那么传给克雷薇吧。”

“……哎?”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将受的惩罚会如此简单?他对你们犯了大错了。”

母亲露出悲怜的表情,抬头看了看太阳。

“五十六人,一个一个来吧,时间还很早。”

小佩露薇利很乖巧,她按命令转身,将别针递给自己的同伴。

她转身时,阿蕾奇诺隔着二十年的时光,终于看清了自己那张惊恐的小脸。

第180章 负罪之缚,血债心偿何……

说真的, 执行官没有太难过,她已经比幼时坚强千千万万倍了,也很难回想起当年的情感。

原来是这种表情啊, 真难看。

“父親!!”

她不悲傷,有人替她悲傷,阿蕾奇諾忽然感覺肩上一重, 不知道是哪个孩子从后面扑过来搂她。

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很少见的情况, 肩膀上有毛絨絨的头在蹭, 没发出太多声响,但阿蕾奇諾知道自己的衣领已经湿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么对待你们啊……”

小小的哭泣声在耳边响起,就和当年一样。

“已经没事了哦,父親,现在的壁炉之家是安全的……”

“……嗯, 我知道。”她摸了摸那孩子的头。

“疯子!疯子!那女人就是个疯子!”

“来个人管管吧!我受不了了!”

“梅因庫恩!”

一片混乱中,那維莱特立刻伸手抓住貓耳青年的手腕, 将他的袖筒猛地往上翻。

那維莱特要寻那些傷口,看那些穿刺带来的针眼,那些他被傷害的证据。

找……找不到!?

“怎么会?”

苍白纤细的小臂上, 只残留着少许灰影。

大部分的伤疤,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去。

“可、可惡啊!”

派蒙一看青年的手臂,就忍不住想要哭,“那么尖, 那么长的针紮进去,他当时一定很疼很疼吧!”

“为什么现在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呢?我、我不是想讓他留疤的意思, 我是说,我是说——”

“我明白,派蒙, 我都明白。”

莱欧斯利从怔愣的水龙手里拿过兄弟的手臂,輕抚他曾满载伤痕的皮肤。

“不曾有一次来得及包紮他的伤口,不曾有一次将他抱进怀里安慰。”

“他就已经若无其事地回到了我面前,试图装成什么苦难也没经历过的样子。”

放下那截已长成的手臂,莱欧扶住梅因庫恩的头,将他瘦弱的身体輕轻拥抱在怀里,沉默了。

“莱欧斯利……”

那維莱特知道他的心情肯定糟糕極了,就强行忍住将梅因庫恩抢来全身扒一遍检查的心,将注意力集中到荧幕上,凶惡地盯住庫嘉維娜。

有罪之人!

并不是所有孩子的手都像佩露薇利那样稳,越来越多的血液顺着胳膊流淌,最后滴在地上。

“母亲,求您了,我真的不想这样!”

纳西妲加速跳过了这段回忆,观众们最后只看见库嘉维娜收回别针时,那已经不再锋利的尖端。

魈喃喃一声,“刑具……用钝了。”

“帝君大人!”他忽然極不安地呼唤起神明,伸手揪住钟离的衣摆。

“属下、属下——”

“我在这里。”

钟离伸手抚摸他的头发,并不计较他喊出自己的身份。

“别怕。”

“帝君大人…”

魈的眉目瞬间就舒缓了许多,但依旧难掩焦虑地看着记忆中的影像。

“怎么办,帝君大人!他们也被恶神压迫了!怎么办?他们又等不到你来拯救!”

“魈,我亦不知。”

伸手搂抱惊恐的鸟儿,眼中凝视年幼的小貓。

摩拉克斯心怀拯救的愿望,但也对过去发生的事情无能为力。

“我唯一能确认的事情,就是梅因库恩没有放弃反抗。”

他在歌剧院中四望,看见阿蕾奇諾和克雷薇头顶光环,或生疏或熟练地安抚着泪眼汪汪的孩子们。

“因为本該只残留一人的淘汰赛,却保存了复数的希望。”

“是这样吗。”

得到了这个答案的魈,并没有感到些许宽慰。

因为没有比他更为清楚,若想以弱势之身向统治者抗争……

“到底会经历多少痛苦啊。”

“我杀了你……”

最后一个孩童把针头拔出后,梅因库恩立刻又开始挣紮,只是动作迟钝了很多,耳朵也压得低低的。

“库嘉维娜!”

“你應該叫我母亲。”

库嘉维娜重重地捏了一下他布满针孔的小臂,倒也没有再多罚。

“继续和兄弟姐妹们好好相处吧。”

她饶有兴味地离开了。

“梅、梅因!”

她一走,克雷薇就立刻跑过来扶他。

“你、你怎么样?对不起,我…呜哇…我伤害了你…”

“我不疼,你别哭!”

梅因库恩站起来,把双臂背在身后,猛眨着竖瞳,“你们都太弱小了,根本都伤不了我。”

作为首领,他努力表现出可靠的模样,“没什么事就解散吧,晚上我们再一起睡!”

……

“梅因。”

佩露薇利用无神的眼睛看他,戳破他的从容。

“你夹着尾巴呢。”

“老、老大!”

絨諾克要哭,相处这么久了他从来没见过梅因夹尾巴的样子,之前被暴打时也没有。

“对不起!都是我太弱了,呜哇哇——”他开始打自己拿别针的那只手。

“停下!”

说不疼都是假的,梅因库恩疼的要命,他感覺自己两条小臂上的皮肤,肌肉,脂肪都被扎穿了,现在每动一下都要挤出些血来。

“我叫你停下,絨诺克,伤我的不是你,是库嘉维娜!”

“不,是我!”绒诺克看着他的尾巴哭得停不下来,甚至开始说胡话,“如果我们所有人都是火种你就不用担心了呜哇哇哇——”

“。”

没什么办法,梅因库恩一脚把两腿间的尾巴踢走,扬起,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强调。

“唔真不痛!”

“小梅因先生好坚强……”

这明明是件好事,希格雯的脸上消失了笑容,“好多小孩子,连抽血都要大哭的。”

“我真受不了了!”卡维的想法更加直白,他眼眶通红,喋喋不休,“她怎么想出来的这么恶毒的法子?我还以为她打小梅因一顿就是顶天了!好哇,她倒是严谨,一个也没落,兵不血刃把所有孩子统统都收拾了一遍!”

“精神上的折磨有时候并不输于□□,而他们还是一群脆弱的孩子。”赛诺对他们的‘未来’充满担忧。

“会变成什么样子?贤王太小了,护不住他们的,死亡必将到来……”

大人们的心都不上不下地吊着,而小梅因明显还没想到那一层。

“我自己可以搬东西的,我没有问题!”

他还在抗议着兄弟姐妹突如其来的优待。

“别了吧……”巴克无精打采地幫小猫把被子铺到新床上。“你的手臂肯定很疼,不要乱动。”

“就讓巴克幫你搬,梅因老大,他欠你的!”绒诺克在旁边大吼,“他是个坏蛋,就该讓他当一辈子残渣!”

“绒诺克!不许这么说!”

梅因库恩刚想训斥,就看见巴克已经铺好了被子离开,不声不响不反驳,像是默认了一般。

“他这是怎么了?有床睡还不高兴吗?”

“你忘记他杀掉姐妹那件事啦?”

奥莉兹探过头来,把鸽笼放到他床边。

“我也有在幫你喂咕咕哦,它又胖了好多!”

“那是库嘉维娜杀的,不关他的事!……啊,好肥。”

梅因库恩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鸽子吸引,他咧开尖牙,露出垂涎三尺的表情。

“感覺更香了呢。”

这鸽子原本就是他抓来要吃的,只是被兄弟姐妹们阻止了,才从食物勉强变成宠物的。

“咕咕!咕咕!”

鸽子在笼子里惊慌大叫,奥莉兹看了几眼,犹豫地问,“你还想吃它吗,小梅因?”

“当然!因为闻起来很香嘛。”

“那就吃吧,我去厨房烧水,帮你把它褪毛。”

“……诶?”

梅因库恩有点惊愕地看向奥莉兹。

“你说什么?”

“在说鸽子…料理?應该是先褪毛吧,毕竟毛是不能吃的。”

黄发的小姑娘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惊讶,真诚地解释,“虽然和汤米一起喂了很久,也有些舍不得,但我现在更希望梅因你能开心,所以……”

“你、你还是继续帮我喂吧。”

梅因库恩莫名觉得一点食欲也没有了,反而还有点恶心。

“我倒也不差这一口。”

“小梅因饿了吗?正好!”克雷薇蹦跳着走过来,端来好大的食盒,“给你带了你喜欢的东西哦!”

“什么……哇,是烤肉排!”

小梅因闻出了香味,迫不及待地伸手要接,只是刚一伸手,胳膊就是一阵剧痛。

“唔!”

“你不要乱动,佩佩才刚帮你上好了药!”克雷薇赶紧叫他停下,亲手叉起一块烤肉放到他嘴边,“就这样吃,我喂你!”

“好耶!”

小猫的羞耻心不多,一口咬下叉子上的肉嚼嚼嚼,满足地立起大尾巴微微摇晃。

“好吃吗?嘿嘿,慢慢吃,还有很多很多哦。”

“真的?”

小梅因最喜欢吃肉吃到饱了,可惜不管在哪个家里他都没享受过这种好事,大人们总要往他的饭里加点面包和蔬菜。

“哪里来的这么多肉?我都可以吃吗?”

“当然。”旁边的汤米微笑,“五十七块烤肉排,我想,就算是老大也吃不完吧。”

“……?”

熟悉的数字让梅因库恩露出困惑的眼神,但汤米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吃饱一些吧,梅因老大,我们都很感激你。”

梅因老大很困惑,但他确实在壁炉之家度过了最好的一晚。

虽然手臂上缠满了绷带,但无论什么事情都有人抢先去做了。

连牙刷都不用自己拿。

“好像反了。”

熄灯就寝时,梅因库恩迷茫地在床上睁大眼睛,露出两个明晃晃的灯泡。

“嗯?怎么了?”旁边的汤米问。

“我是首领,应该是我照顾你们呀。”

“……梅因库恩,你照顾的已经够多了。”

梅因库恩听不明白,梅因库恩感觉不安。

他悄悄地下床,跑到女孩们的床铺边。

“佩佩。”

佩露薇利睁开眼,面无表情地和他反光的兽瞳对上。

“说。”

“我想和你一起睡。”

想到上次被拒绝的经历,梅因又努力央求,“以前我都和哥哥睡一张床的,现在好不习惯……”

“上来吧。”

佩露薇利让开一点位置,“但不许碰到我。”

她相当轻易地松口了,没有和猫说什么男女有别之类的话拒绝。

“……咦?”

小梅因顺顺利利地达到了目的,但比起高兴,他心中更多的却是疑惑。

“佩佩,你好像突然变了好多?”

“是吗。”

轻轻踹开梅因的尾巴,佩露薇利听见房间里全是杂乱的呼吸。

没有谁是成功睡着了的。

就算是真睡了大概也会做噩梦吧。

针尖戳进皮肤里时很容易,扎进肉里时却很难。

因为梅因库恩会下意识地绷紧肌肉,鼓鼓硬硬的,得很用力才能扎透。

“梅因库恩。”

“嗯?”

“下周的比试,我们还要平手吗。”

“当然!”猫又用尾巴甩她,毛绒绒的触感蹭过她的脚背,“这次不是很成功吗?放心,我会努力不再让朋友消失啦!”

“这样啊。”

小佩露薇利看着黑暗的天花板发了会呆,然后捏起食指和拇指,是持针的姿势。

“……我也会尽量努力的。”

下一周在痛苦和煎熬中到来,在所有的薪柴面前,梅因库恩双耳笔立,瞳孔尖锐。

就像是在说‘我已经准备好了,放马过来吧。’

库嘉维娜看见这场景,脸色一沉,但也似乎早有预料。

“驯化的真理在于反复。”

然后她掀开梅因库恩的衣服,逼迫他露出后背。

“母亲!有骨头,这样很容易扎出问题!”

“你为什么会觉得惩罚不会升级?”

库嘉维娜从腰间掏出匕首,掷给佩露薇利。

“还是从你开始,割出你觉得我会满意的长度吧,好女儿。”

……

“短了,佩露薇利,你真让我失望。”

她在梅因库恩的右肩胛骨处打了个样,“就按这个来,你们都是。”

完全失控了,那维莱特心想。

“别拒绝我的帮助!梅因库恩!”

在第三次被扔出厕所时,绒诺克在地上翻滚尖叫。

“让我做些什么!让我做些什么!!”

“我可以自己脱裤子!!”

“我知道!但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观众们怎么也没想到。

先压倒孩子们的不是暴力和恐惧,而是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愧疚与负罪感。

被伤害的梅因库恩看起来反而是最冷静的人。

“该怎么办才好……”

他们试图用成年人的智慧想出解决方法来,却是不能。

“那维莱特大人。”

最后不知道哪个观众颤颤巍巍地开口,对审判官问出极冒犯的问题。

“这种困境中,可以用杀死库嘉维娜的方法来解决一切吗?那孩子会被判有罪吗?”

案情尚未明晰,按照规则,那维莱特不可展示出任何偏向。

“你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不是吗,先生。”

那维莱特如此回答,也如此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