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2 / 2)

感情用事 两个概念 2380 字 2个月前

王衎开始认真回想,但仍然没有想到什么时候、什么事惹到过她。开学不过个把个月,除了刚才她叫他去办公室和平时收作业收到他头上外,两个人基本也没什么交集。

哦,还有报道那天。

那天他来早了,班级里还没有几个人,老师不在,方敏周坐在讲台前管签到——当然,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她,而他走过去发现她在翻字典,字典正翻到“kan”的一页。

他这个名字从小到大给他惹了不少麻烦,王衎太习惯了,一边拿笔签字一边主动说:“‘kàn’,第四声。”

她却好像没注意到他,他突然出声,反而把她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盯了他一会,再看了下他签到的名字,才反应过来似的合上了字典。

那表情挺逗的。

“我是王衎。”他指了指自己自我介绍,正想顺便问问她的名字,老师也就是詹师太刚好回来,女生仿佛无事发生一般,把位子让给詹师太,直接回了座位。

王衎当时就觉得挺莫名其妙,后来才知道她叫方敏周。他还专门去查了下,发现“敏周”也是一个词语,意思是敏捷而周到。

肢体灵不灵活不知道,头脑算聪明,但对于“周到”一点,王衎存疑,周到的人会这么没礼貌?

他也是这才发现,方敏周对他一直略过称谓,就好像他没有名字一样。

王衎猜,这要么是方学霸看不起学渣,要么,是她这样成绩好的人太有包袱,觉得被撞见查生僻字都有损尊严,不然他实在想不到其他原因。总而言之,王衎觉得这女生不太好相处。

家长会开完,王衎和他妈顺着人流往校门口走,他妈忽然拉了下他,指了指前面一对母女,“那个,是不是你同学?”

“哪个啊?”

“就那个,扎马尾、黑色书包的那个,方敏周。”

王衎有点不耐烦,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您这么关注人家干嘛?”

“咋了,人家成绩好我多关注下不行?”他妈说。

王衎纳闷:“她成绩好关你什么事啊?而且她又不是我们班成绩最好的。”

他妈一个脖拐,“她成绩好不关我的事,你成绩差丢我的脸!你就这样,啊?你就继续这样,你们是不是要换位子了,就你这个成绩,等着被安排到垃圾堆角落去,笑什么笑,给你弄到犄角旮瘩去你反而更高兴是吧?”

王衎板正脸色:“哪有。”

陈红珊恨铁不成钢地长长叹了口气。

王衎也哎哟,一只手揉自己的脖子,一只手给他妈捏肩。前面那对母女早就走出校门外了。

相比大部分同学,王衎确实没有太大的学习压力。

他对自己要求不高,他爸妈对他要求也不高,之前觉得他能考上二中就烧高香了,最后中考分数出来正好踩着一中的分数线,夫妻俩互相怀疑对方祖坟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你下次考好点别再让我被老师叫去了行吗?”他妈说。

“行。”王衎一口答应。

他这进步空间可太大了。

周末过后,陈红珊就要回南城,这些年做生意,她和王衎他爸樟城南城两地跑,想到又要留王衎一个人在家里,心里也有点难受。

临走前,陈红珊想起之前家里老人去寺庙给王衎求的学业符平安符,要帮他系书包上,没想到这小子一点儿也不领情,气得她又要骂人,直到王衎把东西塞进包里夹层才勉强罢休。

“这样行了吧!”王衎有苦难言,谁书包上挂香囊啊!还是红色的!

而周日下午返校,当詹师太在电脑屏幕上放大最新的座位表时,王衎不知道这包里的香囊到底是生没生效。

王衎——方敏周。

一个几乎都是横竖,一个又是撇又是捺又是点,两个名字光是并排看起来都异常别扭。

如果学业符的作用是让他和学霸当同桌,但……这算平安吗?

现在的位置是刚开学时大家随便坐的,王衎坐在班级中间的最后一排,和他隔了一个过道的男生拍了下他的肩膀:“哇噻,你和方敏周诶。”

王衎不知道他在兴奋什么劲儿,“怎么了,你想和她坐?”

“想啊,你不想吗?”对方眼神别有深意。

“那我跟你换?”

“真的?能换么?”

讲台上詹师太正好说到如果对座位表有问题就找她,王衎示意他,对方却“啧”了声有些为难,犹豫间,詹师太已经带着她的茶杯走了,让班长监督大家换好位子就自习,坐里坐外自己商量。

“算了,那样太明显。”

王衎凉凉笑了声。

搬桌子的搬桌子、搬书的搬书,嘈杂混乱像盘被打乱的棋,王衎找到方敏周,她其实就坐在他的右斜前方,这次他们要一起搬到靠窗的第四排去。

王衎看她把桌面上的东西一一放进书包,桌肚里头满当当的,他正考虑要不要过去帮她搬桌子彰显一下所谓的绅士风度、拉进一下所谓的同学距离,冷不丁的,方敏周的目光穿过人群与他对上。

两个人默默对视了几秒,王衎并没有接收到到对方任何信号,但他还是站了起来,可他刚一动,方敏周反而冷淡地把脸别了过去,仿佛没有看到他一样,背上书包,手脚并用地把书桌往旁边推,显然是要自力更生的意思。

王衎无语,他还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

这座位表可太有问题了,但他也不至于真去找詹师太,而且根据他的经验,老师也是不会同意的。他的班级地位明显比方敏周低,不必自取其辱。

坐中间的人换位子最麻烦,四面八方的人全部堵在了一起,方敏周就被卡在了半途,王衎从后排搬过去反而更快。

他很无聊地得意于这一点小小胜利,不过尚有风度:坐窗边风景虽然好,却不方便进出,所以他主动把桌子靠窗摆好,再把自己的椅子搬来,腾出空间给他的新同桌。

而当方敏周好不容易推着桌子抵达终点后,王衎看到她抿了抿嘴。

王衎瞬间想问她是哪里又不高兴了,方敏周已经一声不吭地把她的桌子并在了他桌边。

两张桌子的木质纹理深浅不一,一看就不是一个阵营的,像是一道天然形成的楚河汉界。

这下真要画三八线也不用画了,王衎学她那样撇嘴。

余光一瞥,对方正冷眼看着他。

于是王衎正襟危坐,九十度托腮,转头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