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带骨架的,也有软绵绵的。
有有身份的,也有很普通的。
“说起来R走了二十多天了。”有的观众说道。
“没事吧。”有人未免感到了一丝担心。
“啊,他们有时候去好几年都是有可能的。”零说道,“毕竟是调查员么。”
“不过他早上说,他要回来了。”
“那南博士呢?”有人问道。
零思考了一下,“她去做遗忘之主那件事的答辩了,今天应该也会回来了。”
“所以所长做了那么多吃的。”
“突然感觉,关爱空巢所长,人人有责。”
“草,空巢所长。”
“突然感觉很合适。”
零走到了小厨房中,看了看自己的烤鸡,又看了看一边温度计上的温度。
还没有好。
然后他走了出去,打开了透明雨伞,站在了山谷间的空地上,深深地呼吸着湿润的空气。
“所以说,所长这段时间虽然没说什么,但是还是觉得有人在这里更好吧。”有的观众说。
“那一定的吧。”
“一个人真的太孤单了。”
零抬起头,他似乎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空气中的血腥味。
他举着透明雨伞,顺着气息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只乌鸦躺在被雨水打湿的草地里。
它的脖颈被什么东西折断了。
这是一个警告。
凶兆的警告。
(未完待续)
第36章 哑日
“高层说, 这次任务完成的很不错。”南博士说道,少女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身上绿格子旗袍随着她的动作抻平又褶皱了起来。
“没有说其他的事情吗?”R问道, 将车子停了下来。
“没有。”南博士说,她抱着平板电脑,闭上了眼睛,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的报告女娲补天成功了。”
“难度有那么大么?”R说道, 他的眼睛下面也淤积着深深的青色。
“挺大的。”南博士说, “我记得你好像是去做那个, 山林的任务。”
“最后结果怎么样,是什么类型的怪异?”南博士问道。
R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和陪胪有关系吗?”南博士问道。
“说起来零呢?”R突然发现了什么,南博士抬起头, 果然没有看到零的身影。
“大概没出来吧。”南博士打了个哈欠, “大门又没有关,好想睡觉。”
R打开了车门,南博士跳了下来。
然后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
“R,你看他往那边走了。”南博士指了指地面上的脚印, “果然总是下雨的地方会留下很多痕迹。”
“乌鸦有什么意思吗?”观众们议论着。
“所长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所长应该得罪的不只是人。”
“所长应该把所有的怪异惹了一大半了吧。”
“没有,”零郑重其事地说, “我没觉得他们对我有意见。”
“所长你听过一个词叫敢怒而不敢言吗?”
“所长:我一直很讲道理的。”
“草, 我感觉有点怪。”
“这个乌鸦, 刚刚能看到骨头吗?”
“好像刚刚血还没有干。”
这具尸体在迅速地腐化风化, 然后一阵风吹了过来, 只剩下了一根黑色的羽毛落在了零的手上。
“这是谁干的?”观众们感到了恐慌。
“都离收容所这么近了, 不要紧吗?”
零轻轻地放下了羽毛。
他转过身, “恐怕已经打起来了。”
“草。”
“所长不要用这么平静的表情说这么惊悚的话。”
“谁在打谁?”
“我是不是少看了几集。”
“所以到底谁在打谁?”
南博士一瞬间倦意全无, 她看向自己露出的手臂。
寒毛一瞬间全部立了起来, R瞬间拉住了她的手让她躲在了自己的身后,而收容所中传来了一声巨响。
“天。”
“不是我说,真的有人会来收容所中偷家吗?”
观众们也感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惧。
一瞬间火山湖的水被拍击到了半空中,而一个黑发白衣青年悠然地站在了湖边,水波分开,另一道白色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湖泊的中心。
触手们密密麻麻地团聚出了王座,一个青年坐在了上面。
他一身白色的衣饰,南洋的白色长衬衫上绣着漂亮的金线太阳。
他锐利而深蓝色的眼睛审视着岸上的青年,淡蓝色的头发垂落了下来。
“草,他和岸上的那个人长得一样。”
“草,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也有。”
“他是末坦达吧。”
青年冷冷地和岸上的人对视着,然后他的手伸向了腰侧,不知道什么材料制作的长剑被他从淡粉色莲花中拔了出来。
他站了起来,触手们环绕着他,而他剑尖指着地面。
他始终一言不发。
而站在岸上的青年笑了笑,“末坦达。”
“他是末坦达的朋友吗?”有的观众忍不住问道。
“对于他们这种生灵来说,朋友见面,这么惊悚的吗?”
“说不定对于古神而言就是寻常的打招呼呢。”
末坦达俯视着他。
“草,我之前真的觉得末坦达儒雅随和。”
“末坦达怎么可能儒雅随和。”
“我之前甚至和人讨论战力的时候,觉得此世没有人能打得过末坦达。”
“所以他真的没有认真打所长是么?”
零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
雨水依旧在细密的下着。
末坦达居高临下地看着黑发青年,它更多的触手在身后出现,在半空中盘旋张舞,蓄势待发。
黑发青年出了口气,“看来我们今天又谈判破裂了。”
“我可没有他那种本事,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末坦达深蓝色的眼睛冷漠地看着他,它的眼睛让人联想起蓝鲸或者更加古老的巨兽,沉默如山,但是却飞扬跋扈。
“说起来,这个青年身上的衣服,也是画着太阳的符号的。”
“这个么,也许因为他是陪胪。”零静静地说。
某些记忆似乎回流到了他的脑海,零眨了眨眼睛,比方说这一点。
“陪胪为灭世之主,当此世之罪积重难返之时,他将劫渡众生。”
“劫渡,是什么意思。”
“就是把所有人都杀死,重新创造一个干净清洁的世界。”
“你不掐掉直播么?”R问道。
南博士摇了摇头,“如果说让陪胪在伊甸园教的帮助下露面就更不好了。”她轻声说,“而且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如果在这里他露面反而能削减公众的恐惧。”
“为什么?”R压低了声音。
“因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末坦达和陪胪加在一起,才是传说中的大日如来。”南博士说道。
“而且我猜,末坦达不会说话的原因是,力量大部分在末坦达的手里。”
“所以作为代价,它要承受世人的辜负和此世之恶。”
“因为它手持力量,却无法和任何人交流。”
“在文献中,末坦达这个名字,和陪胪这个名字,都同属大日如来的化身。”南博士说,“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早就验证了古人的传说并非空穴来风,多少有些原因在。”
“所以在这里,末坦达完全可以打得过陪胪?”R问道。
“是的,这样对公众情绪来说,是件好事。”南博士说道,“我本来担心末坦达会不会在等待的人就是陪胪。”
“大概不会吧。”R说道,“零不是担保过了么。”
陪胪举起了双手。
“所以我们谈崩了,末坦达。”陪胪说道。
它静默而一言不发。
“我还以为你有意向呢?”陪胪笑道,他从兜里摸出了一张传单,“这个海上度假村的宣传,不是你的狩猎场吗?”
“除了末坦达,谁还能构筑这么大的狩猎场呢?”
“还是指,你打算和我竞争谁来做主么?”
“杀人比赛吗?”陪胪笑着说,“我喜欢。”
“海上度假村这件事,我好像在论坛上看到了。”
“最近新出现的,感觉好像没有人生还呢。”
“虽然可以搜到一点点资料。”
观众们议论着。
“所以是末坦达干的么?”
“末坦达不是因为缺乏能量沉睡了么?”
“你看,缺乏能量。”
“缺乏能量正好需要开饭了。”
“不过我不相信末坦达会参加杀人比赛。”
末坦达依旧沉默着。
他深蓝色的眼睛瞟过了那张床单,然后一瞬间一个触手就突刺而出,将传单穿破,钉在了地上。
这种绝对的速度和力量让世人感到了由衷的恐惧。
“他绝对可以一瞬间毁灭一个城市。”
“自信点,我觉得末坦达有灭世的实力的。”
观众们无一不感到了畏惧。
零静默地看着这些评论。
他垂下了眼睛,雨珠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睫毛上。
“末坦达的确是此世最强者之一。”零轻声说道,“但是它不会说话。”
“也几乎不能与世人交流。”
某些记忆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他似乎听见了自己在和什么人对话着。
“为什么世人永远畏惧末坦达?”
“因为它不会说话。”
“末坦达。”零提高了声音。
它转过了头,看着零的脸。
“陪胪在说谎吗?”零问道。
末坦达看着他。
“我知道了,”零安静地抬起了一只手,“不过那都不重要,攻击他吧。”
“末坦达。”
“这里是零之收容所,”零平静地说,“随便闯入没有被制裁,和规章制度不符。”
“所以我作为所长,希望你在这里对他进行驱逐。”
他抬起手,风将海上度假村的传单吹到了他的手里。
“度假村这种事我去就好了。”零寡淡地说,“末坦达,攻击他。”
陪胪一瞬间抬起了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然而脸侧依旧被擦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从指缝中似笑非笑地看着零,用指尖抹掉了一滴血涂在自己的唇上。
水花一瞬间被无穷的伟力掀了起来,仿佛那一刻可以看到鱼群在无助的扭动,湖底湿滑的岩石裸露了出来,而水落下来的时候。
陪胪已经不见了。
末坦达缄默的拿着剑站在一片混乱之中。
它垂着头,湖水从它头顶沃顶而下。
仿佛某种最高礼仪的祭祀。
又仿佛庸人在泼溅罪人。
它收剑回鞘,人形溶解消弭,变回了人们曾经见过的那种液态的样子。
它安静地一步一步走向岸边,然后向正门走了过去。
它没有看任何人,似乎对此世任何评价都不感兴趣。
“所以零之收容所里这只,是不折不扣的末坦达。”
“是真货。”
人们议论道。
“所以它为什么要呆在这里。”
“所以海上度假村的事情真的和它没有关系吗?”有人问道。
“毕竟那个是真的凶残。”
“我觉得除了末坦达的武力之外,其他古神很难拥有如此凶残的狩猎场。”
“所以所长能打得过末坦达,如果是末坦达做的,所长也会杀了他吧。”
末坦达用触手拉开了玻璃门,继续往里走着。
它不会解释,也不可能解释。
它是剥夺了和其他生灵沟通能力的化身。
它不能流泪也不能说话。
唯有咽下此世之恶的毒液。
它可以一瞬间杀死无数敌人。
但是在精神上永远只能任人宰割。
这大概就是某种平衡。
某种残忍的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不公平也公平无比。
人们还在议论着。
所长平静地声音出现在了画面中。
“我会去度假村的。”零平淡地说,“这件任务就算是我个人的请求好了。”
“我是所长,末坦达是在这里留守了几十年的员工。”零简短地说,“这就是我现在的立场。”
“所长很着急啊,事情很大吗?”
“我仿佛看到了老中医皱眉,心脏已经停止了。”
“感觉这件事不简单。”
“我倒不是因为度假村什么的着急的。”零说道,“因为小厨房的冰箱满了,所以我把方便炸鸡放在大食堂的冰箱里了。”
“不愧是所长。”
“突然感觉这事可能比度假村还大。”
观众们忍不住说道。
“末坦达估计会比揍陪胪还用力的揍所长吧。”
“方便炸鸡不能忍。”
“但是末坦达打不过所长的哎。”
“所长表示情绪十分稳定。”
零沉默了一会。
“虽然我知道很难让世界相信。”零拉开了玻璃门跟了进去,“末坦达一直很喜欢奉纳。”
“它觉得奉纳对他来说很快乐。”
它一直珍视此为人类赠与它的最佳美德。
零似乎想起了很多年前有人问过他。
“末坦达为什么总是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因为它是末坦达啊,它需要讨好谁呢?”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天遇到末坦达的时候。
它站在了淫雨霏霏之中,而一缕天光被它的光明带来照在它的身上。
它是骄傲狂妄的持剑之主。
身如山河,心似骄阳。
它深深的蓝色眼睛看着零的脸。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零问道。
它指了指那张招聘通知。
“好吧。”零接过了招聘通知,然后抬起手来和它握了握。
末坦达沉默地跟在零的身后,然后它的触手突然暴起,从零的后颈袭来。
青年抬起手。
一瞬间风烟俱净,天山共色。
它的触手被青年静静地握在了手中。
“你是害怕黑么?”零问道。
末坦达抽回了触手。
继续向前走着。
突然它用触手在零的手腕上缠了一圈,“你怎么看人类?”
“不知道,毕竟他们有很多。”零坦诚地回答道,“那你呢?”
末坦达并不能表达什么复杂的情感,它没有任何的语言功能,能传达最简单的意思已经很难了。
过了一会,它似乎终于想明白该如何表述了。
“和你一样。”
(未完待续)
第五卷 海中孤岛
第37章 基站
“当你感觉很烦恼的时候, 不如去看看海洋。”
蓝发青年静默地坐在海滨栈桥上。
他将两条腿垂了下来,悬挂在海面之上。
“这位先生,这片海域很危险的。”救生人员走了上去, “这个景点暂时不开放了。”
青年转过头看他。
深蓝色的眼睛沉默而庄严。
救生人员那一瞬间感到了某种敬畏从心中油然升起,他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并不是在和一个青年对视, 而是什么巨大的, 古老的东西。
他就这么寂静地看着他。
然后他转过头去看着浩渺的海洋。
“您不是来看风景的么?”救生人员深呼吸了一下, “距离这里十公里有另外一个观景台。”
青年依旧一言不发。
“您在这里等待什么吗?”救生人员问道。
青年穿着白色的长衬衫, 上面用漂亮的金线绣着太阳的图案,救生人员忍不住感到了一阵奇怪。
这个人。
莫非。
就是传言中的那个海上的怪物。
害得这片海域封闭的那个怪物。
救生人员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他虚软的肩膀被另一个人扶住了。
“它不是什么怪物。”来者说道。
救生人员回过头, 看到了一个青年。
他撑着一把透明的雨伞, 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披着一件白大褂,淡色的眼睛在阴雨天之中显得宛如另一个晶莹剔透的世界。
“我是组织的人。”他说道,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证件递给了救生人员。
“可以让我借一条船吗?”他问道, “并且和我聊聊这里的情况。”
救生人员出了口气。
“那么它呢?”他指了指方才坐在那里的青年。
“它是末坦达。”研究员平淡地说。
救生人员到抽了一口气,他压低了声音, “那个海上度假村, 不是末坦达的么?”
青年抬起头向广袤的海洋上看了过去, 蒙蒙细雨中只能看到远方有一个朦胧的影子。
“我不知道。”他轻声说道。
末坦达站了起来, 它转过了头, 将视线从海上收了回来。
末坦达伸出了一只手, 救生人员战战兢兢地抬起手, 和它的手握在了一起。
它的手却不像想象中的那种带着深海的凉意的彻骨冰寒。
恰恰相反, 是温暖的。
“末坦达是光明之主。”青年平静地说, “它是大日如来的力体。”
救生人员点了点头 ,“这样么?”
“我已经把资料更新过了。”青年抬起手按了按额角,“但是我猜,这件事绝大多数组织内的人和爱好者,都会觉得是末坦达的狩猎场吧。”
“是的。”救生人员回答道,“因为末坦达现存的记录来说,是它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记录里还有一些其他的怪物可以做到这点吧。”青年说道。
“那倒是的确。”救生人员说,“但是这次的力量未免太过庞大,其他的生灵恐怕很难达到这样的规模。”
“但是如果说,陪胪给予了他们权能呢?”青年问道。
救生人员似乎对这个名字感到了恐惧。
他张了张嘴。
然后他点了点头。
“如果是陪胪的话,那么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好的,赌场开盘了。”观众们讨论着。
“这次的狩猎场你们觉得是谁的?”
“这要怎么猜?”
“感觉住在深海里的古神还是很多的。”
“比方说克总。”
“还有耶梦加得。”
“感觉简直数不过来。”
“所以说,陪胪为什么可以给它们附魔呢?”
“因为陪胪不是古神。”有人科普道,“古神是享有人类供奉的另一种强大的生物。”
“而陪胪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可以操纵这个世界的东西。”
“它甚至可以说,不是生灵。”
“然而陪胪打不过末坦达。”有人想起了那天的事情。
“它要是所向无敌,我觉得我现在肯定在混吃等死。”
“所以我们还是有办法对付陪胪的。”
“也许它可能还有很多限制。”
救生人员带着零走到了办公室里,然后他倒上了两杯茶。
“谢谢。”零接了过来,他轻轻地吹了吹,“这里是什么时候开始异变的。”
“大概是一个星期前。”救生人员说道,“那天晚上,这个海滨景点办公楼,也发生了不测。”
“然后我被派到这里担任救生人员,并且封闭这片海域,劝返游客。”
“这样。”零说道,“那就请告诉我你的调查结果吧,从你来到这里开始。”
救生人员喝了一口热茶,稳定了一下情绪。
“您知道,我是一位C级调查员,至少经历过数十次任务。”
“但是那天清晨我所目睹的一切,我依旧愿意称之为地狱。”
“我的名字叫砂楚,C级调查员,如您所见,我来自南洋,我的故乡宗教信仰或者各种玄学仪式在全世界也算是颇为知名,当然也经常出现意外。”
“但是无论是诡异的黑佛,或者婴儿的怨灵,都没有那天我所遭遇的死亡现场的更恐怖。”
砂楚是早上五点钟到达问题区域的。
组织上得到了消息,说这片海域出现了异空间,而海滨景区办公楼也遭到了袭击,目击人员已经被带走做心理咨询和辅导了。
他们都说。
看到了巨大的生物出现在了海上。
以及一轮阴惨惨的。
白色的。
海中日轮。
让人不免联想起了那条记录。
末坦达。
传说中被发现在南洋的古神。
生性好战而力量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没有任何一位调查员愿意直面末坦达这种级别的灾害。
如果真的是末坦达的话。
人类并不能想出任何办法来打败它。
他推开了门。
这栋办公楼里十分安静,就像是一座静悄悄的坟场。
砂楚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电力系统已经被破坏了,他按了几下开关,毫无反应。
那么走廊就非常阴暗了。
他从包里取出了手电筒,打开了。
走廊里空无一物,他小心翼翼地扭开了一扇门,幸好身后的大门并没有直接关闭,透进来的自然光,让他多少感到了几分安全感。
先把供电设备恢复,砂楚想,他顺利地找到了工具箱,然后开始维修供电设备。
他很快就会后悔这件事。
因为在灯光的照射之下,他可以将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很快他就找到了尸体。
第一具。
第二具。
这个办公楼里一共有三十二名员工。
他找到了三十二具尸体。
每一具尸体,都被消化液腐蚀的面目全非。
像是被某种蜘蛛食用了一样。
先将消化液注射进人类的身体,然后把化成汁水的肌肉吸走,留下一具惨淡的骨架。
房间里到处涂抹的都是血肉。
砂楚忍不住思考了一秒,这种东西应该如何通报给死者家属。
“末坦达不会这样进食的。”零平淡地说道。
砂楚出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末坦达是如何进食的。”
“但是杀死办公楼的生物,应该就是这样进食的。”
“那么它是如何进入办公楼的呢?”零问道,“门如你所说,没有损坏。”
“应该是触手。”砂楚轻声说,“我在排水管和排风管都发现了粘液。”
“我猜是它的触手穿过了这些管道,袭击了里面的工作人员。”
“是有可能的。”零静静地说。
“天呐。”有的观众忍不住感叹道,“那也太恐怖了。”
“下水道里一瞬间钻出来脏兮兮的触手,然后把人给消化成液体。”
“恕我直言,这个镜头我以为只会出现在恐怖片里。”
“这也太阴间了。”
“不行,光是想想就想吐了。”
观众们忍不住对这种场面感到了生理性的厌恶。
“所以计划怎么办呢?”零问道。
“先封闭这里。”砂楚说道,“然后我在这里勘查,等到情报搜集的差不多了。”
“再进去探索了。”
“有一说一,看到这种事情,还能进去探索了么?”有的观众忍不住说道。
“但是这毕竟是他们的工作吧。”
“里面还有被困的人类吗?”零问道。
“我们探测里面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恐怕上一波猎物已经被吃光了。”砂楚说道,“所以组织决定最好还不要轻举妄动。”
“有道理。”零说道。
“所以南博士觉得您已经可以开始内部探索了么?”砂楚问道。
“我向她提交了申请。”零静静地说。
“这样。”砂楚说道,“需要在我这里补给什么工具或者资源吗?”
零摇了摇头,“我已经带齐了。”
“那么只能祝您一切顺利了。”砂楚说,“我将这里的资料都已经传给您了。”
“您要不要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呢。”
“不必了。”零拒绝道。
“这次任务应该很危险。”砂楚说道,“请您务必要一切小心。”
“我会尽力为您维持基站通讯的。”
“留在这里可能会被袭击吧?”零静静地问道。
“也许吧,”砂楚说,“但是我把所有的管道都封锁起来了。”
“应该可以坚持到您出来。”
末坦达深蓝色的眼睛静默地看着这件办公室。
过了一会。
它拿起了杯子,将里面的茶水喝了下去。
“请问末坦达是什么意思?”砂楚问道。
“进入海岛度假村这个委托它接受了。”零解释道。
(未完待续)
第38章 登记
欢迎来到离岛度假村。
您会在这里享受到最周全的服务。
红色的宣传单上写着金黄色的大字。
“周全, 是指管杀管埋的一条龙殡葬服务吗?”有人忍不住说。
“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指这方面的周全。”
“但是按照办公楼的样子,恐怕是不管埋的。”
“所以这是虚假宣传吗?”
“315管一下啊。”
很快。
在砂楚提供的汽艇上就可以看到一座朦胧的岛屿了。
白色的沙滩,上面装饰着很多漂亮的气球, 在清风中徐徐地动着,巨大的彩色牌坊,上面写着“离岛度假村。”
离岛, 这个名字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所有远离大陆主体的小岛, 都被称之为离岛。
零将船停在了海边的栈桥上, 然后走上了小岛。
蓝发青年沉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淡粉色的莲花出现在了末坦达的身侧, 而零抬起了一只手,“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我总感觉,要是末坦达一个人来这里, 现在这里已经被扬了。”
“我觉得也是。”
“三天之内扬了你那种。”
“三个小时都算多了吧。”
末坦达收起了莲花, 安静地跟在了零的后面,走上了岛屿。
蓝发的青年环顾四周,目光冷淡而骄傲,仿佛巡游自己的国土而睥睨众生。
然而一瞬间, 它的目光变得专注,零顺着它的眼睛看了过去。
一座度假村的建筑赫然出现在了海面上。
一瞬间海面上升起了诡异的迷雾, 方才还堪堪悬挂在半空中的日轮被迷雾所覆盖, 变成了惨淡的白色。
“草。”有的观众感到了心惊胆战。
“它是不是就是为了抓末坦达。”
“总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陷阱似的。”
大多数爱好者都知道一个事实。
当古神强大到了一定程度, 有些就会改变它所出现的地方的物候。
比方说如果是冬之镇魂曲这样的, 就会出现红色的山谷。
而如今这些雾气, 想必也是因为身处此处的强大生灵所制造的。
古神们, 都是行走的天灾。
这个论断是绝对的真理。
末坦达对这种雾气似乎感到了不满, 它快步走向了度假村的大门。
然后它打开了门。
一个大厅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这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度假村大厅, 种着做作的椰子树, 中间还有泳池和造景,等候区有饮料和冰淇淋。
前台空无一人。
广播响了起来。
“欢迎来到离岛度假村,这里会为您提供最周全的服务。”
“由于这里是一座风景优美的热带岛屿,所以甜美的花果香会包围着您。”
“请不要去会有腐臭气味的地方。”
“那里不利于您的心情,也不利于我们周全的服务。”
“我怎么觉得有腐臭气味的地方,就是从前的人死了放尸体残渣的地方。”
“前面的说的好吓人。”
“虽然吓人,但是我怎么觉得这是正解呢。”
“请在前台登记您的名字,您会得到客房钥匙。”
“然后度假村将为您开放。”
“所以登记什么名字都可以吗?”有人问道,“还是必须是真实姓名。”
零走到了前台,然后看到了一个登记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略微翻动了一下。
“草,我觉得得有一两千名字了。”有的观众设法计算了出来。
“真的,不是说异变才一个星期吗?”
“说起来,既然是离岛的话,是不是,从前飘在别的海域。”
“我觉得前面的脑洞虽然大,但是也不失为一种解释。”
零看着这些名字,然后翻到了第一页。
“从1999年,就开始了。”
“最后一个名字,在三天前。”
“所长要登记吗?”
“我记得好像名字这个东西很玄学。”
“是的,好像有很多古神,对它奉献上名字,它就有管理你的能力了。”
“所以所长会交出自己的名字吗?”
零摇了摇头。
“所以所长也会被这种规则困住吗?”
“我不知道,”零认真地回答道,“但是问题就是,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了。”
“末坦达的可以吗?”有人问道。
“应该不可以。”有人解释道,“末坦达是人类给予的名字。”
“但是如果写大日如来的话,它也不是完全的大日如来。”
“怎么办?”
“所长要被困在门口了吗?”
“南博士。”零对着通讯器说道,“有什么办法吗?”
南博士撕开了一包洋葱圈,然后扔进了嘴里几个。
“R,要不然把你的名字给他们。”南博士说道。
R思考了一下。
“这样可以吗?”
“零既然和你有某种关系,说不定能识别出你的名字。”南博士说,“当然问题也有,比方说它的制裁方式是直接弄死你。”
“那么你可能就中道崩殂了。”
“我这种级别的人恐怕还用不到崩殂这个词。”R说道,“好的,我的名字是。”
“李维·阿尔文·威廉姆斯·谷腾堡。”
“所以是说,只要是实名就有用么?”观众说道,看到零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然后扭开了镜头,似乎写上了一个名字。
果然那面巨大的抽屉柜的一个小抽屉弹开了,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黄铜钥匙。
“我写了R的名字。”零说道。
“万能的R系列。”观众说。
“我经常感觉R负责的就是,挂在鱼竿上。”
“所以如果真的有什么因果律规则的话,那么倒霉的是R了。”
“R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有人关心道。
很快涌出了一条评论。
“没有。”
R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接过了南博士递过来的贴片,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你的生命体征相当正常。”南博士迅速将检测R身体状况的视窗切在了自己的屏幕上。
“但是我觉得,如果有什么因果律必杀的。”南博士说,“而且有可能理智值也需要你来承担。”
“我觉得我没什么问题。”R说,喝了口水,“至少在理智值方面,一直都挺坚强的。”
“那就好。”南博士说,“我那边的抽屉里有镇定剂,如果实在不行我就给你来两针。”
“希望我人没事。”R敷衍道,然后他打开了自己的平板电脑,进入了直播间,“好像度假村打开了。”
通向后方的过道上,一扇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甜美的水果香味和热带的花木味道幽幽地扩散了出来。
“的确有香味。”零汇报道。
“现在找到什么腐臭的味道了么?”南博士说,她端起了杯子,给自己灌了半杯黑咖啡。
她总是感觉很不安。
毕竟这可是陪胪所邀请的。
鬼知道那家伙有什么打算。
伊甸园教又有什么打算。
“我可能会过劳死的。”南博士出了口气,“这个咖啡也太酸了吧。”她抱怨道。
R看了一眼,“据说这种可以减肥。”
“我又不减肥。”南博士说,“我为什么要受这种罪。”
“因为末坦达是个原教主义者。”R低声说,“所以他好像把所长的速溶咖啡都扔了。”
“那炸鸡呢?”南博士吓得一个激灵,“它要是把炸鸡扔了,我们一会吃什么?”
“炸鸡应该还在。”R说道,“我塞到我自己的小冰箱里了。”
“那你还有什么?”南博士转过头,一脸求助地看着他。
R沉默地递给了她一块小熊软糖。
“我好像还有一块提拉米苏。”南博士说道,“我实在太饿了,你帮我盯着一下,我把它拿过来。”
“好的。”R说道,南博士从椅子上跳了下来,R把自己的椅子拉了上去。
南博士的电脑上至少有五块分屏。
R瞬间觉得这是一个相当需要技术的工程。
零走上了通往度假村的路,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热带花木,修饰的非常漂亮,但是在迷雾之中,有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末坦达沉默地跟在他的后面。
“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零说道。
“怎么了?”弹幕中瞬间陷入了惊慌。
“啊,就是那个,菠萝原来是长在地上的啊。”
大家一同舒了一口气。
“所长你不要吓人。”
“但是菠萝竟然是长在地上的啊。”有人忍不住附和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以为还有菠萝树呢?”
“没有菠萝树吗?”
零站住了脚,认真地看了两眼。
“所以这个的确是菠萝。”
“菠萝就是长在地上的。”有人说道。
“但是我觉得菠萝长在地上这件事,让我的san值已经开始掉了。”
“常识受到了挑衅。”
“这个花园好像没什么问题,如果菠萝的确是长在地上的话。”零轻描淡写地说,“那么就进入度假村了。”
南博士取到了自己蛋糕,推开门回到了屏幕前。
她的余光似乎看到了什么。
“R,”南博士说道,“你不觉得今天很热么?”
R摇了摇头,他依旧选择穿上了外套。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冷。”R轻声说,“就像是走进了很湿很冷的雾气一样,感觉灵魂深处都在直面什么恐惧一样。”
南博士迅速地抬起手,放在了R的额头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发起了高烧。
(未完待续)
第39章 孤岛
零看了一眼手中的黄铜钥匙。
然后他打开了对应的门。
“欢迎来到离岛度假村, 在这里您将会享受最周全的服务。”
“您的房门钥匙请注意保管,如果丢失,可以凭借名字去前台挂失。”
这是一间十分不错的客房, 可以从窗子看到海面,面积也不小。
里面有一张床,还有一个带浴缸的洗手间。
“如果您感到饥饿, 可以前往餐厅区域用餐。”
“餐厅将提供各式各样的餐品。”
“请注意, 无论是哪里的服务区域, 都散发着好闻的花果香味。”
“如果闻到腐臭的味道, 请远离。”
“如果闻到腐臭的味道,说明食物。”
声音这个时候用温柔的电子女声变得尖利了起来。
“说明食物,非常好吃。”
“不会吧, 所长的san值没开始掉, 古神的san值已经要被所长搞得掉光了吗?”有的观众忍不住说道。
“这来的也太快了。”
“都不伪装个几天吗?”
末坦达坐在了床上,他静默地看着窗外。
零也在窗前坐了下来,他扶着脸侧,似乎在想着什么。
“南博士, 你觉得我们为什么被放进来了。”零问道。
上一次镜魇是完全拒绝展示任何异常状况的。
“有两种可能。”南博士摸了摸下巴,“一种就是陪胪在这里有足够的信心战胜并且吸收末坦达。”
“末坦达觉得这种可能性大么?”
零转过头来看了看蓝发青年。
它只是看着海面。
“末坦达完全没法和人交流吗?”南博士问道。
“基本上吧。”零说道, “它没有办法组织语言。”
“但是我觉得这里应该对它不能构成威胁。”零说道。
南博士思考了一会, “那么它就是觉得你们不能在这里动手 。”
“你们必须按照它的游戏规则玩耍。”南博士说, 她转过目光看了看R的数据, 大体上还算平稳。
虽然不太舒服就是了。
零沉默了一会。
窗外的白雾越发的浓密了。
南博士意识到了一件事, 无论是零还是末坦达, 他们都没有改变这里的气候。
“改变气候的话, 可能这里这个空间都会不复存在了。”零回答道。
“不过其实也没有关系, 毕竟末坦达会游泳。”
“不过我建议他最好不要这么做。”零说道。
“为什么?”有的观众忍不住问道。
“末坦达毕竟会游泳。”
零轻轻地拿起了放在了一边的旅馆备用的杯子。
然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他将末坦达身上的一部分, 装在了杯子里。
是某种液体。
淡色的,带着淡淡的黑色的液体。
“末坦达本身是一种液体。”零安静地说,“如你所见,如果是它刚刚降临此世的话,它会是透明的液体。”
“所以为什么会变黑呢?”有人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会变黑,打架之后就会变黑么?”
“它在某种程度上算是此世的泉水。”零静静地说,“陪胪以罪孽为力量源泉。”
“所以当末坦达变成黑色的液体的时候。”零倾过杯子,让液体落在了地上,然后液体向末坦达流了过去,凝聚在了它的身上,“陪胪就可以把它吸收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也就是说,它自己犯下罪行么?”观众们问道。
“它被认定为罪孽?”
“差不多。”零说道,“因此有两种办法。”他抬起了两根手指,“第一是它认定自己有罪,从而堕落。”
“第二种是世人认定它有罪,对它进行宣判。”
“所以所长不希望末坦达动用力量,是害怕陪胪让它在这里杀掉不该杀的生灵,从而一点点被污染么?”
有的观众推理道。
“我觉得是这样的。”
“还真是麻烦啊。”
“那毕竟是陪胪啊。”
“当构成末坦达的液体成为浑浊的黑色的时候。”零轻声说道,“陪胪将获取灭世的力量,从而劫渡众生。”
观众沉默了一会。
有人相信,也有人不相信。
没有谁知道这是无稽之谈,还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零的脸上看不到什么表情。
“那么如果陪胪降临了呢?”有人问道。
“总感觉如果这么侵蚀下去,末坦达早晚有一天会被侵蚀掉吧。”
“前面的对人类也太没有信心了吧。”
“但是有一说一,现在坏人的确挺多的。”
“所以我们能不能提前把末坦达处理掉呢?”
“所长不是可以处理掉它么?”
“应该组织掌握了某种手段吧。”
“它一旦黑掉了,就把它处理掉。”
“我觉得组织是有的。”
“毕竟它现在挺安分的。”
零安静地读着评论。
“所以所长现在是在观察末坦达的状态么?”
“要相信组织应该有后手的。”
南博士的余光瞥了一眼屏幕,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祸不单行。
她伸出手来抽出了温度计,看了看。
“你突然退烧了,感觉怎么样?”南博士问道。
“还行。”R说道,“我也不知道是和这件事有关,还是和山林的那件事有关。”
“所以山林的那件事发生什么了?”南博士问道。
“我报告已经提交了。”R出了口气,然后坐了起来,“你不管理一下评论区吗?”
南博士出了口气,“我现在不能管。”
“得过一会。”南博士说,“你的报告发给我了吗?”
“发了。”
南博士迟疑了一下,她点开了邮箱。
“你确定?”
R翻身下了床,然后凑到了她的屏幕前面。
所有的邮件,都被标记了已读。
R找着自己发送的那封。
“不见了?”R问道,他从旁边捞起了自己的平板电脑,然后划开了自己的邮箱,给南博士看。
“你看,我已经发送了。”
南博士调开了已删除的列表。
但是依旧没有看到R的邮件。
少女蹙起了眉头。
“妈的,这不科学。”她轻声说。
“这封邮件,我完全没有收到。”她说,“应该是被拦截了。”
“但是组织的邮件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她说道,“你觉得,你这次的任务报告,有什么值得他们窃取的地方吗?”
R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他调出了一份备忘录,给南博士看,“你看,这是我执行任务的时候,写下提醒我自己的。”
“在出去之前把邮件发送出去。”
南博士点了一下R的已发送邮件。
然而它的附件已经完全损坏了。
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你的备忘录里还有别的东西吗?”她问道,“是不是上次模仿遗忘之主作案的那个家伙操纵了精神力的缘故。”
R摇了摇头,“备忘录里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几个备忘录都被删的干干净净,这个备忘录是其他社交软件里的,它估计没有看到。”R说道。
“你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南博士问道。
R点了点头。
“有什么特别的吗?”南博士问道,“你的身体和精神损伤之类的,有感觉吗?”
R摇了摇头,“只是感觉很累。”
南博士的指节敲着屏幕。
“现在一种可能就是我们有内鬼,另一种可能就是你根本无法把邮件发出来。”
“不管是哪种,麻烦都很大。”南博士轻声说,“你回来之后做体检的报告来了么?”
R点开了邮箱,一份报告刚刚到达,他点开了它。
然后读了起来。
“正常吗?”南博士问道。
R挑起了一根眉毛。
“医生说他没看懂。”R轻声说道。
南博士伸出了一只手,“可以给我看看吗?”
“啊,好。”R将平板递给了南博士。
南博士出了口气。
她很想说,她也看不懂。
“一边在被剧烈的破坏,一边又在飞快的重生而造成的发烧么?”她自言自语道。
“医生建议你去重新检查一下。”南博士轻声说,“但是我总感觉有些奇怪。”
她拖出了回件框,然后飞快地打上了两行字,“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这么回复。”
R将平板接了回来,看到南博士的回复内容是,“体检报告已收到,相关问题我将自行观察记录,因为该异空间之中的症状我不能确定是否会感染医护人员。”
“真的会传染吗?”R问道。
“只是个说辞。”南博士说道,“但是现在你的邮件发送失败了,我不知道除了组织里的人之外,谁还能造成邮件的这种状态。”
她出了口气,“所以我觉得,最好不要回去。”
“除非他们过来抓你。”
“当然如果过来抓你,千万别告诉他们是我教唆的。”南博士说。
R看了她一眼。
南博士以为他会说,你还真是够仗义的。
“好吧,我不会说是你教唆的。”R低下头重新端详着结果,然后他抬起手重重的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如果我去问问遗忘之主,它能不能把那些记忆找回来。”
“倒也是个办法。”南博士说道,“你可以去试试。”
她的视线回到了屏幕上。
观众们已经不在讨论末坦达的事情了。
因为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餐厅,桌面上的确如它所说的那样放满了美味佳肴。
零抬起手,静静地从沙发中抽出了一张字条。
“我在这里生存了七天了。”字条上的字迹写道。
“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吃了这里的食物。”
(未完待续)
第40章 礼神
这里提供的食物和任何一个度假村群岛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以海鲜和水果为主的。
还有各种五彩斑斓的饮料。
“其实看上去还挺好吃的。”有人说道。
零在红色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面前的桌子上放满了食物。
他抬起了手,拿起了一个装满彩色饮料的杯子,然后将里面的液体晃了晃, 对着光看了看。
然后零将它递给了末坦达。
末坦达倒出了一点液体,想要甄别它的性质。
蓝发青年微微眯起了眼睛,它将手放了下来, 然后想将桌子掀起来, 然而零抬起了一只手, 制止了它。
“直接掀桌吗?”
“这什么武德昌盛行为。”
“不得不说, 过于武德昌盛了一点。”
零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接住了一个木瓜,他似乎本想问一下末坦达你到底在干什么,然而他只是张了张嘴。
零抬起手, 敲了敲木瓜。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小刀, 然后将木瓜从中间砍开。
瓜皮裂成了两半。
空空如也的瓜皮之中,只有一个小小的包。
零将它拿了出来,抽出了里面的记录。
记录时间显示为十年前。
“浅草。”零轻轻地读出了上面的名字。
“好像在门口的登记上看到了这个名字。”
根据身份信息,其人是个巫女, 算是某种东洋的神职人员。
浅草的第一份记录
我的名字是浅草,是海滨神社的巫女。
此处供奉的据传闻并非带来吉运的神明。
而是会吞噬过往船只的恶神。
所以我们每年在出海的季节到来之前, 都要在这里举办盛大的祭礼, 让神明得到满意的供奉。
供奉的内容包括大量的饮食, 盛大的舞乐。
我曾经问过前辈, 神明的存在是真的吗, 我们将那些东西投入大海, 我们也不知道神明是否得到了我们的供奉。
“是真的。”前辈说道。
她将神乐铃清理干净, 放在了我的手中。
“是真的。”她说道, “但是我希望你一生都不要邂逅那种恐怖。”
我们每年都将饮食投入大海。
直到有一天, 我照例将供奉投入大海的时候,我看到远处浮出了什么。
庞大的,如山一样的东西。
也许是岛屿?
神社里的古书曾经记载过,这里的海滨会出现岛屿。
它的上面有十分华丽的建筑。
会让过往的航船忍不住停靠在附近,然后进入这些华美的琼楼玉宇之中。
再也不会回来。
然而,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
我划着小船靠近了它。
它现在居然,是一座度假村。
一座如假包换的度假村,和现代社会显得十分和谐。
远比和我们这些古老习俗更加和谐。
我将船划了回来。
我在所有的礼神的水果中找到了一个木瓜,然后我将它刨开,将这个纸条塞了进去,如果你捡到了它。
说明你在吃一份礼神的水果。
说明你正在神明的陷阱之中。
“所以他们是从信徒那里收到的供奉,然后摆在这里吗?”有的观众说道,“这是什么无本生意。”
“但是过了十年木瓜还没有烂,我觉得这玩意真的一个能吃的都没有。”
“所以腐臭是因为放的时间太久了吗?”
“不知道。”
“还有第二份记录吗?”
“如果这个巫女还在调查的话。”
“应该别的木瓜之类的东西里,还会有记录的吧。”
“不过我觉得末坦达似乎生气了。”
“我觉得也是,为什么。”
“是觉得礼神的食物被浪费了么,还是什么原因。”
“末坦达不会说话还真是很让人难受啊。”
零在另一桌食物里翻找了一会,他找到了另一瓶饮料,然而这瓶饮料的标签,他注意到了一丝问题。
他将标签撕了下来。
然后露出了藏在里面的另一份字条。
浅草的第二份记录
这座诡异的度假村,已经在这里有一段日子了。
我往岛上扔了数个漂流瓶,希望上面有人可以看到。
但是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我围着它转了很久。
它看上去是一座美丽安静的度假村,藏在白雾之中。
“在古代的时候,的确有记录,说这里海上会有仙宫。”我写信的科学家给了我回信,他说他询问了民俗学家,“我们一般会认为这是一种海市蜃楼。”
“但是这位民俗学家去询问了专门负责这种情况的组织之后。”
“组织认为,这就是你们所供奉的神明所设置的狩猎场。”
“你们的神社里,可否有关于古代祭祀的记录。”
我去寻找了一番,如今我讲其中所记载的记录放进了一份果瓜之中,如果你找到了这封信件,请一定要找到那份记录,这样您就会知晓您处于何等程度的恐怖之中了。
我将这张纸条一共做了二十份,放在了各个瓶子里,如果您发现了。
请找到被放在瓜果之中的记录。
希望它能对您摆脱当前的困境有所裨益。
零垂下眼睛,看了看桌子上的瓜果,他转过头,看了看末坦达。
末坦达眨了眨眼睛。
然后一瞬间,所有在场的瓜果都被切开了。
南博士抬起手,她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虽然十年前我还在看动画片。”南博士说道,“但是组织十年前应该不至于在穿纸尿裤吧。”
“为什么这件事没有消息。”她重重的敲了一下键盘。
检索结果空空如也。
她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
如果说是这是陪胪的特殊能力。
但是任何记载中都没有这方面。
而且她自己关于陪胪的调查可是好好的在哪里的。
那么就是组织中有人,将关于陪胪的一切都掩盖了。
毕竟陪胪刚降生的时候,应该是无法掌握这个世界的。
它不同于末坦达。
它开始的时候不过是个胚芽。
需要大量的罪恶来浇灌。
催使它的苏醒。
毕竟像陪胪这样的存在,这个世界本是难以承载的。
只有符合它诞生的环境,它才会完全苏醒。
也就是这个世界召唤于它。
南博士忍不住发出了不快的声音,从胸腔的深处逼出了两个字。
“卧槽。”
现在是不是晚了。
“妈的,晚了也不能等死。”南博士坐了起来,她沉默地盯着空空如也的搜索结果。
既然自己的资料库不可信了,那还有什么替代的办法吗?
她可不打算这么早就缴械投降。
所以那么来到了下一个问题,如果R的记忆被做过手脚的话,那么他为什么还活着。
她深深地呼吸了几下,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从组织里找到有问题的人,或者找到组织什么地方出了疏漏,她拉开了人员通讯录。
所有的消息都会来到组织参谋的手中,然后向外派出人手,按照这位巫女的姓氏和习俗,也许可以找到她那次目击这种怪异在什么地方。
然后找到十年前谁管辖了这片区域,从这个人入手。
不过这个家伙应该已经在销毁证据了吧,或者他已经销毁好了。
南博士打了一半的指令又被她删掉了。
然后她又再次输入。
“请留意一下,最好能找到这个海岛的旅行路线。”
“有没有其他受害者,在其他海域留下的记录。”
如果它漂泊到很多地方,然而一直没有泄密的话。
南博士思考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了一组名单上。
这是一百名参谋中的十名。
他们不会经手这些派遣任务。
然而他们会决定是否终止和封存。
是不是在他们中间呢。
南博士沉默了一会。
他们同意了自己来到这里的要求,肯定要有一位参谋监督零的。
他们愿意派遣自己。
是因为自己没有未来。
自然不存在什么野心。
她抓起了一包方便面,然后认认真真地挤碎,她知道她应该利用这一点,如果有那个人,那么自己来到这里也是他授意为之的。
“你是谁?”她轻声自言自语道,她的目光落在了鱼缸里,粉色的斗鱼抖着尾巴在水中游泳。
“你为什么要买这个?”参谋的私聊群里,有人这么问过。
“为什么不养个猫猫狗狗之类的。”
“因为斗鱼的寿命只有两年吧。”有人回复道。
对于一个人在想什么,不要看他官方的言论,那些经过了精心的粉饰,欲望都被藏在了水底。
要看他日常的言辞。
他的比喻。
他选取的题材。
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自己必须试探他,南博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点开了一个人的头像。
其人名为尤潘基。
据某些传闻,他是当地密教祭祀的后人。
当然组织里很多人都有各种各样的背景,如果这么追究起来,整个参谋团队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有问题。
南博士从来自负于自己的聪明才智。
但是她也知道整个参谋团队,很少有人不是难得一见的聪明绝顶。
她感觉自己有点害怕,忍不住抓住了一把方便面扔进了嘴里。
然后她的手重新回到了键盘上。
“我们找到了另外一份记录。”零的消息传了回来。
“这是一位受害者的记录。”
“他是在北海附近发现的这座岛屿。”
“我试试能不能找到巫女相关的过去记录。”零说道,“如果你需要一个我的猜测的话。”
“我猜它其中有恶楼。”
“其中?”南博士问道。
“是的,其中。”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