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惯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更何况脸皮又跟城墙那么厚,没抓到他现行肯定是不会承认,就算抓到了也要狡辩一番。
张稚的隔着铜镜看到赵季的手与她的头发缠绕在一起,他的手指骨修长,看起来没什么肉,还挺好看的。
动作轻柔,张稚全程也没有什么不适。
头发梳好了,梳的是一个左右对称的妇人头,看起来乖巧可爱,十分衬张稚的年纪。
张稚扭头在铜镜里左瞧瞧右瞧瞧,还挺满意,不过笑容只在脸上维持了一秒钟便落了下来。
赵季怎么会梳女人头。
???
她意识到这个问题,立刻抬眼审视着他,此人相貌不错,钱也不少,虽然不知道从哪来到,但足以证明,在她之前赵季非常非常可能还有过别的女人。
之前肯定经常给别人梳,所以他才会这么熟练。
赵季笑意盈盈,问道:“喜欢吗?”
喜欢他个球!
张稚‘腾’地站了起来,白了他一眼,心里越想越气,出了房门去外边的厨房拿饭吃去了。
在桌子上吃饭的途中,赵季突然对她道了一声,“我出门了,傍晚回来,你在家好好看家。”
……
赵季走后,张稚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这才成亲第一天,就已经不着家了,这是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在找小三小四小五小六了……
不对!赵季找小三小四小五小六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又不喜欢赵季,让他找去,正好还能借题发挥。
张稚喝完了一整碗米粥,自觉没意思,看了半天蚂蚁搬家后,“唉……”,托着下巴唉声叹气。
想她一个吏官之女,既不像大姐姐和二姐姐,一个嫁了秀才一个嫁了书生,又不像三姐姐和四姐姐,一个嫁了经商商人一个嫁了点心铺子老板。
怎么就她,嫁给了一个凶神恶煞的流氓。
这让她以后在亲戚好友面前怎么能抬得起头。
不过嫁了就是嫁了,她现在也没有反悔余地。
虽然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赵季看起来不像个正经人,而她清清白白光明磊落的一个人,不能叫他给毁于一旦。
她往后得想办法让赵季改邪归正,跟那群狐朋狗友断绝往来。
张稚脑海里构思了一下以后的生活,便开始自己自行参观着家里的房间。
一共三间房。正中一间是卧室,左手边是杂物间,现在空闲着,右边是厨房,厨房里她找到几个番薯。
赵季留的米粥已经被她喝光了,别瞧着她人不大,她现在的这个年龄正是能吃饭的时候,稍微一活动就容易饿了。
院中有口水井,张稚将这几个番薯洗净,放进锅里蒸着,咕嘟咕嘟往外冒白气,她搬来一个矮凳子在锅炉底下烧干草,等待着美味出炉。
她忽而感觉她的生活没发生什么变化。
若是她还没嫁人的时候,她此时此刻在家里,要么闲来无事缝点针线,要么和爹娘围坐着一起烤番薯。
又吃了三个番薯,张稚才算是吃饱了。
她坐在厨房,看着外头天色逐渐暗下来,等了很久赵季都没有回来,她便没有再等,自己回房睡觉去了。
再有意识是感觉到她的大红蚕丝被褥动了一下。
张稚睡得很香,唇边还有淡淡的甜甜番薯香气,赵季回来的晚,动作小心却还是让她醒了。
张稚闻了闻,赵季身上有皂角的味道,便疑惑这人真是爱干净,“你沐浴了?”
怕不是在外头偷腥,所以要将味道洗去。
“嗯,身上的味道不好闻。”
赵季只简单回了这么一句,张稚没听到想听的回答,心里反倒空了一块。
“你吃晚饭了吗?”赵季摸了摸她额头上的头发问道。
“吃了。”张稚声音闷闷的,也回问了他一句,“那你吃了吗。”
她这样做,好像取悦到了他,声音里都含着笑意,“我也吃过了。”
赵季解开外衣躺下,伸过手,想抱着张稚一起睡,张稚默默在心里白了他一眼,将自己缩进墙边,“离我远点。”
“怎么了?还生气?”赵季问道。
“你今天出去干什么了。”
“……”
赵季又不说话,更让张稚窝火,“不说话拉倒!睡觉!”随后紧紧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他。
赵季松了松筋骨,可怜今天在外头制定了一整天的攻打回鶖河县的计划,回家娘子还在生着昨天的气,怎能一个惨字了得。
他娶张稚,哪能忍的了他们之间还有个李凭这样的存在,只是手段过分了些,张稚生气他也能理解。
等到张稚睡熟了,赵季又偷偷搂了上去。
睡着的张稚才乖,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醒着的时候只会骂他、打他。
赵季想着,明日就不“出门”了,还是好好陪着张稚,让她多消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