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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皇帝点了三鼎甲后, 便到了顺天府的年轻媳妇,姑娘们爱看的状元,榜眼和探花郎游街一事上。

榜眼上了年岁, 又有家室,媳妇姑娘们的目光便落在年轻俊逸的状元与探花郎身上。

谁知人还没见着呢, 宫里便传出信,两人俱被皇帝赐了婚, 一时惹得不少姑娘黯然神伤。

然这等热闹大事, 该看还是得看。

叶知愠也想凑这个热闹,昔日还未入宫时,看状元郎们踏马游街已是三年前的事了。

不过她也只敢想一想, 没瞧见皇帝的脸色都变了呢。

游过街后, 便迎来了朝堂又一等盛事,皇家园林里众邀今年的新科进士们宴饮, 这便是琼林宴了。

上一回琼林宴是显郡王与礼部官员奉皇命一道筹办的,今年因着出了科举舞弊案, 皇帝欲亲赐宴席, 勉励众进士们, 并一道授予官职。

能出宫透口气,叶知愠与德妃几人也跟着去园林里小住几日。

前头俱是朝臣,她们后妃不好露面,便只在后殿里打发时间。

秋菊笑着从外头跑进来,怀里还抱着新摘的花,她递给叶知愠道:“娘娘您闻,这花可香哩。”

“香香香,我们秋菊也香。”叶知愠捏了捏秋菊的脸,与她说笑着。

秋菊罕见地红了脸:“我们娘娘才最香。”

叶知愠:“……”

主仆俩一通互夸, 秋菊蓦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惊呼出声:“哎呀,日子过得可真快,娘娘的生辰也快到了,奴婢险些没想起来。”

一旁的芳华若有所思:“说来娘娘与陛下的生辰只差一日呢。”

历朝历代的皇帝都会过万寿节,先帝还在世时叶知愠便曾听说过,可惜她那会儿尚小,倒也不记得甚,只隐约知晓是一等一的盛事。

后来皇帝登基后,她便不曾听说过了。

叶知愠踌躇片刻,问芳华:“怎地不见陛下过万寿节?”

这也不是甚不能说的,况且以如今娘娘和陛下的情分,更没有瞒着的必要。

芳华叹道:“陛下勤政爱民,以国事和百姓为重,自是不愿铺张浪费,劳民伤财,只为给他过个生辰。况且……况且自宸妃娘娘殁后,陛下便没再过生辰的习惯了。”

叶知愠脑海里没由来浮现出一个小男娃,可怜巴巴望着冷宫的墙头,思念着被人冤死的母妃。

什么习不习惯的?无非是无人再真心惦记罢了。

她起了给皇帝过个生辰的念头,他既不愿大操大办,她自个儿给他过一个便是,只是生辰礼难住了叶知愠。

皇帝是天子,什么都不缺,有什么是他得不到,没见过的。

秋菊不愿看叶知愠发愁,她提议道:“外头春花正好,娘娘不若去园子里逛逛吧,说不准走着走着便豁然开朗了。再说还有大半个月呢,也急不得。”

“也是。整日赖在屋子里头,身子骨也懒散了。”叶知愠起身笑着。

主仆俩说说笑笑,说起沈云清前儿从边关给她寄回来的信儿,还另有一张夕阳画。

边塞风光,当真是壮丽雄浑,美不胜收。

叶知愠蓦地想到送皇帝什么生辰礼了。

锦绣山河,江山如画,恐怕没有哪个皇帝不稀罕。

秋菊扁着嘴,忧心:“可娘娘打小便没出过顺天府,这可如何作画?”

总不能光靠脑袋里幻想。

“这倒也不难办,前人有不少大家们游学,都曾著过游记,本宫多读几遍,总能画出一本册子来。”

秋菊仍是觉得此事棘手,先是要挑选合适的游记,随后要前后通读,待心里有了底,才能动手作画。

若想赶在皇帝生辰前画完,说不得还得彻夜挑灯。

“奴婢想起来了。”她松了口气,兴高采烈与叶知愠道。

秋菊左右张望,见四周无人,这才凑近些,压着声音道:“奴婢想起来了,显郡王十多岁时,便有游学的经历,听说手札就有不少呢。娘娘若得了这个便利,倒也好办。”

“本宫一个后妃,他一个朝臣加外男,如何也不便私下来往,忒是不妥当。”

叶知愠耸肩,何况因着她素日想勾搭显郡王却不料勾搭上皇帝的事,总觉与他见了面,透着股浓浓的尴尬和别扭。

“这事哪用娘娘亲自出面,回头咱们寻个中间人,搭个线便成。”

叶知愠思衬片刻,也觉有理。

许是不能背后说人,两人一抬头便见一身朝服的显郡王走在花丛那头的小径上。

叶知愠想着择日不如撞日,正好赶了个巧,有秋菊放风,左右不过几句话的事,倒也不必再办的麻烦。

“郡王爷留步。”她步履匆匆,将人唤住。

“贵妃娘娘?”显郡王一愣,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他神色恭谨,礼数亦周全,瞧着却有几分惊诧,不曾记得自己与这位宠冠后宫的昭贵妃有何交情。

叶知愠从容上前,微微一笑:“冒昧叫郡王爷留步,实在是本宫有事相求。”

显郡王正色:“娘娘请先说。”

他也得思量着,什么能帮,什么不能帮。

叶知愠三言两语道清。

显郡王神色明显放松不少。

说起他游学时的手札,他侃侃而谈。

两人惧都生了副好相貌,年岁又相仿,如今一人说一人听,气氛十分融洽,这画面落在皇帝眼底便刺眼的紧。

帝王周身罩着层黑压,如同风雨欲来,寒意森然。

伺候在旁的李怀安弯着腰,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小心翼翼道:“陛下,娘娘与郡王爷许是出于礼节碰见了,这才空聊几句。要么我们也过去瞧瞧?”

赵缙眸色一沉,冷笑道:“你瞧着那便是空聊几句?素日怎不见她对着朕,也这般多的话?”

须臾,他又重重撂下一句话:“不去。”

言语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李怀安叫苦不迭,心道陛下如今这神情跟后宅里争风吃醋的妇人似的,瞧这股妒劲儿,酸的他今日晌午用膳都不用吃醋了。

他旁观者清,知晓陛下昏了头脑,娘娘素日里还不够黏陛下吗?

李怀安暗暗叹了口气,也怨不得陛下这般反应大,谁叫这人偏偏是郡王爷呢?但凡换个人,也不至于此。

娘娘起初想攀郡王爷这事,在陛下心头始终扎了根刺,若能趁此将这根刺彻底拔出去,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显郡王说得口干舌燥,他恭声道:“臣知晓了,不日便差个小太监跑腿,将东西给娘娘送去长春宫。”

叶知愠莞尔一笑:“那便多谢郡王爷了。”

她顿

了顿,又道:“本宫想给陛下个惊喜,还望郡王先不要声张此事。”

显郡王思衬片刻,应了。

状元宋子瑜生了副好皮相,眉清目秀的,却偏偏多了张不讨喜的嘴,不会奉承直来直去,皇帝却对他很是器重,先给了他个正六品的御史一职,叫他去都察院为官,可弹劾监察百官,也不枉费他一身正气。

探花郎被皇帝指去了大理寺。

他二人虽没入翰林,明眼人都能瞧出皇帝是觉两人年轻,先放在别的地儿磨炼磨炼,入翰林是迟早的事。

皇帝坐在上首。

他撩起眼皮,淡淡睨向显郡王,询问起他的看法。

显郡王垂眸:“陛下慧眼,他二人俱是得了个好去处,定能更加尽心为朝廷效力,臣觉得甚好。”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总觉今日的帝王看他又有些不顺眼了。说不上来是什么,有些淡淡的微妙。

须臾,赵缙看着他,一脸平静。

“方才朕见你与贵妃一处,都在说些甚?”

顶着帝王无形之中的威压和审视,显郡王惊出一头冷汗。

皇……皇叔竟瞧见了么?

他忙伏地磕头,方想说出手札一事,倏而想起对昭贵妃的承诺,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显郡王神色不大自然:“陛下误会了。臣不巧撞上贵妃娘娘,出于礼节,上前问了个安。”

“哦?是么?”赵缙面无表情。

这由头太扯,他也不知陛下瞧见了多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扯:“是,是贵妃娘娘好奇前头的琼林宴,恰见臣过来,便多问了几句。”

空气中有一瞬的沉寂,显郡王内心愈发煎熬,便是皇叔生出误会,他现下也需守口如瓶。

索性要不了多久,他自会清白。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

赵缙神色漠然,声音平静无波。

他略略抬眸,目光落在侄子玉白的长袍上,愈发衬得他丰神俊朗,气度斐然,他忽觉刺眼。

至于叶知愠,向来招人喜爱,她笑成那般,难保寡身已久的侄子不会生出旁的心思。

好端端地,她非要迎上前说话,不知避嫌么?

看着更加年轻,年纪相仿的侄子,她又是否生出悔心,神思不属。

赵缙一整日都心神不宁。

晚间长春宫的人来御前问可要过去用膳,他侧目望着窗外的暮色,淡淡吩咐李怀安:“叫她回去与贵妃说,朕还忙着,叫她自个儿用膳。”

李怀安心头一咯噔,生怕两个主子又闹一回。

他犹豫片刻,试着问:“那陛下,今夜还要去长春宫歇吗?若贵妃问起来……”

赵缙不语,半响道:“就说朕朝务缠身,今夜便自个儿歇了。”

李怀安一怔,恹恹领命。

他半只脚方踏出殿门,又听陛下改了口。

“叫她不必刻意等朕。朕若忙完,便去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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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叶知愠得了皇帝的信, 的确没怎么等他。

她近来也不知怎地,身子有些嗜睡,秋菊笑着打趣她是春困。

由着宫女伺候过沐浴, 绞干头发后,叶知愠眼皮子一阖, 便沉沉睡了过去。

她抱着被褥,躺到榻里头, 习惯性将外侧的半边留给皇帝。

迷迷糊糊间, 她闻见熟悉的龙涎香,有源源不断的热意贴着层薄衣料透过来,叶知愠下意识翻身, 她贴过去, 在皇帝胸膛里蹭了蹭。

“唔,陛下, 你忙完了?” 她环住他的腰身,嗓音软软的, 像在撒娇。

赵缙半抬在空中的手, 终归落下来, 轻覆在她圆润莹白的肩头,拍了两下应道:“睡罢。”

叶知愠总觉皇帝今晚不大对劲,这便要睡了吗?

素日他也不是没有夜半起了兴致,将她弄醒的时候,今日怎会这般转了性儿?

只她困乏的厉害,自然也不会再去勾他,将脸埋在他怀里,深深嗅了几口。

赵缙看着怀里人亲昵的小动作,神色复杂。

若她当日没有认错人, 如今嫁入郡王府,也会是这般可人亲的小性儿吗?

他自是不会怀疑她对自个儿的依恋爱慕,然这股情意,是对着他这张脸,他的身子,还是妃、贵妃,乃至皇后的名分?

若换成侄子能助她摆脱韩崞,能给她尊荣富贵,她如今依恋爱慕的又会是谁?

换成任何一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她都会温柔小意吗?

赵缙无法继续深思。

坐拥天下的年轻帝王竟生出了荒谬可笑的惧意,惧怕一个小小女子口中的答复。

半响,他低低喟叹一声,叶知愠将他抱得更紧,小声咕囔道:“累了一天,陛下快睡吧。”

赵缙垂眸,看着她的娇憨睡颜,定定望了几眼。

认了。

不论她想要什么,便是皇后的尊位,也只有他一人能给得起。

赵缙阖上眼,一只大掌稳稳环着叶知愠的肩背,是占有的姿态。

什么真心,什么情意,他通通都不在乎。

这般患得患失,事事较真,皆是小男人作派。

他只要人在他怀里。

次日叶知愠转醒,身边早已没了皇帝的身影。

一连几日,两人在白日几乎都没打个照面。只是每逢夜里她睡下,迷迷糊糊中都能搂到一具健硕的身子。

科考刚过,他自是诸事繁忙,叶知愠便也没觉得有何异样,只心疼他这皇帝做的,也忒是辛苦。

况且显郡王悄悄叫小太监给她宫里送了一摞手札,她每日都在忙着作画,更是无暇多想。

叶知愠伏在桌案上,活动了两下泛酸的手腕,忽地听见守在外头的秋菊咳嗽两声。

这是主仆俩约好的暗号,应是皇帝来了。

她怕惊喜提前被他察觉,作画时自是要背着他。

叶知愠又惊又慌,听见帘子被宫女打起的声音,听见那熟悉的脚步越来越近。

待余光瞥见一角明黄色的衣袍,她手忙脚乱,紧着合上画册,塞到裙摆之下。

“匆匆忙忙地,在藏什么?”

赵缙眸色一沉,上前两步:“有什么是朕不能瞧的?”

“没,没什么啊,我在整理衣裙,陛下许是看错了。”

叶知愠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只到底心虚,她跪坐着轻微挪动两下,将画册实实在在压在裙底,才安了一瞬心。

“陛下今日不忙吗?怎有空这个时辰过来?”

她随口唤了个话题问道。

“怎么?嫌弃朕了?朕多陪陪你,你不高兴?”

赵缙目光落在叶知愠身上,紧锁着她。

叶知愠:“……”

她不过随口一问,皇帝哪里听出她嫌弃的?他陪她,她自然高兴。

只方才那幅画还剩寥寥几笔便能完工,叶知愠心里不得劲,只想着赶紧画完,是以这回真暗示道:“没有,陛下想多了。您近来朝事繁忙,我怕耽误了您的正事,还是晚上再过来陪我用膳吧。”

她话中有意无意地敷衍打发,叫李怀安心头一咯噔。

果真他悄悄朝帝王看去,陛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只贵妃娘娘竟半点都没瞧出,还在自顾自说话。

须臾,他见陛下深深吸了口气。

“好。朕走了。”

叶知愠眉梢带着喜意,面上笑得愈发灿烂,直点头道:“陛下慢走。”

得,李怀安心想,贵妃娘娘又是一句火上浇油。

叶知愠一颗心都扑在生辰礼上,忙着作画,自是没察觉出皇帝微小的情绪。

出了长春宫,李怀安跟在后头,小心翼翼道:“陛下,奴才已经着人打听了,贵妃娘娘与郡王爷清清白白的,什么事都没有。郡王爷

只是往宫里送……”

赵缙脚步蓦地顿住,凉飕飕睨向他:“朕问你了吗?”

李怀安:“……”

他忙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闭上了嘴。

好在他是没了根的人,倒也不必为情爱所困。陛下若当真在意,去寻贵妃娘娘问个清楚不就是了?

如今日夜煎熬的,这心里能好受吗?

这般下来,叶知愠赶工作画,敷衍了皇帝四五回,因着两人夜里如往常般亲近,是以她并未觉出有何不妥。

赵缙重重喘着气,从浴桶里抱起湿漉漉的叶知愠往外走。

怀里的人已然累到睁不开眼,他将她抱回榻上,两人搂着入睡。

身侧传来叶知愠绵长平稳的呼吸,暮色中的赵缙却迟迟没有睡意。

他想到方才路过西侧间时,无意间瞥到的一角书箱笼。

一刻钟过去,两刻钟过去。

赵缙掀开被褥,穿鞋下榻。

他点亮一盏灯,微弱的光明晃晃打在箱笼上。

须臾,室内响起悉悉簌簌的翻书声。

【守寡的嫂嫂和年轻力壮的小叔子。】

【嫁给老皇帝后又改嫁年轻俊美的太子。】

【丈夫去世后另嫁相依为命的年轻义弟。】

“啪”地一声,赵缙呼吸渐沉,重重将话本子合上。

他也不知是否该庆幸,这箱书是沈云清送的,并非侄子。

赵缙暗暗咬牙,这个沈云清,去了边塞都不省心。

早知如此,他早该将这箱东西给烧了,也省得她带坏叶知愠。

年轻年轻,个个都是不到二十的少年郎,侄子也是。

日日翻看这不正经的书,便是叶知愠没这心思,只怕也要有了。

更别提她起初想的便是侄子。

赵缙平复好心绪,重新回到榻上。

他搂住叶知愠,蓦地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舌尖打转,蓦地重重咬了一口。

睡梦中的叶知愠轻蹙眉头,当夜她做了个怪梦。

她梦见自己成了一只小白兔,在草地上跑啊跑,却仍旧被紧追着自己不放的一头狼逮回狼窝。

怪异的是,那狼竟然会说人话,嚣张到说要吃了她。

秋菊扑哧一声笑出来:“娘娘只怕是馋兔肉了吧?晌午奴婢叫御膳房的人做份麻辣兔头。”

“才没有。”叶知愠瞪她一眼。

话落,想起那辣子的滋味,她竟真有些馋了。

距离万寿节越来越近,好在叶知愠的画册也越来越厚。

今日春光正好,她便想着出去走走,就当歇一歇眼睛。

秋菊边走边吐舌头:“娘娘,您近些日子对陛下,是否过于冷淡了些?”

叶知愠无法反驳,她满心满眼想着作画,放在皇帝身上的心思的确会少一些。

然她作画还不是为了给他准备生辰礼?

秋菊低喃两句,又忧心道:“您说陛下是不是瞧出来了?也不知是不是奴婢的错觉,总觉陛下近来看您的眼神怪怪的,行为举止也不似如常。”

“有吗?”叶知愠微微惊诧。

她红着脸,想到昨夜她趴在浴桶边上,他从后捞着自己,不肯停歇。

“定是你这丫头胡思乱想,陛下能有什么?再说等到万寿节那日,陛下感动都来不及呢。”

叶知愠边嗔边笑。

这还是她头一回这般真心待人,亲力亲为备生辰礼,皇帝会是什么反应呢?

主仆俩正说笑着,远远瞧见德妃宫里的宫女,匆匆忙忙带着名太医走在小道上。

叶知愠将人唤住,询问道:“走得这般急,又叫了太医,可是德妃身子不适?”

宫女垂眸,恭恭敬敬道。

“回贵妃娘娘的话,我们娘娘昨夜里发了急热,奈何宫门落了锁,娘娘不愿麻烦您与太医,这才叫奴婢们不得声张,是以拖到晨起才传太医。”

叶知愠皱眉:“这般要人命的事,怎能拖着不知会本宫?”

自打她封贵妃后,六宫之事便是她在料理,德妃从旁协理。

然叶知愠贪玩享乐,自是懒得多学,皇帝也纵着她,只管叫芳华多上心。

宫女红着眼,继续道:“我们娘娘的性子,平素便不争不抢的,如今病了,更是宁愿自己熬着,也不愿叫旁人为她多费心。她……她还说陛下歇在贵妃娘娘宫里,好不容易能放下疲惫,又如何忍心打扰您与陛下?”

秋菊气的直发抖,这叫什么话?

德妃病了,派人来知会一声,便是想见陛下,她们娘娘会不允吗?

何苦说成这般,倒像是娘娘霸着不肯放人,欺负了她似的,就连病都不给她治。

德妃平素瞧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怎手底下的宫女竟是这般没规矩,都指桑骂槐起来了,难保不是德妃私下教的。

面上对谁都好,实则还不定如何呢?

秋菊生怕心善的自家娘娘被人给骗了。

叶知愠抿唇,淡淡道:“德妃既病了,本宫又怎能坐视不理?走吧,一道去瞧瞧她。”

德妃屋里门窗紧闭,她烧得面色通红,昏昏沉沉躺在榻上。

两个小宫女跪在她床前,拧着湿帕子给她降温擦汗。

见叶知愠来了,德妃宫里的人忙行礼问安。

许是听见动静,德妃抬起眼皮子,挣扎着要起身。

叶知愠忙快步上前,将她按住。

“姐姐都病了,何故还要在乎那些虚礼?”

德妃苦笑:“我身子不争气,叫妹妹见笑了。”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爆哭][爆哭]明天就可以恢复正常更新啦,不敢承诺大家,但应该会有双更

第48章

德妃身子虚弱, 说了两句话便喘不上大气。

叶知愠忙叫她歇着,腾出空来叫太医上前看诊。

太医把过脉,叹气道:“所幸德妃娘娘烧的不厉害, 煎一贴药吃下,并无大碍。若再拖下去, 后果难料啊。”

宫女去煎药了,屋子里只剩二人。

叶知愠握住德妃的手:“姐姐何故如此?”

“我自个儿的身子, 我知晓的, 倒是叫妹妹无端挂心了。”

德妃说着,别过脸去,掩嘴咳嗽两声。

“好。姐姐先别说话, 我去给你倒盏茶喝。”

叶知愠径自走到桌案前, 她方端起茶盏,余光无意间瞥到案角被一摞书册半压在下头的几封书信, 瞧着已有些年头。

这书信应是主人极为爱惜珍贵的,日夜都在手里摩挲翻阅, 不仅泛了黄边, 有些字亦模糊难辨。

再稍稍往前两步, 叶知愠身形一僵,这字体苍劲有力,便是化成灰她也认得,分明是皇帝御笔。

“妹妹别误会。你……你看我,竟忘了收。”德妃往自己脑袋上拍了两下,忽而急慌慌拖着病体下榻。

叶知愠转身,笑了笑:“我没误会。倒是姐姐还病着,急着下来作甚?”

“这……这……”德妃搓着手,面容微怔。

她上前两步, 低声喃道:“也是。依陛下与妹妹如今的情谊,以前的往事倒也不算得什么了。是我着相了,生怕妹妹与陛下生出误会来,我如今只盼着妹妹与陛下美满,再为宫中添几个小皇子亦或是小公主,热热闹闹的。”

叶知愠面上的笑渐渐凝住,神色也淡去几分。

她嘱咐道:“待药熬好,姐姐趁热喝,我改日再来瞧你。”

德妃站在窗前,目光落在叶知愠匆匆离去的背影上,唇角微勾。

宫女小心翼翼开口:“娘娘,恕奴婢愚钝,这贵妃瞧着一点事都没有,此计可行吗?”

“强颜欢笑罢了。”

德妃玉指一抬,折断一朵花瓣。

但凡是女子,听到自己心爱的男人与旁人有染时,便不可能无动于衷。

什么贤良,什么大度,什么不争不抢,任谁知道她日夜心如刀割。

“可……”宫女还是有些忧心:“若贵妃去寻陛下对质,咱们便是功亏一篑。”

说不准还得惹一身骚。

她更不明白,娘娘何苦要用这种法子?

德妃轻嗤:

“她不会。陛下是天子,本就坐拥三宫六院,与本宫这个后妃曾有过三两情谊,又有什么要紧的?陛下不止她一人的夫君,她难不成想霸占陛下一辈子?她若真真因着此事去寻陛下闹腾,迟早要遭了陛下厌恶,后宫容不下妒心甚重的女人。况且她是个聪明人,自然宁愿自己难受着。而本宫要的便是她自个儿疏远陛下,她赌气疏远了,陛下这个天子难不成还能第二回上赶着?她将陛下往外推,多的是女人能抓住时机。”

此举虽冒险,风险却低。

像韩贵妃那般没脑子似的直接毒杀,陛下怎会放过她这个毒妇?

这般循序渐近着,两人生出嫌隙之事,如何也算不到她头上。

“娘娘。”秋菊跟在后头,气得跺脚。

“德妃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素日还当她是个好的,原是白芝麻黑心馅,比那明着使坏的韩贵妃还坏,这分明是挑拨离间。”

“你既知她是挑拨离间,还这般气恼作何?没得如了人家的愿。”叶知愠好笑,捏了捏她的脸。

起初她对德妃也是不设防的,然清姐儿一句话点醒了她。

后宫的女人,没一个是真的傻的蠢的。

更何况这世上当真有一个人初见面便对你百般好的人吗?

“可,可娘娘就丁点都不生气,不怀疑陛下吗?”

叶知愠咬牙,她真恨不得咬死他。

秋菊了然,提议着:“夜里陛下过来歇息,娘娘若实在难受,还是问清楚的好。”

叶知愠小声哼哼,她如今自是相信皇帝待她的真心,也相信他口中的只有过她一人。

可难保他素日刚册封德妃入宫时,两人没有过旁的牵扯。

毕竟没人比她更清楚,皇帝最好勾搭了!

她没入宫时都给皇帝写过信,旁人自然也能给他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