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许邵廷感受到腰间轻柔的力度,反客为主,再次将闻葭整个人打横抱起,轻柔地放至洗手台上,他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
他意味深长地道:“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闻葭简直没耳听,脸颊一阵泛红,烫得心尖发颤,话都不知道说了。
她的薄针织内搭、深蓝牛仔裤,被一件件丢在地上,感受着男人玉扇骨般的手带来的冰凉触感,也许是因为常年握钢笔,许邵廷指间覆着一层薄薄的茧,却丝毫不影响美观,反而给她带来一阵让全身震颤的酥/麻感。
闻葭坐在台面上,环着他脖颈,全身上下只有关/键/部/位的布料没被褪/去,男人垂眸看她,轻轻一笑,这笑正经又不正经,透着丝狎昵,实在很难想象他现在这幅样子,实际上是在为女人宽/衣/解/带。
许邵廷也不急,与其说是进攻,不如说是回旋,他动作很轻缓,修长手指绕到她后背,精准搭在暗扣上,随着他一息轻笑而来的,还有排扣被崩开的轻微脆响。
最后的屏障被褪/下,她全然忘了签合同时自己一本正经说的,此刻脑中被羞赧充斥着,她用手遮着不让他看。
许邵廷这会儿倒有耐心起来,俯身去吻她,又不直接吻,而是点触式地在她额间、耳廓、脸颊周围游走,等到耐心告罄了,才正式地停在她唇边。
闻葭今天心情大起大伏,被他这样撩拨一下,脑子开始发昏,身体渐软,找不到支点能支撑自己,只得将重量全然攀附在男人身上,她将遮掩的双手从胸前拿下,环上他,回应他的吻。
许邵廷本该将吻推进得更加深入,然而他没有,他骤然睁开深沉的双眼,眼前的迷雾瞬间散尽,只剩一片清冽,他彻底离开了这个吻。
视线顺着她的唇往下走,停在脱离了她手的雪白前,戏谑地笑,“其实你根本不抗拒,刚刚是装的?”
闻葭定力不如他,被吻了一会儿就情迷意乱,她是花了十几秒的时间才回过神的,等到她意识到许邵廷看到了什么,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眸中水汽氤氲,没眼再去看他,将额头抵在他宽肩上,吐出一口气,“流氓…”
头顶传来一阵低笑,她羞得厉害,既怕他,又很不怕死地挑衅:“这种事情你是不是经常干?这么熟练…”
“闻小姐,”他低低地叫她一声,“这怎么算熟练?”
他一双手冰冰凉。
闻葭浑身一震颤栗,“不要…”
“不要什么?”
闻葭死死咬着嘴唇,把头埋得更低,埋进他胸膛。
“说出来,说出来我就停下。”
“……”
闻葭额头贴着他肩膀,感受着他灼热的体温,所以她看不见男人喉结咽了一下又一下。
她太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话作不得数,词穷,只好又骂他,“……流氓。”
许邵廷轻嗤一声,对她的痛骂置若罔闻,又玩了一阵,才将她从台面抱起,浸入盛满热水的浴缸。
台面冰冷,热水灼人,闻葭一时没适应这温差,蓦地打了个寒噤。
于凯晴的声音很突兀地从卧室门外传来,大喊着催她早点休息。
闻葭彻底从方才的心神恍惚中醒来,却看见男人站在浴缸边,神色清朗,丝毫没有沉溺的意思,她仰头望向他,用口型道:“怎么办?”
许邵廷很冷静,“我去说。”
一墙之隔,于凯晴刚准备抬手敲门,房门便被打开了。
许邵廷高大身形堵在门口,只开了条缝,没让她进来。
于凯晴咂舌,踮脚试图往里面望,“我姐呢?她该睡觉了。”
“她在洗澡。”
于凯晴狐疑地从上到下打量他一眼,看见他衣衫齐整,才稍稍放下心里疑虑。
“许董今晚准备在这留宿么?”
她以为他会斩钉截铁地否决,却没想到得到了他模棱两可的回答:
“也许不会。”
于凯晴惊呼,“也许?!”
浴室内,闻葭竖着耳朵听门口两人的交谈,眼见话题朝另一个方向扭转了,她蓦然扬声打断,“凯晴,帮我拿下浴巾!”
闻言,许邵廷让出一条道,转身往卧室内的单人沙发走,他很淡然地在沙发上坐了几秒。心里有股欲望在没看到闻葭的短短几秒内愈演愈烈,压得他心头烦闷,他摸出烟想抽,又恍然意识到这是在她房间,克制地将烟塞了回去。
于凯晴身影在门口窜进窜出,他抱臂,淡漠地睨着,直到确认她彻底出了卧室,他才从沙发上站起身,重新回到浴室。
门悄无声息地落了锁,他看着眼前的女人,眼底倏地从暗淡变灼热。
她站在浴缸内,已经用浴巾很妥帖地将自己的身体包裹了起来。
“这么快就洗完了?”
“总不能真让你帮我洗吧…”闻葭没眼去看他,盯着地板发愣。
“有什么不可以?回去重洗。”
闻葭听她这话,心中瞬时警铃大作,她相信,他绝对干得出,于是迅速带着水滴,踏出浴缸。
因为是被抱过来的,所以连拖鞋也没有,光脚踩在地板上,冷得她身体发颤。
他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破天荒地大发慈悲没再折磨她,只是走上前去,“我抱你。”
男人动作很轻而易举,似乎没费任何力气就让她到了自己怀里。
她这次学乖了,在他怀里安分地待着。
身体上只有一层薄薄的浴巾,很湿润,所以贴着他身体的触感愈发明显,她想扭动身子,将自己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然而却被他出声制止,“别动。”
闻葭回望他,神色不明所以,却也没说话。
四肢都松软下来,于是其余的触感便来得愈发鲜明。闻葭蓦然感受到某处滚烫的肤感,她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要垂眸去看,却被他抱得更紧。
“…别看。”
她理智回笼,闭着眼睛,转头把脑袋往他怀里埋,说了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话,“该围浴巾的是你…”
许邵廷垂眸看她,眼底幽暗翻涌,“怪谁?”
“又不是我逼你看的,许董原来也这么不讲道理…”
他彻底被说服,闭了闭眼,“确实是。”
他将人轻缓地放在床上,没再看她,而是道:“我去抽支烟。”
随后拎起西装外套,慢条斯理地走出了卧室。
闻葭在床上怔坐片刻,等耳根的灼热彻底消失后,走到落地窗前往下望。
没两秒,男人的身影出现在别墅的小院子中,他缓步踱出,侧对着她房间的窗户,领带应当是被扯松过了,不如平常的端正,明明身形是挺拔的,却透着一股颓唐的倦意。
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许邵廷一手拢着风,点燃了烟,沉沉的夜色中蓦然多出了一抹猩红色的重点。
他深吸一口,吐出,烟雾缭绕深邃的轮廓,他眯了眯眼,抬头向二楼的窗望去。
一道仰视跟另一道俯瞰的视线碰撞,其实落地窗是单向的,他并不能看到闻葭就站在窗前,然而某人还是没来由的心慌。
闻葭匆匆跳开目光,将半透窗帘拉拢,转身坐回床上。
许邵廷在楼下小院子里抽了三支烟,他也不想沉溺于这种自我麻醉的情绪之中,平常他有意克制,一天两支对他来说已是放纵。然而此刻,仿佛体内某种近乎难耐的灼热需要靠尼古丁来消解。
他垂眸,表情无奈。
等到最后一缕烟蒂熄灭,他再次向二楼卧室走去,闻葭已经妥帖地换了套蕾丝睡衣。
她正坐在床头,把玩着那枚半个亿粉钻,在指间轮转,从食指戴到尾指,又从尾指戴回食指,最后发现,还是无名指最契合它的尺寸。
房间里静悄悄,她听到熟悉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过来,由远及近,下一秒,门把手被扭动,她心头一晃,迅速地将戒指摘下来,藏到枕头后面压着。
明明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事,也不知自己在遮遮掩掩什么。
许邵廷踏进房间时,只能看到她安然地坐在被窝里,表情很平淡自如,捧着本厚厚的书在看。
如果不是仔细看的话,他倒真的要相信她的好学了。
许邵廷轻浮地勾唇。
她把书拿反了。
“……”
偏偏她的目光只是游离在书角,没有半点心思在内容上,自然也没发现自己的窘迫,只是若无其事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许邵廷没点破她,只是走至床边,轻手拿过她手里的书,硬纸板外壳,很重很厚的一本。他看着封面上的字。
《加缪情书集》
他似笑非笑,“睡前看这些,不怕做梦么?”
闻葭坦坦荡荡,“要做也是做春/梦,有什么可怕的?”
“没想到你喜欢看这种类型的。”
闻葭点头,又迅速摇头,“买了很多很多年了,高考的时候语文老师让我们买一堆哲学家的书,把句子摘抄下来,写到作文里,那种书我一个字也看不进,但是又不敢不听老师的话,于是买了本哲学家的情书集,心想都是哲学,探讨爱情跟探讨人类文明自然宇宙又有什么区别?”
许邵廷轻微点头,赞同她,“确实是。”
“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闻葭甩甩手,“你肯定没经历过。”
许邵廷轻扯西装裤,往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颔首,“是这样的,我从十岁就去美国读书了。”
闻葭支起手臂,坐得更直了些。第一次听他亲口说自己的过往,睡意变成兴趣,显然听得很认真。
“美国?”她支着下巴,“可是感觉你做事风格不像受过美国教育的啊。”
太过克制、矜持、端方、但又杀伐果断、不近人情。
许邵廷嘴角浮现自嘲的笑,“我父亲对我管教很严,如果把美国那一套带回来,许家估计已经没有我这个人了。”他顿了顿,又补充,“所以我高中之后,他就把我送去英国了。”
他沉默片刻,“我十周岁生日过完的第二天就出国了,印象很深刻,因为整架私人飞机上,除了乘务组,就只有我一个人。”
闻葭微怔,“父母呢?”
“没陪着,”许邵廷摇头,“故意没陪着。”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那天我母亲想来,但是被拦下了。”
她讲得直白,“让你一个人去国外自生自灭?”
“也不算,因为除了没有亲自陪我,其实他们什么都为我准备好了。”
有管家照顾起居,有厨师照顾饮食,有大庄园供他生活,从出国起,每个月的钱都是百万的给。
但如果要问十岁的许邵廷是否喜欢这样的生活。
他会毫不犹豫地否决。
他自己在国外生活了一整年,比绝大多数人都无忧无虑,但没人会知道,美国南加州的某处庄园内,十一岁的许邵廷许下的生日愿望是,第二天能够看到父母的出现。
这个愿望一直被许到十六岁,只不过年年都落空,长大后他才知道,父母不是没有来过,只不过每次都在深夜,悄悄地看一眼他睡着的样子,又匆匆离开。
“你会恨你父母么?”
“谈不上。”
“会责怪他们么?”
“成年之前,也许会。”
“那…”闻葭犹疑着说出口,“你们家小孩都是这样过来的么,上次听你说你还有妹妹。”
“只有我。”
“是不是因为你是他们最大的孩子?”
“我从没问过。”
尽管不愿提起,也很不愿回忆独自在国外度过的童年,许邵廷还是不得不承认,那几年的经历基本颠覆了他的天性,习性,也许还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他自小接受的教育是克己复礼、行止有度,然而成长过程中某些失去的人、事、物甚至是感情教会他,只靠一味的谦和、礼仪难以周全自身。他渐渐明白,世界并非总是以礼相还,有时需要锋芒,需要决断,甚至需要强硬。
闻葭观察着他的神色,耸耸肩,仿佛替他豁达,“好吧…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不肯听你父母的安排结婚了。我要是你,也不会听。”
许邵廷眸光微顿,“我不想遵从婚约,也许跟这个有一点关系,但不是全部。”
“那是什么?”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地问,
他笑,“你猜一猜。”
闻葭低下头,房间一时沉寂。
许邵廷伸手调节她床头的落地灯,昏黄渐暗,他也没再开口。只是一双长腿伸着,修长手指掌着那本书,眉宇凝着,但又跟生意场上的他大相径庭,很显然夹杂了点漫不经心。
闻葭侧目去看他,真要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有双重人格了。
这样浅静内敛的他跟刚才浴室里衣冠禽兽的他,真的是同一个人么。
闻葭赧然,怕自己想入非非,不敢再去看他的脸,将目光移到他手里那本书上。
那本情书集其中一页被折了很重很深的一道痕迹,明显于其余所有,许邵廷自然而然地停在那一页之上。
他垂眸看,很简短的两行字,一行中文,一行英文:
「我毕生的愿望就是
可以和一个人达成共谋」
他念出了英文版的那一行字,很标准的美式发音,嗓音低沉磁性,语调从容优雅。
他抬头看向闻葭,“你喜欢这一句?”
“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独特,对这句印象最深,”她声音清越,“因为老师要我们做书评,我偷懒,选了这句最短的。”
“怎么写的?”
闻葭仰起头,仿佛在回忆,“我写的是,在加缪的哲学体系中,世界是荒谬的,人类渴望意义却遭遇无意义的宇宙。而共谋在这种境下,类似于一种反抗荒谬的结盟,两个人通过绝对的信任与理解,共同面对生命的虚无。这种共谋不是浪漫化的甜蜜,而是清醒者的选择,明知爱无法永恒,却依然彼此见证存在,”她停顿数秒,跟他对视着,“就好像,如果世界本质是荒诞的,那么至少让我们两个人共同发明一种意义,并假装它是真实的。”
许邵廷此刻只做安静的倾听者,周身气场褪去了几分白天的锐利,他很沉静,落地灯昏暗的光勾勒着他侧脸,显得五官很深刻立体。
他听完闻葭这一番输出,缓缓合上书本,放至床头,站起身,遗憾地笑:
“很可惜,这本情书集是他写给他的第三者的。”
闻葭扯了扯嘴角,“自然,我只是认同他对于爱的诠释,并不苟同他的感情生活…以及做法。”
“那么我也是。”
许邵廷看了眼腕表,再将落地灯调暗,“你可以睡觉了。”
闻葭攥着被角,此刻她未施粉黛,一张脸骨相生得极好,立体锐利又不过度,皮囊紧致地包裹住五官,眉骨与鼻梁的转折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朦胧的阴影。
她仰头去看他,扯住他的衬衫衣袖,“许董有哄过女孩子睡觉么?”
“没有。”
“连妹妹也没有?”
“没有,”许邵廷笑了一息,彻底转过身,看着她意味深长地道:
“如果你要我哄,那么你是第一个。”——
作者有话说:好好好,你们管睡在一起叫哄是吧
第32章
许邵廷在哄女孩子睡觉这件事上,没什么天赋,也没什么经验,他的两个妹妹出生时,他就已经在国外生活了,纵然他有再好的耐性,也没有真正的用武之地。
“你想要我怎么哄?”他搭着腿,气定神闲地问。
头一回请教人,问得很认真,仿佛是件需要郑重其事才能做好的事。
闻葭思忖片刻,“唱歌给我听。”
“……”短暂的沉默。
“换一个。”他道。
“那讲故事。”
“…还有其他选择么?”
闻葭语带调侃,“哄女孩子睡觉都不会,许董以后怎么追人?”说完故作恍然,“忘记了,你都是等女孩子主动。”
他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我都是等女孩子主动?”
闻葭忙不迭点头,只不过这阵点头在他看来并非肯定,而是挑衅。
她是故意的。
他也知道她是故意的。
“所以,你觉得我们刚才在浴室是…”他带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视线没有重点,漫不经心,显得极其轻佻。
话还没说完,便被闻葭很大胆地截断了,她没耳听也没眼看,猛地扯过被子往上盖,把脑袋蒙住。
被窝里传来她朦胧的嗓音,“那你…那你把那本书念给我听。”
闻言,许邵廷慢条斯理一笑,“原来想听这个。”
她将被子掀下来,但故意只掀了一半,露出一双眼睛,脸颊跟耳朵因为在被子里蒙久了有点缺氧的淡粉。
她侧躺着,调整到一个舒适的睡姿,故意不戴眼罩,任由轻柔的昏黄灯光压在眼睛上,缓缓阖上眼皮。
耳畔是低沉磁性的男声。
闻葭在这阵安静轻柔之中放空,沉入梦乡。
许邵廷大概只读了五页,便看见她被子底下的身体均匀起伏着、眼睫安然低垂。他阖上书,随即拎起一旁的西装外套站起身。
他没直接离开,而是立在床边静静地凝视了她半晌。
白天遭遇了什么,晚上就会变成梦魇反射进梦里。她确实进入梦乡了,只是很浅,在恍惚间,她梦见白天的情形,只是梦里运气并未眷顾她,两辆车子惨重地撞击在一起,保姆车飞出几米远,最终彻底翻倒在柏油路上。许邵廷也没出现,她无助地倒在血泊之中,天空碧蓝澄澈,她却觉得整个世界是扭曲崩塌的,动动喉咙,丝毫喊不出声。
梦外,这一惊悸是很短暂的,只不过是眉头皱一下的功夫,许邵廷并未发现她的异常。
他转身准备离开卧室。林佑哲的电话来的很是时候,好在他开了震动,并未吵醒睡梦中的人。
他接通,吩咐道:“现在过来接我。”
继而将电话从耳边拿下,就在要按下挂断键之际,忽地一只手臂被另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
“别走。”
这力道很不寻常,他震惊于一个睡梦中的女人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扭过头去看她。
却见闻葭细眉深深地皱着,睁开的眼很湿润,却布满红血丝。
许邵廷睨了她两秒,又唤醒屏幕,斩钉截铁地对着电话那端吩咐:
“明早送套衣服过来。”
他是该离开小别墅的,将近年底,公司有成堆的事等待他定夺、处理、签字。这些事,没有任何一个旁人能替他做。
对于他的缺席,公司上下自然没人敢有异议,只会觉得纳罕,毕竟这种情况对于向来早到迟退,三百六十五天雷打不动出勤的顶头上司来说,确实不多见。
他也知道自己该离开,但他心里哪怕有十个许邵廷叫嚣着该保持理智,但只要一个动了恻隐之心,便会功亏一篑。
他由着闻葭拉住自己手臂,调转脚尖,单膝曲在她床边,手臂环过她身子。
“怎么这么委屈?”他顺着她的背。
“梦到白天的车祸,但是你没来,我感觉自己快死了。”
许邵廷一手拂过她脸颊,“要我留下来么?”
“又明知故问…”
许邵廷低头,失笑,“我去洗澡。”
小别墅没有任何男性洗护用品,许邵廷用她的沐浴套装洗漱完,从浴室中走出来。
全身上下只围了条浴巾,但是围得很松散,水滴顺着深邃的人鱼线,继续流向深不可测的地方。他上半身裸着,平心而论,他真的是过于完美,不论是相貌,还是肉/体。
肩宽腰窄,不过于精瘦,也不过于壮硕,胸肌跟腹肌显得男性荷尔蒙愈发强烈。
闻葭只瞟了一眼便慌忙移开视线,她眼神飘忽不定,“许董平常也有锻炼么。”
许邵廷坦荡地低头看了眼,轻笑,“我当你在夸我了。”
闻葭抿了抿唇,“…衣柜里有一件男式睡袍。”
许邵廷意味深长地回望她。
她清了清嗓子,实际心虚,面色却大方,“没人穿过,也不是买给谁的,单纯是因为…是配套的,”她声音越说越小,“配套的情侣款…”
许邵廷无奈地淡笑,“我什么也没说。”
“你肯定心里在说…”
许邵廷抬脚走到她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捏住她的下巴,将她飘忽的目光转了回来,逼迫她与自己对视,“为什么这么笃定?”
闻葭很真诚,“如果是我,我心里就会这么想。”
许邵廷修长手指往上游移,摩挲着她脸颊,他俯下身,将唇贴在她耳畔,
“真的没有别的男人穿过么?”
闻葭方才惺忪的睡意化为乌有,她勾起唇,微微偏头看向男人,“有又怎样?”
男人的五官近在咫尺,他眼神幽深难测,不见底,“闻葭,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她周身全是他的男性气息,过于独特跟强烈,充盈她整个大脑。
“许董与其怪我大胆,不如反省一下自己的纵容。”
这样娇纵、任性,把他的纵容当挡箭牌的回答,他是第一次听,觉得新奇,他指腹抚过她唇,回答她:“我也可以不纵容你。”
一只大手滑进她蕾丝睡衣,不急不缓,而是循序地狩猎,找到目标,继而攫取住。
他进攻得非常强势,比在浴室还要强势,另一只手绕过她身体,抚上她后背,让她放心地将全部重量倚仗在自己臂弯中。
闻葭在他面前从始至终就没什么定力,此刻更是被突如其来的攻势扰得心神大乱,身子一软,彻底将自己放心地交到他怀里。
许邵廷顺势带着她陷在柔软的大床中央。
他虽意犹未尽,却又很懂得克制,停下了动作,手臂撑在她两侧,垂眸去看怀里的人。
闻葭死死咬着下嘴唇,懊恼自己该死的没出息,频频在他面前心跳加速,心脏像擂鼓,就快要从喉咙中跳脱出来。
他专注地看她,黑色短发被洗过,但已经没那么湿漉漉了,顺着他的动作垂下来。
很随意,跟白天的他大相径庭。
他凝着她的小动作跟表情,“不是经常拍亲密戏么,紧张什么?”
“那是作戏,都是假的,拍多了也就那样。”闻葭攥着被角,回答得一板一眼。
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又掉进了他的陷阱。
“听你意思,在你眼里我们不算作戏。”他问得漫不经心,却笃定。
“我们也算作戏,只不过你给的钱多,所以我要好好演。”
她将错就错。
许邵廷冷嗤一声,没回答她,尽管此刻他脑海中掠过无数个折磨她的念头,但又瞥见她眉间的倦意,不忍心。
他感受着臂弯中属于她的重量,彻底将去次卧过夜的念头抹掉了,低声道:“你该睡觉了。”
闻葭乖乖地在他怀里躺好,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不是一个爱跟人共享枕头的人,比起跟别人一起睡,她始终觉得自己一个人睡更加自在。
但这晚,情况就显然有点不一样了。
起先她在许邵廷怀里有点不自在,始终没睡意,眼睫忽闪着难受,于是索性睁眼去看他。男人眼皮阖着,眉宇舒展,没白天那么不苟言笑。
他睡觉的时候是如此沉静,好像是他从来不会让人看见的一面,她想着。
闻葭从上到下地看,每一寸都细致地观察过去。看他深邃的眉骨,俊挺的鼻梁,不笑的时候略显矜贵,笑起来又极其玩味的唇。
她心绪本就被今晚这一切扰得不宁,此刻更是头脑发昏,心一热,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描摹他的五官。
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拍戏的时候,对于那些近在咫尺的男演员,她都心如止水,哪怕入戏了,也是很短暂的一瞬。
但是今晚,她好像迟迟无法出戏。
作为演员的素养在此刻荡然无存,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入不入戏,出不出戏,只是将纤细指尖缓缓靠近男人的脸。
快要触到他鼻尖的刹那,蓦地,许邵廷睁开眼,眼里惺忪全无,只剩澄澈的明朗。
他大手抓住她的手腕,嘴边勾起笑,“想做什么?”
她瑟缩了手指,想从他鼓掌间逃脱出来,奈何男人力气太大,根本不给任何让她得逞的机会。
她支支吾吾,“脸有点痒…我要挠…”
许邵廷了然地笑,“看不出你这么不老实。”
“我睡不着…”
“理由?”
“你…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
她唇线紧闭,不回答他,只是半抬起身,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钟,机械屏幕发出微光。
凌晨十二点半。
她乖巧地躺回他臂弯,“快一点了,许董明天还要去公司么?”
“要去。”他回答完,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问,“怎么现在还叫许董?”
闻葭抿着唇,垂眸看了眼两副紧贴着的身体。黑暗中,没有人察觉到她脸颊已经微微泛红,
“问得好…这样好像老板跟秘书不可描述哦…”
许邵廷喉结滚动,“…闻小姐,是不是要少看一点电视剧?”
她一脸认真且乖巧,“不是看电视剧看的,我是真的演过这样的角色。”
“所以入戏到现在?”
闻葭在他怀里点点头,胆子是越来越大:“嗯,我把你幻视成他了。”
许邵廷微微眯了眯眼,“再说一遍。”
她看着他神色微沉,知道自己玩大了,连忙把话题扯开,“那我换个称呼。”
沉吟着思考片刻,“许少爷…?”
旋即又自我否定,“也不行,像保姆跟少爷乱/伦。”
许邵廷轻微地倒吸一口凉气,“…这种角色也演过?”
“没有,这种情节不让播的…”她答得很认真。
许邵廷微微松了口气,“再换个称呼。”
“许先生?”
“太正式。”
闻葭见他怎么都不满意,有点想闹小情绪,“你家人怎么叫你?”
“周围比较亲密的会叫后面两个字,或者英文名。”
“那你想我怎么叫你?”
“就叫名字。”
“我不敢的。”
“为什么?”
“平常没有人敢。”
“你敢,”他哄得很笃定,“就叫名字。”
闻葭垂下眼睫,将脸埋进他怀里,轻缓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成年以来,鲜少再有旁人叫他全名,各种带着目的性的尊称他听得厌烦,忌惮他的权势,渴望他的金钱。
都一样。
他不是没听她叫过,只不过他知道,那是她情急之下才会有的举动,在她身上,他从来不想要这样的特殊。
他听着她声线细细的,很轻柔,瓮声瓮气讲话时,会带点鼻音。
回荡在耳边,他呼吸莫名变得沉重。
体内某种不可言说的欲望悄然升腾。
她仿佛能够感受到,花了半分钟来消化,继而在他怀中仰起头,眸光流转,意味不明地问:
“你难受么?”
“……”
“你说呢?”
“会疼么?”
许邵廷暗自地深呼吸,控制自己嗓音,不让她听出异常,“还好。”
灼热得她心尖都烫,竟然只是还好。
她这会儿完全没在怕的,胆子十足,纤长指尖向下探,“我听说…忍着对身体不好的。”
许邵廷眼底一沉,蓦地攥住她手腕,将她整个人向上提,“听谁说的?”
闻葭显然不敢在他面前提别的男人。她撑着他胸膛,狡黠的神色浑然天成:“我随口说的,这不是常识么。”
许邵廷看出她的撒谎心虚,却也没戳穿她。
“常识?”他喉结滚动,声音暗哑,“你要不要试一下打破常识?”
他呼吸跟体温都灼热至极,将她包围,攥着她的那只手,这回闻葭倒知道害羞害怕了,手抖着瑟缩着。
“我不敢…”
“怕什么?你敢。”他笃定地哄。
她的手被他缓缓地牵引着,一瞬间,闻葭深深地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脸跟心一齐,烧得又红又烫,
“许董…你好天赋异禀。”闻葭带着点不可思议道。
许邵廷轻笑,“说得像你试过一样。”
“男人不是跟车一样么,”她附在他耳边,喷薄出充满荷尔蒙的气息,“引擎一启,就知道性能行不行了。”
“听你意思,你想试?”
她咬着唇,犹疑片刻。这回换她好整以暇地看着男人,“可是家里没那个东西…”
她也从来没买过。
闻言,许邵廷扬起头,用力地闭了闭眼,咬牙低声骂了句脏话。
闻葭勾起唇,手缓缓游移,停了会儿,慢慢地,循序渐进。
脸上一副表情却是无辜纯洁得要命,眼睛直直地望向他,“许董怎么骂脏话也这么性感?”
许邵廷喉结咽得前所未有的紧,低沉出声想制止。
然而这话被堵了回去,她已经撑起身子吻住男人,“为什么不要?你这么难受,我也有责任。”
平心而论,她真的生涩至极,可偏偏长了副好脑子,会自己摸索,无师自通,学得也很快。
她手酸麻木了,便听见头顶传来一阵闷闷的轻笑。
“好性感…”她附在他耳边,“许董,你比任何我合作过的男演员都要性感,各个方面。”
闻言,许邵廷神色一敛,用力攥住她的手,上面还有他的气息。
他停下她的动作。箍住她腰,轻而易举地让她躺在自己身下,指尖摩挲着她脸,动作很轻柔,语气跟神色却是危险至极,“各个方面?”他一瞬不错地盯着她,“你见过他们哪方面?”
还没等她回答,他轻笑一息,握住她一只纤细的手,偏头,意味深长地吻了一下她手背,“辛苦你了,礼尚往来一下好不好?”
闻葭想拒绝,可是她忘了,许邵廷这样的男人,是不允许自己占下风的。
她几乎招架不住,双手紧紧攀附住他宽阔的肩膀,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只知道胡乱地乖顺地回应着他的吻。
到时,许邵廷一瞬不错地看着她表情,附在她耳边,故意用遗憾的语气低声道:“怎么办?闻小姐,以后再拍亲密戏,只能带着我的气息演了。”
凌晨两点,一室旖旎。
她看了眼床单,嗔怪他。
许邵廷慢条斯理地笑,“我抱你去次卧睡。”
他将人轻柔地放在床上。
次卧的床单是干燥的,冲着这一床干净整洁舒服的被单,明早一定要给凯晴发奖金。她心想着。
许邵廷掀开被子躺进,伸手将女人捞进自己怀里,臂弯枕着她的头。
床头的落地灯被关了,但卧室并非一片黑暗,还有一轮皎洁圆月透过白纱窗,将银白清辉洒落在双人床上。
许邵廷撩开她被汗浸得略微湿润碎发,看见她仍旧沉浸在余味之中,体力还没恢复,胸膛小幅度地起伏着,喘着气。
他勾唇,继而轻轻地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在这一片沉静之中,一道细微女声冒出,带着气音:“这算不算是晚安吻?”
“不算,”他指腹往下,到她唇边停住,俯下身,
“这样才算。”——
作者有话说:林佑哲!你去给他们两个送!
第33章
清晨七点半,生物钟到岗,霖州的深秋白昼很短,许邵廷睁眼时,天色仍旧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按照平常,这个时候他应当已经运动完,整理清洁一番,继而去书房写半个小时的毛笔字,越是浮躁的时候,他越会逼自己冷静,等墨迹干透,心绪也彻底平复后,他会坐在庄园的餐厅内,一边用早点,一边听管家汇报事项。
之后迈巴赫雷打不动地从庄园开出,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他偶尔办公,但大多数时间都是静心地扫阅报纸或书籍,书籍通常是古典的,平常人看了会觉得非常晦涩难懂,然而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能让大脑放空的时间。
微凉秋风,吹起白纱窗,掠过那张丝绒沙发。点点晨光透过缝隙洒落进来,在暗红的丝绒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许邵廷眼神并不惺忪,反而过于清醒,他轻轻地动了动身体,感觉到怀中陌生又轻柔的重量,略微恍惚,用了片刻让思绪回笼。
闻葭在他臂弯间枕了一晚,此刻睡得正沉,纤长浓密睫毛覆盖眼下,眉间微蹙,但意外显得很柔和,嘴唇无意识地抿了抿,露出点湿润的光泽。
均匀且轻盈的呼吸喷薄在许邵廷锁骨间。
他是不想打扰她的睡梦的,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再沉溺下去了,他抽出自己的手臂,下床往窗边望了一眼。
黑色迈巴赫早已候在别墅小院前,林佑哲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将新的衣物送到了。
许邵廷踏进浴室,一片凌乱,某人昨晚被脱下的零碎衣物仍旧散落在地板上…
半小时后,楼梯间出现他的身影,男人自上而下走下来,身形挺拔修长,西装裤熨烫得很到位,大衣衣角垂着,正低头整理着袖扣。
他没打领带,短发也没打理,显得比平常随性几分。
于凯晴已经在岛台上准备早餐,抬眸眼见许邵廷从主卧里出来,双颊蓦地红了,她是替闻葭红的。
“许董要用早餐么?我马上准备好。”于凯晴不敢去看他。
许邵廷微微颔首,“不麻烦。”
脚步略微匆忙──他似乎快要迟到了。
早晨九点整,云析科技最后一名员工卡着点冲进大厦,手中提着袋三明治,步履匆匆地在门口打完卡,乘电梯前往顶层的工位,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跟同事交谈:
“许董今天没来?我在停车库没看到他的车。”
坐她隔壁的人从电脑屏幕中谈起头,谨慎地向四周扫视一眼,“是没来。”
“真是活久见了。”员工撇撇嘴。
低声交谈间,便听见这层的电梯叮的一声响了,男人一改在别墅的匆匆,步履沉稳地踏出轿厢,他显然是不允许自己的仪容仪表有任何瑕疵,在车上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番,呈现在员工眼前的,是一如既往的矜贵雅重。
领带被妥帖地打好,额前碎发用些许发胶掀上去了,显得愈发成熟,深沉。
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雷打不动早到的男人迟到了,员工自然是感到新奇的,纷纷抬眼去瞄他,但也没见他有任何异常。
但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来时的迈巴赫内,他一手支着,缓缓抚过下巴,眼睛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若有所思,仿佛在回味某种温香软玉,或者说是某种不可描述。
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第一次,破天荒地,前所未有地,没有翻过半页书籍-
闻葭醒时,日上三竿。
男人起床时天空中的一片雾蒙蒙已经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炽烈的阳光。
她睁了下眼,又被日光刺激得闭了回去,下意识地摸摸身旁的位置。
空空如也。
闻葭慵懒地躺在床一侧,身体蜷着,缓缓地眨双眼。
她是很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昨晚的种种,然后早晨于凯晴替她红的脸,很巧妙地转移到了她的双颊上。
她摸出手机看时间,十点半,不知道他离开了多久,应当是很久,原本他躺着的位置一片冰凉。
点开对话框,给许邵廷发消息。
正是上午时分,他一天中事务最繁忙的时候,更何况今天他还有个采访,此时此刻,他正坐在会客室内,跟采访团队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如果只是旁人的消息,倒不值得他分心,只不过,他看清了屏幕上的备注,于是慢条斯理地划开屏幕,垂眸看清她的消息:
「许董,昨晚睡得好么?」
经过一番仔细的回味之后,他才回答她:
「一般。」
平心而论,她睡觉确实不算踏实,也许是因为白天的遭遇,所以睡梦间极不安稳,在他怀里小动作颇多。
许邵廷被折磨得难耐,又舍不得真的放开她,于是只能哄,哄得她在半梦半醒间发出喃喃声,咂巴一下嘴巴,眼睛也懒得睁一下,在他的安抚下重新进入睡梦中。
他回味着,蓦地觉得这偌大的空间有些燥热,将面前的文件对折,不耐地扇了两下。
又觉得散不去,于是起身走到窗边沉沉地调整了呼吸才觉得有所缓解。
真是疯了。
他坐回主座,面前三个方向都有机位,高清摄像头的显示屏内,他面色已然恢复平淡。
但又有谁知道,他低头看着的手机里来了一条意味深长的新消息:
「昨晚我有没有说什么见不得人的梦话?」
小别墅次卧内,这条消息的始作俑者发完便将手机丢开了,仿佛真的怕自己昨晚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敢去看许邵廷的回应。
她伸伸懒腰,翻身下床,出了房门。
其实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所以当她看见客厅一片乌泱泱的景象时,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沙发边站着六名身形魁梧的男士,身着黑西装,耳边别着统一的蓝牙设备,看见她来,纷纷向她问好。
闻葭蓦地激灵,“凯晴,什么情况啊?”
于凯晴正坐在沙发边跟林佑哲聊天,显然是已经混熟了,捂着嘴笑得前俯后仰。
听见闻葭突兀的声音,一男一女双双将视线转向楼梯间。
林佑哲很恭敬地站起身,向她道了声‘早上好’,继而又补充,“许董安排的。”
闻葭瞥着一个个压迫性十足、壮实得跟座山的男人,心里瘆得慌,倒吸一口凉气,“保镖?还是打手?”
林佑哲微笑,“保护您的人身安全。”
“…太夸张了。”
“两名守在别墅,两名守您的保姆车,还有两名,是替补。”
林佑哲说得一本正经,道貌岸然。
这副样子跟他那老板简直如出一辙。
闻葭摇摇头,叉腰扶额,“林佑哲,你还是抓紧辞职吧,你老板疯了…”
这阵大不敬的对话某人听不见。他已经完成了简短的专访,采访团队已经撤退,他回到办公室,垂眸再次划开屏幕,却没得到她的回复,对话框仍旧停留在他这边:
「你指哪方面的不可见人?」
许邵廷独自一人在办公室内踱了半分钟,沉吟片刻,给她拨了个电话。
铃声响起时,闻葭刚刚踏进卧室。
她扑到床上,小腿翘着。接通,还没等他说话,她先发制人:
“许邵廷你是不是疯了?!往我家塞六个能坐死人的男人,客厅都快站不下!”
电话那边明显传来一阵笑意,许邵廷听着她叫名字,很受用,但也在心里了然她应当是有点情绪了。
于是道貌岸然地解释:“合同里写了,我需要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闻葭急得在房间来回踱步,“我不需要…你让他们回去。”
“恐怕不行。”
闻葭就没听过这么笃定的‘恐怕’。
“万一再发生那样的情况,我不放心你。”
“你真是钱多了没地方花,我是公众人物,天天身边跟几个保镖会被嘲死的。”
闻葭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滞空乱比划,急得差点要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