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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对她心软 橘泠 19753 字 2个月前

眼见着挣脱不开,傅闻意抬脚狠狠往他鞋上一跺,“让你放手,聋了吗?”

“我艹——”

男人吃痛地俯身,她加快脚步往门口走去,随后肩膀被人拽住,那男人还没来得及上前,下颚就猛地被一道力狠狠打偏。

傅闻意以为是周秘书终于赶到,不由感叹他竟还有这样好的身手。

转头却被扯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她不可置信地挣扎了几秒,直到头顶传来一声很低的,冷得刺骨的声音:“是我。”

第46章 答案

心跳有那么一瞬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傅闻意抬头,似乎不敢相信。

那塞在心口一下午沉甸甸的酸胀感,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再度变得明晰,她很想找他要一个答案,想知道他当初是不是真的让宋菱破坏了那场婚事。

但就在刚刚。

当江渡不知从何处赶来护着她的时候,她忽然想通了。

就算真是他做的又怎样呢?

那些无意间袒露出的爱护和关心不是假的,他跟她道歉表明诚意的心也不是假的,他冒雨从千里之外赶来,朝孤立无援的她伸出援手时,就已经足够让她看清这个人。

至于那些前尘往事,又有什么所谓。

傅闻意眨眨眼,唇色嫣红,“你看到我发的朋友圈了?”

江渡沉着脸色没说话,把外套脱下来拢在她肩头,俯身抱起她往外走。

她乖巧靠在他怀里,透过接连闪过的顶灯看清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轻“啧”了声,收紧了攀在他肩头的手,语气带着点娇意:

“江渡,你脸能不能别那么臭?皱着眉都不好看了。”

说到这里,又觉得不对。

他薄唇低抿着,高挺的鼻梁往上,深冷的眸光似凝了冰霜一般,锋利的脸部线条在光线交替时添了些生人勿进的疏离感。

“好像也还是挺好看的。”

傅闻意不自觉把心里话吐露出来。

江渡动作微顿,侧眸瞥她一眼,见怀中人彻底放松下来,头抵他脖颈间蹭了蹭,像一只柔顺乖巧的猫,眉眼间的冷意这才淡了些。

他带着她回到临江雅苑。

傅闻意在车上迷迷糊糊缓着酒劲,车停稳在地下车库,江渡重心抱起她坐电梯上楼。

玄关的灯应声亮起,她这才觉察出有哪里不对。

从刚才在餐厅到现在江渡都没有主动跟她说过一句话。

傅闻意仍在他怀里没下来,觑着他的脸色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她声音很轻,呼吸溺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江渡紧绷了一晚的神情终于有了缓和的迹象,终是做不到不搭理她,“没有。”

整个房间的灯光被打开。

傅闻意叫强光照得晃了下眼,感觉到江渡将她放在沙发上,坐稳后,她仍搂住他的脖子不让走,“还说没有,你脸上明明写得清清楚楚。”

“喏这里。”

她用手去戳他的脸,还煞有介事地特意指了四个位置,从额头到双颊再到下巴,依次道,“我,生,气,了。”

江渡抓住她作乱的手,似觉无奈,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是。”

“但我不是气你,是在气我自己。”

“什么意思?”傅闻意思绪迟钝着问。

江渡叹了口气说:“我早该想到你会出面应酬,应该早点做好准备和预防,也许这样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他无法想象自己如果晚到一步,傅闻意会发生什么。

比起生气和后悔更多的是自责。

“我有周秘书陪着的,但是他去送客了。”傅闻意伸手试图抹平他紧蹙的眉心,“而且我有手有脚,可以喊人还可以揍他,怎么都不会吃亏。”

“要是你实在担心的话,下次去拳击馆你再教我几招”

她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在无意识之间与他凑得极近,神情是鲜少得见的娇憨之态。

江渡蹲在她身前,眼底附着的冰霜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宠溺的温柔。

傅闻意的视线逐渐被他柔软的唇瓣吸引,弹嫩细腻,看上去好像很好亲的样子。

于是她用手扶住他的脸不让他乱晃,主动往前靠近——

江渡滚了滚喉结,眸色渐暗,束手就擒般任由她动作。

就在傅闻意将要贴上他唇的一刹,忽然胃里一阵翻涌,面色骤然变白,她极快地捂住嘴巴推开他,转头往浴室奔去。

江渡顾不得其他,追上去查看她的状况。

傅闻意不想被看见醉酒的囧样,进浴室后将门锁上了。

江渡站在门边等着,直到里面的动静变小,傅闻意才托着沉重的步子从里面走出来,感觉人都被掏空了一般,四肢酸软重心不稳。

他走过去揽住她的腰,再度俯身直接将人抱到床上。

她的思绪清明一些,眼皮却变得极重,“头好晕”

“乖,睡一觉就好了。”江渡拨开她颊边散乱的发丝,掖好被子,欲起身时感觉手被拉住。

傅闻意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才问:“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你说。”

她舔舔干涩的唇,问出盘旋在心里许久的疑问:“既然你早知道江晋年来找过我,为什么不问我他说了什么,你不想知道吗?”

江渡身体一僵,从没想过她竟会主动提起。

这件事从知道开始就一直压在他心底,他想知道,可也害怕从傅闻意那里听到他不想听到的回答。

商场上他可以游刃有余机关算尽。

唯独在这件事上,江渡自问没有那么强大的自信。

他打从生下来起就是游离在家庭和父母身边的边缘人,江琮山和徐知莲将所有的心力都放在江晋年身上,他不过只是他们生命里的一个意外而已。

以前不懂事的时候总喜欢用各种恶作剧和不在意,来掩盖和伪装真心,可日子久了他才发现,这种做法不但不会让喜欢的人亲近他,反而会让她离他越来越远。

一个从未得到过爱的人,该如何去爱别人?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感情的问题于江渡而言,像是一个没有正确答案的命题作文。

就如同他们之间,无论如何也绕不开江晋年。

——“他说,想跟我重新开始。”

有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这一瞬,江渡仿佛被人一把从高处推下,浑身的血液倒流,耳边响起嗡鸣。

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

傅闻意目光怔然地望着他,几秒后弯了弯眼,“但我把他骂了一顿。”

她声音不大,就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八卦,念叨着讲与他听:“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他以为他是谁,别人凭什么站在原地等他回头”

傅闻意慢慢悠悠说了很多,大多都在斥骂江晋年痴心妄想,直到声音逐渐变小,握着他手的力道也不自觉放松。

江渡在床边坐了很久,听她的呼吸声变得均匀,才缓慢吐出心底的浊气。

暗藏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释然。

这晚,傅闻意做了个很长的梦,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

她撑着混沌涨疼的脑袋从床上坐起来,试图回忆昨晚发生的事,结果却只能想起几个零星的片段。

床头柜上的水还留有余温,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江渡半小时之前发来的留言。

【我跟周秘书说了你会晚点到。】

【t早餐在微波炉里,吃饱再去公司。】

后面紧跟着一个小猪转圈比心的表情包,是她之前聊天时经常爱用的,配合着他一贯有事说事的人机聊天模式,倒有些过分的诙谐。

傅闻意眼底不由浮现起盎然的笑意,心情仿佛跟着窗外的晴天一同开阔起来。

日子在稀松平常和偶有意外的交替之间悄然度过。

立秋之后,天气逐渐转凉。

傅闻白在九月初的时候大病了一场,身体状况愈加不好,公司的大小事务都交由傅闻意和才到岗不久的职业经理人拿主意。

到九月中下旬,被查封多日的容园终于得以解禁。

这对于傅家来说是个难得好消息,如此一来,或许离傅天恒归家的日子也不远了。

容馨在酒店住不习惯,解禁后抓紧请人打扫整理,一家人得以在中秋节之前重新搬了回去,傅闻白的病情在叶舒的日夜看护下也总算有所好转。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着。

除了傅闻意每天都会接到公司员工无数的投诉电话以外。

自宋菱离开后,吴竟以之前思虑不周为由,又在她身边安插了两个眼线,使她最近在处理公司事务上处处受人掣肘。

吴竟行事谨慎,大事上抓不住错处,却在各类琐事上频繁试探她的容忍度。

市医院的项目早已启动多日,但他始终声称招商太慢准备不足无法动工,工程的款项一笔笔拨出去,进度却始终停滞不前。

这无疑引起了底下员工和合作方的不满,吴竟全然不顾,只将这些烂摊子抛给她。

傅闻意这几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堪堪将这件事平息下去。

被气得嘴上一连起了几个火泡,江渡趁着休息买了些梨给她炖汤喝。

商场上人人避而远之的活阎王挽起袖子,为她洗手做羹汤的画面,要搁之前傅闻意连想都不敢想,她赶紧拍了张照片存下来。

好在江渡颜值抗打又是个十足十的衣架子。

根本不用考虑光影和角度,是随手一拍就可以做壁纸的程度。

刚拍完照,就又有一通电话打进来。

长达二十多分钟的安抚和游说结束,傅闻意忍无可忍将手机往桌上一扔。

“这个吴竟,现在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她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快从厨房扩散到整个空间,最先引起的就是正在客厅为傅闻白收拾行李的容馨的不满。

“一一,怎么说话呢。”

容馨转头纠正她的态度,“你吴叔叔怎么说也是长辈,可不能这么没大没小。”

之前为了不让容馨操心,公司的事兄妹俩都很少说给她听,到现在为止容馨都只知道傅闻意重新将吴竟请回公司坐镇,但具体的来龙去脉并不知情。

傅闻意最近本就为吴竟的事头疼,又被劈头盖脸这么一怼,顿时有种六月飞雪的憋屈感。

不过好在江渡和傅闻白都理解她的立场,纷纷投来安抚的眼色。

傅闻意憋着那口气,敷衍应着容馨,转头江渡已经将炖好梨汤端出来。

看她愁容满面抱着梨汤食不下咽的模样,江渡环胸靠上桌沿,屈指弹了一下她光洁的脑门,“我有个办法能让吴竟尽早显出原形,要不要听?”

傅闻意眼睛一亮,登时放下勺子凑到他跟前,“什么办法?”

第47章 依赖

江渡推她坐好,缓慢搅动着梨汤降温,故意吊她胃口,“喝完就告诉你。”

“你可不许骗我。”傅闻意乖乖坐下了,小口小口地捧着碗斯文吃着。

等她喝完,江渡弯腰凑到她耳边,低缓轻慢的声音入耳,让傅闻意一时不知该先听他说的内容,还是先按耐起伏不定的心跳。

他说完顺手收走了她面前的空碗。

傅闻意微晃了下神,刚才有些细节还没能听清楚,飞快起身跟着他跑进厨房。

傅闻白看着对面大声密谋的两人,颇为无奈地摇头笑了笑,收回视线时,看见容馨拿着他的衣物正悄悄转头抹去眼泪。

他停下动作,喉口顿时像梗了根尖刺一般,“妈。”

容馨一顿,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唯有声音染上潮湿,“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去了,没事,赶紧收拾吧。”

“”情绪被牵动,傅闻白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微躬起背部。

傅闻意听见声音从厨房跑出来,撞见叶舒拿了温好的药下楼,目光微滞,江渡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想提前拦住她却晚了一步。

叶舒欲给傅闻白拿去的药半路上被人截了胡。

傅闻意捧着药与她之间拉开距离,没什么表情的说:“我来吧。”

那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她不想让叶舒靠近傅闻白。

叶舒见状也没坚持,只看了一眼傅闻白,便抱着托盘走回楼上。

其实不仅仅是傅闻白,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傅闻意的心思,这些天她对叶舒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敌意,故意疏远不说,甚至对叶舒拿给傅闻白的任何东西都要经手。

像是生怕会被人动什么手脚一样。

待喝完药,傅闻白特意叫了傅闻意出来说话。

“你最近是不是对叶舒有什么不满?”坐下后傅闻白直入主题。

傅闻意给杯中添水的动作顿了下,放下茶壶后眼神瞥向别处,“没有啊。”

“你从小就这样,撒谎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避开别人的眼睛。”傅闻白眼中带了点笑意,戳穿她后再次将话题拉回来。

“说说吧,到底为什么那么争对她。”

既然被看穿,傅闻意也不再藏着掖着。

但一想到叶舒手腕上那个彰显杀手身份的刺青,想到她对于个人身世的讳莫如深,以及在网上查的各种资料,又不知道该如何跟傅闻白开这个口。

如果叶舒真的是杀手组织的一份子,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她留在傅闻白身边到底是福还是祸?相处这么久,傅闻白难道就一点都没有发现她的反常吗?

又或者,他就知道她的身份,那为什么不把她送走

这些问题盘旋在傅闻意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心里顾虑重重,到最后只能勉强挤出来一句:“你当初为什么会选她做护理师?”

未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傅闻白垂下眼睫思索着,过几秒才抬头,视线落在远方的某处。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她是我在众多人选中见到的唯一一张华人面孔。”

傅闻意不由一愣,似是有些意外。

傅闻白因病在国外修养多年,说是为了调养身体,其实跟放逐在外也一般无二,她能够想象在那样的环境下遇见同胞有多么难得可贵。

而在那种情况下,叶舒的长相会对傅闻白造成多大的冲击,就更不必多说。

不过傅闻白显然不愿再将更多的情况告诉她,甚至刻意为叶舒在隐瞒。

“可是哥哥,你真的了解她吗?”傅闻意还是忍不住问。

傅闻白看清她眼底的执拗和复杂神色,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但很快又将这个念头打消。

直到在傅闻意的坚持中,他才终于开口:“一一,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真的不必担心我。”

一句话,让傅闻意瞬间明白,他应该早就清楚叶舒的真实身份。

是啊,傅闻白是多么谨慎的一个人,他在交付信任之前总是习惯性的做足准备,绝不可能让生活出现一丁点的差池和意外。

更不可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将叶舒带回国,还放在身边贴身照顾。

他一定比她以为的要更了解叶舒,只是有些事不能说给她听罢了。

想到这里,傅闻意隐约觉得有些失落,她从傅闻白的刻意隐瞒中逐渐认清了一个现实——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跟他无话不谈的妹妹了。

傅闻意低垂下眼,“我知道了。”

傅闻白颇为欣慰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试图说些别的转移她的注意力,“对了,还记得我之前托江渡送给你的那对兔子耳坠吗?”

“记得。”她点点头,声音瓮声瓮气的。

“那段时间英国连绵了一个多月的大雨,正是我病情最险恶的时候,加上连日的绘制图纸联系工匠操劳过度,有一天在工作台前晕了过去,高烧一直不退”

傅闻白望着远方,调动出一些久远的思绪,“叶舒知道那东西我要得急,不忍心看我托着病体还惦记着这事。

于是趁我还在昏迷时,跑了好几个市场去找能打制这种模具的师傅。”

“可是这耳坠制样繁复,工序又琐碎精巧,对师傅的手艺要求极高,叶舒怕对方敷衍了事,每天一有空就跑去市场盯着,一直到对t方交货。”

“我开始以为她要用这件事在我面前邀功,可待我醒来,她只将制好的耳坠放在我面前,什么话都没有说。”

说到这里,傅闻白的眼中泛起一抹温情。

“我知道,她可能看上去有些冷冰冰的不近人情,但其实她的心是柔软的。”

傅闻意认真听完他说的这些,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愧疚,觉得自己不该那么武断地就去否定一个人,哪怕她拥有任何一种身份。

“对不起,哥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那就别愁眉苦脸的。”傅闻白轻轻捏她的脸,语气宠溺,“哥哥后天就要走了,离开前只想看见我们一一开心的样子,笑一笑。”

对于离别兄妹俩都心知肚明,这一走又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了。

傅闻意拼命眨眼忍去眼底的酸涩,冲他扯起一个灿烂明媚的笑,袒露出明晃晃的不舍。

傅闻白也跟着笑起来,“这样才对。”

从傅闻白字里行间的诉说中,傅闻意能察觉到他对叶舒的偏袒和关爱,以及每当提起叶舒时他布满温情的眼神,也慢慢想通了。

其实说到底,她也只是怕叶舒会伤害傅闻白而已,但只要傅闻白能过得舒坦顺心,她不应该也没立场去插手他们之间的事。

于是晚些时候,傅闻意去找了趟叶舒,想为自己这些天的不礼貌道歉。

有些话并不好开口,不知不觉就聊得有些晚了,从叶舒的房间里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傅闻意经过二楼客厅时,撞见了像是在特意等她的江渡。

他背对着她的方向坐着,几乎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傅闻意一时兴起,脚步不由放轻几分,揣着颗惴惴不安的心朝他一步步走近。

“嘿,猜猜我是谁?”

计谋得逞,那话音里暗藏着兴奋。

江渡的视线骤然一黑,嗅到她手腕处清新的茉莉花香气,像是有人捧了一盆新鲜的花朵凑到他鼻尖,他轻轻扬起唇角,有意和她玩起了捉迷藏。

“我想想,到底是谁。”

好哇,竟然连自己未婚妻都猜不出来。

傅闻意暗自哼哼两声,俯身凑到他耳畔,不经意间走进他故意布下的陷阱,“好好猜,猜不出来明天没有早餐吃。”

“这么苛刻。”

江渡笑了声,偏头时呼吸霎时扫过她的唇。

傅闻意一愣,他又倏然往前凑了半寸,几乎是快要贴上她的姿势,话音又低又痞,“那要是猜出来,我又有什么好处?”

“”她蜷了蜷指尖,这才惊觉自己被耍了。

在将要松手的下一秒,江渡忽然反客为主揽过她的后颈,如猎人的枪口对准了猎物,昂首摄住她的唇舌。

在他步步攻略城池间,傅闻意的耳尖已经红得能滴血,一面沉沦在他的温柔里,一面强行换回仅存的理智呜咽着拍打他。

她害怕会被容馨他们发现。

这种害怕又让她变得格外敏感,品尝着刺激带来的兴奋,心跳振聋发聩。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渡总算放开她。

傅闻意靠在他肩头喘气,他伸手捞过她抱在腿上,指腹扫过那娇艳欲滴的红唇,眼光深暗,却克制着:“我晚上就不在这住了。”

“为什么,阿姨不是帮你收拾好房间了嘛?”傅闻意问。

江渡温柔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公司有点事,要临时出趟差,两三天就能回。”

“噢。”傅闻意鼓了鼓双颊,心情像在坐过山车一般,从高处跌到谷底,甚至是江渡刚说完她就已经开始不舍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哪怕是之前对江晋年也从未有过。

她察觉到自己越来越依赖他,眷恋和期盼让心口变得充盈,回味是沁人心脾的甜。

傅闻意磨蹭了会儿,送江渡出门时,来接他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你记得要准时吃饭,回来和落地都要发消息给我,没有重要的事也可以给我发消息,别像之前那样忙起来连信息都不回”

明明只是出差几天,她却有一箩筐的事情要叮嘱。

连一旁的秦旌听了都不免乍舌,心想还没见谁能这样管过自家老板。

偏江渡本人还怡然自得,甚至丝毫不觉得厌烦,他牵着她手认真听着,将她叮嘱的每件事都放在心里,直到傅闻意再想不到其他。

“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江渡促使道,想等她进去后再出发。

傅闻意往台阶上迈了几步,踩到第三级台阶时回头,男人的眉眼溺在灯下昏黄的光影里,望着她的方向,眼中是难得一见的深情。

她心念微动,在下一秒调转方向跳下台阶。

趁江渡还没反应过来时,傅闻意踮脚飞快在他颊边亲了一下,又凑到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唤他——

“早点回来,江渡哥哥。”

第48章 乌龙

傅闻意送江渡离开后,人反倒变得清醒。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收到江渡报平安的消息,才趁着日光初晓沉沉坠入梦境。

刚挨到枕头没多久,又被外面一阵重力拍门的声音惊醒。

傅闻意头脑发晕的从床上起身,刚拉开门,容馨就面色焦急地冲进来,手里拿着一张信纸撑开给她看,“你哥自己走了。”

“我刚才去叫他的时候,房间里的行李什么的都不见了,只在床头柜上发现了这封信”

“走了?”傅闻意还没反应过来,“不是说好一起送他去机场的吗?”

明明现在离起飞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

傅闻意一边安抚容馨一边认真查看那封信。

原来傅闻白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不希望容馨去送他,不希望大家都泪眼婆娑的互相告别,所以他提前买好了另外两张的机票,在天不亮的时候就出发了。

他在信的末尾是这样说的——

【原谅我的鲁莽,当你们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盘旋在异国的上空,不要再来送我,等下次回来的那天我会当面向你们道歉。】

和信放在一起的,还有一张资产归属证明。

傅闻白把之前她决意卖掉的酒庄又重新买了回来,算做送给她的临别礼物。

容馨每多看一眼信心里就多一份自责,“这孩子,从小自己主意就正,眼下这么孤零零的走了,心里得多难受啊。”

“您别这样。”傅闻意也被容馨的眼泪勾起不舍,忍着鼻酸抱住她。

“再说了我哥他不是一个人走的,还有叶舒陪着他呢,之所以不让您去送,也是不想看见您这么伤心,再哭坏了自己的身体。”

其实母女俩都明白,这话只是用来安慰自己的说辞罢了。

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别的办法。

就如同傅闻白信里说的那样,哪怕她们现在立刻赶去机场,也只会徒增伤心而已。

傅闻意压下心里的难过,给容馨出主意:“您要是真那么担心,那等我哥到了英国,我再给他打视频帮你好好骂骂他!”

这话不出意外让容馨破涕为笑,“你啊。”

容馨的情绪在傅闻意的安抚下逐渐好转,隔天一早九点多,傅闻意收到傅闻白的消息,说他和叶舒已经平安落地英国。

傅闻意早上原本在公司有个会要开,临出门时被容馨拉着给傅闻白打视频电话,不说完还不让走,她只得通知周秘书将会议转为线上。

好在新来的经理人蒋权办事效率高,以往总是拖拖拉拉怎么都得一个小时的早会,在他雷厉风行的安排下,这次不到40分钟就结束了。

不愧是连江渡那个大魔王都称赞过的金牌经理人,打理事务高效不说,还事事都会为她想在前面。

傅闻意在傅闻白离开后还曾有忧虑,怕自己无法挑起傅氏这个担子,但自有了蒋权从旁协助她主理公司的事,明显变得心应手许多。

只不过哪怕如此,有些扰人烦心的人和事还是得她自己处理。

比如说吴竟。

早晨的会议刚结束不久,吴竟的电话就打过来。

傅闻意想也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事。

蒋权不像她,跟他没有那么多的情面可讲,在会议上将市医院的项目着重提出来同各位高层商议,话里话外都在敲打吴竟。

谁都知道市医院这个项目是由吴竟一手主理的,如今项目停滞不前,他又迟迟未给公司一个交代,已经引得高层某些股东的不满了。

现在还想给她灌迷魂汤,让她出面帮他压制公司内部的那些流言蜚语。

这算盘打得是真好啊。

只可惜,她现在一t心就只想把他给处理掉,没功夫跟他虚以委蛇。

傅闻意放任手机在一旁震动着,等吴竟再打来直接开了静音,吴竟联系不到她,便让他之前安插在秘书室的两个助理到容园来送文件。

傅闻意看见那两张脸就烦,找了个理由让阿姨去打发掉。

可打发得了一回,第二回第三回她们就跑得更勤了,见等不到人就日日在门口蹲守着。

阿姨一天要进来通报好几趟,最后连容馨都懒得听,跑出去和朋友们喝茶躲清静,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傅闻意觉得这办法不错,于是这天也邀了林穗如她们出来聚一聚。

几个人自上次在酒吧碰面之后就没聚齐过。

这回林穗如一听傅闻意有几天空闲,直接包下了怜山附近的一整栋别墅,各种轰趴的娱乐项目通通安排上,约定好谁都不能中途离席。

傅闻意原本还打算江渡回来那天去接机的,奈何人被林穗如扣在了别墅,只能在手机上给他发消息,保证结束后一定第一时间去找他。

好在江渡并没有对此事过于计较,说他那边也还有些事没处理完,估计得推迟两天回来。

听见这个消息,傅闻意不知是庆幸更多还是失落更多,总而言之她有点不开心,那种思念经过多日的堆积凝聚在胸口,压得她就快要喘不过气。

“那你多注意休息,时间定好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她站在别墅的阳台上,独自看着楼下院子里枝叶渐黄的葡萄藤,沉浸在好友们玩游戏的喧闹声中,心却空得有些寂静。

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江渡轻慢低懒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么迫不及待,想我了?”

还没来得及说出的那个字眼,被对面人抢先一步,仿佛是他的呼吸贴在耳边。

余温如藤蔓般悄然蔓延,一路灼烫到心口。

她弯了弯唇角,又不想让他太得意,一句“才没有”还未说出口,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两下。

傅闻意回头,看见林穗如身后站着四个陌生面孔的男人,她别有意味地往后指了指,微挑起眉,“怎么样,都是为你精心挑选的,是不是还不赖?”

“什么还不赖?”傅闻意的心思还放在江渡身上,闻言愣了下。

“啧,男人啊。”林穗如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肩膀,笑眯眯地怂恿道。

“之前的事我可都听说了,既然他江渡都能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的,你也别那么死心眼,挑一个呗?”

“”

之前?你听说的都是哪辈子的事了?

傅闻意嘴角一抽,扫了眼手机屏幕上正在通话的界面,二话不说飞快挂断。

她没来得及去想江渡听没听到,先把林穗如拉到旁边,想就这件事跟她解释清楚。

但这事显然说不清楚。

为了让吴竟露出马脚,圈子里谁不知道她跟江渡不和,表面联姻的关系早已坐实,现在其他人眼里,她跟江渡就是怎么都不会睡到一张床上的关系。

这让她怎么解释?

见傅闻意说到一半又停住了,林穗如以为她是不好意思,随便点了四人中的一个,主动撮合道:“他叫路阳,体育大学打篮球的,你们认识认识。”

林穗如冲她一通挤眉弄眼,故意推了把路阳就走了。

傅闻意想拦住她却扑了个空,站在走廊上独自无奈望天,“”

路阳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头,问她要不要去旁边的影音室坐一下。

傅闻意得觉得既然跟林穗如说不通,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跟他把这个乌龙讲清楚也好,就没推辞,跟在他后面走进房间。

刚坐下来想说话的时候,林穗如又见缝拉着另一个人进来,提议四个人一起看场电影。

她兴冲冲地挑选碟片,没等傅闻意反驳,室内的光线已经暗下来。

林穗如打定主意,要把傅闻意从郁闷的心情中解救出来,在电影播放期间多次和路阳使眼色,让他多主动一点。

但路阳像是有自己的想法,只是答应,并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这让傅闻意对他稍稍放下戒心。

路阳很符合傅闻意对于体育生的固有印象,人长得高大帅气,皮肤黝黑肌肉健硕,笑起来很阳光,有点自来熟的性格。

不过傅闻意无意与他深交,电影看完后,她借口身体不舒服回房间休息。

给他和林穗如分别发了条消息说清楚之后,后面的活动她都有意避开路阳,尽量和大部队一起活动,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想法和用意。

离开别墅那天,傅闻意的车在来的路上出了故障,迟迟未能过来。

路阳好心提议送她一程,见她满脸戒心,故意缓和气氛道:“我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吧?”

其实认真来说,路阳从一开始就没对她表现出什么过分的举动,硬要说有什么也只是应了林穗如的约想跟她交个朋友而已。

而且她已经跟他解释过之前是个乌龙,他也表示理解,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退避三舍,倒显得她有些不礼貌了。

于是认真考虑之后,傅闻意还是上了车,“那麻烦你了。”

从怜山到京州市区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舒缓轻快的爵士乐。

路阳有意开启几个话题,见傅闻意不欲与他多谈后,只好作罢。

她昨晚没太睡好,本想趁这段回程的路休息一会,手机却一直在响。

点开发现是群里的几个人在聊天,她们各个兴致高昂,这回才刚结束,就想着约定下次,傅闻意是没那么多精力了,她发了个“默默退下”的表情包。

见她冒泡,林穗如直接@她,追问道:

【听琦琦说你上了路阳的车,怎么样,是不是想开了准备接触接触?】

傅闻意简直无语:【】

【想开你个头,下次你再想拉郎配提前说,我就不参加了。】

大穗穗:【我这可都是为你着想啊,怎么那么不识好人心呢你。】

yy:【我谢谢你啊。】

林穗如是一点儿没听出她的话外之意,马上跟了个“放心都包我身上了”的表情包。

“”傅闻意停顿半秒,直接退出群聊。

划到主界面,发现江渡的头像上多了两条消息提醒。

点开之前她忽然有点心虚,想着之前林穗如的胡言乱语应该没被他听到吧。

好在江渡并未提起,他发来的是一张下飞机时廊桥的照片。

并附上一条消息:【平安落地,傅氏等你。】

傅闻意面色一喜,心情也跟着轻快了不少。

正等着红路灯的路阳察觉到她情绪的转变,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明媚的阳光恰好从树缝中落下来,打在她簇满笑意的眼底,眉眼弯弯,晶亮的眸子如一汪清泉,好似在不经意间就能淌入人心底。

路阳握着方向盘的手无意识握了握,悄然滋生的情愫从心头涌现,又在傅闻意挪眼疑惑地看过来时,消失无踪。

他经由她的提醒才回过神,将注意力集中。

不多时,路阳将车停稳在傅氏门口。

傅闻意感激的同他道谢,谢绝了他要送她上楼的好意,独自拖着行李箱走了。

她脚步飞快,裙摆在风里扬起弧度,像是迫不及待地要赶去见什么人。

路阳敛眸收回视线,偶然瞥见被遗落在座椅夹缝中的一条丝巾——

作者有话说:梅开二度。

第49章 亲密

午后的天不似早间阴沉,乌云早已散开天幕湛蓝旷远,正是适合见面的好天气。

傅闻意快步走进大楼,乘坐高层专属电梯到达顶层,一路畅通无阻。

她怕被人发现端倪,特意先绕去卫生间补了个妆,然后才气定神闲地往办公室走。

在经过秘书室时毫无意外的遇见了吴竟的人,对方抱着文件态度恭敬,一面暗自打量着她的脸色,“傅总,君翎的渡总来了。”

“我知道了。”傅闻意面色如常,顺手把行李箱递给她。

那人接过去,却仍堵在面前没动。

“您不在的这几天,吴总已经找过您很多次了,他说您电话打不通,家里也——”

“行了。”傅闻意蹙眉打断道,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我现在很累,吴总的事等我休息好了自然会处理,先忙你的吧。”

“好的。”

傅闻意松了口气,赶紧推门进办公室,免得再有人来触霉头。

她转身关门的一刹,室内的交谈声停止了。

江渡姿态t懒散地靠在沙发里,周身带着惯常的冷感,从容不迫的将视线挪到她身上,看一眼,便再难移开。

傅闻意找到那令人无法忽视的眼神,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一时无言。

旁边的蒋权终于察觉到自己好像有些多余,清咳了一声:“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聊。”

蒋权贴心地在外带好门,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傅闻意莫名有些无措,所有的思念在见到他的那一刻霎时涌至一个高点,让她即刻就想冲过去抱住他,但奈何刚才蒋权在场,只能将这个冲动先压下去。

现在那些冲动又陆陆续续冒了头,可她被他那样露骨的盯着,突然就没了上前的勇气。

“几天没见,不认识我了?”

他的语调依旧懒散。

傅闻意依旧站着没动,轻撇了下唇,心里有些微不满。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这样打趣她。

她微低着头叫人看不见表情,余光似乎瞥见江渡从沙发上起身,但她没在意。

“你之前不是说过这段时间对外要保持距离嘛,现在你这么明目张胆的跑来公司,被人看见了又会跑到唔——”

话没说完,陡然被一道大力揽进怀里。

江渡低头堵住她喋喋不休的红唇,将剩下那些他不爱听的字眼私吞下腹,手臂力道一再收紧,似要将这些天的思念全部说尽。

亲密接触的一刹那,傅闻意连日来空空如也的心终于被再度填满。

她卸下所有伪装,再也无所顾忌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

令人脸热的衣料摩擦声和气息相互纠缠,辗转厮磨间,一双腿频频发软。

江渡掐住她的腰将人压在门板上固定,终于好心给了她喘息的时间,漆黑的双眸欲念翻涌,声音哑得人心颤:“想我了吗?”

傅闻意被吻得七荤八素,思绪已然是混沌一片,只能顺着他的话音点头。

江渡眼神紧紧摄住她,“那还怨我不该跑来见你?”

她努力调整着呼吸,提起刚才又嘟起嘴,怨念不平:“明明你刚才也没主动,我还以为你一点儿都不想我呢。”

江渡额头抵着她的,笑了,“我是怕吓到你。”

“那你现在也吓到我了。”傅闻意嘴硬,食指戳了戳他胸口紧绷的肌肉,手感还真不赖。

江渡轻“嘶”一声,捉住那作乱的手举过头顶摁至门板上,气息扫过她耳骨。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傅闻意背脊猛地蹿上一针酥麻,不适地扭动着身体,从心底深处涌现的感官颤栗让她不由低吟出声,“江渡。”

埋在脖颈间的人转移阵地,昂首一下一下舔舐着她的耳垂。

无论再亲多久都觉不够。

与此同时,身后陡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傅闻意霎时一惊,轻轻推了下江渡,“谁?”

“傅总,外面有位姓路的先生找。”周秘书的声音穿透门板闯进室内。

江渡压着她的手未松,微眯了眯眼,精准地抓住那话里的某一个字眼,“先生?”

傅闻意:“”

她还在思考着该怎么解释,周秘书又在门外喊了一声,“傅总?”

很快,压在身上的炙热抽离几分,江渡在半步之外打量着她的脸色,冲对面轻抬了下下巴,“不打算见一见?”

“见,得见。”傅闻意讨好地笑了笑,垂头整理衣衫。

反正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见一面怕什么。

只是她想不通路阳有什么事,还会追上来找她。

一分钟后周秘书从外面推开门,身后跟着路阳。

似乎没想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路阳的目光不由一怔。

那男人他只略扫过一眼就知道此人并非等闲,虽然江渡离得远,但路阳还是感觉到了他身上不容忽视的强烈气场,矜贵冷傲,让人望而生畏。

“你找我是有事吗?”

傅闻意的话将他的思绪拉回来,路阳将手中叠好的丝巾递给她,“你把这个落在车上了。”

“谢谢,还劳烦你特意跑一趟。”傅闻意接过来,让周秘书去休息室泡杯咖啡给他。

“我这里有些乱,就不请你进来坐了。”

路阳听出她的意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其实还想借此机会问一问傅闻意,如果她有时间的话,他也可以来接她一起去咖啡厅喝杯咖啡。

但要说出口时,视线忽然落至她细腻白皙的脖颈处。

那里有一个不大显眼却又很突兀的红痕,很明显是在亲密接触中留下的痕迹。

路阳想到她之前发消息解释的话,再看看稳坐室内不动如山的男人,霎时明白了什么——或许她的感情状况并不是如外界所想的那般。

一丝极淡的失落消散在心底。

路阳大方拒绝了她的好意,“不用,不用麻烦了,我这就走了。”

虽然他这么说,傅闻意还是让周秘书拿了瓶水,并嘱咐他好生送人下楼。

周秘书在前恭敬引路,路阳走到一半时回头去看即将关上的门,却只扫到她飘扬的裙角,随即是门落锁的声音,隔绝了所有视线。

他无声地摇摇头,看来只是一段有幸擦肩的邂逅罢了。

电梯“叮”一声,门从眼前打开。

周秘书瞧见里面的人时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吴总?”

路阳让周秘书不必再送,独自迈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一刹,只见刚才那位被唤做吴总的中年男人不顾阻拦,气冲冲向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周秘书落在后面慌忙跟上。

办公室里。

傅闻意合上门回头,不出意外撞见江渡好整以暇打量她的眼神。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样一位朋友?”

“是才认识不久。”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脚步已经不听使唤地走到他身边。

江渡看了她几秒,又问:“在我出差的这段时间认识的?”

“”这人是属福尔摩斯的吗?

猜得这么准。

傅闻意没说话,算作默认。

“行啊你,长本事了。”江渡气得笑了声,气息从齿间狠狠磨过,“我要是不提前回来,恐怕家都要给我偷没了。”

“哪有。”傅闻意顶着他的目光没好意思抬头,“就是这次和穗穗她们出去玩的时候,她带来的人,我一开始并不知道。”

“再说了,我本来就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问心无——”

最后一个“愧”字被嗓子眼里滑出的一声惊呼压下。

江渡不满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索性伸手绕过她胳膊底下,双臂往上一抬,人就这么被压在他与办公桌之间,“牙尖嘴利的。”

傅闻意被勾住下巴抬起脸与他平视,察觉到他眼中隐隐暗藏的怒意,和不经意间涌现的占有欲,她莫名觉得有些愉悦,恃宠而骄地晃了晃腿。

“怎么了,我从认识你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你不喜欢?”

“谁说我不喜欢。”

江渡逼近几分,有种威胁意味,“也只能我喜欢。”

傅闻意眼神亮晶晶的,笑容越发肆意,“我怎么好像闻到一股醋味?”

说完还特意凑近在他身上嗅了嗅。

江渡无可奈何一叹,顺势去挠她的痒,他最知道她的命门在哪里,傅闻意躲也无处躲,笑闹间,不小心打翻了桌边的一个水晶地球仪。

碎裂声动静不小,跟陡然响起的敲门声混在一起。

看地上已经四分五裂的地球仪,她幽怨地瞪了江渡一眼,“都怪你。”

随后,门外周秘书的声音再度响起:“傅总,吴总有事找您。”

傅闻意从江渡的抱怀中回神,面色霎时一凛,勾住他的领带将人拉低,警惕地比了个“嘘”的手势停在嘴边。

门口的人等了一会儿,见室内未有动静传来。

周秘书这才顶着一脑袋冷汗冲吴竟道:“吴总您看,我真是没有骗您,傅总正在和人商议要事,说好了不见客的。”

“要不您看这样行吗?您先回去,等傅总忙完了,我即刻再去请您过来。”

“哼,你少在这找理由蒙我。”吴竟根本不吃这套,“我今儿就在这里等着,等她什么时候忙完了,我什么时候再进去!”

“这,吴总”周秘书一脸为难地不知如何是好。

两人交谈的声音不大不小,完整地从门缝里传进来。

傅闻意认真听着,紧锁住眉头在思考对策,反观对面的人,却任由她拉扯着领带,趁着彼此间极近的距离,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看着她。

缱绻视线描绘着她漂亮的眉眼。

江渡心一软,t刚才还盘旋在胸口的酸涩感消失无踪,他压低声线吸引她的注意:“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办法吗?”

一经提醒,傅闻意顿时回忆起来,“你是说,故意做戏给他看?”

“吴竟这样的人,只要你肯放权让他放松警惕,不愁他不自投罗网。”江渡说,“他如今做的这些不过是在试探你的底线,要引蛇出洞,还需一剂猛药才行。”

傅闻意思路一转,很快配合上他的步调,“行啊,那我们就再演一出好戏。”

第50章 演技Kiss

今日不同往常,一贯纷扰不停的秘书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以往这个时候吃完午饭总可以找个机会小憩一会儿,但今天因为某个不速之客,秘书室的员工们各个严阵以待,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

周秘书把能想的法子都用尽了,可这位虎视眈眈的吴总就是不肯走。

他一时没了主意,只好暗自叫人盯着总裁室门口,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来通报。

吴竟差不多等了十多分钟,看表的频次明显变高,到周秘书过来给他添茶水时,终于有些不太耐烦,他忍无可忍站起来开始拍门。

声音震得整个秘书室都惊了。

周秘书也吓了一跳,手里的水壶差点没丢出去,“吴总吴总,这可使不得。”

这不阻拦还好,吴竟被拦下后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推开他,开始冲里嚷嚷:“傅总,小侄女,是我啊我有要事要跟你汇报,你把门打开。”

见傅闻意不回答,吴竟算是认定了她在躲他,更是藏也不藏了,“我知道你在里面,总这么躲着我也不是回事吧,傅总,傅”

“啪——”

这话被一道突兀的碎裂声截断。

吴竟还没张口,就听傅闻意忽然冲门外大声吼道:“滚,都给我滚!”

周秘书的额头又隐隐滲出汗意,停在门口不知该如何是好。

傅闻意在里面拿起便宜的花瓶摆件什么的一通乱砸,边砸还边在骂:“江渡,你个臭不要脸的狗男人,自己在外面偷腥就算了,现在还跑过来质问我?”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我傅闻意从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装模作样的发泄完一通,她小声让江渡给点评:“怎么样,这样够真吗?”

“狗男人。”那三个字在江渡齿间磨了磨,淡笑着睨她,“这是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傅闻意不由一顿,没好气地拍了他肩膀一下,“你别搞错重点啊喂!”

江渡笑了笑,给予她充足的发挥空间,“演技不错,继续。”

傅闻意接上刚才的戏码又开始对着门外一通输出,虽说话里话外骂的都是江渡,但也趁机发泄了不少这些天被吴竟压制的怨气。

骂到最后,门外鸦雀无声。

傅闻意想着是不是差不多了,刚一回头又忽地被人堵住了唇。

她惊得霎时睁大眼睛,手使劲推搡着江渡。

可那人偏偏纹丝不动,贪婪地吸吮住她的唇舌,一句话被吻得七零八落,傅闻意因他极富侵略性的攻势上身向后仰着,颈部反被他炙热的掌心紧紧扣住。

在紧张和害怕被发现的双重压力下,她能承受的刺激已到达极限。

好在,江渡没忘了正事,在濒临缺氧时及时放开了她。

“kissgoodbye。”低哑的嗓音落在耳边。

他眼底噙着笑,有种食髓知味的餍足,指腹蹭过她被吻得嫣红的唇,“狗男人先走了。”

“”傅闻意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

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

在吴竟和周秘书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从里拉开。

男人眉间似凝着呼之欲出的怒气,眼底冷若冰霜,江渡伸手调整着腕处的袖扣位置,目光轻飘飘扫过面前的两人,一句话都没说便迈步离开。

秘书室的众人不约而同的站起来。

谁都不敢得罪这个大魔王,只能恭敬目送他走进电梯。

不由呆愣在门边的周秘书飞快定了定神,和吴竟一起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办公室里好似被扫荡过一般,花瓶的碎渣和各种文件杂物被扔得到处都是,沙发的抱枕变了形,唯剩下电脑孤零零地立在办公桌上。

“哎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吴竟换了副表情推门进去,对眼前的这番情景唏嘘不已。

傅闻意见有人进来,飞快用手抹掉眼泪,强装着镇定,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吴叔来了,真不好意思,这让您见笑了。”

“嗨,吴叔什么场面没见过。”

吴竟叹了一声,精明的眼神试探着,“你这是,跟江渡吵架了?”

傅闻意示意周秘书先出去,待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吴竟,又掩起面像是要哭。

“我从小到大都还没受过这种委屈,本以为商业联姻两个人相安无事便好,可是可是他现在明目张胆跟别的女人勾搭上了,让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说着说着,她愈加觉得委屈,抽了两张纸巾抵住眼泪。

“要说这事也怪我,我就不该让宋菱去跟他接触,现在事情闹成这样,吴叔也是有责任的。”吴竟假惺惺地规劝道。

傅闻意忍着泪制止他的自责,“吴叔,这跟你无关。”

吴竟闻言叹了口气,缓声劝和着:“小侄女,听吴叔一句,没必要动这么大的气,日子怎么着不是过啊。”

“不行,他不让我好过,我也绝不会让他好过。”傅闻意下定决心。

她雷厉风行,起身拿起包包就要出门。

吴竟见状立即拦住她,“不是,你走了这公司怎么办呐?我还有事要跟你商量呢。”

“吴叔,我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公司的事您就先代为主持一下吧。”傅闻意眼神透着决绝,“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帮我这个忙好吗?”

“你这这让我怎么帮你。”

吴竟眼里闪烁着精光,面上却一脸为难。

周秘书恰好在此时端着咖啡进来。

傅闻意把外套挂在手腕上,让周秘书立即起草一封内部邮件,并叮嘱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的事都先交由吴总主理,明白了吗?”

周秘书先是一愣,随后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傅闻意让他即刻着手去办,回头见吴竟正低头沉思着,她不动声色的扬了扬眉,“吴叔,这下您总可以安心了。”

“还是小侄女想得周到啊。”

吴竟笑起来,五官在脸上挤成一团,唯有那硕大的眼睛看得令人发寒,“来来来,我送你下楼。”

他卑躬屈膝地讨好,让傅闻意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再抬眸时很快消散。

“那就麻烦吴叔了。”

很快,傅闻意将管理权交由吴竟的消息在公司传开,高层股东知道后纷纷打来电话询问情况,她让蒋权先按兵不动,想办法暂时稳住股东们。

但蒋权来公司的时间尚短,有些高层利用职级和资历施压,哪怕他用尽手段,最多也只能再拖延一段时间。

离开公司的这一周,蒋权每天傍晚都会打电话来跟她汇报今日公司的状况。

自代理公司事务之后,吴竟陆陆续续从公司账上移走了几笔大额款项落在市医院的项目上,可工地非但没开始动工,甚至所有进度都是停滞状态。

“前两天他又来找我打款,我没同意,在公司闹得挺难看的。”

蒋权在电话里说,“这几天还频频问周秘书讨要办公室保险箱的钥匙,估计就快要坐不住了。”

傅闻意眉头紧锁着,“知道了,找人盯紧他。”

通话结束后,她继续待在书房待了会儿,顺便向傅天恒的代理律师咨询了一些有关职务侵占的具体案例,直到天完全黑了才从书房出来。

拉开门时,让在外正准备敲门的容馨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开门也没个动静。”

傅闻意见容馨一身盛装打扮,像是要出门的样子,“打扮得这么好看,我那些姨姨们又攒了局啊?”

“你看你,忘了吧。”容馨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今天是江家老太爷的生日,几天前就跟你说好今晚要一起去给江老爷子祝寿的。”

“啊?”傅闻意怎么都想不起来,“你有跟我说过吗?”

“别管这么多了,你先去换衣服,老李都在楼下等半天了。”容馨边说t手也不停,推着她走进卧室,“换完了赶紧下楼啊,我在车上等你。”

她说完还是不放心,走出两步后又回头瞪了眼仍在房间里迷茫的傅闻意。

“抓紧点,别磨磨蹭蹭的。”

“噢。”

傅闻意按容馨提前为她搭配好的礼服和首饰,简单收拾了一下,不到二十分钟就下了楼,到车上刚坐下来,容馨就让老李抓紧时间开车出发。

看容馨这生怕迟到怠慢江家的样子,让傅闻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要说江傅两家的渊源,最开始是因为她爷爷和江家老爷子,两人是曾经一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挚友,共同白手起家开疆扩土,拼死拼活才在商场上争得一席之地。

后来彼此之间经常走动,小辈们又在长辈的撮合下定了亲,两家人的利益得失也因此纠缠在一起,几乎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是,人心本就难测,更别提是在利益驱使之下的交情。

尤其是自从傅闻意的爷爷因病离世之后,江氏当家作主的人换成了江琮山,两家人表面上看着是一派和睦,但私下里为了一块地皮暗自较劲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这些年容馨被傅天恒保护得很好,基本不过问商场上的事,哪怕是傅闻意和江晋年解除了婚约,平常也经常会约上徐知莲一起出门喝茶。

跟容馨不同,傅闻意清楚的知道傅天恒出事,江家在这件事上扮演了什么角色,又在吴竟的唆使下在背后使了多少手段。

经历了这一次次的变故,她要还能像之前那样心无旁骛地去为江老爷子祝寿,恐怕她自己都会唾弃自己。

思及此,傅闻意又再一次想起了江渡。

她知道他跟家里人的关系并不好,像这种家庭活动一般很少出席。

之前跟江晋年在一起的时候,她满心满眼里都只有江晋年,偶尔从江家亲朋的嘴里听说江渡又没有来,也只会觉得庆幸和松了口气。

可现在情况变了,傅闻意不能不顾及他的感受。

她拿出手机想跟江渡挑明,但指尖落在键盘上许久,都没有打出一个字。

其实细想想,如果他有意要出席,那昨天两个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他就会主动提起。

但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

傅闻意考虑了会儿,还未退出去,见屏幕上有两条新的消息弹出来。

江渡:【/图片/】

江渡:【今晚有个电影首映礼,想不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