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老父亲徐万水
多年前, 徐万水时隔多年再次布下转化仪式,这种仪式可以帮助他实现仅靠自身得到孩子的第一步。
说是第一步,是因为即使仪式成功, 但他获得的也不是他完整的后代,而仅仅是一个短暂附着在□□上的意识。一旦□□中蕴含的能量消耗殆尽,意识也会跟着消散,除非□□上的意识成为真正独立的个体。
仪式的材料并不好找,仪式对他的损耗也是极高的。上一次他开启仪式已经是百年前, 可惜即使那次仪式成功了,他的孩子们也没有一个能成功跨过那道坎, 成为新的独立个体, 在短短数年, 全部相继死去, 只余下腐烂的肉块。
他花费了数十年修养自己, 恢复成巅峰状态, 又花费数十年到处寻找转化仪式需要的材料, 才再次开启仪式。
地底渗出的血红的光下,徐万水伸出了一根粗壮可怕的触手。触手是深深的暗红色,上面密布让人看一眼就会眼珠爆裂神智失常的纹路,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条闭合的缝隙。
徐万水开始祭祀流程,他不断在口中念叨着什么,天地也随之变暗。原本还是晴空万里的白天,瞬间就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只有仪式图案透着血色的幽光。
周围万物寂静, 悄无声息,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在此刻失语。
粗壮触手上的缝隙睁开了,露出里边血红的眼球。一整根触手上, 全是密密麻麻让人看了失智想吐的眼球。眼球通体是血红色,只在中间像是瞳孔的地方有一点白。
徐万水拽过自己的触手尖端,深吸一口气,开始徒手把触手掐断成一个个小肉块,并保证每个肉块上有一个眼球。这个过程非常疼,他浑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眉毛挤在一起,手也颤抖得不成样。
医学发展到现在,他其实也想给自己搞一套手术装备,最好能实现无痛进行这个过程。但是奈何他得抗药性太高,根本没找到能使他麻木的药剂。手术刀也是如此,他根本找不到可以对他触手造成伤害的武器,连擦破一块皮都做不到,什么宝刀、什么炮弹,统统无效。最后,他只能徒手来进行整个过程。
掐断掉落的肉块在落入仪式图案中后没有成为死肉,而是像被电击了一下,抖了抖,又活了过来,顶着个眼球在地上弹跳个不停。
徐万水勉勉强强掐出了两百个小肉块,凑了个整数,正都围着他蹦蹦跳跳。一长条大触手也秃到快没了,边缘是破破烂烂不规则的伤口,只能慢慢修养,等待它慢慢长好恢复原样。
他又累又疼,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完成了仪式,天空也开始放晴。
他躺倒在地上,终于能恢复成原形休息一下。他伸出两条大触手,把所有的小肉块揽在怀里,身上所有睁开的眼睛中才露出了笑意。
他的宝宝X200
这里是他的私人岛屿,他在这里进行转化仪式,也打算在这里养育这两百个宝宝。
每天早上他都要挨个亲一遍两百个大眼珠子,然后放这些宝宝在岛上和周围海域自由玩耍。等到宝宝们玩饿了,就回到住所尽情吃他的仆人们准备的各种肉类海鲜。等到晚上,所有宝宝都睡到了岛中心的大浴池里。接着又是新的一天。
徐万水有两百个大宝贝陪着,每天都幸福极了。但他心底依旧难掩焦虑,因为他知道,这一批宝宝们如果不能成为独立个体,那么在两年后就会陆陆续续死掉。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宝宝们成为独立个体。他创造了他们,给了他们意识和□□,却不清楚该如何让意识和□□彻底融为一体,成为真正的新生命。
他已经失败了一次,第一批宝宝诞生不满三年,就全部死光了。
那一次让他经历了几百次的痛彻心扉,痛到后边都快麻木了。
现在,他每天摸了这个大眼珠子,又摸了那个大眼珠子,稀罕得不行。一想到他会再次失去这批宝宝,他就心如刀割。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在宝宝们还好好的时候,尽量让他们都开心快乐每一天。
然而他的一片怜爱之心无法阻止这一批的宝宝们在两年后开始陆续死去。有时候几天死一个,有时候一天死几个。
每天早上还活着和他打招呼的宝宝越来越少,他也越来越绝望,仿佛已经能看见岛上空空,没有一个宝宝在蹦的凄凉情景,于是他愈发珍视还活着的宝宝。
直到有一天,他早上亲吻所有还活着的宝宝时,发现又少了一个。他以为他的宝宝又死了一个,心中再次迎来窒息般的疼痛。尽管他已经经历过几百次宝宝们的死亡,但是每次他依旧无法克制心中的悲痛。
他开始找宝宝死去的□□,可是找遍岛上和周围的海域都没找到。
徐万水愤怒了,有贼偷了他仅剩不多的宝宝!!!
该死!!!!!!!!!!
他的触手也一同疯狂,从他的体内窜出,遮天蔽日,岛上的其他生物都感受到他的愤怒,颤颤巍巍地匍匐在地面,只有他的其他宝宝们感受不到这股恐怖气息,还在傻乐玩闹。
徐万水恨不得立刻就出去找自己被偷走的宝宝,但,他看了一眼岛上剩下的寿命不长的宝宝们,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他不能弃其他宝宝于不顾,他不能再失去别的宝宝了。如果他现在不顾一切的出去找2-57宝宝,可能他回来的时候,又会有一些宝宝在他外出的时候死掉,他甚至都不能陪他们度过最后一段时间。
可恶的贼!!!
徐万水思虑再三,只好派出他的手下们去追踪被偷走现在不知在何处的宝宝,而他自己则待在岛上守护陪伴剩余的宝宝们。
一段时间后,有手下给他打电话:“先生,2-57少爷找到了,只是……”手下支支吾吾。
徐万水听到他的2-57宝宝找到了,先是欣喜,随后面色又沉了下来,手下的吞吞吐吐让他心生了不好的猜测。
也不知道偷走他宝宝的贼对他的宝宝做了什么,即使2-57有幸逃走,但宝宝那么弱,到了外面可怎么生存下来?而且,这段时间岛上又死了好多宝宝,他流落在外的2-57,真的还活着吗?
“你说吧,他怎么了?他……还活着吗?”徐万水深呼吸了几下,才艰难地问出口。
只是手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这……先生,2-57少爷倒是还活着,只是……”
“他还活着?!!”还不等手下说完,徐万水就大喊出声打断了手下的话。
他只觉得铺天盖地的喜悦快要将他淹没,这简直是这段时间不停经历丧子之痛的他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太好了!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在哪?”徐万水追问。
手下有些犹疑:“只是少爷现在变得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
“不一样?”徐万水挑眉,“怎么个不一样?”
他想,他的宝宝能活下来,肯定变得更为坚毅了,2-57真是个勇敢的宝宝,是他的好宝宝!
手下:“少爷他,变成了一只小章鱼。”
徐万水:“……小、小章鱼???什么意思?”
手下解释:“呃,就是海里随处可见的那种人类常吃的小章鱼,一般人类喜欢爆炒或者油炸吃的那种。”
“什么?!!!”徐万水暴怒了,“是谁害了他?!!!”
他心中充满了对2-57宝宝的心疼:“宝宝他现在是不是很伤心、很难过、很沮丧?”
手下:“呃,少爷他看起来很开心。”
徐万水的怒气顿住了,不可思议:“开、开心???”
手下叹了口气:“唉,先生,情况有点复杂,少爷现在被一个人类男孩当成宠物养在鱼缸里,但是状态看着好像比在岛上好多了,所以我们有点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把少爷带回去,您看?”
徐万水一时沉默了,他看了看手边刚死没多久还没埋的2-124和2-31,问了几句:“你感觉2-57看起来还能活多久?”
这问题让手下如何回答,说短了像是再咒少爷,说长了万一到时候少爷提前死了,他这不也完蛋么。而且他们这个等级的,如何能看出少爷的寿命?唉。
手下小心翼翼地回答:“先生,少爷看上去很活泼,但我之前也没见过哪位少爷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也说不准。”
徐万水思考了一会儿,下了指令:“你们先不要出面,24小时监视,每天和我汇报,等……”他看了看在不远处玩耍的其他还活着的宝宝,“等过段时间,我亲自去看看。”
结束和手下的通话,徐万水长叹一口气,忍不住泪流满面:2-57,爸爸终于找到你的下落了!
然而他现在摸不清2-57的情况,不好下决定,只能先等等,看看情况发展再说。
他伸出触手卷起几个蹦蹦跳跳的宝宝搂在怀里蹭了蹭,内心想哭,2-57,爸爸好想你。
……
一段时间后,岛上最后三个宝宝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一起悄无声息地死掉了。
徐万水搂着死掉的三个宝宝失声痛哭。
短短三年不到,他花费数十年心血得来的两百个宝宝,就只剩下最后一个,2-57。
他埋好死掉的三个宝宝,看着漫山遍野的小坟包,心中说不出的凄凉。唯一尚且能安慰到他的,只有还存活在世的2-57,他现在唯一的宝宝。
徐万水很快就赶到了那个把2-57宝宝当宠物养的小男孩的家附近。他的手下早已买下了正对面的房子,他站在窗前,透过对面的窗户,看到了阔别已久、早已变样的2-57。
他的宝宝正趴在那个人类小男孩的胸前睡觉,时不时吐出几个泡泡,睡得四仰八叉。
他悄无声息地潜入到那个人类的家中,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宝宝放在手心里细细检查了几遍。
虽然2-57变了个样子,但他还是从相似的气息上感受到了这就是他失踪已久的宝宝。而最让他震惊的是,2-57的状态竟然比离开岛前的情况还要好!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破破烂烂的环境,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把他的宝宝养得这么好。他深深地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之前死了那么多宝宝都是因为他养得方法没找对?
他珍视地看了半天趴在他手心还在熟睡的2-57宝宝,不舍地亲了亲,才把他轻轻放回到那个躺在床上同样在熟睡的小男孩的胸膛。
在他搞清楚他的宝宝为什么能养得这么好之前,为了以防宝宝出什么事,他只能先将他的宝宝留在这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宝宝,叹了口气,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简陋的房子,躲在暗处观察守护这里。
……
“爸爸,我和小桉先回去了。”徐延山的话打断了徐万水的回忆,徐万水从刚刚就盯着他和晏桉不知道想什么,看得晏桉都吃不下饭了。
徐万水回神,问他:“小山,你和小桉不留下来吃晚饭了吗?”
“爸,好不容易到了周末能够休息一下,总不好一直把小桉拖在这里,这和加班有什么区别。”徐延山直言不讳。
徐万水无语:“你小子,真是……”他本想说有了喜欢的人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可想到他儿子还没和晏桉在一起,又默默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他只能答应:“行行行,回去吧,都回去吧。”
说完,他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推给晏桉:“小桉,谢谢你一直照顾小山,这是我这个做爸爸的送给你的礼物,收下吧。”
晏桉脑子里还回想着徐万水之前的话的意思,也没心思再和他来一番推辞,大方收下:“谢谢徐叔叔。”也没看是什么,直接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徐万水笑了笑:“不客气,这点东西远不及你对小山、对我这个做父亲的人的帮助。”
他站起身,亲自送晏桉和徐延山离开。
等晏桉上了车后,才想起来打开看看徐万水送了什么,里边是一块手表。
晏桉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问坐在旁边的徐延山:“我怎么觉得这块手表这么眼熟?”
徐延山凑过来一看,确实。
他撸起袖子将自己的手腕凑了过去,上边同样戴着一块手表。乍一看和晏桉手上的那块基本一样,细看才发觉有很多细节差异。
徐延山笑着说出自己的猜测:“这块和爸爸送给我的这块古董表可能是一对。”
不用徐延山说,这么明显,晏桉自己也看出来了。
只是他却没有徐延山那么心宽,他凝视着手中这块价值不菲的手表,心却沉了下去,他猜不透徐万水送他这么一块表到底是什么意思。
会是无言的警告吗?还是,只是无意的巧合?
第42章 接吻吗?
晏桉脑中各种念头闪过, 心中隐隐不安。他和徐万山现在并没有在一起,可是徐万水却送了他这么一块容易惹起误会的表,再加上吃饭时徐万水说的那些奇怪的话, 实在是很难让他不多想。
他心里装了事,尽管脸上没有表露出来,可是却比往常要沉默寡言了一些。
刚开始徐延山还没有察觉,只以为晏桉是累了。可是接连几天,晏桉都比平时话少。尽管晏桉在面对他时总是笑着的, 但徐延山却敏锐地感觉到此时的晏桉并不是真的开心。
他仔细回想了几遍这几天发生的事,那天晏桉过生日时他顺势牵住晏桉的手他也并没有厌烦的神色, 和他爸爸一起吃饭时也没有丝毫不对劲……
他不知道晏桉是怎么了, 但晏桉不开心, 让他也很难开心。
“唉。”徐延山在会议上忍不住叹气, 听得正在做汇报的人心里咯噔了又咯噔, 差点紧张得讲不下去, 暗中猜测小徐总究竟是对报告里的哪一点不满意。
汇报人战战兢兢地艰难完成了汇报, 又心惊胆战地等着徐延山的意见。可等了半天,徐延山也只是幽幽叹了一口气,看了他一眼, 就让会议继续了,弄得他更是惶恐不安,生怕徐延山以为他能力差到没救想要裁掉他。
徐延山就这样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加上时不时的叹气,穿梭在各个会议上, 给参会的人带来了近期最恐怖的心理阴影。
身为小徐总身边第一得力助手的刘总助自然也注意到了徐延山的异常,他找了个机会关心老板:“徐总,您最近有心事?”
徐延山只是瞥了他一眼, 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刘总助想了想,低声凑过去问:“是和晏先生有关吗?”
“嗯。”徐延山嗓子里挤出来宝贵的一个字。
刘总助这下心里就有底了,他露出一个笑脸:“要不您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两个人商量总比一个人苦思冥想强点。”
徐延山又叹了一口气,看着刘总助幽幽说道:“问题是,我都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小桉这几天虽然没有躲着我或者冷待我,但是我能看出来,他最近心情不好。可是……”
徐延山苦恼:“我仔细回想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根本想不到他为什么不开心,甚至说我们前些日子还牵了手。”
“牵了手?!!”刘总助大吃一惊,他身为小徐总的第一心腹居然不知道进度已经到这了。
徐延山幽幽瞥了他一眼,他连忙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认真问道:“那牵了手之后呢?有没有人表白?”
徐延山详细讲了一下那天的情况,又说:“他那天没说话,我弄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之后我爸让我带小桉去见他,也就没有机会试探小桉的想法。而且,”徐延山无奈,“这几天小桉心情不好,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和他表白。”
刘总助“哦”了一声,也陷入了沉思,想了片刻,他又说:“徐总,我作为一个局外人,我觉得正常情况两个男人是不会和同性牵手的,晏先生没有甩开您的手,可能心里就是对您有好感,但是吧——”
刘总助拉长了语调,“我觉得您现在应该尽快和他谈谈,问问他对您的看法。这事不能拖,拖久了就不好提当时牵手的事了。而且,或许晏先生最近苦恼也是因为你们俩的这件事呢?”
徐延山低头想了想,有点道理,他不禁说道:“海归啊,没想到你个单身汉还挺懂。”
刘总助笑得谦虚:“您的需求就是我努力的方向,我这些日子一直在网上学习各种追人和恋爱技巧,只希望用我微薄的才能帮得上您一点小忙。”
徐延山点了点头,他觉得刘海归肯定也看了不少拍马屁的技巧,“你很好,这个月双倍奖金。”
刘总助露出真心的笑容,一排整齐的大白牙闪闪发光。
……
晚饭过后,晏桉一如之前,和徐延山坐在沙发上共度下班后的休闲时光。等差不到了该睡觉的时候,晏桉就上楼去洗漱了。
晏桉刚回到自己的房间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他打开一看,就正对上徐延山的笑脸。
晏桉诧异徐延山会过来敲他的房门,毕竟他们刚刚才在楼下沙发上一起度过了几个小时,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事是前几个小时没有说非要现在说的,不过他笑着问:“小山,你还有什么事吗?”
徐延山对来意支支吾吾,只是说:“小桉,我可以先进去再说吗?”
“当然。”晏桉侧身让他进去。
房门被关上了,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徐延山突然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和楼下随时可能有别墅工作人员出现不同,在这间房间里,现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人会轻易来打扰他们。
晏桉坐到了徐延山身旁,他们两个并排着,如果不是特意转过脸来,便只能看到对方的侧脸,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小桉……”徐延山侧过身看着晏桉,“你最近心情不好吗?”
晏桉垂了一下眼眸,才对视上徐延山,反问:“嗯?为什么这么问?”
徐延山扯了扯嘴角:“虽然你并没有显露出不高兴的神情,但是我能隐约感到,你每次的笑容里都夹杂着些许勉强。你,可以告诉我,你有什么心事吗?我想,帮帮你。”
晏桉的目光又垂落了下去,片刻后,才轻笑一声,抬眼直视徐延山的眼睛:“你想知道?好,我告诉你。”
晏桉这几天在和徐延山的事上总是内耗。他之前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可是面对心上人也难免犹疑。他反复想了又想,他该如何做,他以后该如何对待徐延山,但最终都没有下定一个决心。
他厌恶自己这样反复拉扯的状态,厌恶自己陷在内耗中对自己的内心反复折磨。他之前并没有想过今天要和徐延山坦白些什么,可是偏偏徐延山这时候自己撞了上来。
他看着徐延山,目光幽幽,神色难辨。
徐延山还不知晏桉心中翻涌的复杂思绪,他听晏桉愿意对他吐露心声,心中欣喜,目光亮闪闪地盯着晏桉,等待着晏桉将他的烦恼说出后,他能够为他解决烦忧,博得好感。
他欢喜地“嗯嗯”了两声,就安静地看着晏桉。
晏桉收拢了嘴角的笑,目光专注地盯着徐延山,朝徐延山凑近了一些,手轻轻的搭上了徐延山放在沙发上的手,然后缓缓握住了。
徐延山眼中的惊讶简直要溢了出来,“小桉……”
晏桉看到了徐延山的不解,却没有解答他的疑惑,只是问他:“你说,这样算是朋友之间的举动吗?”
他的目光瞥向他们交叠的手,示意徐延山回答这个问题。
徐延山的心砰砰直跳,他只觉得此刻晏桉的眼睛如同两个幽深的黑洞,让他探不清里面的情绪,也看不穿晏桉这样做、这样问他的意图。
他下意识联想到晏桉生日那天晚上他们两个的牵手,那次没名没份、没有被定义的牵手。只是,他辨不清晏桉是喜是怒,不知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他心中不安:“我、我不知道。”
他悄悄观察晏桉的反应,但晏桉脸上什么情绪也看不出来,直叫他心生忐忑。
“是吗?”晏桉声音轻如鸿毛般落下,听不出他到底对这个回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那——”晏桉没有松开了握住徐延山的手,但他的另一只手却抬起抚上了徐延山的侧脸,“那这样呢?这样也是朋友之间的正常举动吗?”
徐延山情不自禁吞咽了一下,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他在晏桉的举动和话语中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他不知道这象征着好还是坏。
他不知道晏桉是否是在试探,还是……他的心又猛地跳了一下,撞在他的胸腔上。
“我……我不知道。”徐延山嘴唇颤抖着给出了相同的回答。
晏桉的心也跳得很快,汹涌的情感如夏时骤雨,来得急且猛。他托着徐延山的侧脸,用大拇指慢慢摩挲徐延山的脸颊。
“那这样,你会反感吗?”晏桉紧盯着徐延山的脸,只要徐延山露出一点点厌恶的神情,他就立刻会退回到原来的界限内。
“不,”徐延山的另一只手覆在晏桉托着他侧脸的那只手上,他的脸发热,但语气坚定:“我很喜欢。”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体验着从未有过的紧张。
“那,如果是这样呢?你会愿意吗?”晏桉慢慢靠近徐延山的脸,给足他反应和思考的时间。
徐延山没有动,只是晏桉能感觉到他的手在轻微打颤。
晏桉的脸在距离徐延山大约一拳的距离停了下来,没有再继续靠近。
这么近的距离,晏桉能清晰地感受到徐延山呼吸的气流,和他的气息相互纠缠在了一起。他盯着徐延山的双眼,再次等待徐延山的回答。
徐延山明白了晏桉的意思,正是因为明白了,手才激动到发抖。
他想说很多话,说自己有多么喜欢晏桉,说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晏桉。可是,他激动到喉咙闭塞,他激动到在这样的情景下说不出一句话,他激动到几近失语。
那些他脑海里过了千百次用于表白的话,此时犹如清空了一般,一句也用不出来。
他唯一能说出的,只有本能的那句:“嗯。”
声音有点轻,但是很坚定、很肯定,伴随着的是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愿意。
晏桉没有错过徐延山的回答,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意。他们两个,此时拥有同样的心意。
“小山……”晏桉低声呢喃了一句,呼吸也不由得加重了。
第43章 吻
情到深时难自抑, 晏桉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徐延山的唇。
呼吸交叠,暧昧萌生,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心跳快到比鼓点还密还响。
徐延山本以为会是一个深吻, 然而晏桉只是轻轻地吻在了徐延山的嘴角,如蜻蜓点水般稍纵即逝。
“小山,你讨厌这样吗?”晏桉目光柔和,再次征询徐延山的想法。
徐延山被这个吻勾得不上不下,心痒难耐, 偏偏晏桉还在没完没了问他的感受。他能有什么感受,当然是求之不得, 欲罢不能, 只恨不得晏桉能够吻死他。
他直接以行动表明自己的心意, 一把将晏桉推到了沙发靠背上, 望着晏桉震惊困惑的眼神, 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双手按住他的肩膀, 用力地吻了上去,正中唇中,毫无偏差。
只可惜这个吻只比刚刚的嘴角吻好一点, 但也只是唇对唇贴了上去。
晏桉懵了,他根本想不到徐延山的反应会是这样的直接。再无疑问,徐延山不仅对他的吻不反感,甚至十分欢喜,还主动反吻了过来。
他还有什么理由再迟疑、再犹豫?
晏桉一个翻身, 将徐延山掀翻在沙发上,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了下去。不是徐延山那种唇贴唇的亲法, 而是将舌头探入攻城略地、充满侵略意味的吻,就好像是末日前最后一吻那般的猛烈。
他如久困沙漠缺水的旅行者一般,疯狂汲取徐延山口腔中的液体,肆意搜刮,不放过每一寸一厘。
徐延山被他亲得浑身瘫软,满脸潮红,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由摆弄。
这一吻,彷佛要将晏桉这些日子的辗转反侧、忧思长叹统统释放出来。这一刻,他压抑已久对徐延山的恋慕,统统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青年人的感情如烈火烹油,恨不得要将对方融入骨血。唇齿相撞,青涩的吻便成了点燃彼此心中激情的火引。
片刻,晏桉失控的状态才得以束缚。他依依不舍地离开徐延山的唇,眼神却勾连拉丝。
明明只是一个吻,他们两个却都因此呼吸急促而粗重。
“小山……”晏桉撑在徐延山身上,低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徐延山的双眼,“这样,应该就不只是朋友之间会发生的吧。谁人朋友之间会接吻?谁人朋友之间,会这样?”
他没有挪开捧着徐延山侧脸的手,大拇指慢慢摩挲手掌下布满红晕的肌肤。他是在问,又不像在问。无论有没有问,答案都已经在他心中了。
徐延山的眼眸像覆了一层水膜,亮晶晶的,直盯着晏桉。
他虽然不知是羞涩还是激动到脸红,却毫不退让目光,坦率而又真诚:“小桉,我喜欢你!”
晏桉又忍不住要吻他了,他怎么能如此可爱,他怎么能如此惹人怜爱?!
刚刚两人都意犹未尽的吻又被续上,良久后才再次分开。
徐延山忍不住催促:“小桉,你呢?你呢?你喜欢我吗?”
晏桉嘴角翘起,眼中满是柔情:“你说呢?难道我会这样深吻上司?难道我会这样深吻朋友?”
他捏了捏徐延山的脸:“我只想吻你,我只吻过你,我也只喜欢你。小山,我喜欢你!”
这世间最美好的莫过于相爱的两个人互通心意,徐延山的心里犹如烟花绽放,全部被各色十光、柔情蜜意填满。
“我好开心!”徐延山激动地直接伸手把晏桉紧紧搂住。
晏桉也内心欢喜,嘴角控制不住地翘起。
他想,无论以后他和徐延山会怎样,但此时此刻他们是真心相待彼此,便足够了。这份感情,足够他珍视品味很久。
这个拥抱持续了好久,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彼此都有些激动,心跳声交杂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的心跳。
徐延山松开晏桉,两个人在激动过后稍稍缓解了内心汹涌的情感,他犹不敢相信,他居然就这么和晏桉在一起了?!
他眨了眨眼,向晏桉确认:“所以,我们现在是恋人了吗?”
晏桉给予了万分肯定:“当然!”
“太好了!”徐延山笑得灿烂,“小桉,你可以先等我两分钟吗?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现在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我爸,他一定会为我高兴的!”
晏桉闻言一愣,他不觉得徐万水会为这件事高兴。算算徐万水的年纪,应该是和他爸是同一辈的人,恐怕很难接受自己辛苦养大的儿子会有个男性恋人。
想到这,他又有点愧疚。一时冲动下,他将一切挑破。幸运的是徐延山同样喜欢他,不安的是后续徐万水会有什么反应,他也不知道。
但他没有阻止徐延山,只是目光柔和眉眼弯弯地看着徐延山:“这个时间我还能去哪?我就在这里等你,小山。”
“嗯嗯!”徐延山兴高采烈地出去打电话了。
晏桉心里叹了一口气,起身洗漱,一如往常这个时间他做的事。只是水流浇在身上的时候,他也会忍不住猜测徐万水会不会直接让徐延山离开他,亦或者表面答应但背地里却不认同?
他知道自己瞎想决定不了任何事,可是内心还是会忍不住担忧,担忧徐延山会不会因此被徐万水责骂,担忧徐延山会不会因此难过。
等他洗完澡又吹干了头发,说好只要两分钟的徐延山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他心里一下子就空了起来。
但他面色如常,如往常一般穿着睡衣躺到床上,安静地等待徐延山。无论今晚徐延山还过不过来,他都会等他。
房间内的顶灯被他关了,只留下床边的一盏暖色台灯,陪他一起等待。
“噔噔噔”房间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徐延山羞涩的声音:“小桉,开门。”
晏桉掀开被子,小跑到门口,停住呼了一口气,才打开门,面露微笑,却在看清徐延山不止来了、还换上了睡衣抱着枕头时愣了一愣,“嗯?”
徐延山眼睛像星辰般明亮:“小桉,我今晚不想和你分开,我们一起睡吧!”
一起睡?睡?晏桉对上徐延山不染情.欲的眼睛就知道自己想歪了。他轻咳一声,让徐延山进来。
徐延山生怕晏桉反悔,立马扑到床上,把自己的枕头放在晏桉的枕头旁,紧紧挨在一起,又整个人也钻进了被子里,目光期待地望着晏桉。
晏桉见他这么积极,笑出声来,也躺进被子里,面朝着徐延山。台灯暖黄色的光照在徐延山的脸上,柔化了他的棱角,如同一只乖顺的猎豹,眼巴巴地盯着晏桉。
两个人躺到一块,身体散发的温热通过同一床被子传递给彼此。徐延山主动提起他和徐万水的通话:“我爸说他很高兴我能得偿所愿,他为我们开心。”
晏桉其实不太相信这会是徐万水的原话,不过他没有质疑,只是说:“小山,如果你应对徐董的时候有压力,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担。”
徐延山倒是对晏桉的担忧一无所觉:“没有啊,能有什么压力?我爸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后再开心不过了。”
晏桉隐晦提示:“像我爸那样老一辈的人,观念可能都还比较传统,会在意香火子嗣问题。”
徐延山立刻神经紧绷:“你是说,你爸爸会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他没见过晏桉的爸爸,根本不知道晏桉的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他听说晏桉幼年亡父,他该怎么改变一个死人的观念?难道要他把晏桉的爸爸从土里起出来使劲求情?
“咳,我不是说这个。”晏桉没想到徐延山想偏了,虽然他爸要是活着确实有可能不太同意,但人这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安抚徐延山:“我爸那边不是问题,我之后会给他烧点纸制的贤孙,他想要几个就给他几个。”
徐延山松了一口气。
晏桉又说:“那你爸爸呢?会不会也这么想?”
徐延山表示:“没关系,这个简单,我爸如果想要孩子,可以再多生点,一次生几百个,总能有一个活下来。”
啊,晏桉表示,这种自己没办法努力但让父亲自己努力的观念,还挺先进。就是几百个才活一个,这个存活率是不是比大逃杀活下来的概率还少了点?他不由怀疑徐董是不是有弱精症之类的隐疾。
晏桉看徐延山好像确实没把这个当个事,他勉强将自己心底的忧虑压了下去。
不过,即使徐万水反对,他也会坚持和徐延山在一起,他只能对徐万水说声抱歉了,他实在无法舍弃徐延山对他这样真挚的感情。除非徐延山先放弃,否则他都不会松手。
即使只是短暂地拥有这样的爱,即使会为此付出高额代价,他也义无反顾。
说完了事,时间也不早了,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晏桉伸手将仅有的光源关掉,室内就变得漆黑一片。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知就变得格外灵敏。徐延山就在他的身旁,晏桉彷佛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还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
两人同躺在一张床上,却没有干柴烈火地做什么。只是肩并肩,密切靠在一起,胳膊隔着各自的睡衣,感受到彼此的体温都有点高。
晏桉的手凭感觉探到徐延山手的位置,轻轻搭在了上边,微微握住,“晚安,小山。”
“晚安,小桉。”徐延山在黑暗中回应,声音有点轻,尾音有点颤。
因为他实在是太激动了!
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躺在晏桉身边,和晏桉一同睡觉!!!!!!!!
他闭上眼,心情却激荡得很,体内的触手蠢蠢欲动。
第44章 小章鱼紧紧缠绕
多年以前, 突然有一天,它有了意识,睁开眼睛就正对上另一只血红的眼珠。
“!!!!!!!”
不过好在, 它很快反应过来,这就是它的兄弟们。它蹦跶着转过去,就正对上还在把自己触手上的眼球揪下来的徐万水。
哇!爸爸有好多眼球!!!
它用星星眼看着徐万水,开心地和其他兄弟们一起围着徐万水蹦跶。
和它一同诞生的兄弟们还有199个,而它是第57个, 它在它的兄弟们中排行2-57。
自从它们诞生以后,它和它的兄弟们就开心地在岛上和爸爸一起生活。
它有时候会好奇有没有1-57, 1-57又去哪了。爸爸回答说, 它第一批的哥哥们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间。
它当时还不懂得死亡的真正含义, 直到渐渐的, 它发现它身边的兄弟们一个个都慢慢不见了。
有一天早上醒来, 躺在它身边的兄弟突然变成了一滩毫无生气的肉块。它才突然惊醒, 原来死亡离它这么近!
它难道也要在岛上日复一日做着相同的事情, 然后等待有朝一日突然死去?它听说岛外还有更精彩的世界,可它还没有看过。
在一天夜晚,它离家出走, 游过了它爸爸设定的安全海域。
外面的世界果然精彩纷呈,但似乎对它不太友好。它血红色的眼珠在海中太过显眼,每个路过它的大型海洋生物都想吞掉它尝尝鲜。
它刚躲过一只鲨鱼的血盆大口,正气喘吁吁慌不择路地逃跑,就迎面撞上一只变来变去好像在发神经的章鱼, 没想到这只章鱼也想咬它。
它:“???”打不过大鲨鱼,它还打不过一只章鱼?
片刻后,它打着饱嗝躺在珊瑚上。章鱼有点大, 它吃累了。
不过它吃完之后,才明白这只章鱼的外形变来变去不是在发神经,而是因为这些是它的拟态,这是一只神奇章鱼。
它“啵”地吐出一串气泡,身体在海水中变形,生长出数根触手,眼球变成了大脑花,拟态成了一只小章鱼。
变成小章鱼后,它终于不会被各种海洋生物追着啃了。
然而,正当它悠哉游哉地在海中闲逛,却突然被涌动的海水裹挟,莫名其妙地和其它海洋生物一起被一张大网带出了海面。
它:噢?!!好神奇!
它被出海的渔船捕捞贩卖上岸。那个在船员那里买了一堆海鲜其中包括它的人,是一家开在农贸市场里的海鲜餐馆的老板,他们家店的招牌就是活章鱼刺身。
那家店门口放着装了水产的大水箱吸引客人,老板就架了个案板在旁边。客人点了章鱼刺身,他就随机从水箱里捞出一条,放在水龙头下随意清洗两下,然后拿着刀熟练地把章鱼肢解。很快,一盘触手还会动的招牌章鱼刺身就被端上了桌。
客人愉悦地接过碟子,用筷子夹起章鱼须沾了点芥末酱油就迫不及待地塞入了口中,牙齿碾碎章鱼肉,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客人很满意,夸老板:“你家的章鱼刺身就是新鲜,够弹牙。”
目睹一切的它:“!!!!!!!”
它的惊恐简直要溢出眼睛,浑身忍不住开始发抖,眼泪也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只是在水箱了并不能看出来它流出了多少眼泪。
身边一同被捕捞上岸又被卖给店老板的章鱼被一条接着一条从水箱里捞了出去,第一次面对死亡和被生嚼的恐惧,它吓得触手都软了。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轮到它,它尝试着爬出水箱逃离,但刚爬到水箱边沿就又被旁边眼疾手快的老板揪着丢进了水箱。
“啧,再跑下一个就做了你。”老板不耐烦地嘟囔,说完就又去招揽客人,却把水箱里的它吓得更厉害,连逃跑都不敢了,只能藏在水箱里其他生物后边,以免被店老板随机抓到。
店里的生意渐渐红火起来,里边的人手不太够用,老板不得不离开门口进去帮忙,它终于找到机会逃跑。
它从水箱中爬出,拼命舞着触手往外奔跑,它不知道该往哪跑,但肯定不能继续待在那个水箱里,也不能被那个可怕的餐馆老板捉到。
农贸市场里的人群拥挤,每个都像巨人一样,它心惊胆战地躲开一只又一只从天而降能把它踩成肉泥的大脚,眼泪在恐惧下不受控制地狂飙了出来。
呜呜呜,它好后悔离家出走,外面的世界好可怕!
突然,它被一只小手抓了起来,它顺着那只手看去,正对上一双人类男孩的眼睛。
噢?
还没反应过来,它就被塞进了那个小男孩的衣领里。
嗯嗯嗯???
它不知道那个人类小孩要干什么,但是它似乎并没有从他的身上感受到恶意。
跑累了也不想被人类脚丫踩扁的它乖乖地躲在了衣服里。
后来它就被那个小男孩带回了家,莫名其妙成了被豢养的宠物。
它秒懂,它体验的是《为求生存卖身为奴1.0》,而那个小男孩就是它现在的主人。
它获得了一大堆食物,以及一个新名字,小杉。
而它的主人,他的名字叫小桉。
它先被他养在了盆里,后来又住进了玻璃鱼缸里。不过它最喜欢待的地方还是小桉的胸膛上和他的手心里,软软的,暖暖的。
它总是乘着小桉不注意,偷偷爬出来,趴在小桉的胸前,或者窝在他的手心里。
它喜欢紧紧缠住小桉的手指,抱着一起睡觉。
……
徐延山的触手在晏桉睡着后偷偷地跑了出来,紧紧地缠住晏桉,将两个人缠得密不可分。他感受到晏桉的气息,晕晕乎乎幸福地睡了过去。
直到临近天亮,触手们才依依不舍地躲藏回徐延山体内,装成乖宝宝的样子。
晏桉一觉睡起来,神情还有点恍惚。
他昨晚上又梦见了小时候养的小章鱼,那时候他们经常贴在一起睡觉。只是梦里的小章鱼却渐渐变成了一大只,长长的触手缠绕着他,还不断“小桉”“小桉”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直到现在他醒来,身体上彷佛还能感受到被粗壮触手缠绕的感觉。
徐延山也醒了,一大早上一睁眼就看到小桉真是太幸福了,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如清晨明媚的阳光,“早上好!小桉。”
“早安,小山。”晏桉俯身,在徐延山额头上落下一吻。
徐延山:哇!
晏桉靠回到床头,脑海中还在想着昨晚上的梦。
徐延山哼哼唧唧蹭了过去:“小桉,你在想什么。”
“嗯?”晏桉回神,“我在想昨晚的梦。”
徐延山好奇:“梦到了什么?”
晏桉看了他一眼,笑了,徐延山的头发凌乱,毫无发型可言,看着毛茸茸的。
他回答:“我以前和你说过,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小章鱼,后来它跑了。很多年前的事了,但我最近总梦见它。昨天晚上,我又梦见我和它在一起的时候,只是梦到了后边,它变成了一只大章鱼,用触手紧紧缠住了我。”
他补充:“被缠住的感觉还挺真,我醒来的时候彷佛还能感觉到像被缠了整晚一样。”
徐延山心虚地不敢看晏桉,昨晚缠住晏桉的是他,晏桉梦里的小章鱼是他,没有告诉晏桉就跑了的也是他。不过,他是有苦衷的。
他悄悄瞧了晏桉一眼,又用头蹭了蹭晏桉的胳膊,然后就被晏桉摁住了。
“咳,小山,大早上不要乱蹭,等会儿还要上班。”晏桉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
徐延山:“!!!!!!”
起床后,徐延山又悄悄回到自己房间洗漱换衣服。
到了吃早饭的时候,他就藏不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晏桉,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大狗狗。
晏桉看懂了暗示,夹了一只大虾剥好放入了徐延山的碗中。
“谢谢小桉!”徐延山高高兴兴地开始吃饭。
周围知道徐延山昨晚在晏桉房间睡觉的工作人员彼此互相对视了一眼,对他们突飞猛进的关系感到开心。如果不是晏桉还在,他们可能都要围上去恭喜少爷了。
早饭后上车,徐延山又甜甜蜜蜜地抱住了晏桉。
晏桉轻咳了一声,扭头朝车窗外看去,不太好意思在别人面前和徐延山这么亲密,但手却悄悄搂住了徐延山,以防车转弯的时候他身形不稳。
不过这点倒是晏桉多虑了,徐延山扒在他身上牢固得很,就像一只八爪鱼,整个人都兴奋得脸红了。
他们都在一起了,晏桉发现徐延山的晕车也彻底好了。
朱司机在后视镜里瞥到了一眼,就立刻又移开了视线,装作什么都看不到专心开车的样子。
到了公司,依旧和往常一样从停车场直上顶层。
徐延山没有再和晏桉黏黏腻腻在一起,并不是他不想和晏桉黏在一起,而是他不想给晏桉带来不好的影响。
办公室恋情并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尤其是下属和老板之间的绯闻更容易引起外界对下属真实能力的怀疑。徐延山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晏桉受到不公平的揣测。
晏桉同样没有像和徐延山私下那样亲密,他倒是没徐延山的顾虑,但他真的很不好意思在公众场合秀恩爱,有种光着身子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不适感。
出了电梯,等待小徐总安排工作的助理们一如往常地围了上来。
晏桉看着被助理们簇拥在中心的徐延山又有了种和往常不同的感觉,颇有种举世瞩目的珍宝其实早已有归属而归属是自己的那种自豪和窃喜。
第45章 挤满小爱心的大脑花
要说刘总助, 他确实是小徐总的第一心腹。
徐延山出于保护晏桉的考虑,暂时还不想将他们两个的情侣关系公之于众。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虽然别有趣味,但是他多年心愿达成却不能广而告之实在是让他感到有些许的憋屈, 他急切地想找人分享。而在公司里,这个人选就是刘总助。
于是徐延山找了个只有他俩的场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刘总助。他看似面色如常,彷佛只是在说寻常的公司事务,可是嘴角却克制不住微微翘起, 眼中也满是得色。
刘总助的反应也很是给力,先是大大惊讶了一番, 随即又表露出狂喜的表情真心祝贺徐延山, 最后送上祝福:“老板, 祝您和晏先生情比金坚, 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嗯, 谢谢。”徐延山勾起嘴角, 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刘总助后心里舒服多了。虽然他现在还不能在公司里大肆宣扬这件事, 但刘总助好歹也算是集团的员工,告诉他也算四舍五入在公司给小桉打上了自己的标签。
说完这件事,徐延山心里还有件事放不下, 那就是他该如何告诉晏桉,他就是晏桉曾经养过但后来又跑了的那只小章鱼?他不想一直欺骗晏桉。
他上次看上去半真半假地告诉了晏桉他就是那只小章鱼,但看样子,小桉只以为他在开玩笑。不过也是,除非是他在晏桉面前变成原形, 否则身为人类,又怎么会轻易相信这种违背认知的话呢?
但,他的原形早不是晏桉见过的那样了……呜呜呜, 触手变得乌漆嘛黑了。
刘总助想了想,劝他:“徐总,我觉得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您得等你们在一起久了,感情深了再徐徐图之。您看人类创作的那些志怪小说里,很少有人能轻易接受枕边人是异类。”
这话说得徐延山心里有点难受。
他清楚刘总助说的是对的,但想到晏桉有可能因此害怕他、畏惧他、疏远他,他就忍不住心情低落,哪怕这只是一个可能。
徐延山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我得慢慢来。”
他陷入沉思,嘴中呢喃:“我不能失去小桉……”
晏桉不知道徐延山的纠结,他解决了一直以来压在心底的事,顺利地和徐延山确定了关系,心里正舒畅万分。
徐延山带着刘总助去开会,他就在办公室里完成自己的工作。只是,时不时看到徐延山的位置,就想到了徐延山那些可爱的举动,嘴角就忍不住勾起上翘。
“噔噔噔”门被敲响了,不速之客余肆广又来拜访徐延山了。
自从上次在别墅见过余肆广狼狈的样子后,晏桉就有很长一段时间再没见过他。现在见他,又是原来那副得瑟的样子。
徐延山没在,晏桉就请他先在沙发上坐着等一会儿。
他们两个之间确实没什么可聊的,余肆广又是用奇奇怪怪的目光上下打量晏桉,时不时发出阴阳怪气的几声笑,听得晏桉感觉像小刀划过墙皮的那种尖锐声音一般难受。
好在没过多久徐延山就回来了,结束了办公室里尴尬的氛围。
徐延山刚和刘总助商量了关于他身份的对策,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让余肆广不小心泄露出去。
他轻咳一声,还是像之前那样想让晏桉先出去一下。只不过,现在他多少有点心虚:“抱歉小桉,你先出去等我们一下。”
他指天:“我和余肆广之间绝对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事,也不是信不过你,我只是和他可能要谈些……呃,可能会涉及他家公司的机密。”
晏桉已经确定了徐延山和余肆广之间并没有什么暧昧,自然不会对这种小事起什么情绪。正好他也懒得待在这听余肆广的阴阳怪气,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办公室,顺便帮他们把门关上。
晏桉一离开,余肆广就带着探究的目光凑到徐延山面前,和X光机器一样,非要把徐延山里里外外看透了:“我说,我怎么觉得你和小助理之间的氛围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呢?”
徐延山含蓄点头,眼中却满是笑意和得意:“当然,因为我和小桉在一起了,我脱单了,哈。”
“哈”的一声不仅表达了徐延山的骄傲自豪,顺便表达了对余肆广还是单身鱼的鄙夷同情。
余肆广:“……”真是够了。
说回正事,余肆广这次来是想求徐延山和他一起去除掉干扰他航运生意的一条鮟鱇鱼。
“鮟鱇鱼?”徐延山诧异,“这不是深海鱼吗?而且,你还搞不定一条鱼?”
余肆广读出了徐延山语气中的怀疑,气急败坏:“这不是普通的鱼好吗?!!这是变异鱼!变异的!!!有智商、有武力、会说人话的那种!!!!!”
“哦。”徐延山语气平淡,“所以你不是还是打不过么?”
余肆广翻了个白眼,并不承认:“我那是打不过吗?那是它太会逃跑了,每次我碰上一出手它就往深海跑,我能怎么办?我难道要追到深海吗?”
“呵。”徐延山面无表情,“这是你的事,关我什么事?”
他讨要好处的嘴脸简直不要太明显,余肆广无奈:“当然你帮我你也有好处啊,你想想,这种生物平时都很难找的,吃了绝对大补。”
余肆广声音中满是诱惑:“你家小桉作为一个普通人类,寿命最多一百出头已经算是高寿了,对于咱们就是个零头,你心里难道就对此没点想法?”
徐延山瞥了他一眼:“想让我白给你打工?”
这就是好处还不够。余肆广听出了徐延山有些许心动,暗骂他贪心。要不是这条鮟鱇鱼着实滑不溜手,又严重影响到他家的生意,造成了不少损失,他又怎么会来求徐延山帮忙?
他往上加筹码:“到时候它整条鱼你都带走。”
徐延山的视线上下打量了一遍余肆广,“呵,你要是能搞定还会来找我?这条鱼死了自然都是我的。”
余肆广:“……那你要如何?”确实就他一个搞不定。
徐延山的目光落在他的腹部,盯住。
余肆广冷汗都下来了:“不是吧,又来?”
他的伤才长好不久,就算是养殖的鱼也没有这么霍霍的。
徐延山不语,只一味盯着余肆广的腹部。在他眼中,这就是一大块肥美的鱼肉。
余肆广服了,味道好吃有营养难道是他的错吗?
无奈,急需徐延山帮忙的他只能屈从,欠债肉偿,“你已经有了鮟鱇鱼的肉,我上次伤还没好全,只能给你一点。”
徐延山颔首,终于满意地达成了交易,但面上还摆出一副吃亏了的模样。
余肆广:……简直想当面大骂这个臭不要脸的触手怪!!!
事情敲定了,余肆广就要赶回去先布置一番对付鮟鱇鱼的事。
他出去的时候刚好碰上回来的晏桉,他忍不住围着晏桉“啧啧”了几声:“没想到徐延山这小子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得偿所愿了,嘁!”
他翻了个白眼,也没理会晏桉有什么反应,莫名其妙放了一句话后,又莫名其妙地走了。
晏桉:“……?”
什么叫心心念念多年?晏桉听得一头雾水,他和徐延山认识也就这么点时间,也能用“这么多年”来形容?
晏桉顿了顿,难道,徐延山以前就见过他?
虽然晏桉知道自己的相貌会吸引到许多人的关注,甚至当初XWS集团想让他去做生活助理时他也揣测过是否是觊觎他的相貌而怀有不正经的意图,但他和徐延山相处下来,深知徐延山并不是看重他外貌的人。可他和徐延山之前确实不认识,晏桉不解。
想来想去,最后晏桉觉得,余肆广这样的人,如果是个喜欢乱用词语的半文盲,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莫名戴上半文盲帽子的余肆广:“……???”
……
余肆广的行动力很强,没过几天就安排好了围捕变异鮟鱇鱼的计划。
这天晚上,徐延山一如既往赖在晏桉的房间一起睡觉,但在晏桉睡着后,他又悄悄从房间离开。
这种事情某种意义上算作出差,但某种意义上又不算是什么正经出差,所以徐延山往余肆广说的汇合地点赶的时候,并没有用人类的交通方式,而是隐匿了身形,以他自己的方式往海边赶。
抓捕深海鱼自然不可能在近海,他和余肆广汇合后,又继续往海上的货运船赶。
深夜的海面在远离近海岸后彻底变得漆黑一片。举目四望,无垠的海水如吞天巨兽,怎么也逃不脱它的血盆大口。呼啸的狂风裹挟着翻涌的浪,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可怖。
不过这些对徐延山和余肆广都毫无影响,他们穿梭在海面,速度极快,一闪既过,风浪完全不能阻挡他们一点。
很快,他们就悄悄潜伏在了安排好的货船上。
余肆广只是安排了货船引诱变异鮟鱇鱼的出现,但并不能保证它就一定会出现。如果它天亮前不出现,那么徐延山明天还得偷摸出来。
徐延山想到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美美地和晏桉躺在床上相拥而睡,就愈发觉得在船上冷风相伴极其凄凉。他不禁祈祷,赶紧让烦人的鮟鱇鱼怪出现,他好快快处理完这件事回去缠在小桉身上舒舒服服睡觉。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徐延山愈发心急,这到底还出来不?
深夜,海面上的风浪更大了,夹杂着阵阵海鲜的腥味。
“咕嘟咕嘟”若隐若现的声音被余肆广捕捉到,他用胳膊肘戳了戳徐延山,悄声问:“你听到了吗?”
徐延山避开他的手肘,“嘘!应该是快出来了,准备。”
“呼——”风浪声更急更大了,一只超出人类认知大小的鮟鱇鱼跃出了水面,朝船身扑来。
余肆广立刻扑身去挡。
“砰”!两只巨大的生物对撞在一起,共同倒向了船旁边的海里,掀起滔天巨浪,大船在风浪中晃了晃,差点翻了过去,好在最后还是颤颤巍巍地稳住了。
被坏了好事的鮟鱇鱼从海里边浮了起来,看清对手的它怒气冲冲:“又是你?绿头鱼!”
“绿头鱼?!”余肆广气笑了,“没有教过你要懂礼貌吗?”
真文盲鮟鱇鱼朝余肆广喷了口海水:“礼貌是啥?能吃?”
余肆广冷笑:“礼貌不能吃,但没礼貌会被吃!”
说完,他就朝着鮟鱇鱼攻击。
两只不太正常的生物相互缠斗在一起,自然没有人类打斗的各种招式好看,甚至说,他们打斗起来看着还挺恶心,血肉横飞的。
而被请来帮忙的徐延山在干啥,自然是在偷摸捡它们打斗时撕咬下来的碎肉,边捡边念叨:“这块肉给小桉煲汤,这块肉油煎,这块肉清蒸不知道还新不新鲜……”
打得急眼的余肆广虽然还占上风,但是看不得徐延山在旁边清闲地捡他身上被咬下来的肉,咬牙切齿大喊:“徐延山,你在搞什么?还不来帮忙?”
徐延山这才不紧不慢地伸出触手,一个照面就躲开了鮟鱇鱼的攻击,把它缠了起来。
“哈哈哈!”余肆广看鮟鱇鱼被捆住笑得贱嗖嗖的。
“啊!”鮟鱇鱼气死了,边挣扎边大声吼叫:“不公平!你们两个打一个!”
徐延山无语:“又不是法官判案,讲什么公平?!”
鮟鱇鱼的劲不小,尽管徐延山的触手把它绑了起来,但它左冲右撞,拽得徐延山的触手生疼。
“嘶。”徐延山被它拽疼了,无奈下只好祭出大招。
他属于人类的肢体开始扭曲变形,巨大的挤满爱心的脑花在□□涌动中出现且越来越大。
鮟鱇鱼虽然没有接受过九年义务制教育,但是却听说过徐延山和他爸徐万水的威名,他连忙闭上了眼睛,一点都不敢看那颗巨大的脑花。
“我靠!”余肆广吓了一跳也连忙闭上了眼睛,他同样不敢直视那颗巨大的脑花。
这不是闹着玩的,徐延山的本体虽然没有徐万水的不可名状,但也不是他们能够去看的。如果一不小心看到,轻则意识错乱,重则伤重死亡。
鮟鱇鱼只能闭着眼睛挣扎,它心里开始恐慌了。它不知道它怎么就招惹上了徐延山,早知道徐延山在这,它怎么也不会来冒犯他。
可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徐延山显然不会放过它,它只能使出浑身解数,拼命挣脱徐延山的触手,好赶快逃跑。
但余肆广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他变成人形,跳上鮟鱇鱼的大鱼头,一只手稳定住他自己的身形不要被甩下去,一只手摩挲着使劲去扒拉鮟鱇鱼的眼皮,让它睁开眼。
天知道鱼怎么会有眼皮?!!
不过他自己都能变出眼皮,别的鱼类长出眼皮也不是不可能。
本来不属于自己的结构自然不会太结实,余肆广的手劲不小,掰得鮟鱇鱼眼皮疼。
“啊!!!”它疼得直吼叫,但还努力坚持不睁眼。
余肆广冷笑,继续下狠手拽鱼眼皮。
终于,鮟鱇鱼的眼皮被拉开了一条缝,挤满粉色小爱心的大脑花映入了眼中。
鮟鱇鱼瞬间就觉得世间迷幻了,充满了粉色泡泡。
“嗷~”它欢快地吼了一声,它终于成了世界第一厉害的鱼类。没有任何生物比它强,所有的生物都要匍匐在它脚下,包括刚刚欺负它的绿头鱼和触手怪。
触手……怪?它心里闪过一丝不对劲。
它拼命闭上了眼睛,神智才恢复了清明,但短短几秒内,它身上已经裂开了无数细缝,流出的血布满了全身,又被翻涌的海水冲走。
浑身剧痛,包括它的头,也如同被重物狠狠撞击过一样。
它已经身受重伤!
余肆广还在拼命想要扒开它的眼皮,它内心愤恨,知道自己今天或许逃不过死劫。
可恶!它心头闪过嫉恨,它不好过,也不能让徐延山好过!
困兽殊死一搏,拼尽了全身力气,终于挣脱开徐延山的触手。
“噗”的一声,鮟鱇鱼像缩水了一样,变成正常大小,窜入了水中。
“逃了?”徐延山愣了一下,这都能逃了?
余肆广也觉得不可思议,都重伤成那样还能逃?
他们两个面面相觑。
“又往深海逃了?”徐延山变回人形挑眉问道。
余肆广感受了一下鮟鱇鱼的气息,再睁眼满头雾水,不解:“不是,它怎么往岸边跑了?鮟鱇鱼死前产卵是去海边?”
徐延山无语:“它是深海鱼去什么岸边产卵?你在搞笑吗?”
说着,他突然愣住,是啊,那它往海边跑干什么?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往有利于它的地方跑吗?
“糟糕!”徐延山突然意识到,那个方向貌似是他家的方向……?
余肆广还在旁边吵吵,徐延山心头一紧,没功夫理他,飞速朝家中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