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新苒心里头高兴,便立马准备做饭,她去外面买了点猪肝,又买了些青菜。
回家后宋新文在旁边帮忙,三下五除二就把菜备好了。
宋新苒起锅烧油,等到油温合适便下入腌制好的猪肝,快速翻炒至变色再加入其它调料,最后调味勾芡,很迅速就将一道菜炒好了。
刚出锅的爆炒猪肝颜色红亮,青椒,洋葱,木耳等菜点缀其中,红绿相间,看上去非常新鲜,猪肝片表面裹着一层酱汁,泛着诱人的光泽,不用尝都知道这猪肝该是多么滑嫩可口。
猪肝是个好东西,补铁能力强大,现在的人大多贫血,最适合吃这个。
原来宋新苒之所以没做这道菜就是因为家里没有合适的灶,猪肝适合爆炒,蜂窝煤炉煮炖还行,其他的就非常勉强了。
之后宋新苒又做了一道蒜蓉青菜,炒出来绿油油的,蒜香浓郁,清爽可口。
最后一道简单的蛋汤,两菜一汤上桌,虽然是简单的家常菜,但闻着味就让人忍不住动筷。
吃饱后宋新文都忍不住发出感慨:“这东西真好使,蜂窝煤便宜是便宜,做菜不太行……”
宋新苒笑了:“其实认真算下来,用液化气也贵不到哪里去。”
她给宋新文算了一笔账,宋新文听了大吃一惊,一直感叹说时代在进步。
宋新苒做钵钵鸡的时候还是用的蜂窝煤,原来买了不少,总不能浪费。
只是用过煤气灶再用这个,宋新苒就觉得火太小,煮得太慢,烧开一锅水都得半个小时。
这两天生意一如既往的好,因为昨天宋新苒没来,今天还专门有学生来问:“阿姨,你昨天去哪儿呀了?”
宋新苒笑着说去朋友家做客了。
“那就好。”一女生抹着自己胸口,“我还怕阿姨你不想干了,以后我上哪儿去吃钵钵鸡呢。”
“就是就是,我买了钵钵鸡回家,我妈吃了第二天都多拿了两块钱给我,让我多带点回去,哈哈。”
学生说话就是这样有趣,宋新苒也乐得和她们多聊天。
直到快打铃了,大家才飞快跑回去,校门口恢复了安静,只留下一些垃圾,宋余飞快跑出去,蹲在地上,手里拿个塑料袋,挨个把垃圾捡起来。
他虽然年纪小,但做事特别认真,一点小碎屑都要捡起来,因此每次收摊后她们这儿总是最干净的。
这时,一个身材精瘦,鸡窝头,手里拿着根棍子,看上去四十来岁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右边胳膊上系着一圈红色袖章,上面写着街道协管员几个字。
男人双手抱胸,昂起下下巴,目光地在学校门口的小摊上逡巡过一遍,最后直勾勾落在了钵钵鸡摊这边,径直走来。
男人走到正在捡垃圾的宋余面前,一脚踩在一个竹签上,宋余本想捡起,仰起头看向男人,声音稚嫩:“叔叔,你踩到我的垃圾了。”
跟着出来摆了几天摊,宋余的胆子也变大了些,搁以前他是不敢跟陌生人说话的,如果别人踩到他东西,他只会默默待在旁边,等那人走开。
赖智民低头一看,哼了声:“哪来的小孩,走开!”
宋余抿了抿唇,站起身,跑到宋新苒身边去了。
宋新苒原本在收拾桌子,闻言一抬头。
便看见摊前站着个男人,态度嚣张蛮横:“你不许在这x儿摆摊!”
宋新文本来在搬陶钵,一听见这话直接嚷了出来:“你谁啊,这是你的地盘吗?还不许我们摆摊!”
新苒一开始就说过,这里是允许摆摊的,她们摆了好几天也没出什么事,眼前这男人一看贼眉鼠眼的,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赖智民扯了扯自己的袖章,抬起下巴:“我是谁,街道协管员!你们在这摆摊把地搞得一团脏,我接到了举报,你们马上收拾东西,以后不许来这摆摊了!”
宋新文一听对方的名头就有点怯了,再看看对方的袖章,好像自己就矮了一头,自古民不与官斗,更何况她们才来镇上,人生地不熟的。
但还是嘀咕着:“谁知道你是真是假的,别以为戴个章就是官了。”
赖智民一扬眉,走进两步,想拽住宋新文的胳膊:“走,跟我去城管局看看,让你看看是真是假!”
像这种人赖智民见多了,原先还挺有气势,一听见他的名号就蔫了,最后还嘀咕两句,典型的小老百姓样,最怕惹事。
赖智民心中轻哼一声,也不枉费他花了钱才买到这身衣服和章,普通人一见到就矮一头了,更何况她们还是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出来摆什么摊,在家洗洗衣服做做饭带带孩子,把男人伺候舒服就行了。
“放手。”宋新苒站出来,冷呵道,“你是街道协管员对吧?”
宋新苒声音冷静严厉,含着一点质问,赖智民回头一瞧,心里一下知道这就是老杨说的那个卖钵钵鸡的了,心里顿时不爽,一个小摊贩看见城管局不害怕就算了,态度还挺歪?
“这里不许摆摊,再不走把你们摊子都掀了!”赖智民眉一扬,语气威胁,态度傲慢霸道得很。
宋新文像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立马指着其他摊主大声喊:“不许摆摊怎么他们都在?”
宋新苒想阻止都没来得及,这人一看就是专门来对付她们的,一个街道协管员,说好听点是城管局的,稍微明白体制的人都知道,不过是一个临时工或者外包人员。
她们还把其他摊主拉下水,其他人难免对她们有看法。
旁边炸串摊老板果然阴阳怪气道:“我们可不一样,我们摆了几年了,是正规的,交了卫生费的。”
赖智民轻哼一声:“听见没?”
宋新文立刻想说,我们也可以交卫生费。
但这次宋新苒及时拦住了,她没搭理其他摊主,直接对上赖智民:“你是城管局哪个部门的?上级领导是谁?哪条规章制度写了这里不能摆摊?先不说我们走的时候把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你一个城管局的有资格收取卫生费吗?你别拉我姐姐去城管局,带我去,我倒要问问清楚,你们城管局的手是不是伸太长了,要收费也是社区组织收,你们这不是贪污腐败是什么。”
“也别在这儿等着了,现在就走!”
说着,宋新苒把围裙一扔,几步走了出来,腰杆挺得笔直,一点不怯场。
赖智民被这几连问给搞懵了,再看宋新苒神情一点不带怕的样子,脸上顿时挂不住,棍子往地上一跺,发出咚咚的响声,扯着嗓子嚷嚷:“走走!你还挺有本事,现在就去警察局看看警察站谁那边!”
赖智民也没遇到过宋新苒这样的,心里有点慌,连忙把警察局扯了出来。
普通人一听到警局就萎了,生怕自己犯了什么事,特别是在老百姓眼中,这些当官的都是一伙的,什么城管局警察局都是熟人,一进去准会被抓起来。
料想眼前这个女人,又是个寡妇,肯定不敢去了。
但宋新苒只是冷笑一声,一眼看出了赖智民的色厉内荏:“又是城管局又是警察局,你到底是哪儿的人,这两个局都不是同一部门,你一个临时工权力还挺大。”
“行啊,不是要去警察局吗,现在就去,也问问警察敲诈勒索要进去关几年。”宋新苒也是吓人的,她知道要真去了警察局也就是批评教育一番,但这人故意来吓唬她,她怎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果然,一听这话赖智民神情就变了,活像一只张牙舞爪,气势汹汹要去咬人的野狗,结果一头扎上去撞破了脑袋,只能坐在地上歪唧唧叫。
赖智民完全不知道怎么自己买的临时工身份怎么被宋新苒知晓了,他从没见过一个小摊贩胆子这么大的?难不成背后有什么人?
但老杨都跟他说清楚,这个钵钵鸡摊生意好,又只有两个寡妇在干,他只要来亮下身份,都不用开口,对方就给卫生费了,还不是一天一块,起码得翻好几倍。
觉得这里面有利可图,赖智民才来准备好好踩踩这软柿子的,没想到这软柿子比茅坑里的臭石头还硬,一脚踩上去差点让自己崴脚。
周围人没有多少,基本都是小摊贩,还是跟赖智民有点交情那种,此时赖智民都不用专门去看就知道多少人在等着看笑话。
面前就这两个寡妇,难不成还能把他打一顿?
赖智民一咬牙,大声嚷:“你个寡妇懂个屁!还要去警察局,这儿我说归我管就归我管!赶紧滚,不然老子把你摊都掀了!”
宋新苒却没半点怕,心想这是知道自己没理,开始胡搅蛮缠了,这种时候就是装得厉害,其实虚张声势得很,像吹大的气球,针尖一挨上就爆了。
但她也不准备硬碰硬,刚才对方已经知道自己不好惹,以后估计都不会再来找麻烦,而自己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在这里摆摊,对方一个无赖流氓,光脚不怕穿鞋的,但让她交卫生费是不可能的。
宋新苒正准备说话,身后先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什么归你管?还要掀摊子,你哪个部门的人?”
丁建军皱着眉,大步走了过来。
他说话声音很洪亮,身材又高大,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欺负的,赖智民一瞧,原本被戳破的气势顿时泄了更多,但还梗着脖子重复着没底气的浑话:“你哪儿来的,城管的在办事还不走远点!”
人一旦没理,声音就会提高,丁建军显然也明白这点,厉声道:“你是城管的?我刚好有个退伍的兄弟在城管上班,正好一起去问问城管有资格掀摊子吗?”
赖智民一听,心里头顿时慌了:“你、你……”
丁建军沉着脸说:“我这妹子的男人在外面当兵,保家卫国,结果她老婆在老家还被城管的欺负,我非得往上问问,哪有这种道理!”
他一看就很有当兵的气质,说话也铿锵有力,赖智民一听愣了半晌。
丁建军已经伸手拽住人胳膊,非得把人拉去城管局:“现在就去问问,正好在场的大家能做个证人,不要以为我妹子男人不在家就可以随便欺负人了!”
周围摊贩没一个说话,尤其是旁边炸串摊老板两人,低着头忙着手里的活假装没听见。
赖智民这下彻底慌了,抓住他胳膊这人力气大得很,手跟铁箍似的,他使劲挣扎都没挣脱,又怕真去了城管局把自己这临时工的身份都搞掉,连忙说:“没有欺负,是误会误会!”
“我就是接到举报说这里来了新摊子,把周围地搞脏了,专门来看看。”
宋余在一旁小声说:“没有脏,我捡干净了。”
赖智民忙说:“是没脏,我弄错了!我马上走!”
“走什么?”丁建军眼神锐利,说话更是掷地有声,“先去城管局!”
话说得义正辞严,手里力气稍微放松了点。
赖智民抓住这机会,一使劲,挣脱出去一溜烟跑了,还不忘瞪了炸串摊老板一眼。
宋新苒看了看周围人,大家都若无其事收拾东西,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她故意说:“姐夫,今天真是多谢你了。”
丁建军神情严肃,沉声道:“妹子,不用说谢,春军跟我在部队里是好兄弟,还专门提过让我多帮帮你。”
宋新苒故意问了丁建军他们在部队里的事,丁建军也分享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最后收拾好东西,还帮她们把桌子给搬了回去。
她们一走,炸串摊老板杨昌海神情立刻变了:“媳妇,老赖会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啊?”
老板娘熊利嘴角往下撇成一道硬邦邦的直线,直接呸了声,骂道:“还敢来找我们的事,要不是刚我听到了,我都不知道他是个临时工,还敢来收卫生费!”
杨昌海:“老赖那个人就是个癞子,无牵无挂,我们还有个摊子呢!”
“瞧你那点出息,老赖吃了瘪以后估计都不会来这边了,镇上又不是只有我们这边摆摊。”x
杨昌海心里头一过,点了点头:“也是,这样还好,一个月少交30的卫生费了。”
熊利说:“我以前交这个钱就挺不爽的,垃圾又不是他赖智民收拾的,凭什么把钱给他啊!”
夫妻俩蛐蛐了半晌,杨昌海忽然说:“那以后可怎么办,这钵钵鸡才来一周呢,我昨天一算我们这几天的利润,少了快一半了!”
现在想让人把钵钵鸡赶走是没办法了,老赖那边熄火了,但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熊利想了想,一咬牙:“我们搞点活动出来,价格便宜了还怕那些穷学生不来买?挤都要把钵钵鸡挤走!”
“就算她男人在外面当兵又怎么样,还不允许我们搞活动吗?”
杨昌海一点头:“行,就这样干!”
熊利又说:“买点便宜的重组冻肉串回来,价格低也也能赚!”
杨昌海连忙点头,附和道:“我们都干这行几年了,怎么能让个新来的踩下去!”
杨昌海往熊利身边一凑,笑得合不拢嘴:“媳妇你脑瓜子就是聪明!”
熊利点了点他脑袋:“知道你还不多学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