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商衍这几天一直躲着裴予悯,现在看到他之后,本能的又想把自己藏起来,他都垂下头当鸵鸟了,听到陈昊这话又立马红了眼:“没有!”
裴予悯很少见他情绪这么激动,牵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到自己身后:“三十万?他看不上你那点钱。”
“看不上!你看看他穿的什么?浑身上下凑不出三百块吧?他这辈子都不一定赚的到三十万!”陈昊说完,又嫌弃的淬了口吐沫:“呸!几个穷比,仗着人多势众在这里喷大话,我看你们是团伙作案,他偷了东西联系你们,你们在外面接应他,见他一直没出来,所以想来强制把他带走!”
“我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全都在这里乖乖给我等着,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陆商衍脸色阴沉:“你有证据吗?你有证据直接报警让警察来调查,何必在这里浪费彼此时间。”
陈昊依旧指着他的肚子:“你的肚子就是证据,你肚子鼓囔囔的那么明显,一看就是塞了东西。”
“刚才我说让你掀开检查,你立马就慌了,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裴予悯立马低头看了一眼,陆商衍衣服皱巴巴的,他心脏一紧,小声对他说:“你做的对。”
陈昊一听这话,更不乐意了:“对个屁!你们一伙的当然帮着他说话!本来撩起衣服让我检查一下,很简单的一件事,现在非要弄的这么难堪。”
陆商衍说:“可我当时从你的眼睛里看到的,不只是想检查这么简单。”
陈昊的当时的表情不怀好意,眼神赤裸,带着某种侵略感,另他很不适,而且陈昊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冲着他顶胯,所以他才会精准的踹了他两脚下半身!
把他踹老实了,他才总算是消停,也因此恼羞成怒。
陈昊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刚才他可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也没做什么出格的证据,就算这群人拿监控出来,也定不了他的罪。
更何况,他后台硬着呢,他只需要熬到唐毅来就行了。
他抬着下巴,说:“我一个大男人,能对你一个男人做什么!”
钱的事好解决,但陆商衍被恶意骚扰,可就不容易解决了,裴予悯眼底闪过阴狠,不再有一丝犹豫,快步走上前,拎着陈昊的衣领,把他摔倒在地上,按着就是一顿狂揍。
陈昊只顾着痛吼了,一点回击的余地都没有。
很快见了血,陆商衍刚想上千去拦,突然想起来裴予悯是呈聿的继承人,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忙,而且,他其实刚才那两脚,也确实踹的不过瘾。
唐随晨打了电话,让人把今天酒店发生的所有事情暂时封锁,随后示意裴予悯把陈昊拉倒一旁的空房间里来。
“拜托裴大少,我以后还要做生意呢,你在我酒店大厅里伤人,还见了血,以后谁还敢走这里过啊。”
裴予悯这才停手,依旧拽着他的衣领,拖着他从地上拉到了房间里来。
宋禹辛走在最后,关了门,顺便让李小蕊找人来清理一下地面。
又看李小蕊脸色不好,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又补充说:“今天你先提前下班吧,不过不能把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他转头看了眼地上的零星血迹:“否则后果自负。”
他之前帮唐随晨解决过不少烂摊子,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好人,更不懂得怜香惜玉。
李小蕊话都不敢说,只是连连点头,只想让这场无妄之灾,快点过去!-
陈昊被重重的摔在地上,他门牙掉了一颗,说话的时候在透风,跟他一起来的女人已经不见踪迹,他叫了好几声都没人来帮忙。
最后只躺在地上在心里暗骂:这个贱女人!白瞎老子给她那么多钱了!
裴予悯用脚尖踢了踢他:“别装死,你那表,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全部说清楚,你还能少受点罪。”
陆商衍是绝对不可能偷陈昊的东西,而且再加上陆商衍说陈昊看他的眼神不对,那他下来拦人,极有可能是还有别的目的。
想到这里他就觉得陈昊恶心,抬起叫又要踹,被唐随晨拦着腰抱开了:“你冷静一点,你要真把他打死了,或者是打残了怎么办?我们是来解决事情的,不是为了再添新麻烦。”
裴予悯说:“他占陆商衍便宜!”
陆商衍一愣:“还没占到。”
裴予悯的火气慢慢消了下去,但还是沉着张脸,活像是还要找机会继续揍陈昊。
唐随晨笑眯眯的蹲在陈昊面前:“你认识我吗?”
陈昊掀起肿起来的眼皮,看了他一眼,并不回应,显然是不认识。
唐随晨故作疑惑:“这样的话我就很好奇了,那你是怎么认识我叔叔的呢?”
陈昊这下眼睛睁大了,就算是眼皮肿胀,他也费劲的睁开想要看清唐随晨的脸。
唐随晨思索了一阵:“我不记得我有什么二叔啊?我就一个亲叔叔,是大学教授,况且他只有一个女儿,也从没见过,或者是听说过他有什么干儿子啊。”
陈昊牙疼的厉害,为了避免挨打,说:“我干爹是唐毅!”
在他看来,陆商衍是个穷光蛋,他身边的这个几个人一定也是在故作玄虚,只是想从他这里骗到更多的钱而已。
唐随晨摇摇头:“没听说过。”
“本来今天这事要是换作别人,你认个错也许就算了,但没办法,你知道你今天惹到的是谁吗?裴少爷的心上人,所以待会发生什么,你都只能受着了。”
陆商衍听的耳朵发烫,哪有这么介绍他的,又尴尬,又奇怪但他,并不排斥。
正僵持着,陈昊的手机振动几下,他一看来电显示人是“干爹”,立马精神了,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他们几个人:“你们都给我等着!我干爹人脉广,一会饶不了你们!”
宋禹辛打开门:“我去叫他进来。”
陈昊晃着腿:“还说要我给你们认错?做梦!待会我非把你们胳膊腿都打折不可!让你们只能在地上爬着叫我爷爷!哭着要我饶了你们!”
“还想趁机敲诈我?”他说着,视线落在陆商衍身上:“看你背个书包,应该还是个学生吧?我一会就在你身上刻满‘偷表贼’,还有你们几个,都写上‘帮凶’,之后领着你们去学校转悠一圈!”
闹到学校去?
陆商衍咬着下唇,身形微晃,裴予悯知道他怕什么,在第一时间就用手臂贴住了他的手臂。
陈昊越说腰杆挺得越直,最后下巴都抬起来了,只是配上他那张肿胀,挂满口水和血渍的脸,显得格外可笑。
他还在喋喋不休,幻想自己一会大仇得报之后要做些什么来发泄。
但一转身,他看到宋禹辛进来的时候,唐毅就跟着他身后,一副讨好的姿态:“我听说你要和小晨结婚了?你们什么办婚礼啊,我一定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宋禹辛扭头看他:“小晨?”
对方打了自己一巴掌,连忙改口:“不不不,唐二少。”
陈昊懵了,唐毅在他面前一直趾高气扬,要不是他之前走了狗屎运入了唐毅的眼,恐怕他到现在都还在混吃等死,也或许早就因为没钱饿死了。
唐毅已经是他这辈子能接触到的最大的人物,可现在他心目中最厉害的人物,居然对着宋禹辛点头哈腰,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接连扇自己的嘴巴,讨好的傻笑。
而在他看来,宋禹辛在这几个人中,似乎地位并不是最高的那一个,而是刚才对他动手的裴予悯。
他心里瞬间打鼓似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刚才他以为自己将要“大仇得报”,身上那么多处伤都不觉得痛了,可现在他只觉得痛得快要昏厥过去。
唐毅进来之后,压根都没看他一眼,因为在看到唐随晨之后,他的视线就已经移不开了:“唐二少,你怎么在这里?”
唐随晨躲开他的手:“我如果不过来,怎么会知道,我还有个二叔,打着是我们家亲戚的名义,到处欺负人呢?”
唐毅脸上表情一僵:“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呢?”
唐随晨不满的看着他:“谁跟你是一家人?我都不知道你是和我隔了多少亲的地痞流氓,好意思说是我二叔?”
唐毅说:“我妈,和你的奶奶,是表亲。”
唐随晨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听他捋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只让开身子,指着一旁的陈昊说:“他,你认识吗?”
陈昊吓得腿都哆嗦了,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大话,他恨不得冲回去多抽自己两个巴掌,让当时的自己不要说了!
不过为时已晚。
唐毅脸色也称不上好看,看着陈昊咬牙切齿,他刚才接到陈昊电话的时候,本来是想帮他撑腰,顺便再敲诈一笔钱,最近他生意不好做,都快撑不起他这么大的脸面了。
可没想到,这个蠢货居然惹了不该惹的人!
唐毅立马赔笑:“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说着还上前打了他两巴掌,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处,让他跪在地上赔罪。
他刚才说的所有话,都一一的在他身上显应。
此刻的陈昊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说错一句话,他的小命就不保了。
唐毅也不敢惹唐随晨,只能尽可能的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件事一定是个误会,他就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莽夫,那块表虽然价格不贵,但毕竟是认我做干爹是送他的,所以丢了之后,他可能太急了,才会做出这么多蠢事。”
“我现在让他和你们一一道歉,你们打也打过,骂也骂过了,事情说开了就好了。”
裴予悯指着陆商衍小臂上的握痕,上面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上去的五根手指印:“说开了也不行!”
陆商衍现在都觉得有点心虚,他这点痕迹,和陈昊身上的比起来,简直是蚂蚁见大象。
他都想把自己的手臂藏起来,也想让裴予悯别说了,他原本以为想办法把表找到就行了,可谁知这件事能闹得这么大!这么多人都来了!可转念一想,那是三十万那个是他当初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会有的数目。
唐随晨眯起眼睛,笑得十分危险:“你算什么东西?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配在我面前说这些话吗?”
唐毅也没想到唐随晨居然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就算不是亲叔叔,那最起码他也算是个长辈!
他面子上挂不住,但又不敢在唐随晨面前表露出任何不满,最后还是只能赔笑:“那您说,这件事情怎么处理?”
唐随晨话都说到这了,但他确实也没想好要怎么处理最好,他张了张嘴,最后转头看向裴予悯:“你想怎么处理?”
唐毅刚才只顾着讨好唐随晨了,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两个人,现在视线移过去,他才发现这人和他之前远远见过的裴意诚有几分相似。
再想到唐随晨的家世,唐毅简直两眼一黑,他也后悔了,刚才他就不应该说认识陈昊!
虽然他年近半百无儿无女,可认个干儿子却是轻轻松松,没了陈昊,他还能去找下一个干儿子,可现在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他也得折在这里!
裴予悯看着陈昊,冷声问他:“你的表,到底在哪里?”
“陆商衍刚上去给你送过东西,你就冲下来说你的表丢了,还要扒他的衣服,我看恐怕不是丢了,而是别有用心吧!”
陈昊哆嗦了几下,不敢说话,只求救的看着唐毅,可唐毅现在也早已自身难保:“说!一五一十的全部说清楚!”
陈昊抿着嘴,这时候他学精明了,知道自己要是把真相说出来,他就彻底玩完了!
可他没想到,刚才逃跑的那个女人,又被抓着头发重新抓了回来。
她跪坐在地上,呼吸急促,不敢看任何一个人:“我说!我全都说!是陈昊出的主意!”
“让我陪他演戏,把人带上楼趁机给他下药,让他服软,但我什么都没做,这件事和我无关,你们放过我吧!”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轻吻又轻吻
陈昊一听这话瞬间就急了, 瞪着眼睛说:“你为了自保真是什么狗屁胡话都能说的出来!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女人吓得尖叫出声,一直往角落里缩,她哭着不敢看陈昊, 更不敢抬头看其他人。
她现在无比后悔,早知道刚才她就趁着陈昊发号施令让她拦人的时候直接跑走了, 也免得在这里受这些苦!
唐随晨眼神阴狠, 裴予悯也越来越不耐烦, 两人的视线一起落在唐毅的身上, 惹得他大夏天都忍不住打起哆嗦, 后背发凉。
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再做和事佬, 他先自保才是最重要的!
唐毅侧过身去看陈昊,一瞬间如芒刺背,被这视线压的快喘不过气:“说实话!”
陈昊抬起头看着他, 用眼神向他求救,但现在无论怎么做都晚了。
唐毅不帮他说话, 陈昊也越来越慌乱, 最后膝行着往前走了几步, 抓住唐毅的裤子:“干爹,你不能不管我啊!我做这些都是因为你啊!”
陈昊之前是个一根筋的粗人,后来跟在唐毅身边, 多少也长了点心眼,他看出唐毅不想管他了,但这时候, 显然他可以依靠的,就只有唐毅一个人,所以他无论如何, 都得把唐毅拉下水,和他成为一条船上的人,不然他下场只会更惨!
陈昊说:“干爹,你知道我只喜欢女人,平常出去玩也只找女人,我对男人没兴趣啊!”
唐毅连忙说:“那你招惹”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陆商衍,话到嘴边绕了一圈,变成了:“裴少爷的心上人干什么!我看你是喝醉了不知天高地厚,看花眼了!”
唐毅颇有讨好的意思,但奈何裴予悯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依旧冷眼看着地上的陈昊。
唐毅彻底死心了:“裴少爷要出气,你就受着吧!”
陈昊一听这话,那还得了?他刚才已经挨了不少打,知道这俩人的手段,要是再来一回,他就真的废了!
他抱住唐毅的腿,拼命拦着不让他走:“干爹!干爹你不能走!”
“我是看他长的水灵,想骗到楼上去给他下药,然后给你留着!我是为了你,想让你快活!你不能不管我!”
裴予悯刚平复下去一点的怒火再次升了起来,甚至还有比刚才的更盛!
他看向唐毅,刚才陈昊的话已经完全刺进他的心里,他表情狰狞:“快活?”
唐毅立马伸出手,重重甩了陈昊两巴掌:“还敢说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话!”
陈昊疼得厉害,但却不敢有任何松懈:“我错了干爹,我说错话了。”
“但我对你的孝心是真的,你不能不管我!”
脸上泪水汗水还有血水糊了一脸,他视线滑过裴予悯,不敢有任何停留,最后他依旧选择了看起来最好欺负的陆商衍,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知道错了,我给你们赔礼道歉,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我保证以后绝不出现在你们面前,我这次是有眼无珠,真的无心冒犯!”
陆商衍看他这样,心软了,用胳膊碰了裴予悯一下,但裴予悯只是抓住他的手,并未选择接受他给的暗示。
他知道,陈昊这种一朝飞黄腾达,就开始目中无人的蠢货,放过他这一次,他很快就会好了伤疤忘了痛,说不定日后什么时候就会来反咬一口,他是不怕,但他不能让陆商衍冒这个险。
况且今天这事,唐随晨和他就算想办法封锁消息,但还是会被有些人知道,要是被那些想故意恶心他的人知道,他就这么轻易放过了欺负陆商衍的人,以后找上陆商衍,来恶心他们两个人的混蛋恐怕会更多!
所以一开始,他就要把所有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陈昊说完之后,现场一片死寂,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求饶,也不知道该怎么讨好,唐毅也已经被他拉下水,可现在却依旧一句话都不愿意帮他说。
他脑袋上冒出的汗越来越多,心里越来越发虚,甚至连喘息都可以放轻了。
最后还是唐随晨先开了口,他只想蹲在一旁的女人:“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怎么说,唐毅也是仗着是他“二叔”,打着唐家的名义,所以他身边的人才敢这么放肆,这件事多少和他有关,他必须得管到底。
不然说不定明天就会冒出什么远房三叔,远方二姨!
女人早就被吓傻了,蹲在那里瞪着双眼只想努力放低自己的存在感装死,生怕再继续引火烧身。
骤然被提及,她立马哆嗦着爬过来,可她看看唐毅,又看看唐随晨,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她怕她说错话。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她没人管,只有她没后台!
宋禹辛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把所有事情说清楚,这件事情就和你无关。”
女人像是牢牢的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对着他说:“是陈昊,是裴少的人来给他送东西的时候,他当时正在兴头上,看他长得好看,就起了那种心思。”
裴予悯冷声打断她:“他有名字,他姓陆。”
女人哆嗦的更厉害,连连点头,又继续说:“他原本确实是不玩男人的,但他对我说,他看他干爹男人女人都玩,他也想知道男人是什么滋味,他觉得对陆少爷不反感,就想找他尝试一下,所以就把他的表藏了起来,想污蔑陆少爷偷了他的东西。”
“然后再让我下去,想办法游说陆少爷到楼上去帮忙找,趁机把他留下来,做那种事。”
她说完之后,整个人都泄了力气,瘫坐在地板上。
陈昊扭过血淋淋的脸,瞪着眼睛看她,抬高声音威胁说:“你再说一遍?!当时的情况到底怎么回事?!别污蔑我!”
女人被他这副模样吓得连声尖叫,直接昏死过去。
宋禹辛轻叹一口气,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很快有人进来把女人给抬走了。
陈昊连忙问:“你们要把她带到哪里去?杀人是犯法的!”
他也是在提醒他们,不能杀他!
唐随晨笑的邪气:“放心,不会要她的命。”他蹲下身子:“但你就不一定了。”
“你刚才说,要让我们跪下来向你磕头道歉,还要在我们身上身上刻字,牵着去学校跑一圈?”
陈昊说:“我那都是胡乱说的,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唐随晨冷哼一声:“我不信。”
“这样吧,你现在跪在他面前磕几个响头,我就饶你一命怎么样?这个买卖很划算吧?”
他自然不会真的杀人,可已经被逼上绝路的陈昊根本不敢反抗,也容不得他有任何怀疑。
当即后退几步,对着陆商衍的方向开始磕头认错。
陆商衍实在看不了这些,刚想说话,就被裴予悯捂住了眼睛,之后他又听到裴予悯说:“他交给你了。”
唐随晨认识的朋友也多,折磨人的方式也多,当即点头说好:“但作为交换,你就来好好关照关照我这个‘二叔’吧。”
唐毅原本因为这件事已经解决,再不管他的事了!可没想到,最后居然是他摊上了裴予悯这个更难搞定的人!
唐毅双腿哆嗦的更厉害,这次实在没撑住,直接跌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裴少爷,你刚才也听那个女人说了,这件事我不知情,也实在和我无关。”
“我保证今天出去之后,一个字都不说,你们就先放我这个老人家走吧。”
唐随晨说:“少在我面前倚老卖老,我不吃你这一套!”
“你仗着我们家名义在外面坑蒙诈骗,这事我就跟你没完!”
但由他出面总不太好,毕竟确实还有几个亲戚对他们家来说还算是有用,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了,说不定又要指桑骂槐一阵。
他可不想自己新婚燕尔,就听那些让他烦心的话,所以这事交给裴予悯来做,最合适不过,毕竟没人敢说裴予悯的不是。
唐毅脸色苍白:“我以后走的远远的,行吗?”
裴予悯说:“晚了。”
“当时陆商衍都能走了,是因为你接了陈昊的电话,他才敢大着胆子拦他。”
唐毅解释:“我是因为不知道拦的是陆少爷。”
裴予悯已经懒得和他废话,这里面血腥味越来越重,而且他也察觉到陆商衍的睫毛颤抖的越来越厉害,身体也紧绷了起来。
应该是难受了。
他拉住陆商衍的手臂,不再说一个字,只把他带离了这里。
一出去,陆商衍就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最后实在没忍住,快速跑到外面,找到一个花坛就吐了起来。
裴予悯又跑回去帮他拿了瓶水,拧开了之后递给他,让他漱口。
陆商衍缓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裴予悯没回他,只反问:“出事了,怎么没打给我?我还是从唐随晨那里知道的。”
李小蕊那通电话打给了宋禹辛,他的消息也发给了宋禹辛。
陆商衍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我以为我能处理好,解决不了就报警,反正我没偷东西,大不了就赔他点医药费。”
裴予悯有点生气,但他不敢对陆商衍发火,最后只气得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双手插着腰歪着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看看陈昊那个样子,他像是怕警察的样子吗?就算警察来了又怎么样?唐毅很快就会保他出去!”
“这次是因为他带了个女人,要是下一次呢?他要再想找你麻烦,他多带几个人,你还能打得过?就算你能打得过一次,但你能躲他一辈子吗!”
陆商衍舔了下干涩的唇:“不会的。”
“什么叫不会?”裴予悯想到陆商衍惹上这种地痞流氓,还差点被带上楼就后怕:“你忘了你当初在酒吧里,那个什么陈烁是怎么对你的了?”
陆商衍也觉得委屈:“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我想他下一次来找我的时候,你就在我身边了。”
“你既然知道有我的存在,就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我!”他又转了两个圈,心理愈发烦躁:“如果我晚来一步,如果是那个唐毅先带着人找到你,你说该怎么办?”
“你现在身体什么情况?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件事多一个人知道不如少一个人知道,唐随晨我都没告诉,如果被那种人知道你能怀孕,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安生!”
他来的路上手一直在抖,连闯了好几个红灯,他也在生自己的气,为什么今天非要开那个破会,为什么不能像之前一样早点去接陆商衍!
陆商衍鼻子发酸,眼眶也变得通红:“我知道,我没让他碰到肚子。”
裴予悯见他犟嘴,更恼了,狠狠的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他一次两次碰不到,不代表一直碰不到。”
陆商衍瘪着嘴,彻底忍不住了,嘴唇颤抖着,一滴泪滴在手背上:“我也不想总被这种烂人缠上。”
他鼻子动了动,猛吸一口气:“你为什么要对我发脾气?我已经很努力在解决问题了。”
裴予悯一颗心狠狠的被攥住,抬起手就狠狠打了自己一拳,嘴角流着血,猛地把陆商衍抱进怀里:“对不起,是我太害怕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总不愿意让我帮你解决问题。”
“陈烁,董书凡,还有你那些人渣亲戚,我每个都解决的很好,不是吗?”
“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在第一时间找我?我真的很害怕我晚来一步,就让你多受苦。”
他跟着陆商衍一起回祟县的时候,他知道了太多关于陆商衍的往事,他那段时间做梦都会惊醒,梦见小小的陆商衍被路边的野狗拖到小巷子里,或者是梦见陆商衍没有遇见他,被陈烁,被董书凡欺骗,也梦见陆商衍一直被那些亲戚压榨,瘦弱的走在街头,到家之后就再也没站起来
诸如此类的噩梦太多太多,他总是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初在喜欢上陆商衍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告白,这样说不定陆商衍能少受很多的苦。
可没有那么多如果。
所以他就想以后多对陆商衍好一点,帮他解决一切难题,让他可以像别的小朋友那样平安快乐,弥补他未曾享受过的安逸。
可他还是搞砸了。
陆商衍这段时间一直躲着他,他明里暗里试探过很多次,都没能得到原因。
就连今天,陆商衍被拦在那里那么久,陈昊都喊人来了,可他第一时间联系的不是他,而是他没说过几句话的宋禹辛。
他可以理解陆商衍想维护自己的自尊,当初宁愿找宋禹辛借钱,宁愿自己一个人死扛,也不愿意开口向他说自己的难处。
可之前在祟县的时候,陆商衍不是已经慢慢的愿意和他说了吗?
那为什么现在谈了恋爱,却变得更不愿意表达了。
那他这个男朋友的身份还有什么意义。
他长叹了口气,轻吻落在陆商衍的发顶,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我只是太急了,我想让你多依赖我一点。”
陆商衍整张脸都皱在一起,才能勉强不让自己哭的太大声:“我很害怕。”
裴予悯因为他还在害怕刚才的事情,安慰他说:“没事,都解决了。”
“我们先回家,你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陆商衍抬起手,紧紧的抱住他,不让他走:“裴予悯,我总在依赖你。”
“之前你没有出现的时候,所有事情我都能处理的很好,可遇见你之后,我变得不像我自己了,很小的一件事我都没有办法解决。”
“在家的时候,你帮我做饭洗衣服,原本我说我把菜钱给你,可最后你还是全部都花在了我身上,甚至给我的更多。”
“就像你说的,陈烁,董书凡,还有叔叔婶婶,包括今天晚上的那两个人,每次我靠自己的方式解决,换来的不是问题结束,而是会惹出更大的麻烦,每次都需要你来帮我。”
“我不想这样,总是一直给你带来麻烦,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他拼命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可还是不能控制自己的哽咽。
他只能停下来,努力的喘息,等过了很久之后才勉强可以开口。
他又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呢?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你又这么厉害,我永远不可能成为你的依靠,我不知道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
此刻的裴予悯总算是明白陆商衍那句“想被需要”到底是什么意思。
裴予悯抱住他,一遍遍说对不起。
陆商衍没有父母,没人教他成长,他自己一个人跌跌撞撞的长大,从叔叔婶婶那里学到的,大概就是能带来利益,能被需要,才能有资格被留在身边。
父母去世后,两套房还有赔偿金,让他能在三个婶婶家里轮流住上几天,不至于真的成为没人要的小孩。
后来他长大一点,去捡瓶子,去帮别人的忙,可以换吃的,换到钱,他就能吃的饱一点。
再后来,他想上大学,给叔叔婶婶更多的钱,他得到了上学的机会,也因为这些钱,他寒假回去的时候,行李不会再被丢出来。
后来他身为一个男人,却怀了孕,奉献出自己的身体,冒着被当成异类的风险,拥有了唯一一个真正的家人。
他总在交换,总在付出,用自己的一切去得到自己想要的。
所以当裴予悯对他无所求的时候,他才会这么慌张,他害怕自己不被需要,他害怕自己给不了裴予悯什么,而裴予悯看起来又什么都不缺的,他害怕裴予悯将来发现,他可有可无,他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他会被再一次抛弃。
就像很小的时候,他给不出钱,在婶婶那里就是累赘,他就会被赶出来。
更何况,他又给裴予悯带来那么多麻烦,对他来说,已经算是个累赘了。
“我以为我买了房子,以后你一起住进来,你不需要在外面租房,我对你就算是有用处了,可我突然发现,我永远买不起你从出生起就有的房子,我就算拼尽全力,也未必能给你更好的。”
裴予悯把脸埋在陆商衍肩膀上,身体颤抖的厉害,但他现在不能在陆商衍面前流泪,他偷偷在陆商衍肩膀上把眼泪擦干,语气温柔的不像话:“我很喜欢你送我的小夜灯。”
陆商衍说:“可那个灯很其实便宜,谁都能买给你。”
裴予悯说:“不一样,你买的最漂亮。”
“也只有你会送我戒指,而且我也只会接你送的戒指。”
“你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累赘,你是我认定的,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家人。”
“如果没有你,以后父母离开我了,等我年纪大了,我恐怕就会被亲戚家的小孩赶出来,他们霸占我的公司,我的房子,然后我只能一个人拄着小拐杖,在路边一个人孤独的死去,但因为有你,我就不怕了,你还让我当上了爸爸,你很厉害,也很勇敢。”
陆商衍鼻头又酸涩起来:“真的吗?”
裴予悯点头:“是,你忘了吗?很早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并且只喜欢你一个人,我没在骗你。”
“要不然你可以看看唐随晨,他之前身边的人换的那么快,我跟他做了那么久的朋友,都没跟他学着找人玩。”
“而且我都快三十岁了,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不信你可以去问我妈,就是因为我只喜欢你。”
陆商衍听得格外认真,又问他:“可你喜欢我什么呢?我一点都不好。”
裴予悯也问他:“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陆商衍眼神坚定,缓缓点了点头。
裴予悯反应过来,在其他人那里喜欢或许不需要理由,但在陆商衍这里,一定需要。
他推着陆商衍的腰,把他推开一点,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又拨弄了几遍他汗湿了刘海,把头发全都拢到脑后,看着他皱在一起的眉头。
之后视线下移,看着他的眼睛,很真诚的一字一句的说:“每次我做完饭,你都吃的特别干净,减少了我刷碗的难度,而且我的厨艺得到了你的肯定,我每次做饭的时候都特别开心,只有你能为我提供这么好的情绪价值。”
“还有现在我每天晚上都开着小夜灯睡觉,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在做美梦,第二天早上醒来神清气爽,工作效率都提升了不少!”
“还有,我每次开会议的时候,你都能在我选择困难症的时候帮我选出最适合的衣服,减少了我用脑过度脱发的烦恼,老裴就被这个烦恼困住几十年了。”
“更重要的是,三年前,你救过一命。在我性命面前,我为你做的那些事,都是小事,所以我就一直在想,你一定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属于我一个人宝贝。”
陆商衍逐渐平静下来,见他不说话了,有点急的催促:“我怎么不记得?我怎么救的你?”——
作者有话说:裴予悯:我老婆,大善人呐[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50章 第五十章 跪趴下来
裴予悯又抓了一下他的手, 感觉不到他在抖了。
陆商衍倒是一直盯着他看,嘴唇也抿的越来越紧,他急切的想从裴予悯那里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
裴予悯把他胃口勾起来, 反倒是不愿意说了,屈起食指, 挠了挠陆商衍的掌心, 只是装傻变换着表情逗他。
于是陆商衍压着声音:“说呀。”
他声音还带着沙哑, 听在裴予悯耳朵里像在撒娇, 裴予悯没忍住笑出声来:“很想知道?”
陆商衍对上他的视线, 一瞬间觉得他是在报复自己,报复刚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把电话打给他。
他看到裴予悯车子停在路边, 转身走了过去,边走边摆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裴予悯低笑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等上了车,他拿了湿巾给陆商衍, 让他把脸和手都擦干净。
之后又故意把自己的手伸到他面前:“哎呀, 手疼, 要是有人能帮我擦一下手就好了。”
陆商衍这才发现,他的手上还沾着血渍,不知道是他的还是陈昊的。
因为刚才那一拳, 他的脸已经开始肿了,陆商衍有点心疼,但想到裴予悯故意吊他胃口, 他就又不想帮忙了。
可裴予悯却笑着往他身上一歪:“我好需要你帮我。”
声音轻飘飘的落在他的耳边,呼吸声洒在他的耳垂,他全身如同过电一样, 不知怎么就开始不受控制起来,等反应过来之后,他已经把裴予悯的手给擦干净了。
裴予悯把手抬到面前,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说:“好干净啊,既然你帮我了,那我就把你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你吧。”
“你还记得你高考结束之后见过一个流浪汉吗?他头发乱糟糟,身上穿的衣服也破烂不堪,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他,只有你你塞给他十三块六毛钱。”
陆商衍心里突然生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到裴予悯说:“那个流浪汉就是我。”
陆商衍:“”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裴予悯,他觉得裴予悯是在开玩笑,可裴予悯眼神坚定,他内心又开始摇摆不定:“你是在开玩笑吗?”
如果他不知道裴予悯的身价,他可能会有那么一丢丢的可能相信,可现在他清楚的见识到了他和裴予悯之间的鸿沟,他都被压榨成这样了,都没有流落街头,更何况是裴予悯呢。
裴予悯看他眼神疑惑,一副不相信的模样,连忙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解释:“我说的是真的,你以为豪门就这么好当吗?外面有多少人觊觎我的身份。”
“你难道就没听说过什么豪门绑架案?那些人为了钱,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绑架这事陆商衍能反应过来,可:“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变成流浪汉?”
裴予悯抬起头,手变成扇子拼命的扇风,不想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我虽然吃喝不愁,站在高处,但是高处不胜寒啊!”
“当时的情况很复杂,我也是被人做局了,要不是你给了我钱,我就直接饿死在那里了,更别说等到人来救我。”
陆商衍嘴巴微张,他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怎么有钱了,还会过得这么辛苦。”
裴予悯趁机转过身扑进他的怀里:“你是不知道,我从小到大什么都要和别人比,你也清楚你那些叔叔长成什么样,我家里那些亲戚,为了要点股份,为了多弄点钱,孩子一堆一堆的生,就是为了生出一个比我优秀的孩子,将来取代我!”
陆商衍更震惊了:“可那不是你家里的公司吗?”
裴予悯吸了吸鼻子,掀起眼皮偷偷看了他一眼:“但毕竟我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不是和我一个爷爷,就是和我一个姥爷,你说老人家开了口,我爸妈能怎么办呢?”
“就算他们为我争取,可我要是真的比不过,属于我的东西,也是会被他们拿走的,所以我这一路走来,很艰难啊!”
“当时我被他们做局,流落在外,都想着就这么算了,在外面饿死冻死我也不要回去,我受够了那些针锋相对,那些勾心斗角!”
陆商衍想起自己有时候在学校饭厅吃饭,挂在墙壁上的电视机里播放的宫斗剧。
果然有钱人家,糟心事也不少。
裴予悯听到他叹气了,又补充说:“要不是当时你路过,给了我那正规的十三块六毛钱,让我体会到了暖意,我就真的不打算回去了,你是第一个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对我伸出援手的人,当时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
“从那之后,我就发奋图强,一步步走到现在,就是为了再次遇见你的时候,可以用全新的面貌追求你,有一个配得上你的身份,等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以保护你。”
陆商衍眼里满是震惊,嘴巴再也合不上了,他总觉得这个故事很奇怪,很别扭,但是裴予悯说这话的时候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给这个故事,平白增添了好几分真实性。
陆商衍吸了一口凉气:“给我看原阿姨对你的态度,还有你的性格,也不太像是在那种成长环境中长大的呀?”
裴予悯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那都是我的伪装!毕竟我是一个男人,我也快当爸爸了,我当然要坚强起来!”
“其实美美到深夜里,我想起我之前过的那些日子,我都心痛不已,噩梦不断,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好在你来到了我的身边,帮我抚平了那些伤痕,已经逐渐让我想不起那些痛苦的往事了。”
陆商衍觉得尴尬,手指都蜷缩在一起:“好像还是有什么不对。”
裴予悯垂头丧气的坐了回去:“我知道,毕竟这些事情我都没对你说过,你一时间很难接受,我能理解。”
陆商衍看到他嘴角的淤青,心里疯狂做了半分钟斗争,还是没忍住伸手戳了一下,说:“好吧,那以后如果你晚上再做噩梦,你可以来找我。”
裴予悯嘴角疯狂上扬,好在他演技水平还算可以,在上扬的前一秒,就已经被她完全控制住了。
他捂着眼睛低下头,沉浸在“悲伤”中。
看他这模样,陆商衍都有点后悔刚才怀疑他了。
但其实,被做局是真的,是他那个设计师表哥,当时非要做什么自媒体,联合几个姐姐妹妹和他打赌,输的人要给他当演员,后来他才知道,他是被做局了,无论怎么选,都是他输!
当时以为,只是在家里附近拍个小短片,扮演个流浪汉,然后被表哥改造一下,突出表哥的时尚审美能力就行了。
可没想到,他这个表哥为了力求视频的真实性,带着他连续开车几个小时,跑到了某个小县城!
然后又因为他憋屈,一开始的视频总是拍不好,所以他就在那棵树下反反复复磨蹭了半天,基本周围的人都知道他在拍视频,让他羞愧万分,更抬不起头。
就在这个时候,陆商衍匆匆路过,把自己兜里的钱全都掏出来,放到了他身边的台阶上,当时他压根没反应过来,等抬头看去的时候,陆商衍已经背着书包走远了,但表哥的摄像机里拍下了陆商衍的脸。
以前的他听老裴和原女士讲起他们两人的爱情故事,他压根是不信什么一见钟情的,可直到那一天,他才发现,一见钟情这玩意,其实是会遗传的!
陆商衍皱眉把钱都给他时的侧脸,那锋利的下颌线,简直是丘比特的箭矢,直接刺进他的心里。
让他从此对这个付出所有依旧保持善意的人念念不忘,无法自拔。
再之后,他这个表哥艰难的拍了一条视频,还没来得及发布,就受邀去国外参赛了,甚至连他这条视频都买了剪辑发布,自媒体事业就不疾而终。
至于他刚才说的其他的话,百分之九十都是假的,他这辈子就是过的顺风顺水!
可这话他决不能在陆商衍面前说,既然陆商衍想要被他需要,他就要把自己微小的伤口,也要展露在陆商衍面前。
如果有需要,他也不介意把自己的小伤口无限扩大,只要陆商衍觉得被需要,他甘之如饴。
他正想着,察觉到陆商衍的气息越来越近,之后陆商衍抬起手臂,圈住他的肩膀,一下又一下的拍着。
他轻声说:“没关系的,你已经很厉害了,他们不看好你,但以后我一定会无条件支持你的。”
裴予悯闭上眼睛,感动的点头,但就是没流下一滴泪。
回去之后,趁陆商衍去洗澡的间隙,裴予悯拿出手机,给原女士发信息,把刚才他的陆商衍说的话全部告诉原青钰。
最后又补充:
[m:记住,我现在是一个原生家庭极其悲痛的人,千万不要在商商面前说漏嘴了!]
原青钰看了好几遍,都没能看懂他这些话的含义,最后忍不住上楼拿给裴意诚看,两个人对着手机琢磨了好一阵。
裴意诚皱眉:“他怎么抄袭商衍的人设?”
一说这话,原青钰瞬间拿定了主意:“他这应该是想在商衍面前展现他们的相似性!他和商衍现在只有互补,没有相似!”
“现在两车全部备齐了,你说他们下一步是什么!该不会是要结婚了吧!”
原青钰越说越觉得在理,最后猛的站起身:“不行,我得去把我寄存的宝石什么的都拿出来,给商衍弄个项链,手镯什么的。”
裴意诚端茶的手都在抖,但还是故作平静:“急什么?这都几点了。”
“你不急?”原青钰说:“马上宝宝都要出生了,婚礼肯定要办在宝宝出生前,甚至要在显怀之前!这样说就没几天了,我得赶紧去找个靠谱的设计师,还有宝宝出生之后的小金锁什么的,都得提前准备!”
“虽然予悯说孩子的事要陆商衍做主,但我们也不能什么不管呀!最起码我们该有的礼节一个都不能少吧!”
她说着,快步走向衣帽间,等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才发现裴意诚已经坐在车子上等她了。
“我跟你一起去,我去看看我拍卖下来的茶饼还有多少,我挑块最好的取出来放家里,等婚礼的时候他不能喝酒,就让他敬茶。”
老两口风风火火的出了门,而这边的裴予悯正拼命的揉眼睛,让眼睛变得通红了,才抱着枕头出现在陆商衍门前。
手机在兜里振动几下,他拿出来一看:
[青青小草原:儿子,求婚顺利!]
[大肥羊:儿子,新婚快乐!]
裴予悯:老人地铁看手机.jpg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陆商衍打开门的时候,正看见他这副模样:“做噩梦了?”
裴予悯身躯一震,面不改色的点头:“好可怕,我能睡在你屋里吗?”
之前在祟县的时候,他们就睡过同一间酒店,还是陆商衍主动的,所以裴予悯就觉得,他们现在都确定关系了,再睡在一个屋子里,也合理。
就是陆商衍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他怕陆商衍不适应,又说:“我今天晚上先睡地上,明天我就去买张折叠床摆在你床边,平常收起来,不会碍事。”
他进去之后,扫视了一圈,仔细目测空余的位置能摆下多大的床。
陆商衍像干什么新奇的东西一样看着他——之前吵着闹着撒着泼也要和他睡在一张床上的人,怎么现在突然转性了?
其实裴予悯想的很简单,陆商衍今天已经有很大让步了,他不能再操之过急,不然被赶出去怎么办?
他这是装几天,换的以后一辈子同床共枕,这个如意算盘他还是算的清楚的。
但他没想到,陆商衍拨弄了一下被子,突然说:“你睡床上吧。”
裴予悯简直又惊又喜,他都没想到陆商衍居然也喜欢他,不,爱他爱到如此地步!
裴予悯走过去:“睡一张床也可以吗?”
陆商衍低着头解释:“没有多余多余的被子让你打地铺了,况且我最近晚上总起夜,我怕我不小心踩到你。”
裴予悯忽略他的话,已经完全沉浸在梦幻的粉红泡泡中,自顾自的继续问:“那我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抱着你吗?”
陆商衍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立马噤声不说话了。
裴予悯再次把自己搓了好几遍,然后才爬上陆商衍的床,他躺的笔直,但是陆商衍的床很小,他就算没有太大的动作,也避免不了和陆商衍的肢体触碰。
每次碰到时,他都紧张的不像话,生怕陆商衍觉得不适应,再把他赶出去,但他努力克制了半个小时,最后他已经敢打着胆子去摸陆商衍的手臂了,陆商衍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逐渐放松下来,翻了个身,发现陆商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他今天折腾了这么久,本来身体情况就特殊,藏着肚子继续工作,很容易就累了,就睡的格外沉。
裴予悯抬起手,慢慢的搭在他的腰上,看着他没有睁开眼,在放心的又把额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脚尖碰着他的脚尖,搂着他睡去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商衍神色平常,看起来丝不受他们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四肢交缠在一起的影响。
但是一向大胆的裴予悯却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他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里的陆商衍在他面前主动褪去裤子,然后背过身去,跪趴在床上
他甩了甩头,这个梦他在私下里自己偷偷的回味就行了,却不能在陆商衍面前想起来!
因为今天早上,他身下的反应还没来得及消下去,陆商衍就已经醒了,他不确定陆商衍有没有感受到,所以就格外的心虚。
陆商衍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裴予悯立马说:“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急需你帮我做决定。”
陆商衍的脊背慢慢挺直了一些,但还是维持着刚才随意的表情:“什么事?”
裴予悯说:“都说头发是夫妻间的共同财产,我今天下班之后想去理个发,你批准吗?”
说完,又很严肃的补充:“理发就是一场巨大的赌博,我有可能会变得很丑,你一定要慎重考虑。”
一件很小的事,因为对象的裴予悯,陆商衍还真的思考了一阵:“批准。”
“我觉得以你的长相,哪怕没有头发也会很好看。”
裴予悯凑过去,抬起手挠了挠他的下巴,之后手按在他的脖颈上捏了两下:“宝贝好会夸人,我今天一整天都会很开心。”
陆商衍有点不好意思的拨弄了一下自己额前的头发:“我也是。”
—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商衍已经完全习惯了裴予悯在他面前询问任何一件小事的“是与否”。
他觉得自己每天都很忙,要工作,要学习,还要帮家里的男朋友做决策,他的时间被塞的满满的,当然,心里也被塞得满满的。
直到他们的每月一次豪华自助烤肉日,陆商衍正在帮他给肉卷生菜的时候,突然听到他说:“我爸妈让我回去一趟。”
陆商衍手一顿,停在半空中的烤肉转了个圈,进到了他的嘴里,他有些木讷的问:“什么事?是你那些亲戚又想找你的麻烦了吗?”
裴予悯不敢回答的这个问题,只能继续说:“其实他们一直在催我,让我快点带你回家一起吃个饭。”
“毕竟我们现在在谈恋爱,不久之后也要结婚,无论怎样都得要先回去见家长,还有那些亲戚,时不时的就打电话问我妈,什么时候一起凑在一起吃个饭。”
他叹了口气,很是为难:“其实我回去过很多次了,但他们一直锲而不舍,跟揪住了我的小辫子一样,实在是没办法了才问你的。”
他看着陆商衍的表情,知道怎么说他最容易心软:“你帮帮我吧?帮我想想该怎么办?”
陆商衍拼命的嚼着嘴里的烤肉,怎么都咽不下去,又只能含糊不清的说:“不能他们说毕业之后再见面吗?”
裴予悯点头说:“我已经说过了,可他们都知道我们在一起很久了,要是再拖一年算了,我想想办法吧。”
他始终惦记着原青钰要给陆商衍的那几个古董玉镯,还有藏品,要是不回去见面,陆商衍就还需要两年才能拿到手。
陆商衍不急,但他急呀!
陆商衍又开始给烤肉包生菜,包好了之后也不吃,就放在面前的盘子里,拍成一排。
他放不下了,他才问:“那他们想什么时候一起吃饭?”
裴予悯:“今天晚上!”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假笑两声:“我觉得还是得你做决定,毕竟是他们求着要见你。但也不要让他们等太久,你现在肚子还不算明显,要是等明显了,就不好弄了。”
陆商衍张了张嘴巴,刚想说什么,就被他抢先一步:“虽然以后冷了可以穿衣服,但你到室内一起吃饭的时候肯定得脱掉呀,很容易露馅的,并且当天小孩子一定很多,万一他们碰到了,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就更难办了。”
“你要是实在害怕也没事,大不了我接着应付他们,反正他们又不能拿我怎么着,毕竟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
陆商衍听着他讲话,走神往生菜里塞了二十多片蒜,之后没包一片肉,直接塞到了他嘴里:“好吧。”
裴予悯被辣的面目狰狞,但强压下去了,生怕打扰他的思考。
陆商衍叹了口气:“既然你让我帮你了,那你一定很需要我。”
“就下周吧,不对,下下周,周六的时候,我去拜访叔叔阿姨。”
裴予悯终于可以“吐火”了,流着口水含糊不清的说:“行,我一会就告诉他们,让他们不要再随随便便给我妈打电话了。”
陆商衍又叹了一口气,裴予悯连灌了三杯水,才又凑过去说:“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幸好你同意了。”
正说着呢,陆商衍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小衍,真是你啊!好巧!”
陆商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显然是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
对方却是自来熟一样,直接坐到了他的对面:“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是说我是你初恋吗?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作者有话说:裴予悯:我就说吧,我看路边的树我都觉得下一秒他会变成人,成为我的情敌[爆哭][摊手](老婆太招人,我真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