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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轰然关闭,风檀站在床榻之上,握着狙击步枪的姿势笔直如松。她看着萧殷时步步逼近,明明暗暗的光影覆在他身上,有种诡谲的质感。

萧殷时漆黑瞳孔里清晰倒映着风檀桀骜顽抗的模样,他站在床榻之畔,任风檀俯视着打量,声音低沉微哑,“风檀,一月不见,还是这么生龙活虎。”

萧殷时和风檀有着鲜明的对比,他脸上是大病初愈后的苍白,而风檀或许是由于受了气,颊边弥漫着淡红,一副气血充盈活力无限的模样。

见她只审视他不发一语,萧殷时抬眸静静地看着她,道:“不问我为什么这么做么?”

在风檀反抗前后,她自始至终没有问过一句‘为什么这么对我’,而仅仅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抗争。风檀再不会说“你为什么这样对我”,这样的问法本身就让她处于失权地位。她把自己放在与萧殷时对等的位置上,去反抗,去斗争,兵来就将挡,即便处于弱势也在守卫自己的权利。

风檀道:“畜生做什么畜生事都不稀奇。”

朱七实在是个好属下,在萧殷时醒来之时,他添油加醋的将风檀大骂他们主仆二人那番论断讲了一遍:一个鸡穿大褂狗戴帽,实打实的衣冠禽|兽;一个老母猪打架,全凭一张嘴,主仆两个都是实打实的畜生。

结合当下风檀的言语,萧殷时眯起眼眸,眸底的温度无声地凉了下去,“乖乖带上不好么?”

狙击步枪抵在胸膛,萧殷时垂眸看了一眼,声音平淡而危险,“晄朝来使不日将抵达京都,随扈有鱼汝囍和晋安,想让他们有来无回,你可以开枪。”

威慑十分正好地点在风檀的死穴上,她看着背光的萧殷时,他眉骨轮廓没入阴影中,稍明些的光线只附着在鼻梁到薄唇之间,像是刚从地狱闯入人间的修罗。

男人把玩着指间的钢铁锁链,风檀眸光陡然变厉,点在他胸口的狙击步枪用力一戳,精准按在短柄手枪射入形成的伤口上。

萧殷时反应迅速得扣住风檀手腕,他力气之大迫使她再发不出一点力道,看着她疼得冷汗涔涔的脸庞,才稍松了些,将人推扣入锦缎床褥间,俯压着她评价道:“软也不吃,硬也不吃,骨气脾气样样都大,偏偏软肋又让人一拿一个准。”

风檀被他这番论调气得胸|前起伏,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骂什么,“你”

其实能骂他的话风檀几乎都骂过了,不过萧殷时总有把她惹暴躁的本事。

“你知道我伤还没好上不了你,所以负隅顽抗不肯戴。”萧殷时微抿的苍白薄唇微挑,露出带着睥睨意味的笑弧,一只手掌扣在风檀的腕骨上,将它们牢牢把控在掌中,“弱肉强食的道理要我教多少遍才肯听。”

语气宠溺,细听极恐。昏昧阴影覆压之下,风檀掉进了醒不来的梦魇,她的一双手腕被男人圈紧,其中一只腕骨肌肤被冰凉锁链轻轻摩挲。

愤怒让人力量爆发,风檀另一只手腕挣脱萧殷时的束缚,攥成拳头挥向萧殷时的脸庞。萧殷时偏头躲开,眸中暗成一片,“又在找死了。”

他没有用内力,纯靠绝对性的力量压制,大掌扣住风檀袭来的拳头,拿起散落在床榻上的精钢锁链,指尖一动间将它锁上了风檀的一只手腕。

风檀良好的教养在这一刻被萧殷时逼得稀碎,与他力与力之间的肉搏招式开始变得无所不用其极。尚还自由的另外一只手向后侵袭上萧殷时的后颅,把他后脑勺的头发牢牢拽向反方向,迫使他稍稍后仰抬头,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你他|妈的给我解开。”风檀没有在萧殷时脸上看到一点情绪的变化,她拽头发的动作极具侮辱性,但跟他锁她四肢的暴行差得远了。

萧殷时额角的青筋都已浮凸了出来,喉结上下滑动,低垂的漆眸中有冷调的暗讽。

对上这眸光,风檀心中咯噔一声,萧殷时就着身下人一只手被扣上锁链,一只手扣着他后脑勺的动作将人从床上微微抬起,侧首咬向她的脖颈。

带着沉冷木质香的呼吸喷洒在颈侧,风檀浑身上下不由自控地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牙齿研磨用力,她揪着他头发的劲道就更大,两人在血腥暧|昧中暗中斗狠,谁也不肯饶过谁。

细小血线顺着颈部线条滑下,风檀感受到男人的薄唇顺着血水流下的线路往下,指尖轻轻拨开她胸|前碍事的衣裳,吻上锁骨间的凹陷处。

血珠被舔砥入腹,他的唇依旧没有离开,牙尖轻咬上风檀锁骨前的薄薄肌肤,像是要再让这片肌肤沁出血珠来才肯罢休。

风檀拽着男人的墨发用力一拉,他被迫从她身前抬头,苍白唇色已染上轻微血色,像是个采阴补阳的巨恶凶怪,偏偏长相英俊似神祇,割裂感无端得让人生怵。

萧殷时眼底的暗涛,此刻全部汹涌了起来,他血脉里嗜血因子被风檀唤醒,身上每寸肌肤都蕴藏着想要爆发在她身上的力量,目光强烈又灼热,“风檀,真想玩死你。”

说罢,他不再给风檀反抗的机会,大掌掐住她紧拽着自己头发的手腕,力度大到让风檀失去控制,松开他头发之际疼得叫出了声。

“咔嚓”声响,风檀的另一只手腕也被牢牢锁紧,她像是案板上扑腾的海鱼,奋力折腾却再也无法离开这张龙床。

曲起要踹人的双|腿被萧殷时一手压下,他随手拿起散落在床榻上的第三个锁环,就要扣上风檀的脚腕时,听得她带着被逼急了的哭腔开口,“不是我。”

“嗯?”萧殷时看向眸中氤氲着水意的风檀,她不堪羞辱地转向旁侧,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萧殷时不是没见过风檀掉眼泪,婉娘死的时候,受伤疼到难捱的时候可今日的眼泪又是不一样的,大概是他欺负得她太狠了,委屈,羞恼,惧怕种种复杂情感堆积在一起,见自己真要像个禁脔一样被囚禁在床榻上时,她到底是控制不住得流露出了本该属于十八岁女孩的怯懦。

她哭得实在漂亮,萧殷时冷酷的心脏像是被轻撞了一下,他伸掌想要触摸掉落下来的泪珠,这个起势动作引得手中锁链微动发出清脆声响。

大约是以为萧殷时要铁了心给她脚踝上锁链,风檀将头转回来,朦胧的泪意未褪|去,有种越涌越汹的感觉,开口声音哑哑,“班骅芸不是我杀的。”

看着风檀泛着水意的泪眼,萧殷时眸底涌出不明暗色。曾经风光一时的少年官员,被他满身罪恶逼得坝悔决堤,这种感觉让他心中对风檀的爱怜与凌虐感交织翻腾,眼底流出的暗色极缓得到达了顶峰。

“好了,别哭了,”萧殷时敛好眸底矛盾的情感,摆出一副好姿态哄慰了一声,缓缓放下欲要锁住风檀脚腕的铁环,道,“但你有作案嫌疑,事情查清之前,这几日就乖乖呆在这里。”

言语中的强硬不容置喙,萧殷时绝不会告诉风檀,是因为崇明帝的到来他才作此行为,那样风檀会更嘲笑他的卑劣,班骅芸的死给了他一个很好的禁锢风檀的理由。

萧殷时直起身来,看着在床榻上被牢牢锁住手腕的风檀,手掌顺着她的脚踝向上握住她的膝盖,稍用了些内力让衣料崩开,看到她摔得青紫的膝盖,拿起药油边涂边道:“你这么不乖,总得受些惩罚。”

清凉的药膏舒缓了膝盖上的灼痛,风檀手腕被铁环束缚在头顶,眼角余光看到囚链绕在金柱上,上面的雕龙对她怒目而视。

风檀攥紧拳头,默默闭上眼睛

太难堪了。

第107章 小人

京都城内由于皇权更迭变得风声鹤唳,城外异国商队进京人马也少了不少,此等境况概因城楼前高挂着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幸而冬日天寒,被割下的头颅没有引来大片蝇虫,只是一眼看上去叫人无比触目惊心。

晋安放下轿帘,看向同样收回视线的鱼汝囍,心中余悸未消,道:“死者面目狰狞得紧呐,可见死前惊惧不小。从前只听说过那活阎王如何如何手段非常,今日一见还不如不见,今夜一定会做噩梦的”

任谁看了一排脖颈都被切得参差不齐的头颅高高悬挂,甚至有的还大睁着眼睛都会害怕。

鱼汝囍一拳锤向晋安的胸口,她并没有用多大力度,开口说话时语气带着点调笑,“晋安,咱这还没跟本尊对打呢,你这就怕啦?”

晋安瘦了不少,他重重锤了两下自己胸口,给自己打气道:“怎么会!我最近也是练了功夫的!为友两肋插刀,我晋安义不容辞!我一定会接檀哥儿回朝,我俩的《六科七品哥俩儿的一品青云路》还没写呢!”

鱼汝囍道:“那就不要涨他人气势,灭自己威风。萧殷时又毒又坏,方才你仔细瞧那头颅断颈割痕了么,断面不齐,可见并非一刀成形,行刑人把刀架在被行刑者脖子上慢慢切割,行刑人身体挣扎才会造成这样的断面。也就是说,被行刑者临死的时候能听到自己脖颈与头颅一点点分家的声音昨日在驿站的守门官差闲聊中,我无意听到死去的人是萧殷时当年篡位的叔父和他儿子,再加上些反叛党羽。”

说到这,鱼汝囍停了停,才又道:“他们被杀的时候,萧殷时下令让他们挨个‘欣赏’,割一颗头碎一个身,处理完一个才是下一个你说,其他将死之人看到这惨状,死的时候能不面目狰狞嘛这还不是最残忍的——”

“停停停!”晋安连连出声打住,没控制住做干呕了一声,整个人不寒而栗,道,“那咱们来这跟他要人,且有一场硬仗要打呢,你可别吓唬我了。按道理说,新君都有一个成仁之志,做一个衣披天下泽慧万民的圣君,萧殷时怎么反其道而行之呢?”

鱼汝囍摇摇头,用平静的语气对晋安道:“他既不追求浮华香|艳,也不施天恩以化万民疾苦,我以为皇位于他而言,只是达成复仇目的的工具。”

晋安道:“这样的人太可怕了,龙蛇之相不显山露水。为蛇之时,俯身草莽,蛰伏大晄官场十几年;化龙之后,控驭天下,谁挡谁死鱼汝囍,咱们可得绞尽脑汁去谈判才行!”

说话间马车已经进了京都城,一长列锦衣绣鞯、张今戟玉的队伍簇拥着三乘大轿迤逦慢行,大晄朝盛大的仪仗引来不少百姓夹道而观。

这时节地气薄,绕京山脉阻挡不了侵袭来的寒潮,百姓们穿着过冬棉衣在道上摩肩接踵,一个个眼睛里透露着新奇,想从轿帘晃动的狭缝中看进去。

嚣杂市声和马车的轮盘轱辘声响在耳侧,鱼汝囍与晋安缄口调歇,忽听车外一声马儿嘶鸣,狂奔席卷而来的飓风掀开轿帘,马上人赫然映入眼帘。

鱼汝囍看着来人眯了眯眼,道:“好久不见啊,沉将军。”

沉诗毅翻身下马,示意轿夫从轿子上下来,轿夫回眸看了眼鱼汝囍,接到允可信号后鞠躬行礼下了马车。沉诗毅唇角微勾,踏上马车拿起缰绳一甩,带着车轿离开了晄朝仪仗大队。

随着一声长吁,马车停驻在将军府前,府内小厮急忙过来牵马,沉诗毅带着二人落座于府内会客亭中。

刚刚翻了巳牌,日头渐渐升起来了,覆盖着琉璃瓦的会客亭形态古朴典雅,鱼汝囍随意靠上亭柱,似笑非笑地看着沉诗毅,冷言道:“自大晄一别,沉将军可还安好?”

不待沉诗毅回答,她又凉声讽刺道:“肯定过得好嘛。风檀的枪击碎了锁着你哥哥的囚链,亲人得救,自然快哉至极。哪里还用管旁人的先生是死是活?”

沉诗毅闻言神情没有波动,为晋安亲手倒上一杯茶水作地主之谊,这才回答鱼汝囍夹枪带棒的话,“是我理亏,无可辩驳。今日请二位前来,也正因此事。我沉诗毅做事从来不愧对天地良心,奈何上次小人作祟让我失信于风檀,没有她救不出我哥哥归根到底我欠她良多。明珠在大桦蒙尘,本该纵横于官场,如今却被囚禁于宫闱,是她的人生不幸,我们兄妹既受她一恩未还,必绵力相助。”

鱼汝囍眯了眯眼,眸中暗疑渐生,道:“你是来帮我们带走风檀的?”

“谈不上帮,我毕竟是大桦中人,大桦帝王我开罪不起,我只是尽力而为。”沉诗毅说道。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鱼汝囍看着沉诗毅的眼睛,坐上石桌前的矮凳,平视着她道,“常人自然没有这等勇气,看来沉将军也不例外。不过,你方才说的小人是指谁?”

沉诗毅又给鱼汝囍倒上一杯热茶,道:“寒日客来茶作酒,瞧瞧嘴巴干得都起皮了。”

热茶水液澄红,随着倾倒动作茶香四溢,沉诗毅又给自己重斟了一杯,道:“小人作祟,君子饮恨。抱歉鱼姑娘,小人之名我也不能透露。”

晋安握紧茶杯,眉宇间疑惑落下,道:“沉将军,你既不准备光明正大地帮我们,又不肯告诉我们始作俑者是谁,你今日这茶宴,葫芦里到底是卖得什么药啊?”

沉诗毅声调始终保持着平和,道:“城门前的首级你们方才也看到了,你们不认识我们大桦之人所以看不出来,方才挂在城门前的尸首,其实少了一个皇室成员。他是此场事变唯一的逃生者,也是藏在暗处威胁帝王之位的一个毒瘤,也是因了他,小人现在才有为非的机会。古有云:小人盛,君子退。在还不能有把握一举成功的时候,我只能为你们保守指路。”

大桦政变内情鱼汝囍和晋安知道一二,具体事宜却是不清楚的,鱼汝囍直觉沉诗毅言语可信,她没有理由大费周章骗他们两个,遂道:“那么沉将军的意思是要我们两个做什么?”

沉诗毅暗中监视着萧轹灵所有动向,她的手段恶劣和阴毒之程度,让沉诗毅从来不敢放松警惕。在最新得到的情报中,萧轹灵要对风檀直接下手,而风檀被囚在内宫之中。自从上次风檀想要与她交易后,她便被萧殷时下了死令,绝不许靠近风檀一步,皇宫自然也不对她打开。

若是将事情直接告诉萧殷时,若萧轹灵留有后手,事败的话必定会对沉家不利,她不会让沉家为了她欠下的债冒险,想来想去还是把事情交给风檀阵营的人好办些。

沉诗毅悄然握紧茶盏,道:“她轻功被萧殷时废了,之后她杀了班骅芸泄愤,于是被萧殷时彻底锁在床榻上不能出寝宫。”

她话音未落,鱼汝囍和晋安便不约而同地猛然摔碎茶盏,怒叱道:“混账东西!”

晋安良好的官家子弟教养被抛诸脑后,用市井混话骂道:“狗日的!为了看住檀哥儿用了这么龌龊的法子,把她锁在床上,那跟折断她的骨头有什么区别!”

等他们二人发泄完,沉诗毅再度张口,“今日使臣到来,萧殷时腾不出功夫来照看风檀,看守风檀的那帮罗煞军轻易又进不得内殿,若有人想对风檀下手,今夜是最好的机会。”

闻言,晋安瞳孔狠狠一缩,道:“将军的意思是,今夜有人要借机杀了风檀?”

“她不敢,也不会自绝死路。”沉诗毅抿了一口茶水,声音里寒意迸发,“总之,她的手段不会让风檀好过,今夜能入宫会晤的人都有谁?”

晋安与鱼汝囍对视一眼,道:“按我们定好的规制,来京第一日,先由鸿胪寺的官员作为使者去交涉一番。”

沉诗毅点了点头,道:“那便告诉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去帝王寝殿一趟最好武功高一些,可以不动声色地潜入。”

鸿胪寺里的官员都是文官,哪会有能不着痕迹得潜入守卫最森严的寝宫之人?鱼汝囍轻蹙眉头思忖着,来晄官员中,武将七品以上的不少,但听她调派的却是没有,报与崇明帝听的话,他又多疑得很,看来这件事只能她去办。

“其实除了你,还有一个人。”沉诗毅目光转动在鱼汝囍和晋安之间,又缓缓低垂了下去,“楚王。”

为保万无一失,她将同样的讯息告之了楚王。那日在诏狱劫囚时,楚王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被沉诗毅瞧得清清楚楚。天家人畸形的爱恋在沉诗毅眼中已是平常,正好因了这一点,楚王今夜可以变成一把好刀,让她借刀杀人。

他在恶灵岛上以收服恶灵之名做了不少坏事,也该以恶治恶打压真正的恶灵才是。

鱼汝囍听到楚王的名字一声讽笑,道:“病急不能乱投医啊,沉将军。”

***

冰凉的锁链覆压在腕骨上,几日间已经磨出两道深重的红痕,风檀躺在床褥上,侧首看向窗外的天色。

大约已至申末时分,天色尚未完全黑尽,殿外宫灯已被点燃,照得覆在窗纸上的修竹阴影更加明晰。

用膳时辰已至,一长队的宫女太监呈着飘香的各类菜肴摆上食桌,近身服侍的两名宫女一左一右走到金柱前,松了一小截囚链,以确保风檀有能够走到饭桌前的长度。

她们摸不准帝王心思,她杀了班夫人,帝王一气之下把她锁起来,却是锁在了龙床上。说陛下痛恨这位姑娘吧,哪有对杀了生身母亲的人好吃好喝优待的道理;说陛下喜爱这位姑娘吧,更没把心爱之人用两条链子锁在床上的道理啊。

因为摸不清,所以也不敢慢待她。不过这位姑娘韧性倒是也足,寻常女孩被锁在床上大多都伤春悲秋,她倒好,几日里要了不少史书杂记话本等阅读,除了最开始流露出了些不忿不平,之后的几日里就再没见她气馁过。

钢铁锁链扣在腕间,风檀用饭时会发出哗啦声响,宫女们每每见状说要喂她进食,都被风檀摇头拒绝。风檀把养好身体作为第一大事,她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所以即便被整日囚在床上也没有停止过对双|腿恢复的训练。

在风檀幼时,用饭的时候要孝贤皇后哄,要崇明帝哄,要盛洪海尚春香追着喂饭,如今与幼时境况真是天差地别。她咽下一口热粥,自嘲地想着,身后有温柔女声传来,“我倒来得巧,听说二哥请来了不少大晄的厨子为你做饭,可容我落座尝尝?”

风檀回首看向萧轹灵,笑道:“有人陪我用膳乐意之至,公主请。”

萧轹灵坐到风檀一旁,看着满桌琳琅菜色,慢慢抿紧唇线,眸光缓缓落在一旁的瓷白酒盏上,伸手拿来后道:“冬夜微凉,风姑娘晒不了太阳,便以温酒驱寒可好?”

风檀接下她递来的酒盏,看着萧轹灵喜怒不显的脸庞,道:“公主,我听闻班夫人死后你哭晕了好几次,所有人都说我是杀害夫人的真凶,你怎么还会来瞧我?”

“我知道你不是,”萧轹灵拿着酒盏呈敬酒姿势,眼睑还有哭泣太久未消的红肿。

风檀看着萧轹灵,短暂的寂静后饮下她递来的酒液,道:“何出此言?”

萧轹灵无声笑了起来,她挥手示意在殿中伺候的宫女退出内殿,看着她们犹豫的神色,道:“我是大桦朝未来的皇后,这点权利也没有吗?”

当然是有的,宫女们应声退下。萧轹灵慢慢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她走到风檀身后,双掌轻扣在风檀双肩,微屈身在她耳侧轻声道:“因为杀了班骅芸的人是我。”

看着风檀波澜不惊的脸色,萧轹灵微挑了眉梢,道:“你不惊讶?也是,你的人估计也已经查出杀害你先生的人——同样是我。”

闻言,风檀握紧了酒盏,指尖微微泛白,她侧首对上萧轹灵的眼睛,声音冷沉,“得亏你告知。”

言下之意风檀目前还没有找到充足的证据,萧轹灵闻言一愣,倒是她自乱阵脚自爆了么?不过也无妨,以风檀的心智,早就将嫌疑人锁死在她身上了吧,查到真相只是时间问题。

萧轹灵扣在风檀肩膀上的手指轻移,摩挲上她尚有些肿胀的唇|瓣,而后又触上她颈间的咬痕,眸中神色变得不明,声音低哑起来,道:“风檀,他的欲|望不好消受吧。”

风檀从萧轹灵俯身而来的眸光里看出几分艳羡,被她摩挲着肌肤的感觉瞬间恶寒起来,她想抬手拂落萧轹灵抚摸着她脖颈的手指,力气一点也用不上来,反倒从木椅中跌到了厚重地毯上。

萧轹灵蹲下身,看着风檀有气无力仰躺的模样,道:“我知道你身上带着武器,所以下了软筋散。”

风檀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肯定地道:“你下在那杯酒中。”

萧轹灵挑眉,“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还喝它?”

“我不喝,你会交代实话吗?”风檀在萧轹灵亲口承认后的神情一直淡淡,即便落到现在连说话都费劲的境地,脸上仍没有一点慌乱,“理由,为什么要杀风有命?”

萧轹灵不喜欢看到她这副姿态,她抓着风檀的前襟迫使她前倾,总算是看到了她狼狈的模样,才用她一贯的温柔语气说道:“不是要杀她,本意是杀你。”

与风檀料想得分毫不差,萧轹灵忽然松开手中衣襟,风檀便猛地摔回地上,她看着萧轹灵倾身靠近,道:“所以现在,你是要杀我了么?”

萧轹灵知道风檀凶的很,但现在她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实在让人觉得痛快,语气也不自觉卸去伪装,露出本属于她声色中的阴柔来,“你是萧殷时放在心间上的肉,我自然不能杀你。但是啊风檀,皇后之位是我抛弃父兄之命换来的,我不允许你有一点抢走它的可能。”

说话间,萧轹灵伸出手指掐住风檀的下颌,迫使她微微张口,才从袖中拿出一枚淡褐色药丸,“所以,这枚绝子丹,你非吃不可。”

第108章 绝子丹

萧轹灵手劲很大,掐得风檀下颌两腮凹陷进去,口齿被迫袒露出来。

淡褐色药丸逼近,风檀蓄力把头扭到旁侧,萧轹灵手劲微松,导致风檀侧脸摔到地面,张口大幅度吐息。

“呵,你不肯吃,却又无可奈何。”一声冷笑从萧轹灵喉中发出,她撕下了过往所有矫饰的伪装,向风檀袒露最真实的性情,眸中有种淡然的疯感,“我曾经也这样无可奈何,可为什么同为公主,崇明帝把你当做掌中宝,而我的父兄只把我视作一枚和亲棋子。这也就罢了,我陪他度过最难捱的十年,用尽心血去照顾他的母亲,可结果,他只不过和你共事两载,便泥足深陷了啊更可恨的是班骅芸,不过与你寥寥几面之缘,就为了你来威胁我,明明陪她囚禁多年的人是我!你有我没有的一切,我只有皇后之位了,属于这个位子上的权力,我绝不能让你夺走。”

萧轹灵华裳雍容,本该高贵典雅的气质如浸墨染,露出低劣而善妒的本色来,呢喃道:“别把口水流我手上。”

说罢,她俯身要再度扣住风檀,发髻上的垂珠步摇甩落在风檀颊边微微颤动。

风檀却率先转回了脸,全身无力却不妨碍她的眼睛中盛着凌人的光,与萧轹灵对视着道:“萧轹灵,你以为你杀的是谁?只是风有命吗?”

褐色丹药尽在咫尺,风檀看着她,没有控诉,只有平静的诉说,“你所有遭遇的本源是从来不被父兄看重,你为什么会不被父兄看重?”

萧轹灵没有急着让风檀吞咽,她倒是想看看风檀如何诡辩,于是轻声道:“重男轻女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女儿身就是原罪。”

萧轹灵的软筋散实在厉害,风檀感觉说话都需要用足力气,一脚边悄然靠近桌角的暗绳,边道:“它是父权家族根深蒂固的思想,他们千方百计将妻女变成侍奉自己的工具。因此女子从政总有一股阻力,所以风有命开创了大礼仪之争,她在教所有女子站起来。”

烛火噼啪一闪,光芒摇晃间萧轹灵微微一笑,美人笑如蛇蝎不禁让人心生微恐,“我曾经也很崇拜她,但后来我明白了,她不过只是一个跳梁小丑。她以为教她们站起来就可以了吗?一群早被儒家千年来的思想腐蚀的闺阁女娘,哪里会真的颠覆这世道?风有命于我而言一个声嘶力竭的败徒罢了。”

风檀清晰记得在婉娘坟前,众人围坐篝火时,萧轹灵说过的话:我觉得风先生是一个令人敬佩的人机缘巧合下我读了风先生所写的《女书》,她告诉世上所有的女孩,我们也可以有自己的理想。

原来从一开始,她说出的话就没有一句是真的。风檀一路行来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萧轹灵完全颠覆了她对善恶的认知。

不可以一时之誉,断其为君子。

先生教给她的,她好像一样都没学透。

先生曾说,先辈接力式的逆风执炬,在终途引火烧身赴死的时候,她们的争权经验也从政治幼稚慢慢走向政治成熟。权谋不仅是男性手腕的具体化,也可以是女性为自己争取权益的借力梯。

萧轹灵有一点说得不错,仅仅教她们站起来是不可行的,因为她们真正的对手从来都是另一端根深蒂固的男权统治阶级。所以她们只能在这个时代亮起自身的一颗紫微星,无法让所有紫微星一同大亮。

除了这一点,萧轹灵没有任何批判的资格。她不知道以风有命当时的条件,取不出系统中的武器,自然完全没有暴力对抗整个王朝的资格,风有命的每一步都是在为风檀铺路,她是一个有智慧的先行者。

风檀一直压抑在眸底的恨意从眼睛里露了出来,萧轹灵与苏贵妃一样,她们都是为了皇后之位不择手段的骗子。阿娘是不是也是因了苏梓柔对皇后之位的觊觎,才被苏梓柔害死的?

萧轹灵看着她终于不装镇定了,她满怀恨意的眸光让她心中快哉至极,居高临下俯身望着风檀,道:“同欲相憎,你我虽不同欲,你却妨碍了我的道,所以我憎恨你。”

“风有命一直在为后世的女性谋取权利,她不怕牺牲自己,而你,让她死在了最不该死在的冤狱里,你杀的不仅是她,更是无数个女孩站起来的可能。”风檀在摇晃的烛光里看着萧轹灵,眸中覆着一层薄冷的冰色,一定要杀回去的信念感让风檀眼尾红得如染朱砂,“萧轹灵,你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去弄死我——”

“别跟我说这些!我才不在意!”萧轹灵打断风檀的话,少年臣子的大义如明镜般对比出她的不堪,咬牙道,“上天以百姓作刍狗,我亦然。”

萧轹灵眉目间染上不耐,屈身要将风檀彻底围剿,“别负隅顽抗了,风檀,你也不想要他的孩子,话说回来,我这也是在帮你。”

自己找药吃和被逼着找药吃的意义截然不同,风檀不会轻易遂了萧轹灵的心意,与她废话半天不过是想要拖延时间勾到暗绳,好叫外间的阿日斯兰听到响动,在萧轹灵掐开风檀的嘴唇,药丸即将落入喉中的时候,风檀脚尖勾上了暗绳。

与此同时,有人从殿中暗角闪身而出,身形如黑雾如鬼魅,眨眼间就闪身到两人所在位置,只听一声优雅又沁着戏谑的似笑非笑声响起,一只养尊处优的手横截过萧轹灵手中的绝子丹,令一只手轻扫过她胸|前穴道,萧轹灵便再不能动弹,也不能言语。

凤霆霄把玩着手中淡褐色药丸,放到鼻端轻嗅,评价道:“闻着就苦。”

“这么苦的东西,给我小侄女吃可不行,”凤霆霄蹲下身,好整以暇地看着萧轹灵,伸出两指来掐住她的下颌,轻笑一声,道,“那就给你吃好了。”

男人手指紧掐在下颌,随着药丸的靠近,萧轹灵眸中流出惊恐神色,这药丸是实打实的绝子丹,一丹下去毕生无子,不仅会失去生育能力,更可怕的是会加速女人的衰老,萧轹灵用心毒辣,没想着给风檀留一点后路,服下去后无可救药。

凤霆霄眸中冷色迸发出来,指尖一弹将药丸送入萧轹灵口中,抬高她的下颌迫使她吞咽入腹,才缓缓松开手指,自袖中拿出手帕嫌恶般地净了净手。

他将眸光转向风檀,想伸手将她扶起来,却又近人情怯,不过怯意只有一瞬,他便恢复成风|流倜傥的王侯模样,倾身把风檀揽入怀中,见她挣了挣,他就抱得紧了紧,这个姿势跟揽小孩一般,就像永乐公主雪中送炭那夜。

风檀颈间咬伤明晃晃暴露在眼中,凤霆霄视线下移,落到她被囚链锁紧的双手,眼神遽尔阴郁起来,“这个混账东西!他怎么敢”

风檀神色漠然,她抬眸对上凤霆霄的眼睛,道:“混账骂混账,这世道真是混账。”

听她还有力气跟他阴阳怪气,凤霆霄稍稍放下心来,手指也抚上风檀颈侧的伤口摩挲,“沉诗毅说我来晚了你会被恶灵折磨,我瞧着你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倒像是留有后手。”

自然是有后手,风檀不需要任何人英雄救美,阿日斯兰与她结盟,在外间随时待命。不过她暗绳都拉下来了,怎么没见阿日斯兰进殿?许是高阶武者能感受到殿中人的呼吸,所以知道自己无恙?

她没有在脑海中思量太久,方才在萧轹灵手下挣扎的戾气还绕在眉间,甚至由于被凤霆霄揽在怀中不能动弹的姿势波动得更加剧烈,“沉诗毅既然知道我有危险,那各中巨细她应当也知晓,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无论处于什么境地,风檀的脑筋都转得很快,凤霆霄眸中对她的爱意在戳破窗户纸后便不再掩饰,叹道:“我今夜又救不出你去,让我抱抱还不成么?罢了,软筋散的解药给你就是。”

解药递进唇间,他又按上风檀肿胀的唇珠,眸中的觊觎一点不落地暴露在风檀眼中。

风檀看着他这副神色,眸中泛上警惕,道:“凤霆霄,你要做什么?”

凤霆霄道:“十八年我亲手养大的,载满我心头血的小不点,被别人糟蹋成这副样子好想把你弄干净。”

“你别变态。”风檀知道恶灵岛上那副银面尊者的模样才是真正的凤霆霄,他的玩法丝毫不逊于萧殷时,所以自从他出现在殿中后她的危机感在不减反增,“我没有乱|伦的癖好。”

听到“乱|伦”二字,萧轹灵眸光闪了闪,她与萧殷时,也是很近的近亲关系,但因了她喜欢萧殷时,萧殷时又无所谓世俗伦理,所以也没所谓。可她知道,大桦朝中有不少人因他们之间的亲缘关系议论过此事。

凤霆霄闻言,嘴唇弯了一下,藏着危险的声音慢慢靠近风檀耳廓,耳语道:“永乐,你叫声皇叔,我更受用些。逼|奸侄女这种事,我又不是做不出来,其实在敌国大殿上,反而更刺激些。”

几个月不见,他疯了一般的渴求着眼前人,却又忌惮当真吻上去风檀会发狂惊叫,于是拿起了她的手腕沿着青紫色血管亲吻,爱欲从眸中流露出来,“月老红线牵来又牵长,血脉就是缠绕着你我的红线,既是同根生,理应同床寝。”

“滚”软筋散的药效褪|去的太少,导致风檀说话的声音依旧有气无力,她挣扎时铁链发出咔咔响声,“你们他|妈的都是疯子。”

金龙黑靴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响声,紧闭的殿门从外缓缓打开。

来人垂眸看着殿中混乱的一切,萧轹灵被定身在旁侧,楚王抱着风檀,吻在她的腕间。

风檀侧首看过去,睫毛剧烈扇动,原来这就是阿日斯兰没有进来的原因。

萧殷时从始至终都在殿外。

第109章 暴力

漆黑阴刻的眼神像是蛰伏在沼泽中的毒蛇,萧殷时脸上明明没有一点表情,风檀却知道,他身上的戾气已经完全失控。

凤霆霄薄唇离开风檀的手腕,手指仍旧掐在她的腕间不肯离开,扬起的笑意里有挑衅与占有欲同时迸发,“好凶的戾气,是因为风檀还是”

他眸光微微挪移,落在正满眼含泪看着萧殷时的萧轹灵身上,缓声道:“你的表妹?”

萧殷时一步步走入殿中,高大身影完全遮住殿门外映来的亮光,阴影覆压而下笼住风檀和凤霆霄的身躯,眸光自始至终都压在风檀身上,“畸形的爱恋固然让人兴奋,却也更让人恶心,不是么?”

话落,威压着的戾气悉数迸发,萧殷时俯身去夺风檀的手腕,凤霆霄猛得将她甩到身后,提剑运气与萧殷时对打起来。

萧殷时武者品阶高出凤霆霄二级,但他前些日子刚吃了风檀抹着药的枪子,肩上伤口不允许他发挥出十成十的内力来,高阶武者对打时,御林军的作用不大。

殿外候着的御林军和罗煞军列阵以待,感受到隐隐在殿周波动的真气,不发一语地握紧红缨枪。

两人战势胶着,磅礴的真气让整间寝殿的桌椅都在胡乱颤动,布满膳食的桌面震颤不休,桌布被乱流刮起,满桌饭菜一股脑洒上了被定身的萧轹灵。

她紧紧闭上眼睛,汤汁饭食迎头泼下,淅淅沥沥的汤液顺着头顶发丝滑下,狼狈不堪的样子惹得凤霆霄一声轻笑,肘击而错时对萧殷时道:“萧殷时,我瞧着你这边,更让人恶心。”

萧轹灵被气红了眼睛,她下意识地看向风檀,这才发觉殿中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了一个黑衣少女,正争分夺秒地跪身在风檀身侧用细针去捅囚链的锁眼。

鱼汝囍边捅边骂,眼睛红得像只兔子,“这个混账东西!狗东西!根本不是个东西!”

波动着的真气让风檀散落在颊边的发丝微微荡开,她闻言噗嗤一笑,道:“鱼汝囍,你怎么这么可爱?”

“你还笑得出来,”鱼汝囍急的脸颊也变得通红,看着风檀被磨红了的手腕,道,“怎么会弄不开?”

萧殷时闻言唇角勾出讽刺的意味来,即便凤霆霄与鱼汝囍达成合作也不会能奈这囚链如何,没人能打得开它。

凤霆霄也注意到了鱼汝囍这边境况的不好,身上云淡风轻之感褪|去,眸中凶狠起来,利剑擦过萧殷时颈侧,“萧殷时,你故意的?”

两人身上都已经挂上彩,萧殷时握住刺来的剑锋,用真气将雪亮的剑身摧碎,“是。”

自从风檀来到大桦起,萧殷时连番几次地遭到刺杀,一次两次的话真凶不好猜,被刺杀的次数多了,线索便也就多了,始作俑者是大晄身居高位的楚王。

在大晄时,一些容易被人忽略的细枝末节汇聚成一条线索,萧殷时由此肯定,凤霆霄对于风檀的感情,绝不是叔侄那么简单。

与其一次次被刺杀,不如布下暗网,有了正当的理由,就能将他一举歼灭。

萧轹灵在用心险恶的同时,也是一颗不错的棋。

萧殷时手上汇聚真气,昏昧殿中碎掉的剑身碎片在半空中映亮他冷漠的眉眼,指尖一转刀光向前,它们冲破凤霆霄的真气屏障,悉数沿着既定路线射入他的身体。

尖锐碎铁片刺入膝间,凤霆霄被甩上地毯,萧殷时踩上凤霆霄的脸,漫不经心地碾磨,三分凉薄中沁出十分狠意。

他作恶时向来用沉敛的恶意,如今拽劲与张狂悉数外放,侮辱性的动作与萧殷时本身气质毫不违和,“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凤霆霄,欲|望的战场上你赢不了我。”

地毯上细小的微尘呛入凤霆霄的口鼻,他趴在地上,重重喘息的时候对上风檀的眼睛。

锁链根本解不开,鱼汝囍放下锁链,提剑冲向萧殷时,风檀与凤霆霄对望的视线隔断,她看着鱼汝囍冲入场中的身影,心脏这才被真正纠紧。

鱼汝囍满含煞气的身影袭来,萧殷时挪开了压迫着凤霆霄的鞋履,纵身后退几步格挡她的攻击。凤霆霄喘息一瞬,面无表情地再度加入战场,两人合击一人优势大幅提升。

腹背皆受敌,鱼汝囍武功与凤霆霄不相上下,趁着她与萧殷时交锋的时候,凤霆霄锁上了萧殷时的咽喉。

他带着萧殷时的身躯猛烈地撞倒屏风,又重重撞在墙壁上,碎屑哗啦啦地滚落在两人头顶,手下力度没有一点松懈。萧殷时拳击向凤霆霄的要害,鱼汝囍一拳抵过去,男人力度之大让她连连后退几步,口腔喷涌出血液。

“鱼汝囍!”风檀眸中紧张,可是锁链太短她不能去扶鱼汝囍摇晃欲倒的身影,好在鱼汝囍扶住了桌案,对着她摆了摆手示意轻微内伤。

颈间的扼制力度愈发加大,萧殷时眼眸愈来愈红,背部湿透了,窒息的钝痛让他爆发出属于最高阶武者惊人的内力来,再度把凤霆霄掀翻。

凤霆霄被腾空掀起时,抬脚狠力地踹上萧殷时胸口,随即撑地迅速起身,与鱼汝囍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决然。

萧殷时的杀意也在蓬勃生长,他清晰得意识到,只有杀了这些欲要抢人的匪徒,才能永绝后患。

他已经到手的东西,绝没有离手的可能。

风檀见过萧殷时这样凌厉的眼神,弑人的嗜血感一旦产出,总是伴随着人命作陪。黄金台下五名内侍尸骨未寒,而今他要痛下杀手的,是鱼汝囍。

凤霆霄刀削斧刻的脸庞上挂了不少彩,长剑碎片还扎在身体各处,他看着同样染血了的萧殷时,意味不明地道:“若是两个只能选一个呢?”

话落,凤霆霄掠到萧轹灵身后,单手掐住萧轹灵的脖颈,道:“要么放风檀同我们走,要么杀了你的皇后。”

他说着话,从手臂上取出一块碎剑片,轻佻地滑在萧轹灵染着汤汁的颊边,眼睛里却盛满嫌恶,“萧殷时,你怎么选?”

萧轹灵看着站在对面的萧殷时,惊惧的泪水从颊边不停掉落。

两个男人鹰视狼顾的视线在大殿中交锋,战弦紧绷,让人愈发心惊肉跳。

鱼汝囍抱臂而观,“《道德经》有云:祸莫大于知足,咎莫大于欲。萧殷时,这么难选吗?你的道德觉悟这么低么?”

萧殷时看着风檀清亮的眸子里又不知死活地亮起了希冀之色,嗤笑一声,道:“我不做选择题。”

暗网早就在殿中布下,是时候该收网了,萧殷时声音低沉,道:“朱七。”

极强的不好预感让风檀心脏快速跳动起来,她看着鱼汝囍,高声道:“鱼汝囍,快跑!”

鱼汝囍闪身,凤霆霄也甩下萧轹灵纵身来到风檀身边,铁网哐啷降落,只笼住了萧轹灵。

朱七跳入殿中,大刀横在胸前虎视眈眈看着她们三人,他身后萧殷时眼里的凶狠之火像是要燎原。

他不做选择题,是因为这道题在他这根本不成立。萧轹灵是有用,但涉及到根本,她也可以是一枚弃子。

凤霆霄眼珠发红,身在大桦,暴力抢夺不可行,派出的大批杀手皆无功而返萧殷时他看着对面的男人,早在大晄的时候,在临漳海域的时候,就该不顾一切弄死他的。

谋定而后动,没有全身而退的掌握,凤霆霄不会只身赴鸿门。

救兵推开殿门,盛洪海踏过错乱的地面,走到萧殷时跟前,不惊不躁地对着他低声耳语片刻,不知他传了崇明帝什么话,萧殷时默了默,颔首示意同意。

盛洪海这才走到凤霆霄跟前,道:“陛下让老奴请王爷还有鱼家姑娘回去。”

今日这局一环套一环,一计连一计,谁也没能弄死谁,勉强打了个平手。

鱼汝囍放下戒心来,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方才萧殷时的一拳内力太过霸道,她咽下去的大汩血液又反溢了出来,顿时失力向后倒去。

风檀的绵软无力感缓缓褪|去,她扶住鱼汝囍晕软的身躯,后挫力让她也往后倒去。

凤霆霄离得近,大掌拉过风檀的身体,避免了让她给鱼汝囍当肉垫的机会,鱼汝囍的头便因此撞上了床榻,光听声音便知疼得不得了。

风檀眸中一厉,照着凤霆霄的脸甩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在大殿,萧殷时唇角微微勾起,以内力驱动锁链,将风檀猛地拉到了他跟前。

沉冷木质香侵袭入鼻端,风檀抬眸,对着这张脸也照扇不误。

帅脸来一张风檀甩一张,纯粹是为了给鱼汝囍出口恶气。

萧殷时刚勾起没多久的唇角弧度渐渐消失。

凤霆霄摸着自己的脸,看着同样被甩巴掌的萧殷时,莫名爽了下。

萧轹灵握上囚笼铁栏杆,顿时倒吸了口凉气。

从前她知道风檀曾一脚踹断了晄朝二品大员之子的命根子。

但是,这是萧殷时,她知道二哥狠起来是很不择手段的

人怎么可以有种到这种地步。

除了晕倒的鱼汝囍外,在场三人几不可查地都怔愣在原地。

风檀回身,看着还沉浸在怪异情绪中的凤霆霄,道:“带着她回去。”

忍常人之不能忍,凤霆霄在这点上一向做得很好,否则也不会迟迟不发动政变,他深深看了眼风檀,倾身打横抱起鱼汝囍,与萧殷时擦身而过时道:“长夜未尽,你不会一直赢。”

萧殷时道:“朱七,送客。”

暗卫隐匿在暗处转动机关,困着萧轹灵的铁囚笼缓缓升起,萧殷时屈身解开她的穴道,垂眼看着她用手帕擦拭粘在脸上的汤食。

萧轹灵擦干净,仰首看着萧殷时,哽咽道:“二哥,我非有意”

“你是有意,”萧殷时蹲下身,平视着萧轹灵,淡声道,“暗中寻了个民间妇科圣手配制绝子丹,你想要我绝后。”

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萧轹灵娇嫩的脸庞擦掉脏污后又露出原本的楚楚可怜味道来,她努力摇着头,否定道:“我没有我只是太害怕了二哥,我怕你抛弃我。”

萧殷时道:“你杀了班骅芸,还想杀了风檀,萧轹灵,我警告过你,不能动她。”

萧轹灵的下颌再一次被男人的手指掐住,她惊恐地发现,萧殷时什么都知道,他手下的暗探已经事无巨细到这种地步。又一颗淡褐色药丸递到唇间,“刚才那颗药不是绝子丹,这颗才是,萧轹灵,你该长些教训。”

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一声大过一声,泪水大滴大滴落到萧殷时钳制着萧轹灵的手掌上,烛光中他的侧脸刚硬如刀锋,再不容萧轹灵分说,将药丸抵进她喉中。

手指松开,萧轹灵扣着嗓子眼要把药吐出来,萧殷时站起身来,负手道:“你吐一颗,就再吃一颗,一直到不吐为止。”

萧轹灵放下手来,她趴在地上有些疯魔地笑起来,低笑如同鬼魅让人头皮发麻,而后仰首看着萧殷时道:“我知道你在利用我,二哥,你现在要收回皇后之位了么?”

“你会是皇后,这一点大可放心。”萧殷时淡淡陈述,看她舒了口气,转身时漆眸就对上了风檀的枪口。

“砰!”狙击步枪迅速调转方向,射向萧轹灵所在的位置。

萧殷时大掌一挥,用方才掉落的碎剑片抵挡住射向萧轹灵的子弹,下一瞬又一颗子弹射向他所在的位置,偏身去躲时对面人连射出一发子弹。

她的巴掌印还印在他脸上,枪伤的疤痕还刻在肩头,接连不断的杀意伴着枪击响在耳侧。

她知道打不死他,就去打萧轹灵。也是,杀死风有命的仇人近在咫尺,风檀没有放着她离开的道理。

不过她也想借机杀了他。

萧殷时在偏身躲击的过程中颇有章法地靠近风檀,真气镇在她手腕上,逼得她松开了枪身,随后大掌扣住她的腰身,将人狠力扣上环绕着铁链的金柱。

男人手指威胁性地扼在风檀喉间,阴鸷沉问道:“还杀我吗?”

风檀疼得皱紧了眉头,求生本能让她抬手握上萧殷时的手臂,她腕间的锁链也随着发出一阵碎声,张口艰难地道:“不敢。”

满地的血腥加上身前拧着眉毛难以呼吸的脸,萧殷时受到刺激,眸中欲孽浮现,不可控地一寸一寸暗下去,“可是我现在,想要你的命。”——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下一章来早了吃肉,来晚了喝肉汤啊

但明天有点事,可能写不完,会在文案上说更新时间

第110章 残忍

风檀后脑勺被紧紧摁在雕龙金柱上,殿外幢幢火把光影映入殿中,在她脸上错落晃动,比之颤动得更加剧烈的,是风檀难以置信的瞳孔。

她之所以敢这么无所顾忌地在萧殷时面前射杀萧轹灵,不过是因为她知道萧殷时伤体未愈,又被凤霆霄打得再受内伤,他是一个能够权衡利弊的人,大晄来使在朝,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动色心。

但萧殷时眼里的欲望分明,看着他在看到她露出了出乎意料表情后的薄情嗤笑,风檀意识到她完全低估了萧殷时深埋在骨子里的劣根性。

或许他本来也是不想的,但是他偏偏就要让她也受一受痛。

两人身影交叠站在金柱前,侧脸轮廓弧线天成,远远看过去是一幅赏心悦目的宫廷古画图。萧轹灵眸中一痛,留的清透的长指尖端狠狠掐入掌心,钝痛让她难以呼吸,嗫喏道:“二哥,你身上受了不少伤,要她侍寝的话,不急于这一时。”

“把她带出去,关好殿门。”萧殷时侧眸看向萧轹灵,又低眸看着风檀有些被吓到的湿漉漉的眼睛,话是对着驻守在殿外的罗煞军说的,“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闯入。”

阿日斯兰踏步进殿,他知道殿内已是一片狼藉,所以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无法动弹的风檀,心脏古怪地轻怦一声,才对着萧轹灵道:“公主,请吧。”

萧轹灵咬着唇内嫩肉来宣泄自己的不甘与愤懑,缓步走出寝殿后又回眸看了眼慢慢阖紧的殿门,内里一重重淡黄色帷幔轻轻荡下来,帷幔后人影渐糊,依稀能看出属于男人高大的身影扣着怀中人的脖颈俯身,而后蛮狠地强吻了上去。

被男人大力扣着脖颈,头颅根本无法动弹,风檀连偏头躲开的机会都没有。带有强烈占有意味的舌头侵入口腔,他涩情地吸吮挑|逗,唇舌交缠时津液水声在空旷的殿中作响,沁在两人中间的气息愈发炙热,凌厉而极具侵略性的吻让风檀呼吸愈发不畅,腿也有些泛软。

察觉到风檀将要窒息,萧殷时恋恋不舍地从她口中退出来,从始至终扣着她脖颈的手掌都没松,另外一手蕴了点内力,毫不犹豫撕碎风檀衣裳的同时把她甩上|床榻。

两条锁链迅速蜿蜒拉长,风檀陷入柔软被褥,失重感让她有一瞬的晕眩,萧殷时闪身至床榻之畔摁住她起来的身躯,以迅雷之速握住抵在胸|前的短|枪,唇边讽刺的弧度愈深,在风檀摁下扳机的同时握着她的手腕偏折,子弹向上弹射,殿梁上的琉璃瓦碎了几片。

风檀嗓音失控,手腕太疼,瞬间产生的麻痹感让她颤抖了一下,而萧殷时看着她这副模样,残忍地将她手腕上的铁链拉到最紧,牢牢锁上|床头的铁钩。

男人的所有动作都压迫感十足,眸中有彻底将风檀……在这张床榻上的狠绝,细看眼睛里却有种嗜血的兴致盎然,他掐着风檀的脸颊,道:“风檀,弹尽粮绝,让我猜猜,你还能怎么对付我?”

狙击步枪和手枪都被甩在光可鉴人的殿面上,只留它们的主人在榻上孤鸣。风檀握紧拳头用力挣扎,铁链哗啦啦响动的同时磨得她腕间通红,和着被凤霆霄吻吮出的血痕,明晃晃地在雪白的手腕上刺人眼球。

她不肯服输的眼睫,在昏昧的烛光中落下抖动的暗影,萧殷时覆压上去,亲吻她的额头、眉毛、眼睛,脸颊,在红|唇上碾动,继而顺着侧脸弧度落上脖颈,手指扣在她肩头,定着风檀欲要翻腾的身躯。

风檀受着他的呷弄,眼眶红得厉害,却是一点泪水也没有生出来,对着恶人流泪妥协是一种对自己的侮辱。

萧殷时知道她不肯求饶,更不会撒娇,脾性硬气的厉害,偏身上肌肤软得像一片流云,他在攻击中沦陷,在沦陷中沉|沦。

激烈的挣扎都被死死压制着,风檀全身上下泛起红晕,裹挟着恶意的手指和唇舌轻薄地攻城略地,他……风檀实在受不了这个,口中发出她控制不住的软调来,“滚开。”

萧殷时听着这声轿吟,不知怎么想起当年她在朝堂上大义凛然与群臣舌战的光景来,那时她还扮作少年,他站在臣位之首,回首看她孤身一人舌战群儒,好似骄日升芒。

光风霁月的少年郎,部院衙门庙堂之上,只想为女性开创为官先河,渡她苦厄出她苦海,铸桃花源于方寸胸襟。

多么可笑啊。

那时萧殷时生出的阴暗心思就已逐渐疯狂,她是男是女都没关系,有个入口挨操就行。

手指抵上下边抚弄,见风檀还是不怎么受用,拧着眉头一副难忍的模样,他的耐心逐渐告罄,长臂拿过酒盏,自己含入口中后掐着她下颌,一股脑全灌了进去。

“咳咳咳”风檀被呛得咳嗽,眼睛在咳嗽声中生出不由自控的泪意,她知道不该再惹怒萧殷时,还是骂出了声,“混蛋。”

萧殷时想着她曾经扮作少年忽悠他时一本正经的模样,又看着现下让人欲|望满眼的。,,……把什么什么掰得更什么些,腰什么占什么什么随意发挥想象吧唧。“救人先救己,想从我这回大晄,去实现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下辈子更容易些。”

萧殷时永远懂得怎么激出风檀的不屈活力来,果然在听到这句话后,她就抬首咬上了萧殷时的肩头,齿牙深深陷入他贲张的肌理。

萧殷时就着她抬头的动作,扼住风檀的后颈贴着自己,容她狠咬的同时,不啦不啦不啦不能写。

极大的撕裂痛楚迫使风檀松开了口齿,她扬起头来,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嘴巴张开发不出声音,热汗浸湿墨发,一绺一绺地贴在颊边,生出了孱弱混乱的美感来。

萧殷时完全失去了控制,极具性张力的健壮身躯像是暗无天日的铁网将风檀兜在身下,惨无人道的来回……血腥与暧|昧气味充斥榻间,欲|望的主场上,他看着她目眦欲裂的眼睛,将人翻了身跪着。

被迫扣着腰身跪在已经濡湿的床褥间,风檀过往受过的所有屈辱加起来都没有今夜这么大,哭腔终于在……中被激了出来,“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萧殷时俯身咬住她的脖颈,“没有这一天。”

两人都是头一回,萧殷时床术太烂,害得风檀吃尽了苦头。一回事了,腕间锁链被男人扯落,他抱起趴在床榻上还在颤抖的风檀,穿过高挂着帷幔的长廊,来到了殿后的温泉池。

风檀被抱入温泉池,她体力消耗巨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脸上身上都沾满了他脏兮兮的东西,更是找不出一块好肉来,整个人泛着种被恶暴之徒彻底摧残后的狼狈。

温泉池水氤氲着热气,圆周玄鹤展翅欲飞,长喙中的细长水流供为活水。殿顶镂空,有细小的雪花落下来,在倾泻下来的光线中像是一场盛大的落幕。

温泉水滑洗凝脂,风檀像是锐气都被萧殷时弄没了一样,浸在水中低头默默地清洗自己。

她不说话,把自己困在了一小片天地,雪花洋洋洒洒落在她散乱披在身后的发丝上,落在光裸肩头上的深色吻痕与指印上,如同神女陷入了世俗的沼泽。

萧殷时双臂搭在壁砖上,看着她这副过分乖巧安静的模样,垂着的眼睫上坠着一小滴水珠要落不落,想起了方才她受不住时泪落了满脸哽咽着叫停想要挣脱的可怜模样。

下腹再度一热,男人摩挲了下手指,又想欺负她了。

珠帘轻撞时宫女鱼贯而入,她们双手托举红案,上面呈着各式各样的皂角和药膏,尽管她们低着头,风檀还是有些羞耻地向水下缩了一点。

萧殷时眉梢眼角上挂着餍足,浑身上下透露出野蛮的性感来,他贴上风檀身后笼着她腰身,风檀不受控制地抖了下,发红的眼睛里有凶狠和戾气迸发出来。

萧殷时斜睨了她一眼,被她这副狼崽子模样再度激出欲念,餍足感褪下,欲|望再度蒸腾上眉眼,不过他在风檀身后,怀中人看不见他这再度流露出来的让人毛骨悚然的色|欲。

温泉水是活水,在男人贴上来后风檀觉得自己方才都白洗了,她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阴冷,感受到他的玩意……,道:“畜生都有个发情期,萧殷时,你别连个畜生都不如。”

本来一次就想放过风檀的,可是她就算垂着头默不作声地在泉水中清洗,他也想再度……这具身体。方才那次起初她皱着眉头,他看出来她想给他奸尸性的交缠体验,让他没了强爆她的兴趣。但奈何她脸上表情实在精彩,痛了隐忍着不吭声,爽了舒服了就憋着也不想出声,后来跪着的时候,哭泣破碎的声音更让他想把她弄死在床上。

其实性是一种来自双方的厮杀。

而在萧殷时这,他把姓爱变成单方面的掠夺。

萧殷时的爱意本就让人惊心悼胆。

皂角充满草叶的清香,萧殷时从风檀手中拿走皂角,拿起她的手腕对着凤霆霄弄出来的红痕搓揉,力道温柔,眼底漠然,“你再骂,我不介意让大晄的人来看看活春宫。”

风檀转身,扭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变态,从池边抓了件衣服披上身,走出温泉的时候腿间刺痛让她微微踉跄了一下。

萧殷时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浓眉微皱,评价道:“怎么这么不经操?”

“!”风檀想骂人的欲|望憋在喉间,甚至憋得脸颊通红起来。

萧殷时当然知道风檀承受的极限在哪里,她是个韧性十足的狼崽子,不是软弱无力的娇花,轻轻一碰就碎了。相反,她遇强则强,只是强不过敌人还不知道屈服,骨头太硬,怎么敲都敲不碎。

在官场上混不知道去棱角左右逢源,在他手中不知道假意柔软应对,不知名刀要入鞘,暗箭才上弦。所在在大晄官场,她被流放边疆;在他手下想逃出大桦,她处处受制。

萧殷时眯眼,这些他都不准备教给她,宁折不弯的狼崽子,在宫中才能鲜活得独成一色。

看着她受着隐忍痛楚却依然坚定前行的身影,萧殷时眸中的爱意溢出漆眸,吐言依旧残忍无道,“风檀,崇明帝愿以十万里疆土换你回家。”

看着前方停滞下来的身影,他走上前,伸出手指贴上纤薄的衣料,感受到掌下一声急过一声的心跳声,低眸睨着她的眼睛,英俊的脸上有恶趣味浮现,嗤笑道:“还期待呢?”

风檀悬起的心脏落下来,萧殷时感受到她沉降下来的情绪,道:“我还提出了一条不错的建议,大桦同样愿以十万里疆土,换永乐公主和亲,永驻大桦,以结两国之好。”

风檀眼底重重震荡,猛地后退一步,萧殷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且他性质是恶劣的,他是在了断她的所有退路,生生把她囚死在这里。

“天子乃上帝之子,万民君父。上天将九洲万方交予天子,是要野无饿殍而朝有贤臣,士农工商有报国之途、可耕之田、一技之长、谋利之径,而不是要天子玩弄权术,一手遮天。”风檀顿了顿,道,“疆土作赔,我不配如此。”

崇明帝因为亲情、萧殷时因为色|欲去舍弃万民疆域,他们的为君之道,风檀并不苟同。

瞧瞧,那副义正词严的少年臣子样又出来了,勾得人心思又起,萧殷时促狭一笑,循着她的下颌抚上耳珠碾动,“是风有命把你教育的太好,还是受得磋磨太少?”

风檀拍开他轻浮的手指,别眼不看他眼底重燃的欲|望,折身就走。

萧殷时唇角兀的一勾,掌风蕴着无形真气把风檀又甩进温泉池,她一开始没站稳,在里面扑腾了一下,脸庞被浸湿,她抹干水珠,抬眸就看到萧殷时向着池边走来。

他俯身望进风檀的眼睛,过于锋锐的视线压过来,“跑什么,我还没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