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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海[校园] 耳听东风 13093 字 2个月前

嗯?干嘛问这个?

她偏头看他,尝试着说了个时间:“九……点?”

严律收起手机,若有所思,“这样的话,那不用订闹钟了。”

因为他能靠生物钟提前醒。

“……”

林听有些窘,原来只是订闹钟。

“听听,我关灯了。”严律揉了揉她的脑袋。

关灯?这样的话岂不是什么都看不见……

她想看到他。

可是太亮了,做着那么亲密的事情,她又会不好意思。

林听:“别。”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小声补充:“……留盏壁灯?”

他动作一顿,想到了她怕黑,“好。”

其他的灯尽数熄灭,微弱的壁灯散发着暖光,将女生的半张脸照得柔和动人。

呼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林听睁开颤动的睫羽,主动往他身边靠了靠……

出于本能,他抬起胳膊环住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脊背,“没事的,我就在这儿。”

“嗯。”

林听双手放在他胸前,小脸也埋在他的颈窝里,略羞涩地等着待会儿即将发生的事情。

谁知,他闭上眼,轻柔地道了句:“睡吧。”

这轻松平常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是真的打算休息了。

林听有些疑惑,愣愣地问:“我们……不做了吗?”

“做什——”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有那么一根线,在脑子里变得越来越清晰。

“……”

倏地,房间静得出奇。

屋外的雨滴拍打建筑物的声音渐渐变得小了起来。

慢慢地,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又像是他的,一声一声重重地拍击着耳鼓膜。

眼神接触的那刹,暧昧气氛横生。

亦是那瞬,林听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他的意思!

她紧闭双眼,脸涨得通红,飞快答话:“没什么!”

都到这个份上了,严律不可能不明白。

他滚烫的掌心贴在她的脸上,眸色如同晕染开的浓墨,他哑声询问,又像是在确认:“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林听睁开眼,与之对视,目光不知怎的就落在他那绯红的唇瓣上,在壁灯光晕的笼罩之下,像带着蛊惑般,她鬼迷心窍地抬起胳膊缠住他的脖子,将他慢慢往自己的方向带……

她轻轻地咬住他的耳垂,感受到他压抑又忍耐的呼吸在逐渐加重。因为贴得近,林听轻而易举便能感知到他身体上某些微妙的变化……滚烫地抵着她。

她抬起潋滟的双眸,明明很忐忑却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说:“要试试吗?”

严律忽而翻身,女生两只洁白纤细的手腕被他摁在深灰色调的床单上,他看着她的时候,眼尾攀爬上浓重的潮红,她动弹不得,只能微微启唇小声喘息着,胸膛起伏得厉害。

他说:“我没准备套。”

在此之前,他不清楚林听对于婚前性.行为的想法是什么,所以也没有私自准备过这种东西,他怕准备了之后,就真的忍不住了……

林听忽而想到,这个东西好像可以订个外送,正欲开口,便听他道:“我用别的方式帮你。”

话音刚落,他俯身,密密麻麻的吻轻柔地落在她的下颚、耳垂,还有脖颈,修长的指尖往前,掠夺过她的手心,滑进她的指缝中,以一种十指相扣的暧昧姿势压制着,他的气息不断地弥漫至她的身上……

很快林听就明白了,别的方式是什么方式。

她眼中泛起朦胧的水汽,感觉到自己身上那件恤被他的手掌往上推起,层层叠叠地堆在腰上,他的吻也继续往下落……

渐渐地,她额前开始冒细汗,敏感地弓起腰,手指没忍住去扯他的短发,含糊地喊他。

“严、严律。”

“嗯。”

他脖颈上的脉络分布明显,而后,感受到了一片雨林……

室内的温度渐渐攀升,窗外的风雨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窗,久未停歇。

良久,他蹭掉她眼角溢出的生理眼泪,温声问:“刚才那样舒服吗?”

林听脸上的潮红仍旧未褪,她呼吸未平,略局促地偏开头,适才发生的事情令她羞到不敢直视他,咬着唇不肯说一个字。

对于她此刻的反应,严律莫名想笑,明明心里知道她容易害羞,却还是忍不住想逗逗她。

“听听,说话。”

话刚落,她的呼吸在他的撩拨下忽然加重,看着他的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在那股渐渐平息的快感即将恢复之前,她红着耳朵快速吭了声:“舒、舒服。”

考虑到她的承受能力,他适可而止,没再继续折腾她。

听到他似有若无的笑声,林听羞到有些气,他明明就能从她的表情和反应里读懂她的感受,却偏偏要她亲口说出来……

他轻轻地吻了吻她的手指,眼尾浓重的红色再也克制不住,“你先休息会儿。”

林听意识到了什么,她扯着他的手腕问:“你去哪儿?”

“浴室。”

林听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我也去。”

严律微顿,看向她的目光越来越深,随后他俯身,捞过她的腿弯将人打横抱起,往浴室的方向走。

他的嗓音自上而下,低低传来。

“待会儿别嫌累。”

……——

作者有话说:没了,拉灯!

第73章 12朵浪花

起初林听还没有意识到他为什么这样说。

直到他们折腾了一次又一次。

浴室潮湿闷热,连玻璃镜也染上了朦胧的水汽。

严律摁着她的手背,喉结难耐地滚了滚,垂头时温热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锁骨间。

她劲儿小,带来的感觉不上不下,他好几次都被她磨到快要喘不上气。

林听累到有些想哭,“为什么你…那么久。”

他眼尾微红,只是吻了吻她的脖颈,带着她继续动作,哑声哄道:“乖。”

这个意思明显是,一时半会儿还收不了场。

……

良久,一切都结束后,严律去自己的衣柜里找了件干净的衣服过来帮她换上。

她身上的那件恤被他弄脏了,已经不能穿了。

看着他拿过来的白衬衫,林听脸热得厉害。

收拾好后回到房间,她直接瘫倒在被窝里,偏头看了下时间,她心想,明天早上九点钟估计是起不来了……

幸好明天早上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严律自觉帮她揉手,一下一下地,揉得还挺舒服。

林听看着他神采奕奕的样子,欲言又止,没忍住问他:“你不累吗?”

他短促地笑了声,“还好,我怕你累。”

不然……

林听脸颊微烫,“那我说累的时候,你也没有停下来。”

他语气还挺抱歉,“忍太久了,有点收不住。”

“……”-

隔天是端午节,林听回了趟烟京。

她陪温蓉逛商场的时候碰见了一个熟人,她的高中同学汪星星。

算起来,她们也有四年没见了。不过汪星星除了看起来比从前成熟点之外,几乎没什么很大的变化,所以林听才能一眼认出。

温蓉表示不打扰她们叙旧,自己先行回家了。林听和汪星星则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店,聊了聊天。

汪星星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刚才远远看着就感觉是你,可是又怕认错了!”

林听笑:“我变化很大吗?”

她端起杯子抿了口,“是啊,差点没认出!”

汪星星对于的林听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年那个乖巧安静的少女,待人接物认真坦诚,总是一副单纯的样子。

但现在,她眉目清秀,淡妆宜人,肩颈线完美流畅,气质温婉大方,举手投足间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显得更漂亮了。

林听记得汪星星是留在烟京本地上的财经大学,两个人便聊了聊彼此在大学里头发生的有意思的事情。

汪星星笑着说:“对了,你还记得张一帆吗?”

林听点头:“当然记得,我以前还跟他当过一段时间同桌。”

“我听说他也在云清哎,你们这几年没碰见过吗?”

林听有些讶异,“没有。”

她毕业后就没和张一帆联系过,细想起来,他们最近一次见面居然还是4年前,毕业聚餐结束那天。

汪星星想了想说:“可能你们的学校离得远吧!”

“我记得他以前对你很好,我还怀疑过他喜欢你呢!”

“奇怪,大学在一个城市他居然没去找你玩!”

林听笑着解释:“他应该不知道我在云清。”

汪星星瞥了她一眼,心痛道:“怎么可能,一中每年考上华大、云清的就那么些人,除了保送的之外,名单早就宣扬开了,不说学校了,就校门口那个显示屏,每天来回滚动你们的名字,招摇得很!”

“……”

林听若有所思,“你知道张一帆在哪个学校吗?”

汪星星头也没抬:“云清科大吧!”

林听愣了愣,云清科大……

汪星星没去过云清,可能不太了解,云清科大和云清大学之间,其实很近,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

刚上大一那会儿,她还经常和室友去逛过科大北门的商业街……

汪星星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而是问:“明天有个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她回神:“我……”

见她有些犹豫,汪星星推了推她的胳膊,怂恿道:“去嘛去嘛,大部分都是以前5班的同学,大家都好久没见了!”

林听思忖,发觉明天也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要做,便应下了:“好。”

汪星星眨了下眼,拿起手机,“那我把地址先发给你吧,记得要来哦!”

……

第二天下午,约四点半的时候,林听到了汪星星给她发的地点。

是青山路的某家KV,开了很多年了。

手机一震,新消息进来。

汪星星:[2103包厢,要不要我下去接你?]

林听:[不用,我马上就来]

五分钟后,顺着包厢号,林听到了2103门口,她推开门的那瞬,里头极富节奏的音效声如同洪水决堤般,争先恐后地顺着门缝冲出来,震得耳朵有些疼。

里头的光线略暗,头顶的蓝紫灯交织着投射在包厢的每一个角落。

汪星星仰头间,首先看到了林听,她站起来朝林听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

亦是同时,哄闹的音乐声被人关小了一点。

“林听!”

包厢很大,里头人不少,林听能认出来,刚刚正在台上唱歌的是以前班里的劳动委员,他模样变化倒是不大。

除去个别从前就没怎么接触的同学给她的印象不太深刻之外,大部分人她都是认识且能叫出来名字的。

班长坐在汪星星对面,见到林听后他表情很是意外:“你真的来了!刚汪星星跟我说你会来,我还以为她在诓我!”

林听找了个位置坐下,朝他点了点头,“班长,好久不见!”

汪星星朝林听透露着:“你还不知道吧,班长他下个月都要结婚了!”

林听看向班长,“毕业就结婚吗?”

班长笑着开了一瓶啤酒,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光芒,“对呀!反正以后都认定就是她了!”

汪星星有些好奇,八卦问:“你们大学认识的?”

班长一脸骄傲:“不,我们是青梅竹马!”

汪星星打趣:“瞧把你嘚瑟的。”

挥了挥手,他笑着回答:“娶到喜欢的姑娘,那我不得好好嘚瑟一下!”

转即,班长看向林听,邀请道:“你到时候来参加我的婚礼呗!我会提前给你发请帖的!”

林听诚挚为他感到高兴,“行呀!”

班长挑眉,意有所指:“可以带家属来!”

汪星星忽然探头:“都忘了问了,林听你有男朋友吗?”

“有。”

听见她的回答,汪星星又忍不住想八卦,“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还没等林听回答,前面的生活委员拿着话筒,在喊她们两个:“汪星星,林听!你们要不要唱歌?”

汪星星立马应下:“要!”

注意力被瞬间转移,她快速拉着林听上台,“走,咱俩儿合唱一首呗?”

“好!”林听笑着接过话筒,跟汪星星一起过去选伴奏。

汪星星问道:“你想唱什么啊?”拍了拍胸口,她挑眉道:“我!百歌通!大部分歌都会唱,你选自己想唱的就行!”

闻言,林听点头,在歌单里面选了首稍微好唱一点的,没有那么多高音的,然后问汪星星,“这首你可以吗?”

“小幸运?”

汪星星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没问题,她嘀咕:“我记得这首歌当时还差点成为我们班的班歌来着。”

包厢安静下来,连交谈声都停了。

紧接着,流水般的伴奏声缓缓响起……

汪星星先行起了个头,林听随后接唱。

“青春是段跌跌撞撞的旅行。”

“拥有着后知后觉的美丽。”

“……”

“……”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偶然间,林听余光瞥见包厢的门被人推开了,下意识地,她望了过去。

来人的脸庞被室内的灯光衬得有些模糊,他头顶外圈的发丝被照成了浅浅的蓝色。林听只感觉来人身形有些熟悉,可是门那边光线太暗了,她站在这个角度看不太清。

旁边的汪星星手举话筒,全然没有注意到门那头的动静,继续唱着属于她的部分。

“与你相遇,好幸运。”

“……”

意外地,那个人在门口驻足了良久。

不过很快就到了林听的部分,她收回视线,没再多加关注。

“但愿在我看不到的天际,你张开了双翼——”

伴奏还未结束,汪星星忽然惊道:“我靠!张一帆!”

林听愣了两秒。

她顺着汪星星的目光看去,正好,与来人对视上。

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推门的是张一帆!

林听双手拿着话筒,见他神色间多了几分稳重,少了几分高中时期的漫不经心,他望向她,声音低沉而缓慢:“林听,好久不见。”

她扬起笑容,“好久不见!”

看到张一帆后,班长和几个男生起身上前,“嘿你小子,前天叫你你说有事不来,怎么忽然又来了?”

张一帆解释:“事情提前办完了,就想着过来看看。”

“来来来,今天我们拼个酒,这回可被我逮到你了!”

说话的都是昔日里与他玩得较好的朋友。

交错的灯光下,张一帆被班长他们几个勾着肩推搡到中间的沙发里坐下。

林听和汪星星回到位子上,把话筒让给了其他人。

男生们聚在一起打牌喝酒,过了几轮,不知道是谁提出来的要玩个游戏,闻之,汪星星眼睛亮了起来,拉着林听一块儿参与扑克牌猜数字。

第一局是从班长那边开始的,不过他运气不太好,不到十秒就被淘汰了。

“我去,开门红啊!”

顿时,大家哄笑一片,班长扔下牌,无语地喝了杯酒。

游戏继续,林听不知道自己抽的牌是什么,所以心里有些忐忑。

因为游戏换位置的时候,张一帆坐到了她的旁边,张一帆报完数字之后,就轮到她。

张一帆接着班长的数字,瞥了眼林听的牌,不着痕迹道:“4、5、5。”

轮到林听,她需要接着张一帆,从7开始说,她犹豫道:“7、8。”

游戏过了好几轮。

林听竟然一杯酒也没喝到。

挺到最后,她才知道自己抽的是张黑桃5。

新的一局,大家提出要换座位,张一帆被换到林听对面去了,而汪星星在自己旁边。

上一个人道:“7。”

林听举着牌,刚想开口,就看到汪星星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她举起的牌是方块9。

林听决定帮她一把,于是道:“8、9。”

这样的话汪星星就可以从10开始报数,不会触发她自己举的牌。

但林听没想到的时,众人忽然欢呼起来!

意识到了什么,林听将自己的牌拿下来,才发现,自己的牌是一张红心9。

她报的数字也是以9结尾,林听哭笑不得,本想救汪星星,没想到把自己搭了进去。

林听放下牌,愿赌服输喝了一杯。

因为被淘汰了,所以她就撑着脑袋看着大家玩。

她发现张一帆还挺强的,几轮下来都没喝过酒,甚至还可以给旁边的人使绊子。

林听感觉,他应该是能推算出来自己的牌大概在什么数字范围之内,而后精准避开的。

林听饶有兴致地观摩着游戏,有时候看别人玩比自己玩还更有意思一点。

接下来几轮中,因为输掉游戏喝了好几杯酒,林听觉得酒意有那么一点上头后,她就没再参与了。

另外几个女生大抵是觉得喝酒没什么意思,适可而止就好,转即去台上K歌了。

茶几那边,包括班长在内的几个男生因为没有了顾忌,所以又改成了摇骰子,换了几种大胆的玩法,酒水吨吨吨地进肚,林听看着都瘆得慌。

汪星星给她递了瓶矿泉水,她问:“你刚才喝了好几杯酒,现在还好吗?”

林听拧开瓶盖,“就是有些飘。”

汪星星酒量很好,她喝得比林听还多,但是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她笑道:“你待会儿跟我一起回去呗,我叫了我老爸来接我!可以让他送你一程,这样也安全一点。”

“不用麻烦叔叔了,我叫个人来接我就行!”

汪星星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身后一阵鬼哭狼嚎。

转头一看才知道,原来是班长那群人喝酒已经喝大了,拿着话筒在唱歌,逼得在场的女生纷纷捂住耳朵。

张一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他问林听:“你……要回去了?”

林听回答:“嗯,待会儿再走。”

张一帆动了动唇,可汪星星已经抢先一步,将刚才没说的话继续说了出来,她睁着星星眼问:“谁来接你呀?你男朋友吗?”

他那句:‘我送你吧!’就这么卡在喉咙里,再也没机会说出口。

林听弯起唇点了点头,脸颊因为喝过酒后有些红润。

张一帆靠在沙发上,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佯装不在意地滑了滑,而心里蔓延的烦躁感,却因为先前摄入的酒精从而无限放大。

汪星星八卦:“你男朋友什么时候来,我还挺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林听:“你见过的。”

“啊?”汪星星震惊。

她居然见过?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

她问:“不会是一中的吧?”

林听回答:“是。”

“以前也没听你说起过啊!”汪星星摸了摸后脖颈,惊讶问:“你们该不会高中毕业后就在谈了吧?”

林听浅笑:“对。”

“藏得还挺深。”嘀咕完,汪星星探头,看向旁边一反常态安静的张一帆,忽然调侃问:“诶,你和你家那个小青梅成了没?”

张一帆举起杯子,仰头喝了口酒,玻璃杯放回桌面时发出细微清脆的碰撞声,他偏头看过来,余光扫了眼林听,而后才回答:“什么成不成?”

汪星星:“就你以前生日啊,不是带了个发小过来,她不是喜欢你吗?”

他道:“只是朋友而已。”

汪星星大致明了,大约是张一帆对人家姑娘没意思,她八卦的心思减弱,“哦,好吧。”

林听和张一帆太久没见,此刻对视上,倒有些生疏,她迟疑问:“你…最近还好吗?”

他抬头盯着她,唇动了动,吐出两个没什么感情的字,“不好。”

林听微愣,有些意外。

张一帆却忽然笑了起来,语气闲散:“逗你啦!”

他伸手,把玩着茶几上的空酒杯,“其实挺好的,只不过——”

他看着她,言语间停顿几秒才继续说:“无聊了些。”

汪星星不可置信:“你会无聊?”

张一帆懒洋洋地背靠沙发,漫不经心道:“一个人在外求学,每天跟个孤魂野鬼一样,怎么不无聊?”

汪星星知道他在开玩笑,“话说林听她不是也在云清嘛!你怎么不去找她玩?”

他目光看过来,瞳孔里闪烁着头顶折射下来的跳跃光芒,片刻后,他垂下眼帘,随口道:“她不是有对象了,我去找她算怎么回事儿。”

汪星星回味过来:“也是!待会儿人家误会了。”

林听只觉得这对话听着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她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老同学重逢后的略微尴尬。

方才喝过的酒有些上头,太阳穴竟开始泛疼,聊天的兴致缺缺,她便靠着沙发眯了会儿,听着他们两个聊。

不知道过了多久,包厢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来人个子很高,身材匀称,肩宽且腰窄,他穿着件黑色衬衣,领口最上面那颗纽扣没扣,左手上戴了块低调却精致的腕表,笔挺的西装裤上没有一丝褶皱,如此简单的装束却偏偏被他身上的那股出众气质衬托得极为吸睛。

只听某个女生忽然道:“嗯?严…学长?”

“什么啊?”

包厢骚动起来,“这不是学长吗!!”

严律当年在一中也算是风云人物,尤其是在老师及校领导眼中,风评极好,大部分同学或多或少都听过他的名字……

班长醉得迷迷糊糊,顺着大家的视线,他看过去,顿时惊讶道:“严律!”

他走上前,“你还记得我吗?我以前也是一中纪检部的!有一回运动会,我负责记录女子投篮项目的成绩,但我当时拉肚子没法按时赶到,你还帮我替了会儿班!”

严律礼貌地握了握他伸过来的手,“嗯,你好!”

有个女生问:“学长,你怎么会来这儿?”

班长一脸懵:“对呀!”

他记得自己并没有邀请他,毕竟他们不是同班的,接触也不多。

严律弯唇,回答得简洁:“接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青春是段跌跌撞撞的旅行……但愿在我看不到的天际,你张开了双翼……”等歌词出自歌曲《小幸运》

第74章 13朵浪花

也没管众人什么表情,他环顾四周,一眼就看到了闭着眼,歪头靠在沙发上小憩的女生,她那张鹅蛋脸上粉嫩嫩的,一瞧便知,酒意微醺。

见状,汪星星迟钝地看了眼旁边的林听,又看了眼刚进来的严律,联想到林听之前透露的信息,汪星星心里的猜测隐隐有了答案。

难道林听的男朋友是严律?

她咽了咽喉咙,推动着林听的胳膊:“林听,快醒醒、醒醒,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林听被晃得有些晕,她睁开眼,刚好看到有个模糊的颀长人影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在灯光下显得不太真切。

眼见严律走近,汪星星麻溜地让开位置。

他说:“谢谢。”

汪星星慌忙摆了摆手,俨然是一副站在旁边吃瓜的姿态,“不客气!”

严律弯下腰,手背贴上了林听泛粉的脸颊,语气像在哄人,“头疼不疼?”

他的手偏冰凉,林听却感觉很舒服,下意识往他所在的方向贴了贴,说话时呼吸间带着微微的酒气:“还好。”

有人不确定地问:“学长,你刚说的女朋友……是林听啊?”

“嗯,对。”

“嘶!”大家都挺惊讶的,毕竟在外人看来,这两个人不同班也不同届,应当是没什么交集的,可他们竟然走到了一起!

真是戏剧!

班长那边在招呼严律先别急着走,一起喝几杯。

严律找了个合适的借口,推辞了喝酒,但还是坐下来聊了会儿天。

本来大家还在探讨关于今后发展的问题,不知道是谁插科打诨问了句八卦:“学长,你和林听在一起之前,谁先表白的呀?”

汪星星坐在对面,竖起耳朵听。

林听看了严律一眼,心跳莫名有些快。

谁先表白?

如果真的细究起来,好像是她先主动的?

正欲开口,严律先她一步,弯唇回答:“我先表白的。”

“啧!”

“哇哦~”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林听愣了那么一下。

有人又问:“那你们谁先动心的呀?”

林听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他轻笑道:“我。”

耳边的起哄声不减反增,林听低着头,垂下的睫羽微微动了动,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接下来,他们的聊天内容,林听没注意听。

回过神来时,严律已然拉过她的手起身,游刃道:“你们继续聊,我先陪她回家了。”

班长一身酒气:“有空再聚啊!”

严律客气应下,十分顺手地将她放在沙发上的斜挎包拎起,抬眸间,余光瞥见一个极为眼熟的人,他神色微凝。

方才张一帆一直都没开口,包厢里人又多,严律光顾着林听,一时之间没注意到他。

严律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他揽过林听的肩膀,在一众人的注视下,将她带出了喧闹的包厢。

外头空气很新鲜,华灯初上,车如流水。

林听不知道是因为心情不好,还是因为喝多了酒头疼,从包厢出来就没说过几句话。

经过药店的时候,严律去里头买了解酒药。

他拎着东西出来时,刚好看到林听从包里将手机拿出来,她接了通电话,是温蓉的。

通话结束后,气氛又开始安静起来。

走了一段路,严律忽然将她扯近,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心情不好?”

林听摇头,闷闷道:“就是喝了酒,有点头晕。”

严律轻叹了口气,将药袋塞她手心里,转身在她面前蹲下,“过来,我背你。”

“你靠我背上趴一会儿。”

林听看着他宽阔的肩膀,鼻子忽然有些酸,她弯下腰,胳膊搂住他的脖子。

他将人背起,走路时脚步放得很稳。

风声有些大,吹得盎绿的枝叶婆娑摇晃,交错的阴影被高悬的路灯投射在地面上,他踩着阴影而过,精致的脸庞也藏在光暗交叠之处。

可能是因为撞上节假日,青山路这边比以往还要堵,就算打到了车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

林听无厘头道:“我身上都是酒味。”

“回家洗个澡就好了。”

她酒意微醺,“我不想回家!”

他在笑:“你想睡街上啊?”

林听搂紧他,极其小声在他耳边道:“我想跟你呆在一起。”

他脚步放慢,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嗯,那我们就呆一起。”

林听眉眼低敛,“刚才……你说错了。”

他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趴在他肩上,轻轻地吸了下鼻子,“是我先喜欢你的。”

她指的是刚才在包厢里头发生的事。

联想到她从出来后的反常沉默,严律当即明了,原来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他偏头看她,“这么在乎这个吗?”

她神情低落,带着酒气喃喃争论:“明明就是我先喜欢你的!”

严律弯唇,偏头去看她,语气像在给猫猫顺毛,“小酒鬼,不管事实怎么样,刚才包厢里人太多,你要是在里面这样说,对你不太好。”

毕竟总有人会愚昧地认为女生主动是一件很掉价的行为,他不想让别人这样看她,哪怕那么一丁点的可能性。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林听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林听环着他,脸颊紧贴着他的脖子,他温热颈间跳动的脉搏仿佛随着她的心脏共振。

他总是下意识地、毫无保留地为她考虑着那些或大或小的事情,给她所有的安全感。可是她一直都没有好好跟他说过,她到底有多么喜欢他。

直到今天,她才真正听懂他在那年许下的生日愿望。

远方的月亮被云团挡了个透彻,林听低声道:“严律。”

“怎么了?”

“我好像还欠你一个正式的告白。”

他满头雾水:“嗯?”

林听搂紧他的脖子,“是2015年。”

“高一正式开学那天,在校门口,那是我第一次见你,不过……你可能没有印象。”

严律脚步微顿,紧接着他才继续走,没有出声打断她。

“那次之后,我经常悄悄地打听你的消息,关注你的一切。每次见到你,我都很开心。”

“你可能会有些奇怪,为什么总能碰见我,因为……”

她声音变小:“是我故意的。”

她的眼眶渐渐开始泛红,“其实关于你的好多,我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喜欢你这件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那个时候,相隔一整条连廊的他,排名榜上一骑绝尘的他,舞台主持时闪闪发光的他,在林听看来是那么遥远,好像怎么都够不到。他是大她一届的学长,不管怎么看,两个人好像都没有什么可以发生交集的地方。

“曾经也试着克制过,不要再喜欢你了,”她将脸埋在他肩颈,鼻音很重,“但是好像没有用。”

“很多人都说,年少时的喜欢大多数都没有一个好的结果,在该奋斗的年纪别做这种无聊又让人后悔的事。但我很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其实我很想谢谢你。因为喜欢你,想靠近你,我把你当成我的目标,从平行班升到实验班、重点班,再到考上云清大学,努力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每当学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到你,然后又可以爬起来学。”

林听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也是个很好的人!我不用你停下来等,我可以和你一起走。”

“只因为那个人是你,才让我觉得这种喜欢是有意义的,它一点儿也不无聊,更不会让我后悔。严律,你是我特别特别喜欢,未来也会一直一直喜欢下去的人。”

严律停下脚步,他感觉到,有几滴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颈侧滑至锁骨,被风一吹,冰冰凉凉的。

可那几滴眼泪,却像火山口迸溅出的岩浆,透过皮肤,沿着经络直通心脏,伴随着灼烧带来的疼痛感。

他偏头,嗓音略低,“听听。”

她吸了吸鼻子,唇轻轻碰了下他的侧脸,声音仍旧哽咽:“严律,这是我给你的告白。”

严律紧抿着唇,心脏却在抽疼。

听到这些话,他并没有感觉到欣喜,反而又抱歉又心疼。

他弯腰将人放下来,动作轻柔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他看着她,喉结滑动,开口时嗓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沙哑,“傻瓜,你在我心里,从来都很好。”

林听只感觉自己的眼泪越流越多,怎么擦也擦不完。

这是年少的她设想了很久的一天,坦然地站在他的面前告诉他,你是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严律将她揽入怀中,闭上眼轻吻着她的额头,再睁开眼时,他睫羽潮润,眼尾蔓延着浓重的红色,“听听,谢谢你没有放弃喜欢我。”

“也对不起,那个时候的我太迟钝了。”

林听湿着眼睛抱住他的腰,摇了摇头,“我没怪你。”

严律俯身,重心往下,近乎虔诚地吻上她的唇。

他的呼吸比以往更加灼热、沉重,汹涌的情绪不断外溢。

林听只感觉咸咸的味道在味蕾不断化开,她已经分不清那是自己的眼泪还是他的。

慢慢地,苦涩渐渐被悸动取代,在这场初夏晚风里,两颗跳动的心紧紧贴着直至重合,灵魂像是坠入了一条炽热的河流。

下坠的那瞬,她听见他珍重地说:“听听,我们订婚吧。”

……

两人回到家,门刚合上,连灯都未打开,林听便被他压在门后亲吻。

她身上的浅淡酒味随着两人的纠缠,蔓延至他的身上,两人的气息很快就混杂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林听推了推他的胸膛,有些喘不上气,“去、去房间。”

严律吻着她的脖子,在她细嫩的皮肤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草莓印,他修长的指尖摸索到墙上的开关,“噔”一声,灯光骤亮,林听下意识闭上眼,头埋在他的颈窝,却听他在自己耳边,哑着嗓道:“家里就我们两个人。”

她不敢抬头,“嗯。”

他手掌托起她的下巴,肆无忌惮地吻着她。

林听被迫仰起头,腿有些发软,站也站不稳,只得依偎在他身上。

他低头去咬她的肩带,她身子微颤,脸色酡红地说:“…要先洗澡。”

话落,她只感觉自己被打横抱起,往某个房间里的浴室去了。

将人带到花洒底下后,他吻着她的耳垂,气息炽热,“嗯,我们一起洗。”

“……”

严律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皮带上,带头是金属质地的,触碰时带着微微凉意。

林听手指蜷了蜷,强装镇定地低头去解他的皮带,长发随着她生涩的动作垂落至肩胛处,有几缕还贴在他的衬衣上。

解开后,她却有些不敢动作了。

他声音微哑:“怎么不继续?”

林听抿唇,无声仰头看向他,手指紧紧地拽着他散开的衬衫。

严律被她这副表情勾的有些难受,他主动弯腰去吻她,宽大的掌心轻柔地落在她的后腰,再到她的蝴蝶骨,接着,只听细微的声响,她的裙子被他扯开了……

花洒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温热细密的水珠哗啦啦地降落在地。

一室潮湿。

……

洗澡时,林听便被他浅浅地折腾了一下,被他抱到床上时,她浑身发软。

严律俯身,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的双肩上,他看着她,眼底的情意像翻涌的浪潮,嗓音嘶哑问:“酒醒了?”

她微微吭声,“嗯。”

两人前额相抵,彼此的呼吸交织,他的眼尾成片烧红,室内温度渐升时,气息也变得深厚、湿润起来。

他一贯耐心地、温柔地安抚着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克制的。可渐渐地,他再不复平日里的冷静从容,理智一点一点瓦解粉碎,直到近乎失控……

她像水面中来来回回晃动的浮叶,脑袋缺氧到一阵发懵,目光涣散间,只听他说:“听听,抱紧我。”

窗外的弯月破开层层云雾,渐渐露出光亮。晚风拂动道路旁的香樟树枝叶,满树的喧哗声让林听不禁回忆起了白塔坞的海浪,浪潮一进一退,猛烈地拍打在黑色岩石上,溅起咸咸的白色浪花。

紧接着,她听见一道低哑的声音散落在凌乱的房间里。

“我永远爱你。”

林听忽地就想起了2015年的那个开学季,树影微风、晴空朗朗……

校门口他迎面走来,明明没有刻意做什么,她就是觉得,他怎么那么耀眼,耀眼到她的眼里只能看见他。

那个时候的她,绝对没有想过未来会有这么一天,原本毫无交集的那个人,现在抱着她,做着情人之间最亲密的事。

一遍又一遍在她耳边复述,我爱你。

她眼眶发热,轻喃:“严律。”

他扣紧她的手,“我在。”

他是她,少女时期里不可告人的心事。

是她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