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你背后那个人的面子上,今天我就暂且饶过你,但是,三天内你要是给不出交代,你后面的那个人都保不住你。”
难得他松口,洪强眼前一亮,忙点头,“林爷,您放心,我肯定会找出始作俑者,三天内必定给您一个交代。”
“那我先下去?”说完,他指了指门外,抱着侥幸心理问道。
林国明闻言笑了,明明笑得如同弥勒佛般,但洪强对上他的笑脸,后背却冷汗直冒,薄薄的衣服都被打湿。
“洪老板这般热情招待,不留下来吃点,说不过去。”他对着旁边的人使个眼色。
“洪老板,喝吧。”那人端着满满一碗蚯蚓粥站在洪强身前。
被切断的蚯蚓混在粥里,密密麻麻的,粥上面还加了不少活着的蛞蝓,由于粥有些烫,那深黄色的蛞蝓在淡黄色的粥里扭动着身体,身上还有应激分泌的粘液。
哕,见惯了血腥场面的洪强见状也忍不住反胃作呕,他转移视线,不看那碗粥。
“洪老板受伤了手不方便,你们伺候下洪老板用餐。”见他不配合,林国明随手冲着手下的人点了几下。
瞬间,洪强便被两个人束缚着双臂,一个人站在他面前,伸手掐着他的脸颊,强硬地将那碗粥给他灌了下去。
哕……洪强边吐边被灌,样子很狼狈。
站在窗外,佘宁冷眼看着他们狗咬狗,等洪强被折磨得差不多,她才从系统取出噩梦香水,生理上的痛苦只是开胃菜,精神上的折磨才是重头戏。
被噩梦香水控制的人将会进入噩梦循环中,除非不睡觉,不然他将一直重复着被害者被害时经历过的所有事情,什么时候能解脱,就要看他们作孽的程度有多深,忏悔有多真心。
噩梦香水属于群攻击道具,一个包厢使用一次即可,佘宁对洪爷饭店里每一个包厢都使用了,厨房大厅也不放过。
系统界面上,噩梦香水的可使用次数随即从10次变成了3次。
洪强被灌完蚯蚓粥后,林国明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跪坐在地上,一盘狼藉的他,开口道,“洪老板,记得你说过的话,三天内。”
说完,也不管他有没有回应,林国明转身带着人离开。
包厢内,洪强跪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他才扶着椅子把手站了起来,擦了擦嘴边撒出来的粥水,浓厚的腥臭味和粘稠感传来,他忍不住又呕吐了一番。
去厕所整理一番后,洪强花了很大的代价才将包厢的客人全部请走,等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店里,他转身从里面锁上店门,然后冷着脸让人将店里的所有员工都召集到大厅。
几个大厨是重要的盘问对象,可任他如何查,他都查不到任何异常,好像东西就是凭空出现掉包的。
难不成真的是冤魂作祟?想到之前遇到的瞎子说的话,洪强红肿的脸上有些苍白,下一秒,无神论者的他否定了这个说法。
什么满手鲜血,罪孽深重,屠宰场里每天还宰杀那么猪羊牛,怎么就不罪孽深重了。
在店里实在找不到线索,查不出来问题,洪强想着林国明给的三天期限,心里忍不住着急,深谙林国明的性格,他说的三天可不是从明天开始的三天,而是算上今天去除最后一天的三天,细算下来,他只有一天多一点的时间。
没有交代,林国明肯定不会放过他的,想到以前被林国明惩罚的人,现在坟头草都三米高了,洪强交代心腹看着店里的人,他赶紧推着自行车从后院出去。
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不仅是为了保住性命,考虑到对店里的影响,他于公于私都要跟大老板汇报,从后院出去后,他骑着车就往镇中心去。
佘宁让鸦鸦展开翅膀跟了上去,在镇中心古民居那一片,洪强下车,推着二八杠自行车,他敲门走进了一所青砖绿瓦,门前种了几株金桂的古民居。
屋子里的人还没休息,披着件灰色列宁装,见到被人领进来脸青鼻肿的洪强,他眼皮子微微一抬,手上盘着核桃的动作没有停下来,淡淡地开口:“怎么弄成这样。”
洪强一百八十斤的身子瞬间跪在地上,一把泪一把鼻涕地哭喊着诉苦,可怜得就差上前抱着他的大腿,跟在高个子面前的强横傲慢,简直判如两人。
静静地听完他的话,男人盘着核桃不出声。
屋里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核桃相碰的声音。
“二爷?”久久得不到回复,洪强微微抬头看向面前坐着的人,鼓起勇气,他轻轻喊道。
上位者掀了下松弛的眼皮,看了他一眼,平静的眸子看得洪强一僵,他忙低下头,心中为自己的鲁莽出声而后悔。
“林国明找你麻烦的事,你不用管。”半晌,他淡淡地开口。
听清内容,洪强大喜,二爷说不用管就是他会搞定的意思,跟了他十几年,洪强就知道二爷不会放着他不管的。
感激地看了眼面前的人,洪强随即双手合十拜在地上,头触手背,给他行了个标准的跪拜礼,“谢谢二爷。”
“起来吧。”右手盘着核桃,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弯月,吩咐道。“这件事有蹊跷,你去查明白。”
前些天走私的事情被端了,现在饭馆又隐约有出事的端倪,怕不是被哪个势力给盯上了。
“二爷,你是怀疑……”爬起来站在他身后侧,洪强揣测道。
下河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常住人口差不多五万,因为地理位置和历史遗留的原因,镇上暗地里各大势力盘踞,跟他们有矛盾的就有几家。
张建兵背对着他看着窗外,没回他,洪强也很识趣地没有再说,已经完成过来的目的,他也不再打扰张建兵休息,应下他的吩咐后,洪强骑着车离开。
佘宁隐身在窗口,近距离听完他们的聊天,她若有所思,见洪强离开了,她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眼那个二爷,才跟洪强回饭馆。
饭馆分为两个区域,一个是他住的后院,一个就是前面的饭馆。
回到饭馆后,他先去看了下心腹审问的情况,依旧是没有任何线索,继续压着人也不是办法,而且店里都是跟着他干了很久的人。
一条绳子上的蚱蜢,想来也不会出卖他,思考了下,洪强让人把人放了,在大家离开前,他还做好了面子工作,各给每人补偿两块钱。
店里发生了这样的变故,老板还自掏腰包给他们补偿,员工们大部分都很感动,恨不得永远在这家店工作。
除了某些知道店里每日挣了多少的,私底下他们吐槽洪强抠门小气,苦活累活都是他们干,工资一般,现在搞到大家惊吓一场,补偿也才给个两块钱,心底里那是对他十分不满。
处理完员工的事情,他回到后院,离开前锁好的门原封不动,他扯下栓在腰带上的钥匙打开门。
佘宁隐身跟着进去,进了房间后,洪强习惯性地先去床底下将他的金元宝拿出来,细细把玩一番后,他才将金子收起来放回原位,随后,他又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他打开暗格,从里面拿出来个青花瓷鼻烟壶。
房间不大,藏东西的地方还挺多的,佘宁看着他从房间里各个角落找出些古董小瓷瓶、玉如意小把件等。
玩够了,鞋也不脱,他直径地躺床上,扯了一把被子盖在肚子上,很快地,房间里便响了响亮的打鼾声。
见他睡着后,佘宁沿着他藏东西的路径,把所有的东西都搜刮出来,连他没有拿出来把玩的,她都找出来放入了系统,一点都不给他留。
收完这些不义之财后,佘宁没有使用幻化功能,她特意保留了宝物被盗的现场,就是要他明确知道他的宝贝是被人偷走的。
佘宁离开不久,噩梦香水开始起作用。
躺在床上,洪强低声呢喃,很快地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淋漓,身体还时不时地抽搐。
梦中,洪强变成了一只猴子,原本它在山林里很快乐地生活,后面转眼它便被锁进了铁笼里,挨饿被打后,很快它被送到了一个包厢里面。
在包厢里,它被按进了一个方桌中间,那里有一个洞,正好够它伸出个头,它的头盖被活生生的敲开,它的脑子被泼上热油,然后硬生生地被人用银勺挖走。
极致的痛苦,想死又死不掉,想挣脱又挣脱不了,洪强凄惨地哀叫着,直到它痛苦死去,然而,原本以为梦完了,痛苦就能解脱,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噩梦循环又开始了。
这一天晚上,从饭馆回去的很多人都陷入了噩梦中,直到天亮被人叫醒,他们还神情恍惚,沉浸在噩梦的痛苦中不能自拔。
高个子那边,陈胜男按照佘宁给的线索,带队在山里蹲点了一个晚上,终于在他们打响第一枪的时候,人赃俱获捉到了人。
高个子走在最后,见状还想逃跑,陈胜男助跑一个飞跃,剪刀脚直接将人重重摔到地上,拷上了银手环。
收缴了他们的非法枪械,压着他们指认现场后,在他们的家里,陈胜男还搜出了不少以前他们非法捕猎的证据。
不知道是有恃无恐还是纯纯法盲,他们竟然光明正大地将虎皮、鹿头等当摆饰放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麻利地把所有的证据都搬上车,他们将人全部扣押回所里待审。
第47章
清晨, 太阳升起,阳光洒在屋檐上,温暖而明媚, 是近日来难得的晴朗好天气。
“天杀的,是谁偷了我的东西!!!”石破天惊的一声在洪爷饭馆拔地而起, 随即后院的房门“嘭”地被人从里面推开,力度之大,门板砸在墙上又反弹回来。
站在门口的人气得眼睛通红,原本梳成大背头的发型现在乱糟糟的,发丝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身上的衣服皱巴巴,出来得急, 脚上的鞋子都不见了一只, 向来注重自己形象的道上洪爷,此刻什么都顾不上。
他拽着闻声而来的心腹,大声吼道, “你们昨夜怎么守得夜!家被偷了都不知道!”
房间里,他藏金子的地砖被撬开, 衣柜藏古董珠宝的暗格被打开,墙上挂画后面也被翻了……
天杀的,到底是谁,藏东西的地方没有一处放过, 他私底下昧下来的东西全都不见。
“是不是你们监守自盗!!!”如此精准点炮,不是内鬼是什么?
双手用力拽紧心腹的衣领,洪强瞪大眼睛狠狠地盯着他,肥肉横生的脸上凶神恶煞,像要把人吃掉般。
“咳咳咳, 洪爷,你说什么呢,昨天根本就没有人进来。”被衣领勒得呼吸困难,心腹伸手掰着洪强的手,咳嗽着辩解道。
他实在是冤枉,因为昨天饭店发生的事,他夜里守夜就格外地注意,饭馆后院的巡视规律更是由以往一小时巡视一次改成了半小时一次,勤勤恳恳一夜没睡,他根本连只苍蝇都没有放进来过。
“不是你们,难道是鬼吗?”没有人进来,内鬼的可能性更大了,“去,将昨天晚上留下来所有人都给我喊过来。”
他一把甩开心腹的衣领,冷声道。
死里逃生,心腹捂着喉咙,顾不上咳嗽,他忙弯腰低头,快步退了下去。
冷眼漠然地瞅着人退出后院,洪强双手拉着衣角两侧,抻了抻,皱巴巴的衣服平整了些,转身回到房间从床底找出另一只鞋子穿上,他朝着双手掌心呸了两下,用手将头发梳了上去。
完成这一切后,他才气喘吁吁地坐在八仙椅上。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做过噩梦,昨天竟然离奇地做了那样的梦,仿佛亲身经历般,醒来他整个人都萎靡了,躺在床上缓了好久,他才艰难地起了身,然后就发现房间被盗了。
怒火攻心,他刚刚用力过猛,现在后遗症来了。
洪强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他提起茶壶想要倒水喝,悬空的茶壶不受控制地抖动着,一直对不准杯口,他的双手在发抖。
“洪爷,大家都到了。”门外,心腹带着昨天晚上同他一起守夜的几个人站在院子里。
“进来。”他回道。
“你们说说昨天晚上的情况。”等人全部进了房间,洪强将双手背在身后,平静地问道。
眼前站着的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人,平日里他吃肉,也少不了他们喝汤的,洪强自诩没有亏待过他们,他不愿意怀疑是他们动的手脚,但房间里藏东西这事他做得隐蔽,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如果是外来人,怎么可能如此顺利地盗走,唯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里应外合。
众人夜里巡查都是两人一组,他们纷纷讲述着自己的情况,洪强依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皮,听着他们陈述。
“二狗,不对吧,你三点半的时候并没有在巡查。”在第三个人说话时,有人提出异议。
“你知道什么,我那时候就在后院巡视。”听到有人质疑,陈二狗黝黑的脸瞬间变得黑红,他冲着那人反驳道,“不信,你问石头。”
“石头,你说!”他推搡着身边的小个子,目光微沉,威胁地看着他。
对上他的目光,比众人都瘦弱、矮上很多,如同羊入狼群的小个子一个激灵,左看右看,在众人的目光下,他后退几步,低着头支支吾吾,不敢出声。
这情况,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
“好你个陈二狗,原来是你!”心腹早上无辜地被锁了一次喉,现在看到害他平白受罪的罪魁祸首,他恨不得上去踹他两脚,但碍于洪强在场,他没敢动。
陈二狗见小个子这般行事,眸中怒火中烧,好啊,平日里唯唯诺诺,他说一小个子不敢说二,现在竟然敢背刺他,黝黑的脸凶神恶煞,冲上去就要打小个子,“你敢害我!”
“贼喊抓贼,在洪爷面前你还敢逞威风,找死!”找到机会,心腹终于能公报私仇,上前狠狠地踹了他两脚,力度之大,那人直接被踹飞了半米远。
重重地摔到在地上,陈二狗不敢喊痛,他手脚并用忙爬过来,知道洪强不喜欢别人碰到,他爬到椅子前就停下,仰着脸哭得眼泪鼻涕直流,“洪爷,真的不是我,我冤枉啊。”
“你昨天三点半去哪了?”洪强脸色铁青,他俯身紧盯着陈二狗的脸,问道。
陈二狗闻言一僵,随后岔开话题又哭诉着冤枉,洪强一直盯着他,自是没有错过他听到问话时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心虚,“拖下去,打到他说出同谋还有东西在哪才停手。”
周围的人上前,拖着他就要下去。
深谙洪强折磨人的手段,陈二狗也不敢隐瞒了。
原本以为凭借着十几年的交情,还有他姐的情分,他外出这件事会被轻拿轻放,谁知道会这般严重,违反规定出去快活还是背上偷窃背叛的罪名,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洪爷,姐夫,我说我说……”
“晚了,拖下去。”挥了挥手示意人赶紧拖下去,洪强背对着门口,不看院子里的陈二狗。
“姐夫,姐夫,不是我啊!”哭喊声一阵阵传来,听得人心烦。
院子里,小个子站在众人身后,低头垂眸,脸上一片漠然。
房间内,见洪强皱着眉头,心腹很贴心地转身帮忙将门关上,随后上前凑近他,刚想邀功。
“洪爷,你怎么了,洪爷,你醒醒。”
折腾了一天,又被陈二狗的背叛刺激到,血气上涌,他脑子一痛,身子一歪就倒在心腹的身上,洪强嘴巴微微动了动,话还没说出来,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在他吐血的瞬间,“碰”的一声,后院的门和饭馆前面的门被人暴力突破,随即,一群白色衣服的人冲了进来。
“全体人员注意!全部抱头蹲下,不要有任何不必要的动作!”将全部人团团围住,身着白色制服带着软帽的陈胜男脸上严肃,声音铿锵有力地对抱头蹲下的人进行现场告知。
“根据可靠证据,我们怀疑你们涉嫌参与一宗非法捕猎、非法交易、违法食用野生动物的案件。你们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及相关法律法规,涉嫌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
现在,我们将依法对你们进行调查和控制。请保持冷静,不要试图反抗或逃跑,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的强制措施。”
现场告知完,陈胜男和同事一起对在场的人员进行身份核查并扣上银手环,清点完人数,还差三个,名单上小头目洪强和他的心腹还有一个叫石头的都不在院子里。
院子中,陈胜男看着一排的房间,她一脚踹开了其中一间的房间,细细观察着房间内的线索,终于在床边发现端倪,她对着外面喊道,“来两个同事,这里发现密道。”
推开床板,拉开密道口的地板,陈胜男率先跃身下去,紧跟着后面进来的两名同事也下去。
在房间里,发现有人攻进来后,紧拽着心腹的手,让他马上带着自己从地道离开的洪强,最后还是被人从密道中逮捕了上来。
而不在院子里的第三个人也被同事在茅房发现了,将晕在厕所的石头扣上银手环,她们封存带走现场里所有跟野生动物有关的制品或相关工具,离开洪爷饭馆前,她们在饭馆的各个门上贴上了封条。
周围的居民被这动静惊到,纷纷走出家门,吃着瓜子对着饭馆指指点点,陈胜男从中获取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近些年,人们越来越认识到野生动物对生态环境的重要性,国家也持续加大了对非法捕猎野生动物行为的打击力度,接到这件案子的举报后,上级对其极度重视,连夜成立了专案组,在确定了犯罪嫌疑人后,她们马上开展了工作。
这次行动人手不足,她们还特意借调了其他镇和市里的警力进行帮忙,行动迅速,同一天内,那些参与非法食用、非法交易野生动物的人员都被依法传唤到派出所。
林国明从洪爷饭馆回来后,不久就接到二爷那边传过来的话,那么轻松就放过洪强他十分生气,但张建兵在下河镇的势力他还不能得罪。
躲在房间里,林国明大发脾气很久,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噩梦缠身,白色制服破门而入时,他还躺在床上深陷噩梦中,核对身份后,他直接被银手铐从床上带走。
镇中心古民居处,收到风声,将东西全部藏好,张建兵轻装上阵准备撤离,提着一个小包袱,他转身将门关好正要离开,一张证件出现在他眼前。
“张先生,你涉嫌参与一宗非法捕猎、非法交易、违法食用野生动物的案件,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身姿挺拔,表情严肃,陈胜男举着执法证件,挡在他前面。
“你挺有勇气的。”在道上混了几十年,还没被人这样堵门下脸,张建兵上下打量她一番,淡淡地开口道。
他明明没说什么,语气也很平淡,但莫名地就让人心生寒意。
“请配合工作。”陈胜男毫不畏惧,挺拔的身姿如同沙漠中的白杨树般,目光炯炯地对上他的的视线,仿佛告诉他,邪不能胜正。
天真。
张建兵嘴角微微上扬,松垮的眼皮耷拉着,看着围在她身后的执法人员,半晌,他伸出双手顺从跟她们离开。
陈胜男站在原地,看着她们压着张建兵远离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眼古民居,心中冒出一个想法,这个人不会那么轻易地被法律制裁。
洪爷饭店的院子里,等全部人都离开后,佘宁保持着隐身状态从房间里出来。
鸦鸦从树上飞下来,拥有隐身功能的它可以看到隐身中的佘宁,它歪着头,“呱”了一声,然后转头不看她,明显是非常嫌弃她现在的样子。
“知道啦,我马上换回来。”说着,她脱下百变手套,外貌由小个子石头恢复成她原本的样貌。
第48章
撤销幻化功能, 佘宁带着鸦鸦左拐右拐,直到找到一个隐蔽没人的角落,她才将魔法斗篷卸下, 挑着没人的小路走,她回到主干道上, 然后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鸦鸦不在她身边,她安排它去张建兵的宅子守着,那么大的老虎,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就束手就擒,她怀疑他还有依仗。
早上跟佘洪梅分道扬镳时,佘宁用的就是要回学校的缘由,不算是骗她, 只不过将时间提前了点。
十点半, 她准时到了奥赛班。
班上现在没人,其他同学都是上完早上最后一节课才过来,将挎包中的资料拿出来, 佘宁开始做题,夏主任前两天给的新资料还挺有趣的, 比市面上的资料题目要新颖,难度也稍微高了些。
上次的奥数初赛是她们镇上几所学校联合举办的选拔赛,真正的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简称高联, 要在今年九月的第二个星期日举行,那时候她初三毕业,跳级上高三,高中生的身份正好可以去考试。
高联考两场,一试考核高中数学知识, 难度高于高考,二试考的范围比较广,几何、代数、数论等,题目也比较难,对人的思维能力、逻辑能力要求高。
联赛成绩出来后,各省会评出省赛中的一、二、三等奖,一等奖中的优异者会被选拔进省队,并将有资格参加数学冬令营(CMO)。
CMO选拔国家集训队队员,一般挑选60名,然后再在60名选手中进一步选拔,挑出6名顶尖选手组成国家代表队,代表国家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IMO)。
重来一世,佘宁希望可以弥补上一世奥数中道奔殂的遗憾,进入国家队参加IMO,在IMO中取得好成绩,为国争光。
奥数班的何老师很快也到了教室,见佘宁在做题,她静静站在佘宁身后一段时间,瞅着她做题思路清晰,做的资料也很专业,她忍不住微微点头。
没有打扰佘宁,何老师坐回讲台的位置,着手准备今天的课程。
一时间,教室内静悄悄的,只有笔尖滑过草稿纸的沙沙声。
“嘘。”
夏主任站在门口处,何老师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站起来刚想开口询问她过来有什么事,就被夏主任伸手指放在嘴巴上制止了,意会到她的意思,何主任坐回座位上,继续忙着手上的工作。
夏主任静静待在门口处,等看到佘宁完成一道题,资料翻页后,她才轻轻敲了敲门,开口喊道。
“阿宁,你出来一下。”
刚刚完成一道几何题的证明,佘宁脑子里还思索着能不能用别的方式证明圆内接四边形的对角互补,听到夏秋霞的声音,她抬头微微一愣,脸上还带点恍惚。
“夏主任。”她反应过来后,马上放下笔走出教室。
夏秋霞对看过来的何老师点了点头,她带着佘宁走到走廊尽头,这边没什么人过来,比较安静。
“阿宁,学校最近收到通知,市里有一项比较重要的活动,每所学校需要出一位学生代表去发言。我考虑了很久,无论是成绩还是能力方面,你都是最适合的,我将你的名字提上去,安排你去代表发言,你觉得怎么样?”
夏主任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佘宁,温和地跟她商量着。
她知道佘宁不喜欢参加那些活动,但校长下了死命令要求找个门面担当去,就差点佘宁名字了。
成绩要好,沟通能力强,领导和组织能力优秀,还要胆大心细不怯场,反应能力快,全部符合要求的除了佘宁也没谁了。
她不好什么都没干就拒绝校长,这不走流程般过来问问佘宁的意见,行不行,到时候都能给校长个答复。
“老师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但这次活动校内很看重。由市一中牵头主办的全市学生领导力峰会,活动规格很高,教育局领导也会出席。讲真的,这个其实是个锻炼自己的好机会。”
“不过,你要是真的不想去,老师也能帮你推掉。”
活动在市一中举行,从镇上过去还要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才能到,她可没忘佘宁上次去四中奥赛初试时晕车的难受。
如果佘宁不想去,她就去跟校长讲道理,给佘宁推了这事。
“夏主任,我可以的。”直直对视上夏主任的眼睛,佘宁认真地说道,“正如您所说的,这次机会很难得,您这么为我考虑,我也不想辜负这个机会。”
“不用勉强自己,不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推掉。”担心佘宁是因为怕她为难而勉强答应,夏主任连忙补充道。
校长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而且她在校长那也还是可以讲得上话的,不需要委曲求全。
“没有没有,我愿意的。”佘宁怕她误解了,忙回道,“这活动注重培养学生的各种能力,有这么一个机会去学习,是我的荣幸。”
“那就好,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既然你愿意去,那我就不担心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这边尽量满足你。”
听到佘宁的回答,夏秋霞脸上露出笑意,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继续说道,“这次活动机会难得,不仅是锻炼,也是展示自己的机会,你好好把握,加油!”
“夏主任,我会努力的。”佘宁点了点头,白嫩的脸上,眉眼弯弯,很是自信,“我不会让您,让学校失望的。”
“好孩子,去吧,你继续去学习。”将活动签到的时间和地点告诉佘宁,夏主任满意欣慰地让她回教室。
活动证要她递交名单上去才有,过两天到了她再拿给佘宁。
佘宁告别夏主任,她慢慢地往教室的方向走去,一边走着,她一边分神看着系统的任务界面,刚刚在她答应夏主任参加全市学生领导力峰会时,系统任务跳了出来。
[完成全市学生领导力峰会的发言并获得优秀奖,奖励盲盒开启机会一次。]
不说为了开盲盒的机会,就是为了学校的荣誉,她这次发言也要好好准备。
回到奥赛班时,王薇薇她们已经下课过来了,坐在位置上,见佘宁出现在门口,王薇薇眉开眼笑,弯着腰躲在前排同桌的后面,冲着她偷偷招手。
“王薇薇,认真听讲。”讲台上,将她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何老师捏着黄色粉笔的手指点了点她。
王薇薇马上坐直身子,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紧,朝着嘴巴划过,做了一个拉拉链,闭嘴的动作。
那活泼古灵精怪的模样,何老师摇了摇头,看了下课程进度,她宣布休息十分,随后朝着门口处的佘宁点了点头,示意她进来。
“阿宁,贴贴~”佘宁刚坐下来,身上就多了一个挂件。
王薇薇双手紧紧抱着她的手臂,头侧歪在她肩膀上,目光如炬地打量着她。
不见几天,自家同桌又长开了不少,明眸皓齿,眉目如画,精致的五官,整体形象清新脱俗,作为颜控的她,忍不住贴贴,手中的触感细腻温润。
呜呜呜,她家同桌也太好看了吧。
“王薇薇,你正常点。”坐在中间的林倩实在看不下去,她微微皱起眉头,伸手拉了拉王薇薇,说道,“你抱得太用力,阿宁不舒服了。”
王薇薇这才意识到自己举动的不合适,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
佘宁望向林倩,惊讶她的细心,王薇薇抱着她,她是有一点点的不舒服,但她没有表现出来,林倩竟然敏锐地察觉到了。
听到林倩的话,众人低头看去,果然,佘宁白嫩的手臂上多了两道红印子。
“阿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瞅着自己勒出来的红印,王薇薇顶着双可怜巴巴的狗狗眼,愧疚地说道。
“没事的,我不疼,是我这皮肤比较敏感,容易留印子而已。”佘宁拍拍她的手,温和地安抚她道。
王薇薇听完,一把抱住佘宁,蹭了蹭,撒娇道,“阿宁,你怎么那么好。”
佘宁抱着她,手轻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着,同时,她转头看向侧边,对上林倩的眸子,佘宁开口无声地道谢。
林倩见状,轻咳了一声,目光左右四处看,就是不敢对上她的视线。
虽然关系好了不少,但高冷的她还是有些别扭。
“哇,小倩,你的耳朵怎么红了。”跟旁边的同学讨论完题目,转身回来的何晓燕一回头就看到自家同桌的耳朵异样,她捂着嘴巴,小声惊呼道。
林倩高高瘦瘦,皮肤很白,双马尾发辫露出的耳朵小巧玲珑,那一抹红色在她身上特别显眼。
“太热了。”林倩端直身子,用手扇了扇风,一本正经地说道。
“是吗?”何晓燕看着穿着薄外套的同学们,有些疑惑,虽然现在天气已经热了起来,但是早上的天气还是有点凉的。
“嗯。”专心看着桌上的试卷,林倩回道。
“好像是有点热了。”左右四顾后,何晓燕低声嘟囔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伸出手到窗外,静静地探了会温度,最后还是将薄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
看完全过程的佘宁,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好可爱啊,她们,该死的,她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休息的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何老师回来后,大家安静下来,认真地听着她讲解上节课布置的试卷,她知识渊博,专业能力强,讲课的风格非常有趣,人也很容易相处。
不知不觉45分钟就过去了,何老师布置完下一堂课的试卷作业,大家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王薇薇她们是住校的,上完奥数课后,中午休息的时间不够来回跑宿舍和教室,一般她们都是在趴在教室桌上闭目养神当做休息。
今天佘宁在,她们不休息了,抓紧时间向佘宁请教几道不懂的题目后,她们请佘宁喝汽水当回报,顺便送她出校门。
“小松鼠伤势恢复得不错,下个星期应该可以带回来给你们看。”差点忘了这件事,刚刚走出校门,佘宁站在隔栏门前面对着里面的王薇薇、何晓燕她们说道。
“哇,太好了,果然,找阿宁你帮忙是正确的决定!”王薇薇兴奋地拍了拍身边林倩的肩膀,眼睛里满是期待。
林倩给佘宁竖起来大拇指。
“谢谢你。”何晓燕也露出感激的神情,她从小就很喜欢小动物,但是家里一直不让养,前些天看着小松鼠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她几乎要哭出来。
她们救治了好几天,小松鼠的状态却每况愈下,伤口感染,精神萎靡,连眼睛都睁不开。她们几乎要放弃希望了,幸亏王薇薇提起了佘宁以前救治过小动物,死马当活马医,她们第一次逃课去拦住佘宁。
也得亏她们行动了,不然,那小家伙可能真的就没了。
“嗯,我记得这个星期你们是放假的,如果可以,也欢迎你们去我家做客,提前看小松鼠状态。”佘宁笑着说道,“我们那边近海,还可以带你们一起去海边玩。”
之前退学在家,她们让王薇薇带的书本资料,佘宁一直记得,她一直想找个机会亲手下厨请她们吃一顿饭,感谢她们的关心。
“你们要不要来?”佘宁满眼期待地看着她们。
“来!”王薇薇第一个响应,眼睛都亮了起来,“我好久没去海边了,听说现在的海滩超级多海货捡!”
何晓燕和林倩闻言,对视一眼,然后笑着回道。“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得到明确的答复,佘宁摆了摆手,笑道,“别客气,都是朋友嘛,那就这样说定了,这个周六早上八点,我在家里等你们。”
“好!周六早上不见不散!”王薇薇她们异口同声地回道。
告别王薇薇她们后,佘宁赶着去佘家饭馆,昨天晚上睡觉前,佘洪梅从鹿洞山养鸡场回来,她说今天关婶娘会过来店里考察代理人员的事情。
今天早上分开时,佘洪梅还叮嘱了,如果学校那边的事情早完成,让她也过来店里听听。
紧赶慢赶,终于到了饭馆,佘宁没遇上佘洪梅跟关婶娘商量事情,反倒碰到了个来店里找麻烦的。
第49章
“这就是下河镇第一卤味店?”一身腱子肉, 宽额方脸的男子堵在门口,他的声音很大,板着脸说话时, 看着脸就很凶,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打人般。
店里原本热热闹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吃饭的人纷纷停下筷子,抬头看向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息。
佘洪梅原本在出餐口点餐打菜,看着被他拦了一大半的门口,外面的客人都不敢进来,将手上的那一份饭打好递给客户,她用毛巾擦了擦手, 才从里面出来。
“小饭馆而已, 不是什么第一卤味店,你有什么事吗?”带着自制的口罩,佘洪梅整张脸只露出一双丹凤眼, 对上他,眼神坚毅而果敢, 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场。
来人很高,佘洪梅一米七多的身高在人群中已然算是高挑,但对上他还需仰视,她目测他起码有一米九, 如此高大的身材在南方并不多见。
男人低头看着眼前的佘洪梅,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上下打量她一番后,他才开口,“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我还以为是个男人。”
音调下调, 声音中带着轻蔑和不屑,明显是瞧不上她。
“我是,你是过来吃饭的,还是有别的事情。”没在意他的挑衅,佘洪梅冷静地问道。
现在正值吃饭高峰期,这人特意挑着这个时间过来,态度恶劣,砸馆子的可能性比吃饭的要大得多。
“我听说下河镇有家店的卤味特别好吃,比聚鼎楼大饭店的卤味还好吃,这不特意过来看看,不过……”男人上下打量着佘洪梅,故意停顿一下,“我还以为老板会是个有大本事的人,没想到是个女人。”
“卤味好不好吃,和老板是男是女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想尝尝就进来排队购买,要是有别的问题,也可以直说。”佘洪梅不卑不亢地道。
男人显然没有料到佘洪梅会这么冷静,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冷笑道,“挺硬气的,你家生意这么好,除了拉踩别家菜品外,怕不是还有人在背后撑腰吧。”
听到这,佘洪梅算是听出来,她家饭馆这是不知道碍了哪家的眼,抢了哪家的生意了,懒得听他阴阳怪气,佘洪梅枣红色的手袖一摘,“啪”地拍在桌上,她直接开始怼人。
“咋啦,生意好就不能是味道好,质量好?”
“那么高的个子,说话扭扭捏捏,隐隐藏藏,就不能光明磊落点吗?什么背后有人撑腰,你要不直接问,后台是谁,哪个势力帮忙抢客了。”
“话都说不清楚,就别在这儿阴阳怪气乱猜疑,搞得自己好像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
佘洪梅“突突突”地一顿如同机关枪般输出,她冷笑着,语气中带着嘲讽。
“还有什么以为老板是个有本事的,没想到是个女人,我呸!本事比不过女人,就只会这样说,以此来维护那你可笑的自尊心吗?”
饭馆开业没多久,她原本担心闹起来会影响生意,打算息事宁人,忍忍就过去了。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但男人的那番话实在让她忍无可忍。
她这暴脾气,听到这种瞅不起女性的发言,直接就爆发了。
“你以为我开饭馆靠的是什么?性别?还是你以为女人就天生该在厨房里打杂?当不了主厨?上不了台面?”
“告诉你,男的能做的,女的也能,还能做得更好!领导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怎么,你的思想还停留在封建时代吗?”
她双手叉腰,眼神犀利,仿佛要把对方钉在墙上,“还有,我这饭馆做得好,靠的是真材实料、用心经营,靠的是客人们的口碑,而不是性别优势还有靠山!”
一米九,一身腱子肉的男人被她一顿抢白,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佘洪梅根本不给他机会,继续说道:“你要是不服气,大可以自己开一家,靠本事竞争,别在这儿只会说风凉话。女人碍着你了?那是因为你自己的本事不够,还怪到别人头上!”
周围的人听到佘洪梅这番话,纷纷投来支持的目光。
“老板说的对!”
“支持老板!”
有人忍不住鼓起掌应援佘洪梅。
男人被她说得脸红耳赤,额头汗珠直冒,在众人炯炯的目光下,他抬起手掌。
一米九高,一身腱子肉,脸通红看像是恼羞成怒的男的抬起蒲扇大的巴掌,而他面前站着的是比他小几个号,脸都没他手掌大的佘洪梅,
紧赶慢赶,佘宁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饭馆门口,瞅清楚店内的画面,她目眦欲裂。
“你想干什么!!!”一声怒吼震慑住了饭馆所有人。
“阿婆,你先在这里坐着休息下,我有点事情要处理。”吼完后,快速地将在饭馆不远处摔倒的阿婆扶着安置在饭馆门口等位的椅子上,佘宁三步并作两步进入饭馆内。
她拉着佘洪梅后退一步,挡在她前面,怒视着那人,一字一顿地开口,“林、鑫、淼,你、想、干、什、么!”
猛然听到自己的全名,林鑫淼抬起的手一僵,盯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少年,板着脸,紧绷着下颌,她潋滟的眸子瞪着他仿佛在冒着火,转头再看看周围大家谴责的目光,林鑫淼反应过来了。
啊这,大家不会以为他要打人吧。
打人犯法,这罪名他可不认。
“我就是想挠挠头,你们那么大反应干什么?”林鑫淼伸手挠了挠他的光头,然后又随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解释道。
他虽然是有点大男子主义,有点传统观念,觉得好女人就该安分守己,呆家里打理家务,传宗接代,不该在外面抛头露面而已,打女人那是软蛋干的事,他可从没干过。
不对,这小妮子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他可没见过她,她知道他的名字,那她会不会也知道他来自哪里?
林鑫淼眯着眼睛,怀疑地看着佘宁:“你认识我?”
佘宁听完他的解释并没有放下戒心,谁知道他是不是迫于压力胡扯的。
隐身了的魔法斗篷防御力从头到脚拉满,佘宁死死拽住佘洪梅的手,护着不让她上前。佘洪梅站在她身侧,挣不过她,只暗地里时刻注意着情况,准备一不对劲就将两人拉远
“聚鼎楼卤味菜品的二厨,谁不知道。”佘宁冷声道。
早在摆摊前,她就听说过聚鼎楼的卤味一绝,是下河镇最好吃的卤味店没有之一。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可是早早就做好功课的,不过她记得聚鼎楼做卤味的主厨是位有着宫廷配方的御厨后人。
当年闹饥荒从北方逃到这边,后面通过某些手段直接在这边落了户。
佘宁试过聚鼎楼的卤味,属于偏咸口的,它通常用大量的盐、酱油、香料来制作,里面加的糖很少,制作出来的卤味咸香为主,深棕色或者红褐色,色泽浓郁,口感醇厚,香料的香气很足。
她家的卤味则是咸甜适中,制作时会加入适量的冰糖或红糖,整体口感甜中带咸,色泽红亮,香浓醇厚。
其实无论是聚鼎楼饭店还是佘家饭馆的卤味,味道极好的,主要是她们这边的人偏好鲜甜口味,所以,佘家饭馆的卤味才那么好卖。
一直关注着事情进展,见小老板佘宁说穿他的身份,饭店里的客人们纷纷交头接耳。
“啊,原来是聚鼎楼饭店见不得别人的东西比它家的好,故意派人来捣乱啊。”
“技不如人,还敢搞小动作,这人品也太差劲,人品见菜品,下次再也不去聚鼎楼了。”
“有一说一,老板的卤味确实比较合我家里的口味,自从买了老板家的,以前一周三四次的聚鼎楼再也没去过了。”
“小伙子回去告诉你老板,竞争就光明正大的竞争,偷偷摸摸的,只会让人看不起聚鼎楼。”
听到佘宁叫破他的身份,他心里就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群众的战火马上就波及到了聚鼎楼饭店,吓得林鑫淼赶紧跟聚鼎楼饭店撇清关系。
“不关聚鼎楼饭店的事,今天的事情都是我自作主张,一个人搞的,饭店并不知情。”
然而,大家对他的话都不买账,已经统一阵线到要出去宣扬这件事,让大家不要去聚鼎楼饭店消费了。
“佘老板,对不起,今天的事情是我鲁莽,是我错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平息众怒,林鑫淼秒跪,一米九的高个,90度弯着腰道歉道。
佘宁侧身没有受他的礼,她转头看向佘洪梅,这事冒犯的是佘洪梅,原不原谅,接不接受道歉自然要看她的态度。
佘洪梅轻轻拍了拍佘宁的手,佘宁侧开身让她上前。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今天你冒犯的不仅仅是我,还有所有的女性。”佘洪梅冷着声音说道,“你的态度改不改变,我控制不了,但希望你记住这次教训,学会尊重人。”
她的话,林鑫淼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不忿地反驳道,“你不是没有任何损失吗?我都道歉了,你还那么咄咄逼人?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做事情不要做的那么绝。”
冥顽不灵!佘洪梅都不想跟他说话了,正准备让他离开自己的店铺。
“啪!”
“败家仔,你够胆再讲多一次!!”气愤的声音响起,随着话音落下的是一声极响的棍子打在肉上的声音。
背部突然受到重击,林鑫淼疼得弯下了腰。
佘宁惊讶地看着刚刚扶着坐在店外面的阿婆,她站在林鑫淼后面,挥到半空中的木棍还没放下来,正对着他又准备打第二下。
第50章
别看老太太瘦瘦小小的, 没什么力气,打下去的每一棍都棍棍到肉。
虽然很意外她刚刚帮扶的老太太竟然是林鑫淼的母亲,但也不妨碍佘宁拽着佘洪梅远离战场, 跟着客户们一起安静吃瓜。
林鑫淼在第二棍落下时,他转身就想反抗, 然而一回头,完蛋,原本这个时间点在家睡觉的老妈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不敢反抗,捂着头,林鑫淼一米九的大高个弯着腰,狼狈地在饭店窜来窜去。
“妈,你为什么打我?”他边躲着, 边问道。
“为什么打你?”老太太挥舞棍子的动作一顿, 她重复了他的话,然后更生气了,这个败家仔他竟然还有脸问这个问题。
如果不是她今天心血来潮想过来试试隔壁家周婶子夸赞了好几次的卤肉饭, 她都不知道平日在家里孝顺听话的儿子在外面是这副德性。
他爹去世得早,她们几兄妹是她一手拉扯大的, 刚逃过来这边,最艰难的那几年,她甚至去捡垃圾都要供她们读书上学。
一直以来,她都以养成几个正直有担当的儿女为骄傲, 但她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还养出了个瞧不起女性的玩意。
“我平日是这样教你的吗?”边打着,老太太边对着他骂道。“正事不做,整天撩是生非……”
“不尊重人,还想动手打女人。早知道你平日在外面是这样的,我生块叉烧都好过生你。”
林鑫淼腿长躲得快, 除了开始挨了那几下,后面老太太追不上他,两人一直围着桌子在转圈圈。
“妈,对不起,我错了,你消消气。”见老太太走得有些气喘,怕她气坏了,林鑫淼也不敢动了,站在原地让她追上,乖乖地挨了几棍子,他弯腰扶着老太太的手,讨好地说道。
“对不起?你不应该向我道歉。”老太太拧着他的耳朵,让他跟佘宁还有佘洪梅道歉。
林鑫淼原本还不情不愿,但对上老太太严厉的目光,他不敢有异议,只得低头再次道歉一遍。
老太太也看了他不诚恳的态度,“啪”的一下,这次是手掌直接拍在他的背上,曾经颠惯大锅的手直接将人拍得一个踉跄。
“佘老板,佘小老板,不好意思,教子无方,让你们见笑了。”她看向佘宁她们,抱歉地说道,“我先带他回去,改天再过来登门赔罪。”
真是一物降一物,之前还很嚣张凶横的林鑫淼被治的服服帖帖,老太太拧着他的耳朵,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压着他离开佘家饭馆。
佘宁她们送着她出了饭店门口。
“你家卤味闻着就知道味道不错,有机会咱们还可以探讨下卤味的做法。”老太太离开前笑着说。
佘洪梅以为她说的是客套话,点头回应欢迎她来,佘宁看着她手掌上的茧子,若有所思。
饭馆今天被闹了这么一出,影响了大家吃饭的心情,为了补偿大家和感谢大家仗义的声援,佘洪梅给每一桌客人都送了一碟卤味。
关秀华推开饭馆的门时,佘宁她们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今天这么早就卖光了?”她有些惊讶地问道,平时这个时间点,店里还坐满人,旺着呢。
佘洪梅把凳子倒放在桌子上,方便等下扫地拖地,她大概地跟关秀华说了一遍店里今天发生的事情。
“这是树大招风了。”关秀华说着,“也不知道真的是他个人主意,还是聚鼎楼饭店的意思。”
佘宁倒是觉得是林鑫淼的个人意思,整个过程中,他一直很注重聚鼎楼卤味的名声,这更像是出于他对卤味的自我保护意识,而不是饭店的集体决策。
毕竟,聚鼎楼作为一家老字号,一直以来都以品质和口碑著称,单单一个卤味,不值得它自毁名声来搞破坏。
而且,今天见识到林鑫淼的母亲,佘宁更加确定,他是个人主意。
关秀华帮忙一起收拾卫生,收拾完了,佘洪梅去隔壁不远的汤粉店将郑玲喊过来,她们商量卤味生意的事情,佘宁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做了好些天的生意,怎么才能挣钱,佘洪梅心里也有一个谱,加上关秀华在身侧,三个人很快就商定了合作内容。
前期由佘洪梅这边卤制好郑玲每天需要的斤数和种类,早上提供给她,价格比市面上每斤低五分钱。
因为郑玲目前只是想要卤味搭配着汤粉销售,量不多,不需要走代理路线。
后期,等她本钱够了,她准备在镇上开卤味店,那时候佘洪梅会将配好比例、研磨粉碎的卤味包卖给她,并教给她做卤味的注意事项,火候要求,定期培训,并根据时令增加、删减菜品。
类似于后世的加盟店,佘家卤味已经注册了商标,并在镇上打出了名气,到时候郑玲开店就能挂上佘家卤味的招牌,借助品牌效应。
不过分店的利润会额外抽出一成给总店,这个加盟代理的协议条件。
确定好合作事项后,郑玲将明天卤味的钱交给佘洪梅,她就回去干活了,关秀华则继续留下来商量罐头厂的事。
佘洪梅根据名片上留的电话联系到了厂里,那边的人员说罗主任交代过了,她们如果过去,提前一天打个电话通知就行,到时候会有人出来接她们进去参观。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配合你。”关秀华说道。
罐头厂这个生意,佘洪梅抛开她自己做,其实也是很正常合理的事,毕竟人家罐头厂要的是方子,不过洪梅姐念旧情,关照她,这才处处提携她,想要帮她争取做货源的供应商。
“这个周日下午三点可以不。”佘洪梅想了下日程安排,说道。
周日火车的班次比较少,三点差不多就没什么人流量,她到时候备菜份量少点,早点关门,罐头厂那边是五点下班,这边过去骑自行车也就半个小时,预留大约一个小时的参观时间,够了。
“可以,那周日下午我过来店里找你,我们一起过去。”关秀华爽快地答应,同时,将周日下午去市里买布料的行程推迟到下周。
关了店门后,佘宁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她双手抱着佘洪梅的腰,头乖乖地贴在她的后背上,夕阳的余辉洒在她们身上,为她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妈,我周六约了同学过来家里。”佘宁轻轻地说道。
“好呀,是之前见过的那几位同学吗?”佘洪梅稳稳地蹬着自行车,难得见她邀请人回家,佘洪梅很欣慰,她问道,“你想好了要带她们去哪里玩了吗?”
“我准备带着她们去海边玩,还有一起去沙滩上野餐。”
“我想要准备好多好吃的,好喝的给她们,妈,你说她们会不会喜欢?”两世都没有邀请人到家里玩的经验,佘宁有些兴奋和期待。
她的语气中难得有几分同龄人的活泼和天真,与平日里成熟稳重的小大人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也就这时候,佘洪梅才感觉到她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肯定会喜欢的。”佘洪梅笑着回应道,“你准备的东西一定很棒。”
“谢谢妈。”佘宁蹭了蹭她的后背,撒娇道。
周六早上不到七点,佘宁就起了床了,佘妮知道今天姐姐的同学会过来做客,她也早早地爬了起来。
不用别人帮忙,她自己穿衣服穿鞋子,刷牙洗脸。
平日里起床就出去找小伙伴玩跳格子,老鹰抓小鸡,今天任由小伙伴在院子外面邀请一起玩,她都婉拒了不出去,只乖乖地待家里陪着佘宁。
“姐姐,蒲公英我洗干净了。”认真地将清晨去田埂上采摘回来的蒲公英(黄花地丁)一株株清洗干净,佘妮把它放在竹篮子里沥干水份,然后提过来给佘宁。
今天去沙滩野餐,她准备做一些炸物,炸鸡全桶还有炸薯条,甜品点心类,则安排了椰汁千层糕、马蹄糕和钵仔糕,水果的话则是时令的枇杷和桑葚。
怕吃炸物上火,佘宁还特意安排了蒲公英蜂蜜茶。
“谢谢小妮。”放下手中正在切椰汁千层糕的刀,佘宁转身接过她的竹篮子,然后将一块切好的千层糕递到她的嘴边,“来,帮姐姐试试味道。”
白色的椰浆和琥珀色的糖浆层层交替叠加,每一层都薄而均匀,整体看上去洁白如玉,糖浆层则透出诱人的琥珀光泽,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好吃吗?”佘宁笑着说道。
“唔唔,好吃!”捂着嘴巴,佘妮直点头,小脸上仅露出的双眸满是惊喜和开心。
糕体绵软适中,咀嚼时既有微微的弹性,又不粘稠,口感轻盈,没有颗粒感,味道方面甜而不腻,椰汁浓郁。
熬煮后的糖浆带着丝丝焦糖的香气,醇厚的焦糖味与清新的椰香交缠,形成了独特的风味。
“这个你端去跟奶奶一起吃。”把椰汁千层糕和马蹄糕都切一部分出来,佘宁将它装在碟子上,递给佘妮。
这些甜品口感细腻,咀嚼不费劲,适合奶奶吃。
堂屋的时钟走到七点四十五时,佘宁将身上的围裙脱下来,洗把手和脸后,她整理下衣服和头发,牵着佘妮一起到村口等人。
村口有颗大榕树,村里人很喜欢在树下聊天和吹牛皮,以前大家喜欢八卦和吃瓜,瓜保不保真无所谓,八就完事了。
路过什么都要说上一嘴,就是狗路过,在他们口中都要身败名裂。
后面佘宁报了一次警,把胡扯的罗小玲送派出所,村里的风气就好很多,私底下不知道怎么样,反正明面上没有确凿证据的都不敢胡扯了。
佘宁接到王薇薇她们后,村头相熟的婶娘们热情地打着招呼,村里少来外来人,大家都很好奇地打量着。
佘老二家就在村口附近,林秀芳在屋内听到动静,她起身走到院子门边,从门缝中看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