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毓神秀的人儿笑眯眯的望着她,陈胜男四顾周围,没看到洪梅姐她们人。
“我妈去开店了。”佘宁看出她的心思,笑笑着说道。
嫌疑人起不来风浪,她一个人能处理好,早上,想要留下来帮忙的佘洪梅被她劝着去开店了,佘妮也被她让佘洪梅送去了上学。
佘家现在只剩下她和陈玉珍在家里。
“陈侦查,他们……,我推测……,情况就是这样。”
佘宁将她了解到的信息告知陈胜男,陈胜男听完后沉思了下,才开口。
“你说的我会去核查的,如果是真的,所里会给你交代的。”
“谢谢陈侦查,给你们添麻烦了。”佘宁仰着脸看着她说道。
一米六的个子对上她一米七多的身高,站的近头仰着说话还是有些辛苦。
她什么时候能再长高点,佘宁思维有些发散。
“陈侦查,还有其他的侦查员们,你们辛苦了,先进来喝杯水,歇一歇。”陈玉珍原本正在厨房摘豆角,听到动静后,她一手提着装着烧开水的暖壶,一手拿着白糖罐子出来。
那暖壶还是当初制服人贩子组织奖励的礼品,佘宁习惯喝煮开后晾凉的水,恢复记忆后,家里所有人都被她普及了喝温水的好处,还有喝生水的不卫生,佘家现在随时都有烧开的热水供应。
对于喝烧开后的水这事情,佘家原本并不是很重视,以前村里没有井,她们挑河水喝时,倒是会煮开了再喝,毕竟爱国卫生运动有教过,煮沸后的水能避免水源性疾病的传播。
村子有了井后,清澈干净的井水不是混浊的河水,它甘甜干净,庄稼人没那么讲究,有凉白开就喝凉白开,没有就喝生水,简单来讲就是哪个方便来哪个。
后面有段时间,佘妮食欲不振,喜欢啃指甲,脸上出现大小不等的风团,去镇上诊所领了宝塔糖吃后才好。
为了让她们重视这个问题,佘宁利用凸透镜手搓了一个简易版的显微镜,佘洪梅她们轮流观察了平日喝的生水和煮过后的水在显微镜下的状态,喝烧开后的水已经成了她们家必备的项目。
“老太太,您别忙活,我们马上要走了。”陈玉珍身体虽然大好,但病了那么久,手脚协调方面还需要复建,两手都拿着东西,她走路有些不顺畅,陈胜男连忙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婉拒道。
佘宁紧随其后,扶着人到一侧坐下。
老太太一夜没睡,佘宁喊她去补觉,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屋顶,院子里的公鸡打鸣第一声后,她便起了身。
今天的早饭是她煮的,没闲下来,散步完后,她又开始准备中午的饭菜。
“人老了不中用,给你们添麻烦了。”锤了锤有些酸痛的腰,她落寞地说道。
“哪里的话,老太太老当益壮,福寿延绵,又要小辈孝顺,肯定身体健康,长命百岁。”fuzhe
陈玉珍的年纪跟她外婆差不多,看到她就像看到她外婆般,想着曾经那个精力充沛,说风就是雨的老太太,陈胜男有些怀念,对着陈玉珍她说着好话哄道。
“我家的孩子确实是好,顶顶的孝顺。”
听到她赞小辈,陈玉珍眼睛一亮,她一改刚刚的颓靡,脸上笑开了花,搂着身旁的佘宁,亲昵地说道。
院子外面不少村民探着头朝院子里望,佘家最近是镇上村上的热议话题,发现宝藏的热潮还没过去,今天又来了几辆公家的车。
瞅着被扣押出来的几个带着黑头套的人,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瞅着陈胜男的同事已经将人全部扣押上车,也不敢耽误她的时间,拍拍佘宁的手,让她去厨房拿东西,陈玉珍开口道。
“陈侦查,你们忙,我就不打搅你们做事了。改天休息过来家里玩。”
“你们一大早的就过来,肯定还没吃东西,这些拿着路上吃。”接过佘宁递过来的东西,陈玉珍将它塞在陈胜男的怀里,不等她拒绝,继续说道。
“这不算群众的一针一线,这是长辈的关怀,你跟我们家投缘,一直受你关照,无以为报,今天老婆子就托大,喊你一声胜男侄孙女,希望你不要介意。”
陈胜男低头看着怀中的袋子,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包子,白胖胖的,还有甜滋滋的红糖馒头,还冒着热气,抱在怀里热乎乎的。
“就是些吃食,不算违反规定。”陈玉珍慈祥地看着她,笑着说。
知晓她们有规定不能随便拿群众的东西,但亲戚间正常的人情来往不涉及案件的公正性,不涉及利益交换,收下了也不违反规定。
陈玉珍话说到这个份上,陈胜男不好拒绝,她也不想拒绝,她不是迂腐的人。
将怀中的东西换到右手提着,她冷峻的脸上露出笑容,陈胜男顺着她的话说,“长辈赐不可辞,佘奶奶,这我就收下了,谢谢您的一番心意,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一定上门来絮叨一番,到时候佘奶奶您莫嫌我烦。”
跟佘家因佘宁结缘,相处下来,她也很认可佘家一家子,平日里因为工作忙来往不多,但心里实际上也拿着她们当一门亲戚走动。
陈玉珍哪会烦她,老人家最是喜欢身边热热闹闹的,走出院子大门,目送着她和同事们一起开车离开。
陈玉珍才跟着佘宁一起回了屋子里。
屋子外面围着不少村里的人,因为之前有警方的人在,他们不敢过来,现在见警车出了村,她们八卦的心便蠢蠢欲动。
佘宁出门不到一刻钟,人便被拉着问了不下十次,捡着些不影响案件审判的内容讲了,顺便将猜测也浑水摸鱼穿插进去。
村子里的消息传递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就佘宁到地里摘菜的那会时间,整个村子都知道佘家昨天被贼人光顾了,得亏她们睡眠浅,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贼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据贼人招供,他们过来,是因为村里有人传信息给他们,这个消息不亚于往村子里扔了一颗炸/蛋。
他们村大部分都是姓佘,往上数三代,那都是同一血脉,一家人的关系。
村里的规矩就是内部矛盾内部解决,找外人来嚯嚯本村的人,那相当于背叛村子,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大家都在猜测是谁干的这腌臜事情。
佘家孤女寡母的,为人和善,平日跟同村相处和睦,前些天获得表彰,这几天大家都开开心心地为后天开宗堂告祖宗的事情忙碌着,村里一派喜气洋洋的场景。
至于说有谁最不想看到佘家好的,村子里和佘家有矛盾的佘老二和佘老三家就有重大的嫌疑。
罗小玲刚从娘家回来,还没进村就听闻村里的议论,一下子她就炸了。
她嘴碎爱占小便宜,见不得佘洪梅比她过得好,她认,但,她最多也就口头上占占便宜,每次打架哪次不是她受伤严重,上次被佘宁送进派出所后,她日常见到佘家的人都是远远就掉头走了,根本连面都没有见上。
现在说她引来外村的人谋害佘家,真的是放他的狗屁!
从娘家带回来的东西一个劲塞给自家男人,撸起袖子,她就去舌战村子里那些胡说八道的。
佘老二家,
“妈,佘家盗窃案,是不是你指使的?”佘丽丽满眼复杂地看着院子一侧不紧不慢地磨着柴刀的人。
打佘耀祖被捕后,她们家不成家,人不像人,她爸她哥能不回家就不回家,她妈又是一副阴沉沉,整天要报复社会的模样。
心累。
林秀芬对她的问话充耳不闻,她手上的动作不停,阳光下,被磨得铮亮的刀刃反着白光。
第77章
菜地里
撑着西红柿枝苗的三角体木架上, 一个个青绿色的果子挂满枝头,偶尔见到一两个红色和浅粉色的。
佘宁喜欢吃沙瓤口感的西红柿,她们家的口味都挺统一, 去买种子时,她特意挑了现下种植范围最广泛芼粉系列。
听说这个品种皮薄软糯, 风味浓郁,长出来的果子多为沙瓤,味道可好了,美中不足,唯一的缺点就是成熟后容易开裂。
从它种下就开始期待,此刻,望着躲在绿叶下的那一抹红色, 佘宁果断地上手摘了。
圆润鲜亮, 红彤彤的,看着就喜人,还没吃拿在手上就闻到了一股子浓郁的西红柿味, 这可比后世市场七八块钱买的那些要香多了。
她们家的瓜果蔬菜都没有下药,主打一个绿色无公害, 纯天然无污染。
用衣角擦了擦,佘宁直接上口啃。
果肉沙软、绵密,沙瓤丰富细腻,汁水充盈, 一口咬下去,酸甜汁液迸发而出,清甜爽口 ,吃起来就像水果一样。
太少了,完全吃不过瘾。
拳头大的西红柿三两口就吃完, 望着还是青色的西红柿宝宝,佘宁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恨不得它们一下子就能全部变红。
在一堆西红柿绿叶中翻找,最后还是扒拉出来了两个,她用些青菜垫垫底,然后才放在篮子里。
非常好,佘妮今天晚上的白糖拌西红柿有着落了。
一亩多的菜地里种了好多种瓜果蔬菜,角落处,播种了一个月的鸡毛菜长得绿油油的,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她想要留出一部分长成小白菜,把竹篮子放在一侧,佘宁蹲下身,轻轻地将一部分的鸡毛菜给拔了,给苗留出足够的空间生长,而拔出来的鸡毛菜,留着中午回去做蒜片清炒。
西瓜地那边,小西瓜像吃了膨胀素似的,几天不见已经有足球那么大了,佘宁拍了拍瓜身,侧耳仔细听了会,然后又拍了拍隔壁几个的。
不懂,两辈子都学不会听熟度,到时候还是得喊妈来。
西瓜还不能吃,佘宁在旁边的香瓜地里摘了几个白玉盘般的香瓜,又掰了几根黄瓜和丝瓜,还特意给佘洪梅摘了两根苦瓜。
把菜篮子装得满满的,佘宁才悠闲地往家里走,篮子里除了瓜果蔬菜,还有一把小野花,她手上还把玩着一根狗尾巴草,现在正值春天,田埂上长满了野花野草,到处生机勃勃。
“阿宁,吃鱼不,野生的大白鲢,刚从河里抓的。”路边上一位婶娘热情地招呼着,她脚边放着一个大水桶,时不时地有水花蹦出。
佘宁认出来她是隔壁家的王婶子,算下来也是有亲缘关系,她们两家是同个太爷爷的。
“王婶娘,这白鲢怎么卖?”
家里前段时间用芥菜腌制的酸菜算着时间应该好了,买条鱼回去,她正好可以做酸菜鱼吃。
边问着话,佘宁边凑过去看。
水桶里满满当当的鱼,不仅有她说的大白鲢,还有草鱼、黑鱼、鲤鱼等等,活蹦乱跳的,看着就新鲜。
她凑过去时还被溅了一脸的水。
“你站远点,别弄脏衣服了。”见她被溅水了,王婶娘让佘宁远离水桶,然后她徒手利索地从桶里抓起一条银白色的鱼,那鱼差不多有她的手臂那么长。
佘宁怀疑那鱼起码有个二十斤。
用稻草从鱼鳃穿到鱼嘴,王婶娘把鱼递给佘宁,草帽笠下,黝黑的脸上露出白得发亮的牙齿,她爽朗地笑着,“什么卖不卖的,邻里之间,一条鱼而已,你拿去吃就行。”
佘宁心里一暖,乡里乡亲的,老鼠屎是少数,大部分还是淳朴善良,不过她不能白拿,她桶里的这些鱼一看就知道是准备拿到镇上去卖的。
“这可不行,这么大的一条鱼,我要是拿回家了,我妈得拿着鸡毛掸子从村尾追着我打到村头。”佘宁开玩笑地说道,“王婶娘,你不会是想看我被打吧。”
“你就胡扯扯,你妈妈就是打我了,也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王婶娘闻言笑得满脸开花,合不拢嘴。
整条村谁不知道佘洪梅最心肝宝贝两个闺女了,别说打她们了,就是骂都不舍得骂一下。
不过,佘宁和佘妮也值得她宝贝,从小就懂事孝顺,不惹人生气。
王婶娘笑完后,见佘宁实在不肯拿走鱼,视线在她的菜篮子上溜了一圈,“我喜欢吃香瓜,等下出门也没什么解渴的,要不这样,你拿香瓜跟我换?”
佘宁知道王婶娘今天是不肯收钱了,起了要吃酸菜鱼的想法,现在心心念念也在想着要吃,如果不拿她这鱼,单单为了一条鱼而去乘船捕鱼好像有些麻烦。
可只给她这几个香瓜,那王婶娘也是亏的,佘宁沉思片刻,最后还点了点头。
这鱼那么大,做好了送一部分过去给她尝尝味道,家里还有卤猪蹄,到时候也送一些过去。
王婶娘见她点头了,她欢喜地将手中的鱼给递了过去。
佘宁有些吃力地提着稻草,她还是低估了这鱼的重量,这起码25斤以上。
把香瓜全部放进王婶娘的挎包中,佘宁问了下她回来的时间,然后开开心心地半提半拖着鱼回家。
回到家,她马上开始准备中午要吃的饭菜,顺便舀些白面出来准备做白菜猪肉饺,胜男姐喜欢吃。
“阿宁,你快出来看,公安过来逮捕你们家盗窃案背后的指使人了。”刚从关秀华那边回来,进村后就吃了满嘴瓜,还没来得及过来找佘宁她们询问真相。
待在村头的大榕树下,关秀丽就看见几辆三边轮从村口拐角处开了进来,车子没有停歇,她们直直地往着佘老二佘卫强的家驶去。
不一会,一个带着黑头罩的人被反手扣押出来,她扭着肩膀还想要挣扎,被两个白制服钳着手,按着肩膀,她就不能动弹了。
佘老三家的闺女佘丽丽红着眼睛跟在身后,正拉着陈侦查说话,想要求情。
时间正值午饭时间,大家刚好从地里回来,瞅着警车来了,大家都聚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佘老二家顿时被围得水泄不通。
接到村民通知,还在地里的村支书佘爱军连锄头不要了,拔起腿就往村里跑,来到佘老二家门前时,他两条裤腿都没有放下来,脚上满是泥泞。
“陈侦查,这是”
不敢睁眼。
看着眼前这么大的阵仗,佘爱军感觉头都要炸了,眼睛一阵阵发蒙。
早上佘家被盗报案时,他外出不在,后面回来才听说了这件事,之后村子里又传出来说是村里人勾结外面的人作的案,他还以为是乱传的。
毕竟下河村的所有佘性家都是同一个祖宗发出来的,严格点说都是一家人,平日里小打小闹,磕磕碰碰会有,但百来年,叛村的事情还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让他碰到了,作孽啊,这都是些什么事。
“袭警未遂,佘家盗窃案的共犯。”陈胜男抬头冲着林秀芬点了点,然后言简意赅道。
早上将嫌疑人拉回派出所,进审讯室还没开始审问多久,一脸疲惫困意的张三就开始招供了。
共犯、时间、地点和证据,所有的一切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板凳都还没坐热乎,招呼着同事,她们就马不停蹄地又回到了下河村。
破门进佘卫强家时,嫌疑人早有防备,躲在门口不远盯梢,在门开的那一刻,她拿着柴刀就砍了过来,幸亏陈胜男警觉性高,身手敏捷躲开了,不然以她那一刀的力气,人不死都重伤。
手上的柴刀被踢飞时,她还用手抓人,用牙咬人,她们好不容易才将人锁上手铐,堵住嘴巴。
关秀丽站在围观的人群中,她是在林秀芳被压出院子时跑过去喊佘宁的。
早就通过手段审问出共犯,还通过鸦鸦的新技能绝对领域验证过答案,佘宁并不意外共犯就是林秀芳。
张三不是守口如瓶的人,在她的手段下,他都坚持不多久,更别提在专业的审讯人员手中,所以佘宁早早地就为胜男姐准备了她爱吃的白菜猪肉饺,就等着她回来给她带走的。
厨房里,不紧不慢地捏完最后几个饺子,胖乎乎的,皮薄馅厚,看着就好吃。
佘宁将它们一一摆上蒸笼,又将灶内的火扒拉几下,她才慢悠悠地将身上的围裙脱下来。
“奶,我灶上蒸着饺子,你帮忙看一下火,我跟关婶娘出去一趟。”洗干净手上的面粉,佘宁冲着西侧厢房喊道。
“知道了,你去吧。”佘奶奶在房间里面训练捡豆子,闻声,她放下筷子走了出来。
佘宁跟着关秀丽到了佘老二家门前,人群聚集,关秀丽拉着佘宁挤了进去,挤到前排去。
村民们被挤原本还有点不开心,但一看是事主,马上很自觉地空出点位置好方便她们进去了。
佘宁到场时,胜男姐正回到村长的话。
袭警未遂,佘家盗窃案的共犯。
“陈侦查,我妈不是故意要伤害你们的,她只是见到陌生人害怕才会这样,你能不能不要抓她。”
佘丽丽拉着陈胜男的手臂,苦苦哀求道,“至于盗窃案,我妈自从我弟被捕后,就一直没有出门过,她肯定不是共犯。”
在房间缝补衣服,一出房门就看到林秀芳拿着她平日磨得铮亮锋利的柴刀在砍人,她人都蒙了,等她回过神后,林秀芳已经被白衣服制服按压在地上。
她不想没有妈妈,也不想要有个坐牢的妈妈,虽然心底清楚她就是佘家盗窃案的指使人,但她还是昧着良心说谎了。
“陈侦查……”
佘丽丽不停地说着,解释着,她说到嘴巴都干了,陈胜男还是面无表情,她挥着手就要收队,将人带回派出所。
收到指令,白衣服压着人就要往车的位置走去。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将要面临的下场,被套了黑色布袋的林秀芳呜呜地叫着,身子挣扎着动来动去。
“安分点。”扣押着她的人员冷声道。
第78章
“妈……”
佘丽丽带着哭腔喊了声, 看着林秀芳被手铐磨得通红的手腕,她心里一阵心酸,对上面前冷酷无情的陈侦查, 她无力极了,无措、迷茫地望着周围。
“四婶, 你以前跟我妈最好了,你知道她的性格的,她不是做这样事情的人,你帮我跟陈侦查说说。”拉着旁边一位妇人的手,她哀求道。
那位四婶伸手拉开她的手,摇了摇头。
“二伯,你帮我说说, 我妈不是这样的人。”没有放弃, 她又看着平日里跟她们家来往密切的亲戚。
“大娘……”
大家都没有出声。
林秀芳这次做得实在太过分了,她蓄谋恶毒报复佘家,和她不对头, 有过过节就能将人卖了。
今天她能这样对佘家,明天也有可能这样对她们。
白眼狼, 反骨仔不值得帮忙。
佘丽丽望着周围以往亲亲热热,现在却无比冷漠的村民们,身体像有无底洞般,心不断地下坠, 咬咬牙,她又重新拉着陈胜男,阻止她前行,同时环顾四周,看她爸和她大哥在哪。
她不想没有妈妈, 也不想要有个坐牢的妈妈,即使没有机会,她也要创造机会。
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佘卫强和佘耀宗,倒是发现刚刚挤到人群前排的佘宁。
“阿宁,你快帮忙说说,我妈没有参与盗窃案。”
佘丽丽眼前一亮,松开拉着陈胜男的手,她满眼期待地看着佘宁。
陈侦查跟佘家的关系好,如果佘宁出声求情,她妈不被逮捕的几率就会大很多。
佘宁对上她哭得通红的眼睛,眼神平静而冷峻。
林秀芬是作孽不可活,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和她的家人,佘宁不是圣母,没有那么大度不去追究,然而她还没开口拒绝。
一旁的关秀丽就已经上前一步,她小小的身子果断地将佘宁遮挡在身后,同时,她毫不客气地怼了佘丽丽。
“你不要扯上阿宁,有没有参与,警方自会去查证,还有,真相如何,你心里清楚。”
明眼人都清楚林秀芬干的坏事,她不信佘丽丽不清楚,现在竟然还想要受害者帮施害者脱罪,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关秀丽直白的话像一颗子弹,直接将她看似坚固无比,实际如同镜子般脆弱的防盾给击碎。
掩耳盗铃,一直自欺欺人的遮羞布被狠狠地掀开。
佘丽丽的脸瞬间红了,随后又白了。
她的脸皮没有林秀芬的那么厚,从小接受的礼义廉耻时刻提醒着她,她不应该这样。
要守住内心的准则,还是要母亲好好的,两者不断地在她心里拉扯着,终究还是前者占了上风。
“对不起,阿宁。”她羞愧地低下头。
她错了,是她强人所难了。
不远处,听见佘丽丽跟佘宁道歉,被黑色布袋套住头的林秀芬情绪更加激动了。
看守她的人一个不注意,她竟然挣脱掉了头罩,弄掉了口中的布块。
瘦得没有三两肉的脸颊上,眼睛瞪得像个铜铃般,大得吓人,布满血丝的眼球恶狠狠地盯着佘宁,她嘴里骂得更加难听,唾沫星子飞溅而出,仿佛恨不得将佘宁吞下去。
同一时间,她挣脱开看守人员的束缚,抓住这机会,她冲着佘宁撞过去,似乎想要跟佘宁同归于尽。
看守她的两位同志很快就反应过来,她们一个箭步上前,拦在林秀芳碰到佘宁的前一刻,反扣着她的手臂,直接将人按压在地上。
被人压在地上,她还不死心,冲着佘宁的方向吐口水,狰狞扭曲的表情,像是疯了般。
小鳖犊子、狗养的、贱/人……
用最恶劣最狠毒的语言骂完佘宁,她又转头去骂佘丽丽,一点都不顾及佘丽丽是她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孩子。
没鬼用的东西。
养条狗都好过养你。
还不如生块叉烧。
早知道这么没用,还不如生下来就塞尿缸中淹死。
不如我家耀祖一丝脚指甲盖。
……
尖酸刻薄的话语回响在人群中,佘宁对她的诅咒毫不在意,真是可怜了她堂姐,一片爱母之心好像喂了狗。
站在佘宁不远处的佘丽丽眼神由明变暗,眸中的光逐渐熄灭,脸上也逐渐变得没有表情。
“堵上,带走。”陈胜男看着闹哄哄的场面,果断说道。
原本还在找机会看能不能有商量的余地,此刻,佘爱军也不敢出声阻拦,侧身让出位置,他大手一挥,让围在一起的村民让出一条路给他们离开。
林秀芳被人拽起来,她还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路过佘宁时,她的身体还在拼命挣扎,试图摆脱束缚,但看守她的同志此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她的双手被紧紧反扣在身后,实在动弹不得。
被重新堵上的嘴巴,她还呜呜地发出声音,额头上青虬隆起,情绪十分激动,看样子骂得挺凶的。
扣押她的同志一把将人塞上吉普车的后排,然后两位同志各坐一边,将林秀芳夹在中间。
她们先撤离回所里,陈胜男则和另外一个同事留下来走访群众,收集线索和证据,佘老二家是重要的排查现场,而佘丽丽和她家附近几户人家则是她们重点的谈话对象。
佘丽丽现在整个人都恹恹的,对林秀芬彻底失望,她无比配合着警方,无论问什么她都如实回答。
至于她家其他人在哪,佘丽丽对这个问题苦笑了下,然后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早上还在家,出事后全程下来,她爸佘卫强和她大哥佘耀宗都没有出现过。
人群散去后,佘宁跟着关秀丽也回了家。
厨房里,陈玉珍见佘宁回来,起身让出位置,她则回房里继续练习夹绿豆,关秀丽今天也没什么事做,见老太太在锻炼手部,她颇有兴趣地围观。
佘宁将蒸好的饺子夹出来装好,她拿着木砧板到院子水缸的隔壁杀鱼,手起刀落,除鳞去鳃,开膛破肚,清理内脏,去除鱼鳍,几个动作下来,鱼就干净了,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动作。
擦干鱼身后,佘宁把着鱼尾巴,菜刀贴着尾部的位置,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刷刷几下,鱼肉和鱼骨就干净利索地分开了,整个过程看得关秀丽一愣一愣的。
砧板上不断有鱼片在她的刀下产出,薄厚均匀,关秀丽特意量了几片,老天奶,每一片都是一样的0.4厘米,分厘不差。
知道佘宁做饭好吃,但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的刀工,关秀丽此刻看向佘宁眼睛都瞪圆了。
“好,好刀工。”
佘宁抿着嘴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手熟而已。”
捂着良心说话,她脸有些红,切得那么好全靠灵气加持。
经过灵米和玲珑果滋润后的身体特别地敏捷,她对于身体各方面有着绝对的把控度,上辈子她切鱼片的厚度也很均匀,但那也不是每片都一样的厚度。
佘宁快速地将剩下的鱼肉切成片,然后将切好的鱼片放进一侧准备好的清水中,轻轻抓洗去除血水。
捞出鱼片沥干水分,调味腌制后,佘宁又去将鱼骨头和鱼头给剁开,鱼头和鱼骨用来煮鱼汤。
“关婶娘,中午你别煮饭了,就在我家吃吧。”接过她从坛子里掏出的酸菜,佘宁笑着邀请道。
这鱼有些大,就是端一部分给王婶娘,她们也吃不完,路上回来就听她讲了,耀华哥和丽群姐外出找同学玩了,卫兵叔上班不回来吃饭,她家今天就她一个在家。
“恭敬不如从命,我可不客气了。”关秀丽笑着回道,“你知道的,我对你的厨艺没有抵抗力。”
她家还有去她姐那边带回来的整鸡,关秀丽回家一趟,将清理干净的鸡拿了过来,还提了些山野干货。
“你卫兵叔战友寄过来的,说是什么榛蘑,他们那边有道名菜叫小鸡炖蘑菇,你会做吗?”关秀丽满眼期待地看着佘宁。
袋子里的干榛蘑大小均匀,个头偏大,还没靠近就闻到了散发一股类似坚果味道的特殊香气,看着就很诱人。
小鸡炖蘑菇她上一世有做过,但用的不是榛蘑,好吃是好吃,但还是差点意思,现在瞅着这鸡这蘑,她也有点馋了。
恰好家里一直都有备着红薯粉条,将榛蘑和红薯粉条温水泡发,接过关秀丽的整鸡,佘宁挽起袖子直接将鸡给剁块了。
榛蘑和红薯粉条泡发没那么快,佘宁先把其他的菜给洗好、切好,然后放在一旁备用。
“阿宁姐姐,警察要出来了。”从佘老二家回来前,让村里的小孩帮忙留意,让她们看到陈胜男要走了就过来告诉她。
“谢谢你们,这些拿去吃。”佘宁从口袋掏出一把大白兔糖塞给她们。
“谢谢阿宁姐姐。”拿着糖,小孩们喜笑颜开地追逐着跑开。
跟关秀丽和陈玉珍打声招呼,佘宁利索地提着早就打包好的饭盒出门,在她们上三轮挎斗摩托车前,佘宁赶到了。
“胜男姐,辛苦你们了,现在差不多是吃午饭时间,你们过我家吃点再走?”站在车子旁边,佘宁真诚地邀请道。
陈胜男抬腕看了眼手表,时间确实有些晚了。
“这次就算了,我们赶着回所里汇报工作,下次休息时我过来找你们玩。”她婉拒道。
佘宁早就料到她不会过去吃饭,把手上的饭盒塞给她,“那这个你们拿着路上吃,不耽搁功夫,也不碍事。”
手上的饭盒还热乎着,空气中弥漫着饺子的香气,陈胜男一下子就闻出来,饭盒里是她喜欢吃的白菜猪肉饺。
饭盒旁边还放着几种蘸酱,其中一种就是她在祝俢瑾那吃过后就念念不忘的酸甜辣口味。
不过,早上就已经收了她那么多吃的,再拿就有点说不过去。
“你要是不拿着,那你们就跟我一起回去吃饭,吃完再走,我相信李所长就是知道也会同意的。”瞅着她迟疑着要拒绝,佘宁提前打断她的输出。
陈胜男跟同事对视一眼,见对方微微点了点头,她将饭盒收下了。
“你这丫头,刚刚是故意先那样问的吧。”国人调和、折中的性情被她拿捏得死死的,要开天窗就先掀屋顶。
佘宁腼腆一笑,不说话。
“如果我两个选择都不选呢?”陈胜男好奇地问道。
佘宁狡黠一笑:“你这不是选了吗?”
“啊,哈哈哈,你这丫头。”语竭,顿了一下,陈胜男才反应过来,她哈哈大笑,然后拍了拍佘宁的肩膀,赞道,“好样的。”
佘宁笑而不语。
送走陈胜男后,佘宁回到家,见榛蘑和红薯粉条泡发得差不多,她先将鸡块焯水,热锅少油把鸡块给煎到两面金黄,再加入葱、姜、八角、干辣椒炒香。
除了佘宁,大家都是南方辣,干辣椒她只给一根的一半,权当尊重小鸡炖蘑菇的经典做法。
加入调味料,生抽、糖、盐等,翻炒均匀,再加入没过鸡块的清水,大火烧开转中火炖煮,炖煮十分钟后,加入榛蘑继续炖煮。
在炖煮过程中,佘宁将另外一个灶台用起来,油热,将切好的姜、葱、干辣椒(一点点)放进锅里炒出香气,加入切好的酸菜翻炒均匀,炒出酸菜的香味后,盛出备用。
清洗锅后,将鱼头和鱼骨肉煎至两面金黄,加入沸腾的热水,大火烧开,煮个十分钟,然后用漏勺捞出鱼骨,留下汤备用。
“姐姐,今天吃什么好吃的?”放学回来后,佘妮斜跨包还没放下,人就蹭蹭蹭地先朝着厨房来了。
“你慢点,别摔了。”跟在她身后推着自行车进院,瞅着她跑着跑着,身子歪了下差点摔倒,佘洪梅叮嘱道。
“关婶娘赞助的小鸡炖蘑菇,王婶娘赞助的酸菜鱼,我们家自产的清炒鸡毛菜,还有你最喜欢的白糖拌西红柿。”忙里偷闲,捏了捏抱着她腰的佘妮,佘宁一一报菜名。
“你出去洗手,帮忙准备碗筷。”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接到任务,佘妮马上行动起来。
小鸡炖蘑菇的汤汁开始收浓了,佘宁将泡发好的红薯粉条放了进去。
另外一边的灶台,捞干净杂质的鱼汤倒入炒好的酸菜,大火烧开,加入腌制好的鱼片,鱼片变白浮起后,加入调味料调味,然后盛出装盆。
酸菜鱼份量大,她平均地装了两盘。
最后在鱼片上撒上香菜葱花蒜蓉,她们不能吃辣,干辣椒和花椒就不给了,把花生油加热,淋在鱼片上,随着“呲”的一声,酸菜鱼独有的香气蒸腾而起,闻着就让人馋了。
佘洪梅走进来闻了闻,“这种做法倒是挺新奇的,闻着就开胃。”
“还有番茄鱼也好吃,下次可以试试。”佘宁将酸菜鱼挪到一边,小鸡炖蘑菇也差不多好了,红薯粉条炖得软烂,鸡肉也炖得酥烂入味,将它装到另外一个大盆里,佘宁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真香。
比她上辈子做的小鸡炖蘑菇香多了。
“妈,这鱼是王婶娘送的,你帮忙送一盆过去她们家,还有这卤猪脚,她这时候应该在家。”佘宁边炒着鸡毛菜边说道。
佘宁已经将酸菜鱼和卤猪脚都装在竹篮里,佘洪梅闻言,她提着篮子就去出去。
“妈,我跟你一起去。”摆好餐具的佘妮将一起玩的小奶狗让给关婶娘,她牵着佘洪梅的衣角紧跟了上去。
“阿宁,有需要我帮忙的吗?”让小奶狗自己玩,站在门口,关秀丽问道。
“麻烦婶娘帮忙喊下奶奶。”厨房里,佘宁加快动作将鸡毛菜装盆。
佘妮和佘洪梅回来时,她刚好端着白糖拌西红柿出来。
“刚刚好,快来洗手吃饭。”
“好耶,吃饭吃饭。”佘妮小钢炮般冲了过来。
饭桌上,五个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今天天气不晒,在桃树下吃饭,还有风,吹得人很舒服。
“关婶娘,谢谢你提供的食材,你试试我做的小鸡炖蘑菇。”佘宁笑眯眯地说道。
关秀丽早就盯上这道菜,它刚好放在她正上方,风一吹,那香味总是往她的鼻子窜,香得挠人。
鸡块、榛蘑、粉条分别都夹了些,关秀丽一吃,眼睛都亮了。
鸡肉酥烂入味,榛蘑鲜香,粉条软烂吸满了浓郁的汤汁,好吃极了。
“你们都试试,好吃好吃。”她极力推荐道。
佘洪梅先给佘妮和佘老太太夹一块,最后才自己吃,味道果然不错。
红薯粉条被汤汁浸泡着,软烂滑溜,陈玉珍很喜欢吃。
酸菜鱼用的是白鲢鱼,没什么小刺,佘宁在切片时也注意挑了小刺,鱼片洁白嫩滑,最适合老人和小孩吃。
自家腌的酸菜酸爽开胃,叶梗吃着脆生生的,十分好吃。
佘妮吃得埋头在碗里,连她最喜欢的白糖拌西红柿都没顾得上。
奶白色的鱼汤酸爽开胃,带着浓郁的鱼香味。
关秀丽原本吃着酸菜吃着鱼,后面饭里的鱼汤多了,她顺着汤汁拌饭吃了一口,然后打开了新世界。
“这鱼汤好喝,泡饭吃也是一绝。”开发了酸菜鱼的新吃法,关秀丽连添了几次饭。
“这个开胃,夏天吃也行,饭店可以考虑安排上。”佘洪梅吃饭都不忘她的的生意。
佘宁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们这边海鲜、河鲜多,酸菜鱼不限于用白鲢鱼,黑鱼、草鱼等都行,这些鱼价格并不高,酸菜也可以自己腌制,成本不高.
“先吃饭,等下菜凉了就不好吃了。”陈玉珍提醒道。
“嗷呜嗷呜……”小奶狗在饭桌下吃着它自己的专属饭饭,它抬头赞同地叫唤着。
一顿饭下来,大家都吃撑了,摸着圆鼓鼓的肚子,佘宁打了个饱嗝,她已经很久没有吃那么撑过了。
下次一定要克制住。
第79章
佘卫强最好面子。
继佘耀祖被抓, 这次林秀芳又被逮捕后,佘老二一家都夹起尾巴做人,平日里除了到地里干活, 其他时间都是闭门谢客,紧锁屋门。
林秀芳的罪名很快就定了, 陈三不傻,所里常客的他很懂得如何为自己争取减刑。
那句抗拒从严,坦白从轻他玩得驾轻就熟,人都不用怎么审问,他全部将事情全部交代清楚,还主动地提供了证据。
他还交代了林秀芳不仅让他去盗窃财物,还让他偷了东西后放火烧了佘家, 一大罐煤油就藏在佘家不远处的稻草垛里面。
根据他的线索, 警方确实从稻草垛中找到了一大罐的煤油,而也在镇上核实了这煤油是林秀芳买的。
根据陈三提供的证,再加上陈胜男她们在下河村走访搜集回来的证据, 林秀芳犯罪事实证据确凿。
指导他人犯罪,且认罪态度恶劣, 袭警,同时企图伤害她人的人身安全,损害她人财产,数罪并犯, 虽然盗窃未遂,但她被从严处理,判了五年,关押的地方还和她的宝贝儿子相反,中间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陈三和郑三他们有主动交代的情节, 认罪态度良好,被从轻处置,一个被判了三年,剩下的被判了一年。
佘宁听到她们的处罚后,只觉得罪有应得。
晚饭散步是佘家的必备项目,初夏的傍晚还不是很热,佘宁跟佘妮在前面走着,陈玉珍走得慢点,佘洪梅在她身边陪着她慢慢走。
佘妮是个安静不下来的,她时不时往两边回来跑,跑出汗了,佘洪梅就拿出手帕帮她擦汗。
一路上都是她开心的笑声。
佘丽丽提着木桶站在路边,她的眼睛一直注视着佘宁她们,舍不得移开一点目光。
母祥女孝,互相关心,那样的家庭氛围,是她终究一生都无法拥有的。
林秀芳被逮捕后,她曾经去所里探望过人,被关押在牢房里几天,林秀芳肉眼可见地老了,鬓角处的头发变白,脸颊上的肉都没了,松弛的眼皮耷拉着看人,莫名地让人心颤。
她们的会面很不愉快,林秀芳一见到她就情绪激动地骂她,什么语言恶毒说什么,直到被看管员押走,她的嘴巴都没有停歇。
静静地看着玻璃对面,那里已经没有人,只有一扇黄色的破旧的门,佘丽丽坐在探监室好一会,然后她才慢慢地起身离开。
佘宁她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路口,佘丽丽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低头重新提起木桶,再抬头时,她的表情变了。
变得平静而释然。
没过几天,佘宁就听说佘丽丽不顾佘卫强的反对,瞒着他们找村支书开了外出证明,偷偷地跑去外面打工了。
佘卫强开始时还打打摔摔,整天在屋子里大骂,后面不知道佘耀宗回来跟他说了什么,他停止了打骂,但佘老二家的门锁得更严实了。
后面,佘宁也没空关注她们家的事情了,罐头厂那边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在目前最火的电影和电视上插入了广告。
罗志强根据佘宁提供的想法举一反三,他免费提供罐头给制片厂作为道具使用,还拿钱买了个广告位。
电影播出后,罐头厂的联系电话都被打爆了,生产线加了几条,工人们连续加班,罐头都供不应求。
蹭着这波趋势,厂里希望佘宁能多出几个口味,不局限于卤味这一方面。
她们这边临海,海产丰富,佘宁接下来主打开发海鲜系列罐头,最近她都在忙着调味道。
奥数班那边也要上课,忙得她两头跑,偶尔还要去佘家小饭馆帮忙打下手。
何晓燕介绍来的人挺靠谱的,手脚勤快,有眼力见,相处又有边界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佘洪梅就提前给她转正,薪酬方面也给她涨了些。
“阿宁,我表姐的事情,真的谢谢你。”课间休息,一起从洗手间回来,何晓燕落后两步,走在佘宁身旁,看她的眸子里满是感谢。
她表姐现在状态多了,天天脸上带着笑容,她的小外甥女也被送去了幼儿园托管。
最近看着,两个人脸上丰/盈了些,小外甥女一改刚来时唯唯诺诺,躲人身后的样子,现在性格活泼了很多,遇到人都会主动跟人问好了。
所以,何晓燕是真的很感激佘家。
“我们没做什么,一切都是她自己争取来的。”佘宁摇摇头说道。
她们家只提供了一个机会,可以留下来全凭她的努力,佘宁挺看好她的,就凭她在这个年代敢提出离婚,这样有勇气的人,就算现在不行,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差。
而且她还好学、自律有冲劲。
熬过这个坎,以后她的人生全是顺途。
“无论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何晓燕清楚佘宁是不想她们心理负担重才这样说的,但她不能不知恩图报。
现在做生意的人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担惊受怕那天政策就变了,招人都是找相熟的人,要么熟人介绍,要么就是自家亲戚,反正都是要知根知底。
陌生人找工作那是难上加难,何晓燕找佘宁前,她表姐也自己出去找过一段时间的工作,后面都是铩羽而归。
“我妈让我带了些她做的土特产给你,你回家的时候带上。”回到教室,何晓燕将书桌抽屉里面一大包东西掏出来,塞到佘宁坐的书桌抽屉里。
怕佘宁不要,她边塞边说,“都是些手工腌制品,九制黄皮、八仙果之类的,不值钱,就是个心意。”
盛情难却,完全拒绝不了。
“帮我跟阿姨说声谢谢,我很喜欢。”那些东西一看就知道废了不少心血和时间,何晓燕怕她不收只顾着用力塞,有一些看着就要掉出袋。
佘宁认真地将东西收拾整理好,重新绑好袋口,她才转头对着何晓燕说道。
“好嘞,我一定给你带到,听到你这样说,我妈肯定很开心。”何晓燕捂着嘴巴笑,好看的眼睛都笑眯了。
休息时间快要过去,班上的人陆陆续续地回了教室,回宿舍拿东西的王薇薇和林倩也也回来了,何晓燕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夏主任不知道又去哪搞了些真题回来,这次的题目挺有难度和挑战性,佘宁第一次奥数下课后还留在教室解题。
她的奥数水平比班上其他的人要高出一大截,平日她不仅要做奥数班上布置的题目作业,还要做夏主任搜来的题目,回家后还有她自己买的试卷。
下课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地离开教室,王薇薇她们去吃饭。
佘宁则自己留在教室做题,她做题时专心致志,不闻窗外事,寂静的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草稿上的唰唰声。
等她解出答案抬起头时,佘宁才发现桌子的隔壁多了一个饭盒,饭盒摸着还温热。
饭盒盖子上贴心地用纸写着菜式和叮嘱她用餐的话语,最后是个大大的笑脸表情。
应该是王薇薇她们帮忙打饭回来,发现她在专心解题就没出声打扰她,后面下午的课要开始了,她们才离开。
吃着这余温的饭菜,佘宁心里暖呼呼的,大家这么好,她决定回去后马上再搞出几套卷子给她们。
离开学校后,佘宁朝着佘家小饭馆的方向去了,这些天她都是这样的行程安排。
卤味罐头的火爆,佘家小饭馆的热度也给带了起来,现在不仅是火车站的旅客和附近的人过来吃饭,连离得十里八乡的也骑着车过来吃,走的时候还带上罐头厂摆在这边卖的罐头。
“洪梅,你们家的饭馆真的火了。还有那个罐头,那是走亲戚拜访人必不可少的东西。”站在厨房外面,郑玲笑不拢嘴,冲着佘洪梅祝贺道。
原本只是从佘家这边拿货搭着自家汤粉卖,卖了一段时间后,她果断地跟佘洪梅签了代理协议,在镇上找个铺面风风火火地开业了。
这段时间,罐头厂将卤味罐头的名声打响了,她跟着吃了肉喝了汤,心里那个美滋滋。
家里曾经那些说她不专心汤粉店,硬要开个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卤味店瞎折腾,看死她会亏到裤穿隆的人,现在个个为了让她留罐头,那是冲着她又是眼光好,又是夸她有远见,一点都没有之前气趾高气昂指点江山样。
时至今日,郑玲狠狠憋着的那口气才扬了出来。
佘洪梅用毛巾抹了一把汗额头上的汗,抬头望着还是人潮挤挤的外面,何晓燕的表姐陈秀秀像只勤劳地小蜜蜂般,来回在店里穿梭着收拾桌椅卫生。
将手上刚刚炒好的菜倒在打菜盆里,佘洪梅来不及回郑玲的话,点了点头,她又投入了下一波的收银打菜忙碌中。
佘宁到饭馆时,佘洪梅她们都要快要忙疯了,从开店一直忙到现在,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佘宁连忙进厨房,她利索地穿上围裙接过打菜的工作。
多了一个人帮忙后,她们终于可以轻松了点,佘洪梅不用既要兼顾炒菜又要忙着打菜。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关上店门,她们快速地打扫了一遍饭馆。
“秀秀,你先走,剩下的我们做就行。”今天大家都累了,陈秀秀家还有个三岁的小孩子,佘洪梅就让她先回家。
正弯腰用抹布擦着桌子,闻言,陈秀秀手上的动作一顿,耳边回荡着佘洪梅贴心的话语,脑海中不断浮现想着这些天佘洪梅照顾她的画面,她心中的决定越发坚定。
这么好的老板,她一定要守护好。
“老板,我有件事要和你说。”拉着就要进厨房洗刷餐具的佘洪梅,陈秀秀眼神坚定地说道。
第80章
“妈, 你打算怎样做?”回到家中,将店里拿回来的东西放下,佘宁抱起一直在脚边打转的小奶狗, 然后看向佘洪梅问道。
桃树下,佘洪梅拿着柴刀在削木棍, 侧边是断了木棍的锄头,闻言,她头也不抬,将削好的木棍塞进锄头中,用铁钉固定住,她开口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既然他想要, 那我们就顺着他的意思,来个瓮中之鳖。”
佘宁轻挠着小奶狗的下巴,小奶狗躺在她的怀中舒服地哼哼, 听到佘洪梅的话,点了点头, “行,你们心里有数就好,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做。”
在饭馆收拾完餐具出来,她就瞅见陈秀秀和佘洪梅在饭馆一侧说着话, 佘洪梅表情严肃,而陈秀秀则是一脸羞愧和抱歉,她便好奇地过去听了一耳。
虽然只听到了后面一部分,但事情大概猜出来个七七八八。
陈秀秀有个抛妻弃女的前夫,最近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她在最火的佘家小饭馆上班, 早就离了婚的他找上了门,天天堵在陈秀秀家门口扮演浪子回头的把戏,又是下跪又是打巴掌的,整天表现出诚心悔过的样子。
陈秀秀早就清楚他无利不起早的性格,为了探出他的目的,她假装被他打动,面对他时态度软了些,很快那人就露出了真面目。
让她去偷佘家的卤味配方。
晓得他的意图时,陈秀秀气得人都要升天,恨不得给他两巴掌了,但怕他后面会去饭馆搞事情,她虚与委蛇,假装答应,然后转头就找了佘洪梅。
回家前,陈秀秀就是跟佘洪梅讲的这事。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佘宁原本有些担心那人会伤害到佘洪梅,现在晓得她心里有安排,佘宁就放心了。
她相信佘洪梅能处理好。
果然没几天的时间,佘宁在下河中学上课,刚出校门不远,她就听到路边的人在讨论着最火的佘家小饭馆的八卦。
光天化日之下,有人竟然敢进店偷钱和偷配方,然后被在店里吃饭的便衣警察人赃俱获,当场逮捕。
听说,那贼人被带走时,还喊着冤枉,有人陷害他。
“我呸,敢做不敢当的孬货。”八卦着的路人鄙视道。
“不过佘家饭馆生意是真的好,人来人往的,每次去都没有位置坐。”年轻的路人感叹着。
“她们家菜好吃,价格又实惠,人多是正常的,还有最近大火的卤味罐头就是她们家跟罐头厂合作出的,简直就是送礼首选。”穿着蓝色工作服的路人点头说道。
她们的话题逐渐歪了,佘宁也推着三八自行车慢慢走远,后面从佘洪梅口中,佘宁得到了更加详细的版本。
陈秀秀的前夫不知道是过于自信还是太蠢了,在饭店蹲了几天,趁着佘洪梅不在饭店,他堂而皇之地上门。
进了饭馆后,他可能自以为已经拿捏住陈秀秀,他直奔后厨然后光明正大地将佘洪梅特意留在柜子里的卤味配方给拿走,临走时,他还推开在收银台收钱的陈秀秀。
收银台的抽屉里面零零散散地装着不少面值的钱币,见陈秀秀没有阻拦他,在众目睽睽下,他抓了好几把放进自己的口袋中,一边拿着,他一边笑得得意。
眉梢处满是对陈秀秀的讽刺,真是个愚蠢的妇人,只需要三两言语就哄得她死心塌地对他。
可惜了,弄丢了佘家的卤味配方还有不见了钱,她能不能在这家店待下去都是个问题。
而他现在有了这卤味配方,他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金钱。
敢跟他提离婚,他要弄死她,让她走投无路,下场凄凉才解心头之恨。
陈秀秀的前夫眯着眼睛,一把将抽屉的钱清空,一边恶狠狠地想着。
欲/望上脑,他没瞧见陈秀秀在众人面前伪装害怕无助的样子,直到被便衣警方扣押在地,抬头看到人群中的佘洪梅和不远处陈秀秀眼底的冷漠,他才反应过来。
栽赃,嫁祸,他大喊冤枉,可惜没人信他。
他的盗窃行为影响极度恶劣,盗窃金额巨大,卤味配方按照罐头厂出示的股权占比计算金额,还有他偷抽屉里的,陈秀秀的前夫被从严处理,没收了财产还被判了无期。
判决出来时,陈秀秀在家门口放了几排鞭炮,开心得像过年般。
夏天的风越来越热了,直到傍晚才有些凉意。
“阿黄,去。”桃树中成人拳头那么大,粉粉/嫩/嫩的桃子躲在绿叶中若隐若现,佘宁坐在底下的石板凳上,她抬手往外一丢,一个圆盘的东西飞了出去,随后一抹黄色冲着圆盘的方向冲了过去。
“旺旺旺……”比初来时长大了不少的小奶狗,叼着圆盘回来放在地上,它小尾巴甩的起劲,圆溜溜地眸子亮晶晶地,它冲着佘宁兴奋地叫唤着。
主人,好玩好玩,再来,再来。
拥有动物沟通药水,佘宁能听懂它的意思,她朝着小奶狗伸出手。
小黄圆溜溜的眼睛亮了一亮又一亮。
平日里主人只顾着在房间里,她总是坐在小狗爬不上去的高高的木桌旁边,小狗想跟主人玩,奶奶总是会出来把小狗抱走,她说主人在学习,不能打扰主人。
旺呜~
难得有机会跟主人一起玩,小黄马上低下头将扔在地上的圆盘叼了起来,小心地放在佘宁地手上。
旺,旺……
来,来……
佘宁听着它急促兴奋的声音,她抬手一扔,同一时间,小黄如同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随后又飞快地跑回来。
这一天,佘宁扔飞盘跟小奶狗玩了好久,直到佘妮放学回家,她才将飞盘给佘妮,让她陪着小黄玩。
“小黄的体能和悟性不错。”佘宁转头对着早就过来的陈胜男说道。
后世有狗狗运动技能比赛,如果小黄去参加,不能第一,前三应该也行。
陈胜男点了点头,她见过不少军犬,小黄的速度是她见过的狗狗里面同年龄段里数一数二的。
而且,它很有灵性。
陈胜男这次过来是应了上次说休息就过来的约,她中午的时候就跟佘宁打过招呼,所以,佘宁从学校回来后,早早地就开始准备晚饭。
陈胜男喜欢的白菜猪肉饺子必不可少,回来的路上,佘宁碰见有人在路边摆着皮皮虾卖,个头不算大,她买了些回来做椒盐皮皮虾。
给陈玉珍和佘妮清蒸条石斑鱼,她又做了份上次陈胜男没能吃上的酸菜鱼,杀了只自家养的鸡做白切鸡,又炖了个五指毛桃排骨汤,最后清炒碟菜心。
等佘洪梅回来,她们就开饭,五菜一汤,坐在堂屋的八仙桌上,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晚饭。
太阳下山前,陈胜男骑着自行车回镇上。
她住所里宿舍,平日里都是在所里食堂吃饭,佘家给她塞了不少自家做的腊肉腊肠,到时候可以让食堂帮忙蒸熟,她平日熬夜的时间多,又塞了不少自家晒得干菊/花,叮嘱她泡茶喝。
陈胜男走后,她们一家关上院子的门,外出散步。
鸦鸦飞在空中跟随,小松鼠最近下山找佘宁玩,此刻抱着个松塔站在佘宁的肩膀上,小黄跟着佘妮赛跑,佘洪梅和佘老太太在后面慢慢地跟着。
佘家的日子那是步步高升,过得红红火火了,饭后村里不少人出来溜达散步,瞅着现在脸色红润,身材丰/盈不少的佘家人,她们心里想着。
也不知道她们家那个罐头还有饭馆挣了多少钱,竟然能供得起家里天天都吃肉,她们之前有人早上有事去佘家,佘家早上都是吃肉的,那日子简直比镇上的双职工还要过得好。
大家心里对佘家的情况好奇得心痒痒的,不过她们也不敢上前去打探,林秀芬和罗小玲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
罗小玲也在散步人员之中,她看见佘洪梅她们出来了,扭着头就往反向走,彻底贯切落实之前说的看到佘家人掉头就走的誓言。
佘宁她们不知道村民们的心里想法,散步到村头,她们就返程回家。
全部洗完澡后,佘家一家四口全部集中到西侧厢房,好久没开过家庭会议了,佘洪梅今天有事情要宣布,她特意召开会议。
“妈,你要宣布的事情看来是个极好的消息。”搬着小凳子坐在床前面的空地上,佘宁笑着开口。
“我觉得也是,妈妈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能蚊子了。”坐在小板凳上,靠着佘宁坐着的佘妮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认真地说道。
“是个好消息,你们要不要猜猜是什么好消息?猜对了有奖。”佘洪梅笑眯着眼睛,她手上握着笔记本,故作神秘。
奖励什么无所谓,佘妮最喜欢猜东西,尤其喜欢猜中后的感觉,听到佘洪梅的话,她双眸一亮,马上开始。
“捡到钱了?”不对,捡到钱要上交给警察,佘妮pass第一个猜测,“罐头厂分钱了?”
“关婶娘给我们带了好吃的?”
……
佘妮猜了一大堆,佘洪梅都摇了摇头。
“姐姐来吧,我被打败了。”佘妮恹恹地说道,说了太久,她喉咙有些干,她喝了口水说道。
“是买下佘家小饭馆吗?”佘宁轻声说道。
“你怎么猜到的?”佘洪梅惊讶地看着她。
经历过佘妮的轰炸式猜测,佘洪梅以为佘宁起码要猜几个才能猜中,谁知道她一击即中。
佘宁朝着她手上的笔记本方向抬了抬下巴,佘洪梅低头一看,她手中握着的笔记本里夹着铺面的过户资料。
嗐,搞了半天,原来是自己露馅了,佘洪梅笑着摇了摇头。
“姐姐厉害!妈,奖励是什么?”开心地抱着佘宁的手臂蹦哒一会,佘妮转头望着佘洪梅问道。
“呐,这些。你和你姐都有份。”从身边一侧的布袋中掏出一沓厚厚的练习题册,佘洪梅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她终于不会再因为囊中羞涩而让孩子们连买个橡皮擦和笔都思来想后。
“妈,你是这个。”佘妮竖起大拇指给她,她的练习册刚刚写完,正愁着没有作业做,佘洪梅的题册就是及时雨。
佘宁翻几下练习册,看一下里面的题目“这是夏主任弄来的?”
“什么都瞒不过你,你的大部分是夏主任拿过来的,小部分和小妮的是我问书店老板买的。”佘洪梅赞许地看着佘宁,轻声说道。
“夏主任有跟我说过资料的事,这些资料有高三也有大学的。”上次在学校跟夏主任碰见后,夏主任就和她聊过以后的复习计划,恰好那天她在大学教书的好朋友过来了,夏主任就抓住机会给佘宁介绍了她的身份,还有学术上的成就。
那位老师在全国排名前三的f大当老师,专攻数学,前些年的IMO比赛都是她带队出国的。
这些资料就是夏主任的那位好朋友寄来的,所以佘宁一看就认出来。
“梅子,你说说铺面的事。”坐在床上,陈玉珍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她们聊天,发现她们的话题聊着聊着就越聊越偏,她连忙出声拉了回来。
“哎,好的好的。”佘洪梅也发现她话题跑远了,她应道。
罐头厂的分红款前些天下来了,她的手头一下子就宽裕起来,把钱拿去银行存好,佘洪梅看到存折最后的余额,惊讶住了。
摆摊,小饭馆,这段时间,她竟然也挣了不少。
钱多了,心头就开始痒痒,当时佘洪梅就看中了火车站这个铺面,能租能售,她购买的钱不够,只能租来用,现在钱有了,她连忙去将铺面买下来。
铺面楼上有个的小平房,佘洪梅一起买下了,功能方面就当做休息室,白天累了可以上去休息。
店铺越来越忙了,佘洪梅准备再找多一个员工过来帮忙。
这件事,家庭会议上全体通过。
夜逐渐深,佘家的灯也逐渐熄灭,人语声渐渐的变成了沉睡的呼吸声,院子里,鸦鸦闭着眼睛,站在高高的荔枝树上,一切都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