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准发梢上的水珠坠在他锁骨上, 一滴一滴,又迅速被温泉水和他自己的体温同化。空气中那股冷冽的薄荷崖柏信息素,变得绵长,透着干干净净的奶香,缠绕着他,无声诉说着自己主人的难过。
心里那点委屈和混乱被这失落给冲淡了,取而代之漫上来的是心疼,如果他不是这样摇摆不定,最起码可以给陈准一个明确的答案。
可是他不懂,他好像真的还没想好,也不懂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想好。
犹豫着,挣扎着,最终,还是慢慢抬起手,轻轻环住了陈准湿漉漉的肩背。
“哥…”他轻声开口,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有点软,“我只是……”
他顿了顿,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那片混乱。
偏过头,目光扫过池边的躺椅。
“至少……我们别…别这样标记行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红得厉害。
“去那边吧。”
他抬起手,指尖指向不远处的躺椅。
至少别在这样暧昧的水里,至少,给他最后留一点思考的余地。
抵在他肩头的脑袋微微动了一下,过了两秒,陈准才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底那层沉郁的失落似乎散去了些。
“好。”
陈准的手臂从他腰间从开,向后退开一步。夏桑安咬了一下唇,转过身,撑着池壁上了岸。
浴衣紧裹在身上,夜风一吹,冷得他轻轻一颤。
还没来得及迈步,手腕被人攥住。
陈准稍一用力,将他拉了过去,等反应过来时,夏桑安已经侧坐在了陈准的腿上。
一块浴巾罩在他头上,隔绝了部分视线和夜风。陈准的手隔着浴巾,帮他揉擦着湿发。
这次,夏桑安是出乎意料的老实,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乖乖地坐着,手臂环着陈准的脖子。
浴巾的缝隙间,他目光怔怔地盯着陈准的脖颈和喉结。
陈准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感觉到他的注视,掀开浴巾一角,捕捉到了毛巾下那双蓝色眼睛。
“冷吗?”
夏桑安摇了摇头,没说话,不想再被陈准看,把头埋进了他的颈窝。
偏过头,将自己后颈那片腺体毫无保留地露给了他。
明明就是个很普通的动作,由夏桑安来做就诱惑的要命。陈准的呼吸骤然沉了几分,对他这样全然的依赖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先是蹭了蹭那块敏感的皮肤,随即,犬齿精准地刺破腺体。
“啊……”
夏桑安短促地叫了一声,环在陈准脖颈上的手臂瞬间收紧,指尖揪住了他湿透的发梢。
横在他腰后的手臂收了力道,将他更牢地圈在怀里。另一只手一遍遍地顺着他的脊背和头发轻轻抚摸。
薄荷崖柏的信息素注入得强势,冲刷着他的神经。夏桑安的呼吸非但没有像以往标记后那样逐渐平缓,反而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乱。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这次标记在疯狂地破土生长,呼之欲出,闹得他有些无措。
标记结束,陈准的唇齿离开,准备退开些看看他的情况。
可是夏桑安原本环在他颈部的手臂突然收紧,将人重新拉近,整张脸都埋在对方的颈窝里,声音带着颤。
“还要…”
他像只讨食的猫崽,不讲道理地嘟囔:“哥…再多给我一点…”
陈准的身体一僵。那原本准备松开他的手抬起,指腹温柔地按揉腺体周围有些红肿的皮肤。
亲昵一笑:“贪心。”
贪心又怎么了……夏桑安心想,他不贪财不贪色,每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贪一点薄荷崖柏又怎么了?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是他现在只能紧紧抱着他,脸就像长在他哥锁骨上了一样一动不敢动。因为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陈准身体的变化。但是他现在……也根本不敢再说什么小小准那种胡话,陈准说得对,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Alpha,没有反应才不正常。
但让他无措的是,这感觉是由他而起。
第二次临时标记陈准确实给了他好多信息素,冲击得他头晕,过了许久,他才从晕眩和羞赧中缓过神来,挤出一点带着颤音的气声。
“哥…我想回去了。”
_
回到民宿时已经很晚了,站在房门口,夏桑安掏出房卡,手指却停在了半空。
脸颊的热度久久不退,他想起刚才和陈准一前一后下山时,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织的那一幕。好像,每次跟在陈准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跟着他的脚步,都很安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在陈准略带询问的目光中。
上前一步,伸出手,快速地抱了一下陈准的腰,脸颊在他的肩头蹭了一下,一触即分。
“晚安,哥。”
陈准笑了一下,心里总觉得,最近他的小木头好像在慢慢开窍呢。
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夏桑安的头发。
“下山路上太冷了,等会记得喝杯温水缓缓再睡觉。晚安。”
夏桑安点点头,不敢再多看,迅速刷开房门,像一尾溜滑的鱼,“呲溜”一下钻了进去,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他抬手捂着依旧狂跳的心。
完了。
他好像……真的有点完了。
该怎么形容他现在的心情?就像他新学的单向烟点位被他记疵了,补了个切边烟,结果对面进来个完全不怂的一突直接位移到他脸上。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对面捡了封烟的Timing,然后他非但不生气,还觉得对面的一突帅帅的?说能不能多杀他两次顺便下把能不能一起?
就在他心绪翻腾,一下一下平复着呼吸,试图清掉脑海里一堆莫名其妙的比喻时。
——啪嗒。
房间顶灯亮起,夏桑安被光线刺得眯了下眼睛,适应后,就看周晨亦盘腿坐在对面床上,双手环臂,脸上挂着一种“我早已看透一切”的笑容,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冰神~”周晨亦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八卦的兴奋,“上哪去了啊~这么晚才回来?”
夏桑安脑袋嗡地一热,闷着头,二话不说就钻到自己床上,埋进被子里装死,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没上哪儿去!我就是出去遛了个弯……”
话音刚落,床铺猛地一陷!周晨亦直接扑到了他的床上,压住了他试图裹紧的被子,鼻子凑近他脖颈处嗅了嗅。
夸张地深吸一口气:“遛弯?”
“遛弯怎么沾了一身的薄荷味儿啊!你掉薄荷罐子里去啦~唔……还挺提神醒脑的嘛!”
夏桑安本就不大习惯和人有这么热络的肢体接触,长这么大除了许星烨就是陈准了。此刻被周晨亦压着,闻着他身上的牛奶味信息素,更是不自在极了。
只能把头死死埋在被子里,耳根红透,羞恼地赶人:“周晨亦!谁让你上来的!下去!”
周晨亦才不下去,笑嘻嘻地用脑袋蹭了蹭他裹成蚕蛹的后背:“哎呀,别这么见外啦!你都喊我老师了,来来来,跟老师讲,你那个朋友……今晚又有什么新的困惑了吗?老师给你分析分析!”
“……”
迟钝如夏桑安,听到这意有所指的“你那个朋友”,此刻也该反应过来了。
唰地一下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扭过头,瞪大了眼睛,“你……!”
他你了半天,脑子里愣是想不出该怎么说。周晨亦看着他恍然大悟的表情,点头,大方承认:“我。”
被他这坦然的态度噎住了,夏桑安一口气堵在胸口,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你原来从头到尾都知道?”
周晨亦盘腿坐在他床上,一脸“这不明摆着嘛”的表情。
摆摆手,凑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压低了声音,问出了几个直击灵魂的关键问题:
“别管那些细节!快,跟恩师汇报一下战术成果。抱了吗?钓了吗?效果怎么样?亲了吗?”
不问还好,一问夏桑安脸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烧了起来。一个猛子扯过被子,把自己重新裹起来。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睡觉了。”
周晨亦看着他这鸵鸟样,也不逼问,只是眯着眼睛,目光扫过夏桑安的后颈。被头发遮挡也能看见有个新鲜牙印,周围皮肤还泛着未褪尽的红。
他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笑容:果然如此。
跳下夏桑安的床:“行行行,你睡你睡。那我关灯咯?”
“啪嗒。”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黑暗中,夏桑安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手指摸了摸自己后颈泛着疼的地方。
这感觉很奇怪,就好像那个Alpha的唇瓣还在他的伤口上亲吻,就好像他还被那个Alpha抱着,整个人都暖烘烘的,脸也热热的。
其实心里很满足,甚至感觉像触碰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心里特别激动,一时半会儿根本睡不着。
而另一边,周晨亦缩在被窝,点开一个名为[准桑今天谈了吗?]的小群,手指在屏幕上飞舞,激动地打字。
周晨亦:[家人们!前方速报!有重大发现!准桑进展取得质的飞跃!]
云端:[什么什么!什么!!陈准干嘛了!]
周晨亦:[看看现在几点!十一点十二点了!冰神刚刚才回来,身上的信息素浓得发慌不说,腺体上!有临时标记的牙印啊!]
云端:[???]
林有:[WTF?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叶山茶:[嗯,其实意料之中,陈准那人,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云端:[畜生啊!那也不能直接标记我们崽崽啊!他可是当哥的啊!]
周晨亦:[哎,别急,根据我的试探,冰神是自愿的,抱了!钓了!而且回来之后情绪还有些不稳定,疑似经历了剧烈运动(不是),应该是两人说了点什么?]
周晨亦:[总而言之,循屿今晚变炮灰了!我们准桑党胜利!撒花jpg]
几个夜猫子聊到后半夜才熄火,导致第二天中午云端和叶山茶趴在餐厅桌子上,一人挂着一对黑眼圈。
夏桑安叉着鸡翅,送到嘴边咬了一口:“你们……昨晚去做贼了?还是打架了?”
云端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打了个巨大的哈切:“别提了……熬夜追、追小说……”
叶山茶只是用鼻音是“嗯”了一声,表示附议。
追的周晨亦编出来的小H文。
小H文主角之一夏桑安将信将疑,总觉得这两人怪怪的,但是看了半天看不出端倪。
低下头,戳着餐盘里的食物,听着周围同学们的议论,才拼凑出今天的安排:下午自由活动,可以结伴去周边的几个小景点逛逛,晚上在民宿旁的江边,有烟火大会。
“烟火大会啊!听说云水川的烟火大会年年规模都不小!我之前刷到过视频可漂亮了!”
“我们下午去老街那边逛逛吧?买点小吃晚上带过去边看边吃!”
“好好好!”
周围的讨论很热烈,但夏桑安却有些心不在焉。他从坐下开始,就总感觉……好像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感觉属实说不上善意,像是一种……带着打量的注视,若有若无地黏在他身后。
抬起眼,快速扫了一圈餐厅。同学们三五成群,各自说笑,明明看着没什么异常。
可当他低下头,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而且真的很明显,好像就在他斜后方的柱子方向。
是错觉?
好诡异的错觉……
他心底莫名升起些不安,将领口往上拉了拉。
“三三,你怎么了?脸色不大好。”旁边的林有递过来一块小蛋糕。
“昨晚没睡好?这个好吃,你尝尝。”
夏桑安笑了笑,接过蛋糕,其实这个民宿的自助餐厅菜品味道还真的不错,小蛋糕也是现烤现做。
但是他今天一觉睡起来就有点浑身无力,从早上开始就疲惫的要命。
对着满桌子美食他是在没胃口,放下勺子,对着几人说:“我有点累,下午的活动我不参加了,想回去睡会儿。”
周晨亦立刻抬头,眼睛眨了眨:“什么?!你哪里不舒服?”
“没事儿,就是没睡好,补个觉就行。”夏桑安站起身。
“你们去玩吧,晚上烟火大会见。”
“唔!”周晨亦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了:“我和你一起回去,正好去拿点东西!”
离开餐厅,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跟着他移了一段路,直到他进了民宿大门才消失。
回到房间,夏桑安脱掉外套,几乎是头一沾枕头,睡意就席卷而来。
“唔……”
他迷迷糊糊哼了一声,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累过,动一根手指都没力气,脑袋也昏昏涨涨的。这种感觉,活像安眠药磕多了。
以前临时标记后没这么夸张啊……
准备出门的周晨亦看了眼床上蜷缩起来秒入睡的夏桑安,轻手轻脚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又掖掖被子,才偷偷溜出门。
摸出手机,歪歪小嘴儿心理琢磨:功成不必在我,但功劳必有我一份啊!
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发送。
周晨亦:[准哥!冰神下午没有活动,一个人在房间睡觉哦!房卡在门垫下面~]
作者有话说:
圣诞番外鬼点子生成失败……
第57章 chapter57[VIP]
云水川畔, 江水裹着初春的凉意,汩汩东流。
陈准倚在岸边一颗老树下,指尖夹着一块扁平的石头, 手腕随意一甩, 石头在水面上弹跳了三四下, 划出几圈涟漪,最终沉入江心。
旁边的纪肆然对这种娱乐更是兴致缺缺,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正说着岚西那边刚传回来的消息。
“人还在岚西,但最近接触了几个背景不太干净的人,估计是狗急跳墙,想搞点快钱。”
陈准“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江面, 不知道在想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眼神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走了。”他转过身,将手里剩下的石子随手丢进草丛。
“欸?”纪肆然眼尖,也瞥见了那条信息的发送者和内容。
挑挑眉,脸上那点散漫收敛了些:“夏则明的事,你还不打算跟他说?”
陈准脚步顿住, 背影在江风中显得有些料峭。
他不是不想说。
是他已经不想听了。
在医院时, 夏桑安得知他插手夏则明的事情后的模样, 到现在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明明不开心, 却只是说了问了那么一两句,甚至知道自己撑不住都抱着他不让他看。
他明明比谁都清楚夏桑安骨子里的倔强, 却还是用自以为是的保护亲手碾碎了他摇摇欲坠的自尊。
可夏桑安连一句像样的指责都没有给他。
可是如果夏桑安知道,这么多年来夏则明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变成一个无底洞, 他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纪肆然走上前,与他并肩站着,抬手拍了屁拍他的肩膀,看向江面,难得语气正经了几分。
“准啊,你不觉得……你瞒着他的事儿,有点太多了吗?”他侧过头,看着陈准的侧脸。
“从你们家里那些弯弯绕绕,到夏则明,再到你那个……”他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明说。
“……你不是喜欢他吗?瞒着他这么多,怎么圆啊?”
江风吹拂,柳条簇簇轻晃。
陈准沉默着,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蜷动了一瞬。
过了许久,久到纪肆然以为他不会回答时,陈准才轻轻吸了口气,声音融在风里。
“我知道。”
他知道隐瞒是错的,可是在确保万无一失,在彻底扫清所有障碍之前,他宁愿继续织这张网。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朝着民宿的方向走去。
_
夏桑安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外的暮色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他动了动,一阵酸痛感涌上来,尤其是后颈的腺体,发胀得疼。
“……几点了?”他哑着嗓子喃喃自语,摸过手机一看,竟然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撑着身体坐起来,缓了一会儿,端起床头的水喝了一口,头却还是昏沉。
这种远超以往标记后的疲惫和不适,明显不太对劲。
烟火大会是八点开始。
他甚至有些不想去了。不想动,骨头缝里都透着懒倦,只想缩回被窝里。
可是……
他握着水杯,视线投向窗外。远处河滩的方向已经亮起零星的灯火,像散落在夜幕上的碎钻。
他望着那片逐渐热闹起来的光点,看了许久。
对他而言,这场烟火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的。
这个念头闯入脑海,就再也挥之不去。
最终,他还是拖着酸软的身体走近了浴室。
洗完澡,吹干头发,套上衣服,又随手抓了件宽松的外套穿上,临出门前用阻隔剂把自己喷了个严严实实。
走出民宿,晚风迎面吹来,扬起他刚吹干的额发,他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低下头,汇入三三两两前往河滩的人流。
河滩上已是人声鼎沸,不少学生买了很多小吃零食,做全了准备来欣赏这次烟火大会。夏桑安在攒动的人群里搜寻了一阵。
谁都没找到。
想着发个消息问问云端他们在哪,手一摸兜,摸了个空。他这个黄油脑子把手机忘房间了。
没辙。
他只好沿着河岸,一边漫无目的的闲逛一边继续找。运气不算太坏,没走多远,就在一处缓坡的草坪上看到了铺着野餐布的几人。
他走过去,带着一身挥不去的疲惫,在叶山茶旁边坐下,没骨头似的,“啪嗒”一下就把脑袋靠在了叶山茶肩膀上。
看着他脸色不好,从早到晚都没精神,叶山茶用指背抵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是不舒服?你身上好凉”
夏桑安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风吹的吧,应该是睡久了。”
可是现在这状态好像不太对?叶山茶侧过头去,鼻尖动了动,夏桑安身上除了有沐浴露的味道,好像什么预想中的味道都没有。他心里那点猜测便按了下去。
烟火大会开始了,伴随着一阵悠长的哨向,第一次烟火“咻”地划破夜空,在最高点轰然绽开,流光四溢,映亮了一张张仰望的脸庞。
周围爆发出阵阵欢呼。
云端和林有激动地给这些烟花取名字,周晨亦也忙着拍照。
可夏桑安想看到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他靠在叶山茶肩上,目光固执地在下方喧闹的人群缝隙里,一遍又一遍地寻找。他看到了很多A班的人,甚至看到了总和陈准形影不离的纪肆然,正懒洋洋地坐在一处和人说话。
唯独没有陈准。
心里的期待一点一点落下去,越来越浓的委屈和难受漫了上来,他手机也没拿,连问一句“你在哪”都做不到。
身体的不适,加上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连抬眼看烟火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三三?”云端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凑过来捧着他的脸来回看了看,“你脸色特别不好,是不是穿少了感觉好凉。”
“唔…没有。”夏桑安随手从面前拿起一个坚果巧克力,拆一半,却又不想吃了,转手塞进了林有的嘴里。
被投喂的林有含糊不清的说:“要不,等会儿我陪你去医务室看一看吧?”
夏桑安垂下头,摇了摇:“不用,没事,我等会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现在啥也不想干,只想找他哥。
正想强打精神,让他们别再担心自己,肩膀突然被人从身后轻轻拍了拍。
转过头,一个陌生的男生半蹲在野餐布旁:“你是夏桑安吧?”
夏桑安点点头。
那男生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陈准找你,跟我来。”
陈准?
听到这个名字,夏桑安完全没思考这突然的传话有什么不对劲。
“你们玩,我过去一下。”他站起身,和几人交代了一句便跟那个男生离开了。
叶山茶看着那个传话男生的背影,又看了看夏桑安,随口问了句。
“那个人,是五班的吧?”
“欸?好像是,三三什么时候认识的五班的?”
_
夏桑安跟着那人,起初还走在灯火通明的主干道边缘,但很快,那人拐进了一条小路,越走越偏,周围的喧闹声和灯光逐渐被抛在身后。
直到走进一片稀疏的小树林边缘,前面带路的男生突然停了下来。
夏桑安心头刚升起一丝疑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听到身后树林里传来几声脚步声。
下一秒,他的双臂被人从后面猛地架住!
力道很大,让他本就酸软的身体一个踉跄。
一个男生迅速上前,在他外套和裤子口袋里粗略地摸了一遍,然后回头对那个带他来的男生说:“他没带手机。”
带路那人哼笑了一声:“行,挺省事儿。”
夏桑安迅速扫了一眼围住他的四个人,光线太暗,看不清具体长相,但是好像确实都是沧明的人,他沉下声音:“这种事情要是让老师知道,你们应该没办法再在沧明读下去了吧?”
那几个男生闻言,互相看了一眼,非但没怕,反而嗤笑起来。
“我们又不怕没地方去。”架着他左臂的男生恶劣地靠近,在他脖子旁边吸了一口气。
反胃感直冲冲得往上冒,夏桑安咬了一下唇,手心被掐得发疼。
太难闻了,这人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一股晕车皮革味。
“你一个高二刚来沧明的转学生,风头真是出的不少啊?”那男生摸了摸他的脸。
“长得是真不错啊,不都说男性Omega天生就会发骚吗?你来一个?”
说完,几人笑的越发恶心。
夏桑安歪头躲开那人的手。这几个人大部分都是Alpha,几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冲得让人恶心。味道和他们的人一样烂。
“你们不怕没地方去,但是这算违法了。”他低下头,观察了一下架着他的两人的身形。
“违法?你一个Omega,一会儿被我们每个人都玩过一遍,你好意思让全校知道?好意思报警?你不怕丢人啊?”
闻言,夏桑安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说话那人,扯了扯嘴角:“哦。我好怕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被反剪在身后的手腕猛地一拧,利用对方架住他的力道和关节反向施力,身体灵巧地一旋——
“呃啊!”
架住他右臂的男生猝不及防,胳膊一阵剧痛,松了力道。
夏桑安抓住这个间隙,腰部发力,瞬间挣脱了部分束缚,绕到那男生身侧提起膝盖对着他的腰侧狠狠撞去!
“砰!”
这一下又快又狠,被击中的男生惨叫着弯腰。旁边另一个男生见状,怒骂一声,挥拳就朝着夏桑安的门面袭来!
“住手!”带头的男生急忙低喝,伸手拦住,“不行!他说了不能打脸!”
“他”?这帮人是有人指使的?
脑中闪过这个信息,少年身体反应却比思维更快。
顺势侧头避开拳风,探手扣住挥拳男生的手腕,借着他前冲的力道猛地往自己身前一拉!
那男生收势不及,整个人向前踉跄。
借着这股拉力,少年腰一挺,身体竟凌空翻越,在越过对方头顶的瞬间,右膝弯曲,带着全身下坠的重量狠狠砸向对方的后背!”咚!”
一声更沉闷的撞击声。
那男生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直接面朝下栽倒在地,动弹不得。
夏桑安稳稳落地,单膝顺势重重跪压在最先被他撞到腰,正试图爬起来的男生背上,膝盖骨死死抵着对方的颈部。
他抬起眼,扫向被这反击惊得僵在原处的另外两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根据《第二性别平等保护法》第三章第二十一条,基于第二性别的言语侮辱、贬损,构成性别歧视。”
“根据同法第五章第四十条,未经Omega明确同意,以强迫、胁迫或其他手段进行身体接触,试图诱导或强制发情,视为严重性骚扰未遂。”
他膝盖微微加力,身下的男生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脸憋得通红。
夏桑安俯视着他,又冷冷看向另外两人:“判得不会轻。”
“怎么,”他扯出一个笑,“难不成你们都是Alpha生的?家里没有一个Omega亲人?所以才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几个男生脸色煞白,被他这番话和身手震慑住了,一时竟不敢上前。
他们知道夏桑安有点本事在身上,CS里那一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所以才几人一起行动。可是一个Omega,怎么可能能扛得住三个Alpha的信息素?
这让他们心底发毛,从刚才开始,他们就一直在释放具有压制性的Alpha信息素,虽然不算顶级,但是对于Omega来说足以造成强烈的生理不适和恐惧感了。
可夏桑安,除了脸色苍白些,眼神冷得像冰,动作却没有丝毫迟滞,仿佛……完全感觉不到他们的信息素压制?
夏桑安藏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番剧烈动作,几乎榨干了他本就所剩不多的体力,身体本就酸痛,四肢也是一阵阵发软。
这感觉和他之前被标记后、情绪结合热的时候都不一样,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全靠着意志力和膝盖下压制的人质,才能勉强维持着对峙的局面。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始终没有动手的Beta,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极度震惊的表情。
猛地指向夏桑安,声音因为激动变得尖利:“他……他是臻性!我能闻到!我能闻到他的信息素!他是臻性Omega!”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昏暗的林地里炸开!
那几个Alpha先是一愣,随即,看向夏桑安的眼神瞬间变了。之前的惊惧和犹豫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赤裸更加疯狂的贪婪和恶意。
臻性Omega,那可是万中无一,对于Alpha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几乎同时,被夏桑安压制住的,旁边刚缓过神来的,还有那个领头的三个Alpha达成了一致。不再收敛,猛地将自身那带着强烈诱导意味的Alpha信息素释放出来,狠狠朝着中央的夏桑安冲撞过去!
他们紧紧盯着夏桑安,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变化。
果然,夏桑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呼吸越来越急促。
胃里一阵阵的翻江倒海,头也很痛。这些味道都太难闻了,这些垃圾的味道根本勾不起他的情欲,他只觉得恶心。
“呵……”领头的男生蹲下身,看着夏桑安强撑的模样,伸手,用手指轻轻箍住他的下巴。
“我还以为你真感觉不到我们的信息素呢……这不是,反应挺大的吗?宝贝儿。”
夏桑安感到一阵恶寒,狠狠扭开头,躲开那触碰。
这抗拒的动作,反而让那Alpha更加兴奋,更想占有。他深吸了一口在空气中那丝清冷的杏花味道,眼神变得痴迷扭曲。
“妈的……还真是第一次碰到你这样的Oemga……”
“太带劲儿了……”
“喜欢是吗?”夏桑安冷笑一声,抬起眼,眸子里像淬了冰,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可惜,你连骗我来,都只能用他的名字。”
他目光扫过面前这几张被欲望扭曲的脸:“而你们这种垃圾,只配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用这种下作手段。”
话音未落,在对方被他的话激得脸色骤变的瞬间,夏桑安猛地低头,对准那只还虚扶着他下巴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啊——!”那男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夏桑安尝到了血腥味,趁机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束缚,撑起身体,扭头就往树林外狂奔!
“操!抓住他!”
脚步声和叫骂声紧追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chapter58[VIP]
夏桑安什么都顾不上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好像隐约听到了山茶的声音,但他不敢停下, 也不敢回头, 只是凭着本能, 拼命地跑。
刚才被那些恶心的信息素包围,被触碰的瞬间,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了一个人身影。
如果他今天真的被……被标记了,他唯一无法面对的,心里唯一觉得亏欠和撕心裂肺般难受的,只有那一个人。
他知道了。
在这样狼狈不堪的逃亡中,他终于清清楚楚地看清了自己心里的答案。
他拖着虚软的双腿, 肺部火辣辣地疼,视线有些模糊,终于踉跄着摸到了民宿的墙体,几乎要脱离滑下去。
刹那间,一只大手猛地从身后拽住了他的衣领,粗暴地将他往后一扯!
“刺啦!”
外套领口被扯裂,一大片白皙的后颈瞬间暴露出来。
那个追来的Alpha将他死死压在粗糙的墙面上, 手指粗鲁地抚过那枚属于另一个Alpha的临时标记。
“夏桑安, 脖子上还挂着别人的印子呢……”
他凑近他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
“你不是也挺浪的吗?在这儿跟老子装什么清高?”
夏桑安被死死按着, 脸颊紧贴着粗糙的墙面动弹不得。
他咬着后槽牙,舌尖已经尝到了血腥味。如果……如果今天真的要被这个垃圾标记……
目光强行聚焦, 试图透过眼角的余光记住这张脸。
他要看清这个人长什么样子。然后,找到他, 同归于尽。
就在那Alpah的牙齿即将抵上他后劲皮肤的刹那——
“砰!!”
旁边一楼的窗户被猛地从内拉开!一道身影翻身跃出,根本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那人一拳狠狠砸在压制着夏桑安的Alpha的门面上!
“呜啊!”
那Alpha吃痛,松了力道,还没看清来人,腹部又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被踹飞出去,蜷缩在地上。
钳制自己的力量消失,夏桑安用手指死死抵着墙面,撑着自己不滑下去,抬起眼,视线里,是陈准的背影,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戾气。
他看着陈准甚至没停顿,直接要朝着地上那人走去。
不行,
不能让他去。不能让陈准为了这种东西脏了手。
“哥……”
陈准闻声,猛地回头。
夏桑安强迫自己站直,双腿软得如同棉花,指尖抵着墙面不受控地轻颤。他脸上苍白,唇上被自己咬破的地方渗着血珠。
他看着那个Alpha爬起来逃窜的背影,对着陈准,摇了摇头。
“不用追了,他们……是听了别人的,要找那个人才对…”
夏桑安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在刚才被按在墙上,以为一切都要完蛋的瞬间,他心里唯一的念头,清晰的可怕。
他不能带着对另一个人的亏欠和遗憾下地狱。如果他今天注定要沉沦,那在沉沦之前,他必须把心里的话,告诉眼前这个人。
“陈准。”他朝着他伸出手,“我…有话想和你说。”
他往前迈了半步,离开了墙体的支撑,身体晃了晃,一直强撑着的力气终于到了极限,声音轻了下去。
“…你带我走。”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向前倒去。落进陈准怀里,被打横抱起。
回房间的一路上,夏桑安都闭着眼,好像还半昏半醒了一阵。他真的从来没有这么不舒服过,浑身无力,感觉心跳都是乱的。
只能将脸埋在陈准的颈窝,呼吸着那能让他安定下来的气息。
直到被轻轻放在床上,他才睁开眼,视线掠过窗户。
原来,他刚才拼命逃离,又被按在墙上的地方,离这个窗口这么近。
陈准蹲在床边,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颤,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检查着。他不敢想如果不是正好这件事情发生在这个房间外,不敢想如果自己再晚一步夏桑安会经历什么。
“三三,现在哪里不舒服?告诉我,那些人有没有……”他话没说完,手机响了,是叶山茶。
陈准看都没看就想挂断,夏桑安却先他一步,伸手拿过手机,按了接听,开了免提。
“陈准,”叶山茶的声音明显有些急,“夏桑安在你那边吗?”
“在。”
夏桑安对着手机,补了一句:“我没事,你说。”
那边明显松了口气,但语速还是很快:“我后来觉得不对就去找你了,但是监控那边只拍到一段,那片树林是监控死角。三三,你记不记得有几个人?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只抓到三个。”
“你现在怎么样?他们……”那边没把那句“对你做了什么”问出口,沉默了下去。
夏桑安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被撕坏的外套上,几秒后才开口:“跑掉的那个,信息素是烟草味,左手虎口被我咬伤了,很深。脸上应该也肿着,身高和你差不多高。”
越是这样平静,陈准心里的不安越深。夏桑安现在好像完全不害怕,他不是不知道刚才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些事意味着什么。
他又和叶山茶快速交代了几句,挂断电话,立刻拿过一件自己的外套给夏桑安披上,伸手就要把他抱起来:“走,我们去医院。”
夏桑安身体往后缩了缩,摇头:“不去。”
陈准看他这样,心里急,双手扶住他的肩膀俯下身哄着:“夏桑安,听话,你现在身体不对劲,有什么话我们先检查一下再说,好不好?我们…”
“哥。”
夏桑安轻声打断他,抬起眼,那双眼里已经不再是往日的闪躲,也没有强撑的冷静。
那只是疲惫和坦诚,他看着陈准,看着这个他叫得越来越习惯的哥哥。
他忍不住了。他这次真的要说。
“我很乱,哥,我一直都很乱。”
“这么久了,我分不清对你到底是什么感觉。是依赖你给我的安全感,是Omega因为临时标记而对Alpha的生理吸引,还是愧疚占了你的家和爸爸,或者是别的什么。”
“我一直告诉自己这不对,你是我哥。我在心里一直重复告诉自己,你是我哥,你只是我哥哥,我那些心思的对象都该是循屿才对。”
“起初,我刚遇到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和循屿很像,很多地方莫名的像,声音也好,其他的也好……我怕我把这一切混淆,我一直在心里去一遍遍区分开你们,因为你们是两个人。”
“后来我越来越摇摆不定,我知道我这样不对,我太着急了一直要去分清楚,可当我真的把你们两个人彻底区分开,我发现我控制不住。我发现我和以前的我想法不一样了。我看到你和别人说话,心里会很闷,烟火大会我是因为想看到你我才去的,可是我没找到你,我只想找到你。”
“我生病了,需要你的信息素,这个病一直不好就好像是我要赖上你一样。我一直觉得自己很没用,像个寄生虫一样。可我每次只要抱你,又偷偷庆幸,幸好是你能让我好起来,幸好我还可以用这种缘由多抱你一会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靠近我我会很开心,心里就算乱也开心,我越来越想多要一点你的信息素。”
“我甚至……会梦到你。”
“不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梦…是你会抱着我,会亲我,会……”他哽了一下,耳根泛起红晕,低下头,“会标记我。在梦里,我一点都不想逃,梦里我很开心。”
“刚才……刚才我被按在墙上……我也怕,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我就再也没有资格想你了。”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把这些日子所有的迷茫不堪,挣扎心动都摊开在了陈准面前。
只是在坦白,没有哭,没有激动,只是倾泻而出的疲惫和孤注一掷的坦白。
陈准听着,心脏像是被这些话反复揉捏,酸涩、发疼,又伴随着难掩的狂喜。他喉结滚动,最终,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三三,你说了这么多。那你现在,知道自己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了吗?”
夏桑安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窗外远处,河边的烟火还在绚烂绽着,映亮两个少年的脸。他深吸了口气,垂下头。
“我不知道。那些该不该,对不对……我听不懂,分不清。”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左胸口,那里,心脏正隔着肋骨,一下一下,沉重地跳动着。
“可是这里,它懂。”
他望着陈准,露出一个带着点迷茫的笑容。
“我不懂,陈准。可是我……心动。”
下一秒,眼前的光线被遮挡,唇上传来一抹温热柔软的触感,很轻,一触即分。
陈准稍稍退开,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你得懂。”
夏桑安的呼吸乱了,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哥…”
这一个字的尾音还未落下,陈准的唇便再次覆了上来。
这一次印得很深,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情感,辗转厮磨。
过了好几秒,陈准才离开,鼻尖抵住他的鼻尖,又问。
“懂了吗?”
夏桑安眨了眨眼睛,脑子像一团浆糊,垂下头,额头抵着陈准的肩膀,手指紧紧揪住他胸前的衣料。
摇了摇头。
陈准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看来还得继续教。
下一秒,那只手钳住夏桑安的后脑,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重新按向自己。
第三次,汹涌而至。
不再是温柔的试探。唇齿被撬开,气息被掠夺。他只能跟着陈准的节奏呼吸,跟不上。
可他想跟上,就算头脑发沉,就算喘不过气,还是伸出手,环抱住陈准的脖颈,生涩却又无比依赖地回应着。
他不讨厌,甚至,喜欢的快要疯了。
他就顺着陈准,陈准不停,他也不躲。在他感觉快要撑不住没办法呼吸的时候,陈准才终于放开了他。
夏桑安靠在他怀里大口喘息,身体软得不像话,眼神迷离脸颊绯红。
这种近乎缺氧的眩晕感并不好受,可心底涌上来的全是满足感。
他刚才和陈准亲了,陈准亲了他,亲了三次。
陈准看着他这副模样,拇指拂过他微微红肿的下唇,指尖最后停在唇下那个小小的痣上揉了揉。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夏桑安的额头:“梦里……梦到这个了吗?”
夏桑安的脸红透了,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绯色。羞得无以复加,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陈准的颈窝里,闷着声音挤出来一个字。
“嗯……”
一声带着鼻音的小小的“嗯”,砸得陈准心里又是一痒,他眸色一暗,低头又想吻上去。
“等、等一下!”夏桑安猛地偏开头,用手抵住了陈准凑近的胸膛。
再亲下去……再亲下去他怕自己会心跳过快直接猝死!而且,嘴巴好麻……那时候咬破了,现在……现在好像被吸肿了
陈准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和闪躲的眼神,知道不能把人逼太紧,这才低笑一声,暂且放过了他。
站起身,顺手也将夏桑安也拉了起来。
而被亲懵的夏桑安,头顶翘起一根毛,整个人乱糟糟晕乎乎地就被拽着往外走。
“去哪?”
“必须去医院检查一下。”
陈准捏了捏夏桑安冰凉的手指,“你身体有点不正常,很冷。”
“有吗?”夏桑安被他拉着往外走,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嘟囔。
“可是……我感觉好热……”
_
小镇医院的夜间门诊还算清净。夏桑安乖乖坐在椅子上,看着护士把一根棉棒摁在他刚抽完血的手臂针孔上,心里吐槽。
这为什么还要抽他一管血啊?血亏。
陈准在一旁接了个电话,是叶山茶打来的,说跑掉的那个被堵住了,事情已经上报给了学校,那几人的家长接到消息,正火急火燎地往这边赶,电话里一个劲儿地说要当面道歉,希望私了。
夏桑安听着,心里已经拼凑出了这件事的结局。
那些人如果是听了别人的指使,能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退路到底找没找好不知道,但是一定没想到事情能闹这么大。
现在被人抓住,家长出面道歉,无非就是想把蓄意伤害未遂模糊成同学间的玩笑,用道歉和赔偿来平息。
他不想这样。
抬起头,扯了扯陈准的袖子:“哥,这个事情,让学校按校规还有法律去处理吧。”
他们现在谁都不知道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又为什么冲他而来。他只知道,如果陈准为了这件事情动了陈家的力量,把事情闹大得更大,不仅会脏了陈家的手,还可能会被对方倒打一耙。
如果这件事情被渲染成什么Alpha之间的争风吃醋,那他和陈准的关系会完全暴露在不明真相的议论里。
陈准挂了电话,低头看他,显然明白了他未尽的话里是什么意思。
电话又响起,似乎是对方家长不死心,还想直接和陈准沟通。
陈准接起,听了没两句,脸上便覆上一层寒霜,手一下一下揉着夏桑安的头,对电话那头说的话却冷得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不和解,一切按校规和该走的法律程序处理。”
他挂断电话,蹲下身摸了摸夏桑安的脸,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冷不冷?现在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夏桑安摇头,非常诚实:“没有啊,而且好热,还有的话…就是浑身有点没力气。”
甚至觉得有点燥,想把陈准给他的外套脱掉。
陈准闻言,又摸摸他的额头,触手依旧是一片不正常的微凉,可夏桑安却总嚷嚷着热,好几次想去扯领子。
但是刚才已经量过了,夏桑安现在的体温甚至不到36度。这种体感和实际的矛盾太不正常。
夏桑安察觉到他的凝重,安静下来,低下头,伸出手指,轻轻勾住陈准垂在身侧的手指,绕来绕去地玩着。
玩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烟火大会的时候他看到了纪肆然,看到了A班好多人,却唯独没看到陈准。
抬起眼睛,轻轻晃了晃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哥……”
“烟火大会的时候,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
作者有话说:
下章又被锁了 删删减减中…
第59章 chapter59[VIP]
不可否认, 他家小木头好像真的是无师自通撒得一手好娇。陈准蜷了一下指尖,感觉那小手指像是在他心上晃。
他握着夏桑安冰凉的手放在嘴边哈气,才说:“在房间处理了点事情。你找我……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夏桑安被噎住了一瞬:“手机忘带了……”
这答案让陈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过也怪他, 烟火大会那么久, 都没想到确定一下夏桑安的位置在哪。
他越想越觉得, 手机软件的定位系统不够用。
就应该在夏桑安身上装定位器,最好是一辈子都取不下来的那种。
夏桑安看着陈准沉思的脸,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的鼻梁说:“今天没戴眼镜。”
“嗯。”
“可是你戴眼镜好看。”
“本来是嫌碍事, 你喜欢的话,下次亲你之前你帮我摘掉。”
“??”
夏桑安嘴里一句“你在说什么鬼东西”还没来得及说出来,诊室门开了,医生拿着化验单喊他们:“夏桑安,家属也进来一下。”
最终那句话被生吞进去。他跟在陈准身后, 刚坐下。医生推了推眼睛,目光在陈准身上停留片刻,很平常地问:“你是他的Alpha,对吧?”
夏桑安:“!”
好一句话,话上加话把他炸得耳根“唰”地一下就红了。
虽然他和陈准!虽然刚才……
虽然嘴还麻着……但是被外人这么直接地问出来也太那个了?
然而,身旁的陈准面不改色,应得自然:“嗯。”
夏桑安头一抬, 看看医生, 看看陈准, 又看看自己的手, 一整个眼睛不知道改往哪看,最终定在了天花板的日光灯管上。
医生似乎没察觉这微妙的气氛, 得到确认后,便继续说了下去。
“嗯。根据检查结果和病史来看, 这位Omega同学是有信息素认知障碍对吧?这种病症,加上长期频繁因为情绪波动引发情绪结合热,导致他正常的生理周期被打乱了。”
医生用笔点了点报告上的某项数据:“他的腺体和内分泌系统现在正处于混乱和过载状态,失去了正常节律,我们称之为信息素周期紊乱。简单说,他的身体不知道该什么时候热,怎么热,所以会出现体感温度与实际体温不符,感到燥热却手脚冰凉。”
说的晕头转向还抽了他一管血,不就是并发症吗?夏桑安低下头玩着手指,努了努嘴,内心一哂:这还要花近一千多块检查,钱也亏。
医生解释完,抬起头,目光落在夏桑安身上,语气非常公事公办,再次确认:“这位同学,你确定,这位是你的Alpha,对吧?”
又被问了一次!
夏桑安脸上刚降下去一点的温度再次飙升,根本不敢看陈准,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嗯。”
他这边刚承认,就听医生对陈准说:“好,那家属留下,我再跟你详细说一下后续的注意事项和紧急处理方案。病人可以先出去等一下。”
夏桑安:“……?”
他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睛,又看看医生,又又看看陈准,这次不玩手指了,这次完全没反应过来。
等等?为什么他是我的Alpha,他留着听注意事项,我这个病号反而被请出去了?
满心问号,脸上还顶着未褪红晕但浑身快凉成“尸体”的夏桑安,就这样晕乎乎,一步三回头地被“请”出了诊室,独自站在了走廊上,对着门板发愣。
在门外等得有些心焦,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医生到底会和陈准说什么小秘密。
难不成他的病很严重?很严重把他支开干嘛?
过了一会儿,诊室的门终于“咔哒”一声开了。
陈准走出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夏桑安眉毛一皱,感觉陈准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他看不太懂的深意。
而且怎么感觉,他哥好像,有点紧张呢?
陈准几步走到他面前,牵起他的手:“回去收拾东西。”
夏桑安愣了一下,看着他:“为什么?春游还没结束呢。”
陈准沉默了几秒,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又几秒,忽然抬手揉了揉他的头。
“因为,这里不方便。”
不方便?
什么地方不方便?治病有什么方不便方便的?难不成给他开的药在江边喝过敏?
夏桑安还想再问,陈准却已经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了。语气里,啥都听不出来。
“走了,回家治病。”
稀里糊涂地回了民宿,夏桑安还是觉得治病而已,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为什么非得回家?他还没玩够呢。
一拉开门,三更半夜,房间里灯火通明。
云端、叶山茶、林有、周晨亦一个不少,全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四脸担忧。
“三三你终于回来了!冷不冷?”
“你没事吧?你伤到哪儿没有?”
“听山茶说你去医院了?查出来什么了吗!”
几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我没事。”夏桑安被他们围在中间,心里暖乎乎,一边走向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一边回答:“就是医生说我好像是什么……信息素周期紊乱症。”
“我以为开点药或者特殊针剂就好了,但是好像有什么注意事项。”
拉上行李箱拉链,歪着头,还是怎么想怎么不对,抬起头看向几人:“陈准说……在这里不方便,要回家治病。”
不方便?
几个小伙伴面面相觑。
“紊乱症?”叶山茶摸着下巴思考了一阵,“那不是一般是由别的病引发出来的吗?”
云端站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摸下巴:“嗯……我好像听我妈说过,是……影响结合热的病?”
林有也学着两人的样子摸着双下巴:“嗯……好像目前没有有效的药能治这个病。”
“不方便?!!”
周晨亦不摸下巴,他直接凑过去声音拔高,目光在夏桑安身上来回扫视,脸上的笑容十分……耐人寻味。
夏桑安被他笑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往后缩了缩:“对啊,但是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觉得我身上除了没力气没啥特别不舒服的地方。”
周晨亦嘻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冰神!治病嘛,确实回家治比较好,安静,私密,不受打扰!”
他挤眉弄眼,意有所指:“你就放心跟准哥回去吧!听他的准没错!说不定啊,回去治一趟,你身上那些不得劲的地方就全~都好啦!”
“到时候…坠也不总了……唔!捻也不哄……唔!?唔唔唔!”
他后面越发不着调的话被实在听不下去的云端伸手死死捂住了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夏桑安站在那,被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弄得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周晨亦在兴奋什么。
这群人,怎么今天都怪怪的。
回家不就是好好休息一下的事儿吗?
最终,他在四道含义各异却都充满“慈爱”的目光注视下,拉着自己的小行李箱,一步四回头,满心困惑的走出了房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
房间里,云端松开手,一脸嫌弃得把手往周晨亦身上蹭了两下,周晨亦大喘了几口气,兴奋地压低的声音:“我就说!准哥出手!绝对快准狠!你们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他嘴有点肿!”
“所以……他把我们崽崽带回去治、病。”云端掰着手指,阴着脸咬牙切齿:“我们崽崽还小,他要是敢做治疗外的事情,我就杀了他……”
叶山茶无奈地摇了摇头:“陈准那人有分寸的,他比你心疼夏桑安。而且,掰手指关节会变粗。”
林有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所以,准哥是要回家喂他吃药?”
“……有小胖你下车吧。”
_
奇怪的是,身上那股疲惫感,在陈准身边的时候就会好很多,但那股想睡觉的劲儿还是散不去。
所以这一路夏桑安都几乎是黏在陈准身边,半睡半醒昏昏沉沉,一直想闻那股薄荷味。直到回到公寓,打开门进了客厅。
陈准扶着他的肩膀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三三,你睡了一路了。”
“唔……药明天再吃吧哥,我好困……”
“不行,”陈准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挂在一边,“先去泡个澡,Aibi提前放了热水了。”
“喔。”夏桑安晕乎乎地点了点头,也没多想,踢掉鞋子,穿着袜子就径直钻进了浴室。
泡了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爬起来,用浴巾擦干身体,正准备换睡衣,却忽然顿住了动作。
有点……奇怪。
明明泡了热水澡,身体表面是温热的,他现在怎么感觉冷了?明明刚还是身体冷心里热。
但他现在感觉又冷又空虚,有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更难受了。
甩了甩头,套上睡衣,他觉得应该就是泡太久了有点晕,这身体现在不认主,估计明天就认了。
拉开浴室门,用浴巾一下一下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陈准就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也是刚洗完澡,换了一身深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吹风机,见夏桑安出来,示意他过去。
这么贴心?病号又可以享受少爷给的头皮按摩服务了。那他觉得,这个病还可以再多病一下。
乖乖走过去,越靠近,他越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的味道。
好浓。
而且,和平时陈准身上那种清冽沉稳的薄荷崖柏不太一样,似乎……这次那干净的奶香味道更重了一点,让原本的味道变得又凉又暖了。
这是什么味道?
好像薄荷奶,好好闻。
闻得人心里暖暖的。
他被这气息牵引着,走到了陈准面前。
陈准伸出手,将他拉近,让他背对着自己,坐在微微分开的两腿之间。
夏桑安身体一僵,但想着两人现在好像应该大概可以再亲密一点了。毕竟陈准亲了他,还亲了三次。索性并没有挣脱。
吹风机的暖风在头顶吹着,陈准的手指穿过他湿凉的发丝一下一下拨弄着。
手法是一如既往的不错,又被好闻的气息包裹,夏桑安渐渐放松下来,身体向后靠去,倚在了身后的胸膛上。
舒服地半眯起眼,感觉身体里那折磨人的冷和空虚,好像一点点被驱散了。
左思右想,他其实还是分不清自己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对陈准有了不一样的感情的。也想不通,陈准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但大脑越来越迟钝,想不出个所以然,被伺候的昏昏欲睡时,夏桑安像是被潜意识驱动,微微侧过头,将脸颊贴向了陈准的颈窝。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陈准轻轻拨了拨他额角的头发:“怎么了?”
夏桑安没睁眼,只是用发烫的侧脸蹭了蹭他,声音有些软:“哥……”
“头好晕……什么时候吃药啊,想睡觉。”
“还是想睡觉?”陈准挑弄着他的发丝,很软,怀里人的体温也越来越高了。
他说:“其实,你一直在吃药呢。”
“嗯…?”夏桑安哼哼了一声,声音又软又黏,像小猫爪子挠在心上,显然是没懂。
又过了一小会儿,似乎觉得只是靠着还不够,他迷迷糊糊地抬起手臂,环上了陈准的脖颈,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雨,蒙上了一层雾,眼尾泛着动情的薄红,平日里清澈的眼底此刻只剩下全然的依赖。
就这样仰着脸,看着陈准。
陈准能看出来这种结合热和夏桑安以往的不一样。在自己刻意释放的引导性信息素的包裹下,怀里这具身体正在发生着变化,那是不由任何情绪影响的Omega的纯粹本能。
不只是单单想闻他信息素的那种。
体温越来越高,隔着薄薄的睡衣都能感受到,夏桑安的胸口开始微微起伏,呼吸变得急促。
到最后直接失了理智,不安分地动了动,竟试图转过身,骑上来。
陈准眼神一暗,手臂猛地收住,揽住那截细瘦的腰,将人掉转了个方向,变回了夏桑安背对着靠在他怀里的姿势。
怀里的小东西明显不高兴了,挣扎了两下,嘴里哼哼:“放开我…”
陈准:“……”
这太磨人了,这不是妖精么?
得引导这小东西去感知一下自身的状态,这次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治病。
他低下头,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沙哑下去:“夏桑安,你现在想干什么?”
“哥…”
即便是结合热,小木头的潜意识里好像还是不好意思说出那些词。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一阵阵热流让他难耐地扭动了一下。
最后,整个后背都贴在了陈准身上,脑袋后仰,枕在陈准的肩头,又喊了一声。
“哥…”
其实就算他不说,陈准也知道夏桑安已经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但这个姿势好像比面对面还犯规。
陈准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夏桑安扬起的脖颈,那双眸子彻底被欲望浸透,被汗浸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和颈侧。
空气里的信息素更是不讲道理地一阵阵朝着陈准扑过来,小杏子用湿漉漉的毛茸外皮一下一下蹭着他。
[这种引导很考验Alpha的自制力,一旦开始,就不能停,否则会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另外,这份报告显示,他的腺体和生殖腔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同学,你懂我的意思吗?这意味着需要更小心。]
医生的话在脑海里重播了一遍,陈准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夏桑安的脖颈摩挲,释放出了更多的信息素。
这触摸对于陷入结合热的Omega来说无异于是催动剂。
小杏子终于遵循了本能,在陈准面前。
怀里的人蹭着他,呼吸越来越乱,更磨人的是。
“哥…”
“哥哥。”
“好热……”
陈准额角青筋凸显,手臂牢牢箍着夏桑安不让他滑下去,一声声喊在他耳边的“哥”让他头脑一阵阵地发热。
而且夏桑安太过生疏,缺乏经验,只能耍赖开始撒娇,用脸蹭着陈准的颈窝,软着声音说。
“哥,不舒服…真的…很不舒服……”
陈准的喉结重重滚了一圈,揉着他的头问:“之前在梦里,这个也梦到了?”
“没有……”
大概是不敢梦,毕竟那是夏桑安,脑子里又能有多少对这些事的幻想。
夏桑安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陈准的衣服,还隔着衣服挠着他。
陈准突然觉得这“治疗”对他而言,一时竟分不清是享受还是折磨,陈准心想:如果这个小Omega结合热过去之后知道自己做了这些事情,会不会再也不敢让他来帮他治病了?
但是怀里的Omega又来磨他,催他:“哥哥,你快点……帮我。”
陈准闭了闭眼,他是没想到这件事都得教夏桑安怎么做。
只希望一觉睡醒能忘多少是多少,不然,他家木头可能会着火。
显然这种事情是不能忘的,如果真的忘了,他早上起来大可让他再想起来一次。
“衣服挡着,会很碍事。”他揪起夏桑安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浸湿的睡衣,轻轻塞进了他微张的嘴里。
“不凖汢出来。”
咬着衣服,夏桑安的呼吸更重了,湿漉漉的眼睛垂着,乖乖点了点头。
杏子毛茸茸的外皮再也包裹不住内里丰沛的沚氺,沿着圆滚滚的??度滑落。
杏子晕头转向,崖柏那截枝条总是稳稳地托着他,任由他在枝头轻轻-蹭働,直到他累得直不起葽,崖柏才算完成了治疗义务,并偷偷记下了小杏子的周期和极限。
第60章 chapter60[VIP]
一觉醒来时, 夏桑安全身上下是前所未有的松快感。身上那股又冷又空又燥的难受劲儿彻底没了。
像一条堵塞的河道被疏通,紊乱的齿轮被重新校准,现在感觉浑身都透着一种疲惫又清爽的餍足。
就是腰酸。
并且。
他全部记得!
夏桑安猛地睁开眼睛, 僵硬地低下头, 看着横在他腰间的那只手臂。
那只又大又热还带着薄茧的手!
他这辈子都没办法直视陈准的手了!
第一个念头就是跑, 第二个念头是赶紧跑。
必须立刻,马上,悄无声息地逃离现场, 等他冷静下来再思考怎么面对,或者这辈子直接不要面对了!
他小心翼翼地试图把那只手臂挪开,刚动了一下,一个带着刚睡醒沙哑调子的声音就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夏桑安。”
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将他牢牢圈回去, 唇几乎是碰着他的耳朵:“你这次要是还想跑,我就把你抓回来,再治一次。”
夏桑安身体一僵,逃跑计划瞬间破产。他为什么莫名觉得“亏了”?
他昨晚!没看到陈准的!但是这种话绝对不能乱说他的第六感告诉他一定会出事!
红着脸,扭过头,语无伦次地开始问责:“哥!我……我那是结合热!你怎么能跟我一起……一起闹呢!你还!你还那样……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好意思说出后面的词。
陈准看着他炸毛又词穷的样子, 低笑一声, 凑过去, “吧唧”在他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夏桑安瞬间懵了, 脑子更乱了:“不是……!我、我还没刷牙!”
“吧唧。”再来一口。
夏桑安羞得要躲,却被陈准一把搂紧, 动弹不得。
“这是治疗。”陈准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下一秒破功, 笑了:“给你巩固疗效呢。”
夏桑安:“……?”
治疗?靠亲嘴巩固疗效?
迟钝的大脑拐了几个弯儿,终于找对了路,一路飞奔,结合了昨晚的种种不对劲和医生与陈准的秘密。
所以昨晚那个结合热,是陈准故意的?!就为了治病?!
迟钝的小木头终于来了脾气,瞪着他:“你!你居然……”
“吧唧。”
陈准又亲了下来,这次不再是一触即分,停留的时间更长,带着明显的眷恋和品尝的意味。
夏桑安所有未尽的话都被堵了回去,被亲得晕晕乎乎,感觉刚褪下去没多久的热度似乎又要卷土重来。
不敢说话了,把发烫的脸死死埋在陈准颈窝里当鸵鸟。
得逞后,陈准勾起嘴角,一下下玩着他后脑勺的头发,语气悠闲得开始逗木头。
“不过,夏桑安,昨晚的治疗,其实挺有效果的。”
夏桑安闷闷地“嗯”了一声,这点他承认,身体确实舒服多了。
“昨晚……”
陈准的手不老实地滑下去,捏了捏他的腰侧:“小小桑很精神,今天早上更有精神了。”
夏桑安:“!”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陈准。
陈准趁他抬头,迅速低头在他唇上又啄了一下,然后贴着他通红地耳朵补了一句。
“而且白白粉粉,很好看。”
“陈准——!”
夏桑安彻底炸毛,一个秃噜从被子里钻出来,抄起旁边的枕头就狠狠盖在陈准头上。
他一定要闷死这个口无遮拦的混蛋,这个臭不要脸的畜生,这个带着金边眼镜就知道眯着眼睛笑的败类!
“陈准!我不介意在今早背上个弑兄之罪!”
视线被蒙住,陈准却丝毫不慌,原本搭在他腰侧的手,顺着少年的衣摆往里一探,在那腰上一捏。
“啊…”本来就腰酸,这一捏他腰眼一麻,刚刚聚集起来的那点杀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般软软地倒回去。
陈准趁机掀开脸上的枕头扔到一边,翻身将人笼罩在身下,指尖揉了揉他脸上那个小痣。
“不对,三三…你现在已经不只是弑兄了。”
“你这算是要谋杀亲夫。”
“?!”
眼看小木头大脑又要宕机,陈准见好就收,不逗他了。
低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撑起身子:“好了,不闹你了。等会儿吃完早饭我出去一趟,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别乱跑,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刚才还迷迷糊糊乱七八糟红成虾米的夏桑安一听他要出去,伸手拽住了他的睡衣袖子,仰头问:“你去哪儿?”
“去南大找一下小姨,”陈准俯身捏捏他耳垂,“说一下你信息素障碍症的情况。”
夏桑安“哦”了一声,心里有点想去,但看着陈准的眼神,也知道自己现在结合热还没彻底过去,这腰酸腿软的状态最好还是老实躺着。
但他就是想和陈准在一块,小声嘟囔:“……我也想去。”
“你乖乖在家,中午成姨会来给你做饭。”陈准揉了揉他睡乱的头发,“无聊的话就玩会儿游戏,或者看看电影。去学校之前,就在家好好养着。”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你得听我的”的强势。夏桑安瞥了他一眼,吐槽道:“你这是非法拘禁。”
陈准挑眉,笑着反问:“我拘禁我自己的Omega,算什么非法?”
夏桑安:“……”
他就说陈准是个道行颇深的老妖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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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妖怪是对的。但是显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半个小时后,于北韵的办公室里。
两个Alpha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无声对峙,看似姑侄俩是在讨论病情,实则一个在拐着弯试探,一个在避重就轻地躲。
“所以说,三三这个信息素认知障碍,还是老样子,闻不出好坏,分不清情绪?”
“嗯。”
于北韵吹开茶杯里的茶沫,眼皮都没抬:“你这段时间,天天跟他待在一块儿,用你的信息素‘泡’着他,感觉怎么样?有点效果没?他能稍微分辨出你信息素里的情绪变化了没?”
陈准的目光落在窗外,摇摇头:“效果不明显。还是分不清。”
“是嘛……”于北韵拖长了调子,放下茶杯,拿起桌面上那份刚出来的检测报告,指尖在某一项数据上点了点,“这指标……看着不像完全没反应的样子啊。”
她没明说,但那项数据通常与Omega对特定Alpha信息素的深度依赖和应激反应有关。
她抬起眼,换了个问法:“三三现在,有别的症状吗?除了闻不出来,有没有……比如,更黏着你点?或者离了你就不太舒服之类的?”
陈准垂下眼睫,摇头:“没有。”
于北韵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忽然笑了,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陈准面前,伸出手指顶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啊,真是长大了。”她语气嗔怪,更多的却是了然:“什么事儿都自己揽下来自己憋着,连我都不告诉了。小的时候,是谁跟你站一边儿帮你掩护的,忘了?”
“我再问你一次,有没有?”
陈准被戳得微微后仰,还是固执地说:“真没有。”
于北韵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知道他今天是绝不会松口了。将手插回口袋,语气缓和下来。
“行,你不说,我也不逼你,这个事情我不会乱说,你自己好好想想。”
她转身走回座位,目光落在陈准那张和哥哥年轻时愈发相像的侧脸上,心里那份隐隐担忧,还是散不去。
她总是忍不住回想,在于南煦骤然离世,陈舟望又将全部心神投入工作麻痹自己的那几年,是她这个做小姨的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这个孩子。
她怕他孤单,怕他难过无人诉说,几乎是倾尽所能地惯着他。
他叛逆那几年,想打耳洞,她说不像话却还是带他去了最靠谱的工作室;他十六岁那年非要闹着买重型机车,她明知危险最后还是妥协,只附加了无数安全条款和最好的护具。
陈准做的许多决定,哪怕再出格,只要他坚持,于北韵就站在他这边。
她看着他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孩儿长成如今这个将所有情绪都收敛得滴水不漏的Alpha。所以她比谁都清楚陈准骨子里那份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或多或少,都有她无底线纵容的影子。
她把他惯坏了。惯得他太有主见,太习惯将所有事、所有人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包括感情。
可每次对上那双和哥哥如出一辙的凤眼,看着他偶尔流露出的和年龄不符的深沉和孤寂。到嘴边的话便像被揉皱的纸团,沉下去后只剩下心疼。
可是这次这件事真的不小。光是桑芜和陈舟望那关就不好过。
“陈准,”于北韵深吸了一口气。
“有些路,你自己选了,就得清楚能不能一直这么走下去,总得,自己衡量一下。”
陈准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
站起身,摸到办公室的门把时,他开了口。
“小姨,我记得小时候你给我讲过阿尔戈英雄的故事。伊阿宋历尽艰险寻找金羊毛,所有人都以为是命运的指引。”
“但很少有人知道,美狄亚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看到了结局。”
他回过头,看着于北韵怔住的脸。
“我和他,从不是萍水相逢。”
陈准说完,没再停留,拧开门把走了出去。
南淮春日的风还是寒凉,吹起少年黑色大衣的衣摆,猎猎作响。
脸上最后一点在长辈面前维持的柔和彻底褪尽,他坐进出租车,报出学校的地址后,拿出手机。
小木头果然又跑去和他另一个哥告状了。
冰冰:[哥,好无聊啊!春游被截胡,还只能在家静养,家里就我一个人,感觉要长蘑菇了。]
后面还跟了一个瘫成饼状的小黑猫。
陈准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
受那么大委屈,回来和陈准装没事,对着循屿发点无关痛痒的牢骚。如果循屿只是循屿,又该从哪去拼凑出这些事?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安抚一下:[那就好好在家休息休息……]
字还没打完,那边又发过来一条。
冰冰:[哥,我今天翻手机,翻到了咱们之前绑定的定位小软件。]
他的呼吸一滞。
冰冰:[但是你什么时候偷偷解绑的?怎么就剩我一个人挂上头了!]
那个软件…是好早之前夏桑安找出来,说等哪天两人真正见面,看着地图上两个头像重合一定会很浪漫的小程序。
那个浪漫的瞬间,陈准见证过了。而这个软件,早在两人第一次在海边见面,循屿就解绑了。
短暂的停顿后,聊天框顶端再次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很快,一条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冰冰:[唉,算了哥,等我们见面的时候,我有事情想当面和你说。]
陈准的目光凝在这行字上。他能猜到夏桑安想说什么。
这场赌局,陈准赢了。
出租车停在沧明中学门口,少年径直走向主楼那间小型会议室。推开门,里面压抑的焦躁气氛几乎要溢出来。
那四个男生,三个都满了十八岁,目前因涉嫌寻衅滋事,信息素恶意攻击Omega等罪名被拘留,迟迟不能取保,让几个家庭都慌了。
陈准没脱大衣,带着一身室外寒气,扫过唯一一个在场的学生和四个家长,对着主任微微颔首。
“陈准同学来了就好,”一个中年男人率先起身,脸上堆起亲和笑容,“一点小误会,你还亲自跑一趟。我和你父亲也打过几次照面,都是明白人。”
“孩子们年轻气盛,玩笑开过了火,我们做家长的肯定严厉管教,赔偿、道歉,绝对让夏同学满意。你看,这事能不能就在学校里解决?别耽误孩子们的前程?”
陈准没接话,甚至没看那只伸过来的手。
“叔叔。”他说,“如果那天被堵在树林里,差点被三个Alpha强制标记的是您的孩子,您还会觉得,这是小误会和玩笑吗?”
男人脸上的笑容一僵。
旁边一位给陈准打过电话的女人按捺不住,语气带上了明显的不悦:“陈准同学,凡事留一线。我们几家在南淮经营多年,真要把事情做绝,对谁都不好看!”
“赔偿金额你可以开价,孩子我们会管教,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在南淮,我们会把他们送到国外去。何必为了一个外人,把场面弄得这么难堪?”
“外人?”陈准轻轻重复,“陈家对外公告,夏桑安是陈家的孩子。您是觉得陈家的声明是儿戏,还是认为我爷爷的话,不算数?”
“您既然想用商场上的事来压我,”陈准的目光看向那个女人,耸了耸肩,“我一个高中生,确实不懂。”
“不过您所说的经营,是仰仗您娘家那最近三个季度净利润持续下滑的连锁餐饮,还是您先生那家,靠着几笔……海外订单勉强续命的贸易公司?”
每点破一句,那家长的脸色便灰败一分。
那个主任见状,急忙开口:“陈准同学,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你看,是不是请你父亲来……”
“不用。”陈准打断他,“今天是我来,所以还能按法律和校规,给他们一个明确的结局。”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我父亲,让他知道几位对陈家承认的家人做出这种事……我想,几位现在坐的位置,明天还在不在,难说。”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唯一在场的那个Beta男生再也支撑不住,涕泪横流地辩白。
“不关我们的事!是有人指使的!那个人一直在给我们发消息,说保证不会有人发现,我们原本真的只是想吓唬他一下……可是……我们都不知道夏桑安是臻性,后来、后来所有人都疯了……”
他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抖得几乎握不住,拼命划拉着屏幕,将那些充斥着怂恿和指令的消息记录递向陈准。
陈准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黑色的头像,空白的名字。对方的言语极具煽动性,精准地拿捏着这几个男生的嫉妒和虚荣心,更是时不时流露出对夏桑安习惯的了解,连他什么时候、对什么事情不设防都知道。
陈准看着那条[你们只要说是陈准找他,他会来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
这个人,不仅擅长收买人心,拱火挑事,还知道夏桑安对他的依赖有多深。
将所有记录备份后,陈准不再看身后那些面色如土的家长,拉开会议室的门。
“主任,后面的事,依法依规处理即可。陈家不会有任何干涉。”
“也绝不和解。”
门在身后关上,将所有的绝望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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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准回到公寓时,已是黄昏。
落地窗外的暖光漫进客厅,勾勒出沙发上蜷缩的身影。
夏桑安身上裹着从他房间里拽出来的那条深灰色绒毯,睡得正沉,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和小半张脸。
其实他不懂。
那些肮脏的算计,恶意的挑拨,那些如同苍蝇见血般围上来的烂人烂事,为什么偏偏要缠着这个明明已经乖得要命,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小朋友。
他看得出来。
如果夏桑安曾经被好好地、妥帖地爱过,如果再早一些,再早一些被接到身边,放在陈家这样的羽翼下仔细温养着,他本该是个多么明艳又张扬的孩子。
因为他骨子里是傲的,是倔的,是一身反骨宁折不弯的。
那是被现实和生活反复磋磨却始终没有真正熄灭的内里火光。夏桑安本该有灼灼锋芒,有耀眼夺目的资本,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阳光下享受一切注视与偏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习惯性地把自己缩起来,用温吞和安静当保护色,连难过和委屈都吃得悄无声息。
陈准总觉得,自己来得太晚了。
晚了一步,没能挡住那些落在夏桑安身上的风雨。晚了一步,没能让他更早,更无忧无虑地亮出那身本该属于他的漂亮棱角。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少年额前的碎发。
夏桑安被这触碰扰醒了,睫毛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眸子里还氤氲着未散的睡意,蒙了一层水光,看清是他后,下意识就弯起了眼角,伸出双臂,软绵绵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带着没睡醒的鼻音小声抱怨:“你去了好久……”
陈准顺势将他连人带毯子一起拥进怀里,手臂收紧。低低“嗯”了一声,下颌轻轻蹭了蹭少年的发顶。
怀抱温暖得让人不想动弹,夏桑安赖在他身上,像只找到热源的小猫。
一只手还环着陈准的脖颈,另一种手滑下去,摸索着,找到了陈准的手。
用自己的指尖,轻轻勾住陈准的拇指,然后慢吞吞地、一下一下地,依次滑向食指、中指……好像那几根手指,怎么也玩不腻。
陈准任由他动作,感觉那迷迷糊糊的小动作活像小猫踩奶。
反手将那只作乱的手轻轻握住,包裹在掌心。
怀里的人似乎不满意玩具被没收,哼了一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陈准低下头,唇瓣蹭过他的耳廓,声音很轻,融在彼此贴近的呼吸里。
“在家闷了一天,晚上想不想出去透透气?”
夏桑安摇了摇头,头发蹭得陈准下颌有些痒。
过了几秒,他却忽然抬起头,望向窗外。
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憋了很久,终于问出了口。
“哥……”
“你说,那几个人,到底都是听了谁的呢?”
作者有话说:
上章结尾生僻字可能有点多?
这里塞个原版进来-
不过如果真的忘了,他早上起来就再帮他一次。
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忘的。
“衣服挡着,会很碍事。”他揪起夏桑安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浸湿的睡衣,轻轻塞进了他微张的嘴里。
“不准吐出来。”
咬着衣服,夏桑安的呼吸更重了,湿漉漉地眼睛吹着,乖乖地点了点头。
熟透的小杏子就这样被照料了一晚上,毛茸茸的外皮再也包裹不住内里丰沛的汁水,渗出粘稠的蜜汁,沿着圆乎乎的弧度缓缓滑落。
他喜欢他的崖柏,因为那截枝条总是稳稳地托着他,任由他在枝头轻轻蹭动。枝叶间清凉的薄荷与杏子的甜香交织缠绕。
直到小杏子累得直不起腰,崖柏才算完成了治疗义务。并偷偷记下了小杏子的周期和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