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2 / 2)

周晓梅也小声道:“最后一块干粮今天早上已经吃完了。”

林听淮叹了一口气,想了想:“我们去队里问问,能不能先借粮给我们。”

三人看着彼此灰头土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用手帕先擦一擦。”苏玉急忙拿出了自己的小手帕。

随便擦了把脸后她们向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去大队部的路上,要经过村里最大的那片麦田。现在正是麦田拔节的关键时期,阳光下一片绿意盎然。

周晓梅和苏玉,一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边舒心地看着这茂盛的麦田。

而林听淮的脚步,却慢慢的停了下来。

不对劲。

这麦苗的颜色...和她之前在火车上看到的一样,甚至要更严重一些。

靠近田埂的这一片,叶尖和叶片出现了更多明显的黄褐色条斑...有些叶片已经开始卷曲、干枯。

这绝不是简单的缺少肥力或者干旱能解释的。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着。这斑点的形状...

“听淮,你看什么呢?”周晓梅好奇的问。

“没什么。”林听淮站起了身,心里沉甸甸的。

这症状,结合她对病虫害的知识储备,高度疑似是...锈病,而且看情况,来势汹汹啊。

如果放任不管,或者防治不当,等到抽穗灌浆期,后果不堪设想。

甚至...可能会绝收。

她看向这片广阔的麦田,仿佛已经看到了秋收时村民们绝望的脸。

这...这可是关乎着村民们生命的大事。

“快走吧,听淮,我快饿扁了。”苏玉催促着。

林听淮压下心头的焦虑,快步跟上苏玉,但目光却忍不住一再扫过路边的麦田,越看心情越沉重。

大队部里,赵有才正在忙着和会计对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看到是她们三个,眉头习惯性皱了起来。

“赵队长,我们刚来,带的干粮吃完了,想问问队里能不能先借一些粮食给我们?等我们挣了工分一定还!”林听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礼貌又可怜。

赵有才打量了她们一眼,目光在她们明显带着疲惫和饥饿的脸上扫过。

他冲会计扬了扬下巴:“按规矩,新来的知青,每人能先支取20斤粗粮,记账上。”

会计是个带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闻言慢吞吞的翻开了账本,拿起钢笔,沾了沾墨:“名字”

“林听淮”

“苏玉”

“周晓梅”

会计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她们的名字,然后起身,带着她们去了旁边的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粮食,会计拿秤称了六十斤的玉米碴子掺合着高粱米。

六十斤,虽然看上去并不多,但用麻袋装起来,对三个本就筋疲力尽的瘦弱姑娘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林听淮深吸一口气,率先抬起了最沉的那袋粮食。

回去的路上,林听淮还在想着麦苗的事。

她在大队部几次想要开口提一下自己的发现,但看着赵队长那不耐烦又轻视的态度,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一个刚来的,瘦弱的女知青,空口白牙的和经验丰富的队长说

“你们的麦子得了大病,不及时治疗可能会绝收。”谁会信?不把她打出来都算大队长仁慈了。

“听淮,你怎么了?感觉从刚刚开始就心事重重的样子。”周晓梅细心的问。

“啊?没事。”林听淮回过神,对着她笑了笑。

三个人吭哧吭哧,几乎是连拖带拽的,才把粮食拖回她们的小屋。

“总算...总算有粮了...”三个人累的坐在了门口的门槛上,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

苏玉揉了揉发酸的手臂,发起愁来。

“可是...这玉米碴子和高粱米,要怎么做啊?”她在家连厨房都没进过。

周晓梅在这方面却是专家。她自信的说:“我们就用玉米碴子和高粱米煮点粥吧。”

林听淮看着那袋粗糙的粮食,脑海里闪过无数菜谱。

松仁玉米、高粱糖...打住打住!现实一点!

她甩了甩头,让自己回到了现实。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幸好咱们现在还有一个巧妇。”林听淮苦中作乐的调侃。

“听淮,你去挑点水回来。苏玉去找点柴火,我们现在就开始生火做饭吧。”周晓梅站起身,嘱咐道。

分工明确,三人再次行动起来。

没有油,没有菜,只有这一锅清澈见底的玉米碴子粥。

三个人围在灶台边,安静的看着锅里渐渐冒起的热气,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小屋里格外的温暖。

食物的香气开始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的疲惫和茫然。

粥煮好了,三人也顾不上烫,坐在门槛上,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玉米碴子粗糙拉嗓子,除了食物本身的味道,什么都没有。

但饿极了,就是无上的美味!

苏玉一开始有点犹豫,但喝了一口,眼神立马亮了起来,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小口却飞快地喝了起来。

林听淮一边小口喝着粥,心里感慨万千。

没想到有一天,她林听淮会为了一口玉米碴子粥感到无比的幸福。

真是...世事难料啊。

“等咱们的菜种出来,咱们就能就着菜喝粥了!”周晓梅憧憬地说着。

“对,还要养两只鸡,捡鸡蛋吃!”苏玉也加入了幻想。

林听淮看着她俩,笑了:“行!那我们努力赚工分,种好咱们的自留地!”

周晓梅和苏玉继续着她们美好的畅想。林听淮听着听着,心里却在盘算着麦子的事儿。

她知道,提醒村里,必须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行...

她看着碗里金黄的粥,又想起了那片泛黄的麦田。

粮食,是这里得命根子。

她这个“误入歧途”的农学硕士,或许真的不能再袖手旁观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