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黎以棠要做什么,只要不挡她沈枝的路,她无所谓。
黎以棠闻言愣愣看向萧元翎。
萧元翎正苦恼如何才能让谋士看见自己的实力和野心,将黎以棠的眼神自动翻译,自说自话立即道:“棠棠是自己人,你放心说便是。”
萧元翎本就是个用人不疑的性子,现在更是对黎以棠又敬又佩。
聪明人的交锋,只需要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意思。
黎以棠心说其实没她啥事她就先回去睡觉了。
既然没让她走,黎以棠也不好刚来就主动请辞,只好听着,打算见缝插针暗示女主宝宝两句。
这次你的眼光真的局限了!女主大大!
不是低调的就是潜力股!这九皇子是真摆烂享乐啊!!
沈枝不置可否:“九皇子是聪明人,我也不多绕弯子。几日后春考,我会在策论时交一份中等水平的答卷,你来作假,让我以春考前五名的成绩面圣。事成之后,你现在在查的那件事,我会告诉你关键性信息。”
萧元翎眯了眯眼,手不自觉摩挲起腰间玉佩,旋即勾唇一笑,眼神锐利:“沈公子似乎知道的东西不少。既谈合作,沈公子的诚意在哪里?”
黎以棠托腮百无聊赖地听着,心里却是另一种想法。
她这几天翻遍本朝史书,对于春考和朝堂体系,世家和寒门争斗也算了解不少。皇帝近几年对象征世家寒门公平竞争的春考管控越来越松,从中选拔官员的几率却越来越高,因而舞弊徇私现象尤为严重。
朝堂中寒门出身的官员不满声越来越大,皇帝今年特地请太子监考,以保障公平性。
黎以棠正神游,就听沈枝继续道:“前两日在下在百味楼替人写字赚钱,倒意外听见太子党下的陈尚书和刘家少爷的密谈。”
“春考本次试题由国子监老祭酒亲自出题保管,自然不会有泄露,可是考试纸笔自带,又让有些蛇鼠宵小有机可乘。”
沈枝悠悠道,冷笑一声。
前世她自诩学问不输男子,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参加春考,最后落榜成为全京城的谈资和笑料。
人人道沈家新找回来的千金是个疯子,一介小小女子不自量力参加春考。
母亲在府中本就身份低微,沈枝清楚自己实力却不知其道,丢了沈父的脸面,竟害母亲被这恶魔活活打死泄愤。
沈枝想到这,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抹讽刺。
没想到重活一世,她才知道,春考从一甲到二十名,早已被表面贤良温和的太子买卖,换成未来的势力或者宫中的珍宝。
于是她忍不住心中的愤怒,不管不顾的冲上去,为了这点冲动和不甘,差点被活活打死。
萧元翎眉梢轻挑:“你倒知道的不少,心思也够活络。”
黎以棠边感叹还是现代高考纪律严明又公平,边又不自觉被萧元翎骨节分明一下下在桌上敲击的手吸引,只听见萧元翎又开口:“棠棠,你怎么看?”
黎以棠正出神,不自觉像现代听老妈唠叨那般,嘴比脑子快,听见问题先应了一句“好”,反应过来正欲张嘴,却见萧元翎莫名给自己递过来一个赞许的眼神。
啊?
萧元翎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聪慧,跟他再次想法一致。
这个沈枝,得知春考背后秘辛后冷静应对,写信相约,策论辞藻措辞也都可圈可点,今日一见谈吐也不卑不亢,眼神清明。
是个可用之才。
虽然黎以棠不明白萧元翎为什么被她敷衍过后还一脸满意和高兴,但她更好奇:“不过,你为什么会想到找九皇子殿下呢?”
喜怒不形于色,不因外事动摇本心,依旧保持心思缜密。萧元翎欣赏的想着。
沈枝则是微微一怔,越发看不懂面前这个看似天真浪漫的少女。
她面上神色不变,回答的滴水不漏:“三皇子势盛,沈某平平无奇一介书生,如何能从三皇子门下众多谋士中脱颖而出,九皇子久不离朝堂之事,又作为春考原卷皇子之一,随意指派一个答卷并不出色的前几甲,我想没有人会故意不给九皇子这个面子吧。”
黎以棠哦了声,表示懂了,忍不住又伸手拿了块糕点。
这萧元翎的厨子是怎么做的糕点,吃的都有点上瘾了,边吃边又问:“那沈公子你接下来几天要住九皇子府还是武安侯府啊?”
萧元翎心道这是通过测试了。看着眼前少女刚进行完这样一场博弈还能神色自若的继续品茶,心中叹服之余面上不自觉又笑。
沈枝面无表情的看着九皇子第不知多少次对着黎以棠无端发笑:“......随便。”
记得上一世,九皇子殿下蛰伏时确实以温文尔雅不张扬的低调皇子形象活动,但后面正式与三皇子,太子,丞相皇帝交锋时,手段冷酷不近人情,撕去先前伪装,一双合该含情带笑的桃花眼冰冷至极,令人望而生畏。
这一世的改变,真是多的令她恍惚。
萧元翎语气随意,总归住哪里都一样,他和棠棠这样的知己盟友哪分什么你我:“既然令弟还在武安侯府,就继续住着吧,也免得打草惊蛇,多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