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12.10/薄荷 我老婆只能送我。……
逛了两个小时, 江窈没有选到心仪的裙子。
向司恒这几天没有去公司,秘书办的人偶尔会给他打电话。
虽然在婚宴前,他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但秘书办的人还是有决定不了的时候。
再次接到魏明的电话, 还是因为中午的那个收购案。
江窈正巧要去隔壁一家店逛一逛, 听说那家店最近上了一批新系列的办公钢笔, 她想去看看。
她从向司恒的手里拿过自己的包, 对他摆手,往身后指:“你去吧, 我自己去转转。”
向司恒示意保镖跟上, 又瞧她两眼, 手机拨出电话,放在耳侧:“去哪里了等会儿跟我说。”
江窈指他的手机:“你打电话呢, 怎么听我说。”
“我手机开了震动, 等下震动之后会先看你的消息。”
江窈哦了一声, 对他又摆手,带着保镖往远处去了。
半小时后,向司恒结束通话,按江窈先前给自己发的地址找过去。
刚走到店门口, 江窈领着保镖出来, 她右手拎了一个黑色的购物袋,应该是刚买的东西。
向司恒往她身后的店扫了一眼,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个只买钢笔的奢品品牌。
稍思忖两秒, 他扫过她手中的袋子:“你需要钢笔?”
这个牌子的钢笔都偏商务,不像她喜欢的款式。
江窈右手把袋子提高,看了两眼,确定向司恒是在问这个:“不是, 不是给我自己买的。”
向司恒皱眉:“给江衡晏或者江槿之?”
江窈手机响了两声,她低头回段琪的信息:“也不是,不是给我家里人买的。”
向司恒犹疑是不是送给自己的礼物,刚伸手想把袋子接过来,看到她收了手机抬头,看向他:“给乐文哥买的。”
她把袋子扬高,喜气洋洋:“他不是好久没回来了吗,给他的见面礼。”
向司恒的手停在空中,半秒后才从她手里接过购物袋:“嗯。”
江窈往前半步,拽了拽他的衣袖,和他并肩,两人一起往前走。
江窈左右看了看那些店:“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向司恒牵住她的手腕:“没有。”
话音落,他又转向她:“你没什么想买的了?今天是陪你来逛。”
江窈摇摇头,指指他手里黑色的购物袋:“我来就是为了买这个。”
“为了给林乐文买礼物?”
“对啊,”江窈点头,“不是晚上就见了么。”
而且她和段琪商量好的,她们两个都会给林乐文带东西。
但向司恒不知道。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长久地停留了一段时间。
走出商场门时,他帮她拢了拢衣襟:“晚上快吃完跟我说,我去接你。”
向司恒开车把江窈送到吃饭的地方,看她和段琪汇合后,才转身走回停在路边的车,拉开车门坐上去,回了向华。
最近几天没来,留了不少工作,正好现在江窈用不到他,他过来处理一些文件。
向华现在的运行已经稳定,他没有去年忙,路过秘书办,喊了魏明和另一位助理进来,让他们把下周的工作行程汇报给他
江窈和段琪约好了提前半小时到,所以江窈到时,林乐文还没来,段琪在餐厅门口等她。
今天的这顿饭是三人的聚餐,也是给林乐文接风。
段琪挽着江窈的手臂,带她往餐厅的方向走,临湖的西餐厅,主营意大利菜。
前几日段琪把选好的几个餐厅发在三人的群里,让林乐文定夺,所以这家餐厅是林乐文挑的,选的江窈的口味。
段琪戳了戳江窈右手的购物袋:“你给师兄买了什么?”
“钢笔。”江窈只给江博盛和自己的哥哥挑过礼物,送礼的经验不丰富,思来想去,送了个最不容易出错的。
段琪点头,示意自己提的袋子:“我买的是工艺品。”
都是学设计的,对摆件之类的艺术品也会情有独钟。
话音落,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已经差不多走到地方坐下。
临窗的四方桌,段琪和江窈坐在一侧,服务生送上点餐单,江窈摇头,说还有一个人,稍后再点餐。
工作人员微笑点头,询问过两人的意思后,先为两人端上两杯度数很低的餐前酒。
深红色的酒液装在玻璃瓶子里,半透明的液体,橙黄色的日落下反射出光泽,像夺人眼目的红宝石。
段琪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喝了口酒,凑向江窈:“你婚礼真的好漂亮。”
前几天在度假区,段琪也去了,在度假区待到了第三天,跟江窈一起做了两次山泉的全身按摩。
江窈也觉得好看,不过想到从度假区回到北城家里的那晚,她莫名的脸颊染上绯色,连带着连婚礼也不想提。
她把购物袋里的贺卡拿出来,随便翻看了两眼:“嗯还好吧。”
“你自己参与设计了吗?”段琪从服务生手里接过果汁,叼着吸管喝了两口,好奇地问。
江窈把贺卡合起来,摇头:“没有,都是向司恒让人准备的。”
“那怎么感觉完全是你的想法,整个婚礼的场景布置,还有流程设计,都像是你的风格。”
“我提前把我想要的告诉过他,他找人弄的。”
段琪咬着吸管“哦~”了一声,很羡慕:“所以你只要提要求就可以了吗?”
江窈想了想,点头:“对。”
江窈的耳坠垂在锁骨上,在阳光下反射出淡淡金色。
段琪盯着看了一会儿:“我怎么觉得现在向总对你你们真的还只是没有感情的联姻吗,他对你挺好的呀。”
“是联姻,”江窈耸肩,“他对我好只是因为他责任感比较强。”
把结婚当做不能失败的生意,在他那里,每件事都有规章制度。
段琪连哦了两声,还想说话,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段琪,江窈。”
江窈和段琪一起回头。
林乐文比江窈年长两岁,今天气温不低,他穿着简单,外面一件深蓝色的衬衣,里面是白色T恤,虽然已经毕业,但更像学校里走出来的学生。
江窈好久没见他,小时候的情谊还在,她眼睛亮了亮:“乐文哥。”
段琪也朝他招手:“师兄!”
林乐文几步走过来,坐下,他先是对段琪笑笑,才把视线转向江窈:“好久不见。”
江窈眼睛弯起来,她把放在沙发上的购物袋提到桌面,推过去:“庆祝你回国,送你的回国礼物。”
段琪也把自己的拿上来,白色的礼物盒,推过去:“还有我的。”
想到她们两个会给自己带东西,林乐文笑了下,半垂眸:“给你们两个的礼物有点大,在我车上,等会儿吃完饭去带你们去拿。”
段琪先应下:“师兄客气。”
林乐文一向周到绅士,对她和段琪都不错,去年过年回来,三人吃饭,他也是从国外带回来两套瓷器,送她们一人一套。
江窈也不客气,从服务生手里拿过餐单递给他:“好啊,我要好好看看是什么礼物。”
点餐单刚递到林乐文手里,江窈扣在桌面的手机震了两下。
她捡过手机,靠向沙发,垂眼划开屏幕看了看。
向司恒:[人到齐了吗?]
江窈:[嗯?]
江窈:[【猫猫困惑.表情包】]
这侧魏明汇报完最后一条,收起文件看向办公桌后的老板,看到男人蹙起眉凝着手机。
魏明欠身:“老板,那我先出去了。”
“嗯。”
向司恒看了屏幕两秒,皱着的眉没有松下,还是发。
向司恒:[你的乐文哥。]——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52章 12.11/薄荷 爱不释手。
什么你的我的?江窈被他说得弄得一懵。
她把身后的抱枕移开, 以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完全靠进沙发里,身旁段琪和林乐文还在说话,她却抱着手机思考怎么给向司恒回消息。
江窈:[我的?]
江窈:[【猫猫问号.表情包】]
两秒后。
向司恒:[不然是我的?]
江窈:[【猫猫两个问号.表情包】]
江窈:[那确实是我的。]
魏明还没有从向司恒的办公室离开,刚签过的文件里有一份附页也需要签字, 他在斟酌什么时间提醒向司恒。
但眼见老板的眉皱得更深了。
魏明:
他决定还是等等再提醒老板这个签字。
江窈:[见到面了, 乐文哥现在在和琪琪说话。]
江窈:[怎么了, 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江窈:[【猫猫挑眉.表情包】]
为什么问她, 向司恒也不知道。
他单手松了领带,身体往前, 两肘撑在办公桌上, 思忖两秒, 找了个合适的说辞。
向司恒:[让魏明备了点礼物,等会儿拿去送给你们, 还有林乐文的。]
江窈凝神思考:[不用了吧。]
江窈:[我和琪琪都给乐文哥带了东西, 他也从国外给我们带了礼物, 你再过来送,这顿饭光顾着送东西了。]
而且这么一大堆的,大家也拿不下呀。
江窈:[不用过来。]
老板的眉心一直没有松开,不过好在没再打字了, 不知道是不是对话已经结束。
魏明斟酌两秒, 轻吸气,左手压着文件往前,提醒道:“老板, 这里还有一份附页。”
办公桌后的人缓了半秒放下手机,他稍拽袖口,遮住腕间的黑色腕表,从魏明手里接过钢笔。
笔刚拿到手里, 又想起,江窈还没有送过他钢笔。
“老板?”魏明看男人没动,恭敬询问,“是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向司恒浏览过附页的几项条款,确认和先前副总跟他确定的一样,在附页的右下角签好字,文件重新递还给魏明。
魏明接过。
向司恒往后靠进办公椅,男人五官立体凌厉,即使阖上眼睛,也能让人感觉到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左手捏了捏山根,少见地带一丝疲惫,缓声慢嗓:“今天晚上没有其它工作,你们可以下班了。”
魏明欠身,观察向司恒的状态:“需不需要让酒店给您送一些安神的饮品?”
男人捏过山根的手落下:“不用。”
这侧江窈没再等到回音,也收了手机,她的高跟鞋在餐桌下的地毯上踩了踩,坐直,加入身边两人的谈话。
段琪语带惊喜:“你真的打算加入我们?”
服务生过来上餐,用沙丁鱼酱拌的沙拉放在桌面,另配有这家餐厅招牌的餐前面包。
林乐文往后撤身,避免挡到工作人员上菜,他低头笑笑,把咖啡杯放在桌面:“对,两天前到的北城,昨天去美术馆看过,和馆长也聊了聊,觉得那里的工作方向还是不太适合我。”
听到林乐文这么说,江窈也放下杯子,好奇看过去:“所以是什么意思,你不仅是来我们的工作室兼职,要完全加入了吗?”
段琪的手肘碰碰江窈,手背遮在唇前,小声:“对,乐文哥是这个意思,他准备入股。”
工作室的单子越来越多,年前段琪和江窈还商讨过,要不要扩大规模,但江窈在工作室的时间不多,段琪一个人又应付不来,所以两人商讨完暂时搁置了,现在林乐文回来,算是瞌睡遇到了递枕头的。
江窈抓住段琪的手腕,右手把玻璃杯往前抵了些,眼带惊喜,再次看向林乐文:“乐文哥,你真的来吗?”
有林乐文坐镇,她更能放心,段琪也能轻松一点,再接单子时两人也不用有太多顾虑。
林乐文右手握在身前的杯子,目光落在桌对面的女孩儿身上。
她还和他两年前离开时一样,甚至比那时更明媚可爱,他顿了半秒,笑着点头:“对。”
三人以前关系就好,一年不见,也不觉得生疏,一顿饭吃下来,吃饭的时间占一半,另外一半时间都在聊天。
八点时,向司恒再次发来信息。
向司恒:[什么时候结束?]
向司恒:[我去接你。]
江窈正跟段琪和林乐文聊得开心,压根没有看到手机,等半小时后,三人准备结束,她拿起手机看时间,这两条消息下,隔了二十分钟,又多了一条。
向司恒:[我现在去接你。]
段琪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凑过来时正好看到屏幕上的信息。
她舔舔唇边的奶油,非常羡慕的:“谁说只是联姻老公,你这联姻老公感觉不错嘛。”
江窈耸了下肩,手机塞回包里:“反正他不接我,司机也会接我”
段琪:“总之是有人接嘛。”
“对了,”段琪放下叉子,再次看向江窈,眼神里带点八卦,犹犹豫豫,“你觉不觉得师兄对你的感觉不一”
她还没说完,声音被接完电话走过来的林乐文打断。
林乐文刚接到电话,自己的母亲在家摔倒,小腿骨折,他要赶回去看看。
他刚从门口小跑过来,稍有些喘气:“抱歉,我要去医院看看。”
段琪赶紧摆手:“没事没事,你去。”
林乐文又看向江窈:“你赶快去呀,我有人接,琪琪跟我走。”
江窈是大小姐,她出门,保镖和司机一向不离身,就算司机不在,江衡晏或是江铭也会来接她,所以完全不会让人担心。
林乐文放下心,点头:“我把给你们的礼物放在前台,然后先去医院,入股工作室的事情我们下周见面再详谈。”
江窈朝他摆手,左手手腕的珍珠手链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你快去。”
林乐文朝两人颔首,没再多留,收了手机,转身往店门口的方向去。
几分钟后,他把车从地下车库开上来,停在路边,从后备箱提出两个很大的礼品袋,从外走进来,把袋子交给前台。
向司恒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过来接人时依旧没带司机,他的车也停在路侧。
江窈坐的地方靠窗,他从外透过落地窗看到她们的位置,桌面的餐盘被收的差不多,她和段琪也在边说话边收拾东西。
意识到她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他又给她发了一条信息,但江窈只顾着跟段琪讲话,没看到,他在车里等了两分钟,还是打算过来找他。
他不清楚林乐文去了哪里,但如果在餐桌上遇到,他可以向他做自我介绍,说自己是江窈的丈夫。
进了餐厅的门,他看到一个穿了蓝色衬衣的年轻男人把两个礼品袋交给前台,年轻的男人报了一个桌台号,拜托前台帮忙把东西送过去。
前台的工作人员似乎是刚服务过他们,笑着应了声好,随后扶着其中一个明显更大些的礼物盒,打趣:“这个大一点的是不是送给坐您对面的女生?”
林乐文正好把餐钱付了,正在签单子,闻声签字的手顿了顿,再抬眼,腼腆地笑了笑,没否认。
工作人员接着笑,低声:“祝您心想事成,早日修成正果。”
向司恒恰好听见这一句,似有所觉,他目光落在林乐文身上。
林乐文正好签完单,单子递给拜托帮忙送东西的工作人员,笔合上递过去,再转身,和向司恒对上视线。
向司恒没见过林乐文,自然不能确定是不是他。
林乐文急着走,眼前的男人比他还高一些,穿黑色风衣,衣着低调贵气,气度不凡,但他来不及多看两眼,不清楚男人为什么一直看自己,稍点了下头,和他擦肩而过。
年轻的男人已经自他身后推门走出餐厅。
向司恒站在原地,瞧着还放在前台的两个礼品袋,说不清是什么想法,但他觉得那两个袋子有点碍眼。
多看了几秒,右手的手机震动。
他看了眼消息,收了手机往江窈坐的地方走,恰巧这时候前台的工作人员也提起那两个袋子,从工作台后绕出来,落在他斜后方,和他往同一个方向走。
等他走到,提着那两个袋子的工作人员也到了。
他稍停了脚步,转身往后看。
工作人员穿着白色的应侍服,不明白男人投来的目光为什么有些冷冽。
“”工作人员没想明白是为什么,思考两秒,还是决定先把东西给这桌的客人。
她把袋子放在另一侧的沙发上,微笑着对段琪和江窈欠身:“是刚离开的先生给你们的,他托我拿过来。”
段琪看了眼向司恒,一边起身让位置,一边对工作人员道谢:“麻烦你了。”
工作人员笑:“没关系。”
江窈坐在靠里的地方,段琪起来,向司恒自然而然坐在她身边,刚刚段琪的位置。
江窈按着他的腿,往桌外倾身,探头去看段琪拆礼物袋:“你帮我的也拆了吧,我想看是什么。”
她坐在里面不方便,段琪正好在外面,一个人对付两个礼物盒。
向司恒眼皮稍垂,看了看江窈撑在自己大腿的手上。
她按的位置靠上,在他大腿根附近,向司恒滚了下喉,捉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包起来:“你坐外面看?”
“嗯?”江窈注意力都在段琪那边,没听到向司恒说话。
卡座上方的水晶灯散下昏黄色的光亮,女人耳垂上的珍珠反射出莹润的光泽。
向司恒看了一眼:“不是要看你的乐文哥给你的礼物?”
江窈皱眉瞧他,还是觉得他这称呼怪怪的。
她点头,拽着裙子半起身拍他:“那你让让,我帮琪琪一起拆。”
坐在位置的男人眸色深沉而黑,他目光幽深,如一汪不见池底的泉,心情看似乎一般,注视着她。
江窈莫名,又拍了他一下:“让一下,你再不让,琪琪就要拆完了。”
向司恒起身,坐到里面,给他腾出位置。
花了点功夫,江窈和段琪把礼物拆开,给段琪的是一套白瓷茶具,和上一年的礼物有些重复了,不过也好看。
给江窈的是一把苏绣团扇,以淡雅的色彩为主,绣工复杂,虽然不是什么古董名扇,但因为绣工技艺的独特,价值也相当高。
绣纹图案是江窈喜欢的样式,她眼神惊喜,喜欢得不得了,爱不释手。
段琪也觉得好看:“你不是最喜欢苏绣吗?”
坐在一旁沙发上的男人从服务生手里接过水杯,默默注视她。
江窈起身,坐在向司恒身边,拿着团扇反复看了几眼,晃他的手臂,把扇子移过去:“好看吗?”
向司恒目光移开,喝了口水,左手托在玻璃杯底:“一般。”——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53章 12.12/薄荷 不醉不归。
“”哪里不好看了, 江窈觉得向司恒在忤逆她的审美。
他这种平常只穿黑白灰的人,没说他是色盲就不错了,还能有审美??
江窈瞪他一眼。
向司恒感觉到她的眼神,但手指捏了捏杯沿, 没改口。
江窈抬眼, 看到斜对面的段琪正低头把她那份茶具从盒子里拿出来, 她拉拉身旁向司恒的袖子, 扇子再次杵到他眼前。
她语气狐疑:“真的不好看。”
这把苏绣团扇是两面绣,正反面是不同的图案, 墨蓝色的细线里配有金线, 橙黄色的光线下, 图案里像是有细闪。
但向司恒依然没有改口:“确实一般。”
“老顽固,你根本就不懂!”江窈气音叫起来。
向司恒握着她的手腕, 把她手里的扇子拿出来, 放在一侧, 右手捏着她的手指,很轻地揉捏两下,没有松开。
段琪正在对光看那套茶具里其中一只茶杯,没注意这侧。
向司恒从对面收回目光, 牵着江窈的手把她往身边带了带:“这扇子哪里买的?”
江窈狐疑看他:“不知道, 估计是找做苏绣的师傅拿的。”
林乐文的外公是非遗传承人,这种层次的苏绣只出自几个师傅之手,估计他外公有认识其中一位。
“嗯, ”拢着她手心的男人轻点头,“给你买八把。”
“”真有趣,向司恒现在都会讲冷笑话了。
江窈一直看着他,向司恒有所察觉, 偏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两人对视几秒,江窈倾身用手背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真是奇怪,不发烧怎么也能说胡话”
向司恒:
从吃饭的餐厅回家已经酒店,江窈洗澡要很长时间,向司恒把住的房间的浴室让给她,自己去了隔壁。
洗完澡,换了睡衣再回来,江窈还没有洗完澡。
他在床尾站了一会儿,先是绕到江窈睡的那侧床头,帮她把喜欢的香薰点上,再帮她把常抱的抱枕从沙发捡起,放在她的枕边。
向司恒弯腰,左手放在被下,探了探床面的温度,他们用的是温控床,近两个月睡觉前,他都会帮她把床调成适宜的温度。
她睡觉有很多小习惯,江窈先前想起来,问过他会不会嫌她麻烦。
他当时回答她说不会,江窈说他骗人。
但其实真的不会,他一向情绪很淡,生活规律,按部就班,也没有什么喜好,她的到来,像是正好填补了他的这些空缺。
几分钟后,浴室的门打开,江窈从里面走出来,向司恒走过去,拿过她右手的毛巾。
她的发梢没有吹干。
她在这种事上一向懒,除了发根外,其它地方都是半干。
向司恒摸了摸她的后脑,温和低沉的声线,低声哄人的语气:“我给你吹?”
所有事江窈都秉承能不自己做就不自己做的原则,没犹疑半秒,她上前半步,两臂抬高,圈住向司恒的脖子:“嗯”
向司恒到手托住她的大腿下,把她从地面抱起来。
向司恒帮她吹头发的时候她就靠着她睡觉,等吹好,她坐在矮凳上,仰头对他展臂,向司恒又把她抱起来,吹风机和毛巾都随便放在架子上,抱着她往浴室外走。
等坐上床,江窈往后蹭了蹭,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润肤露,从头到脚涂了一遍。
在浴室时她已经涂了身体乳,现在手上这款是二次保湿的,她细致地涂了手臂和腿。
涂完,她转身往向司恒的方向蹭了蹭,手臂伸到男人的鼻下:“你快闻闻,好闻吗?”
向司恒对女生的这些东西不熟悉,闻不出是什么味道,只能闻出有淡淡的香味。
他把腿面的平板熄灭,放在一侧的床头柜上,牵住身旁女人的手腕闻了闻。
江窈手腕处的肌肤几乎贴在他的鼻前,他的鼻息喷出,洒在她的皮肤上,痒痒的。
她刚想收手,男人已经放开她。
他嗓音微哑,像是沾染了屋内昏黄色的灯光:“好闻。”
江窈哦了一声收手,一旁的男人看她两秒,帮她拉高被子,又问道:“今天做吗?”
房间安静,他这句话落出来,格外清晰。
江窈右手的润肤露还没来得及盖上盖子,蓦然脸一红:“你在说什么!”
哪里有这样直白问的,她说可以,不是像在邀请他吗!
“不要!!”
向司恒眼神沉静,注视她,凝眸两秒,想她拒绝可能是前两天做得太狠了,但目光掠过不远处窗前的茶几时,又停顿。
林乐文送她的那把扇子她很喜欢,晚上带回卧室又研究了一会儿,她好像对刺绣也有研究,对着那把扇子拍了几次照片,又发给了其它朋友,现在那把扇子还被她安好地放在茶几上。
向司恒收回视线,停了停,又问一遍:“真的不做?”
江窈脸更红了:“不!!”
不做不做不做,他为什么能脸色那么冷淡的说这种让人脸红的话。
向司恒滚了滚喉,侧身关掉壁灯,黑色的绸制睡衣,因他伸手的动作,袖口滑下,露出他的一截腕骨。
“那睡吧。”
灯光暗下来,江窈的脸终于没有刚刚那么烫了。
她缩在被子里,身上刚涂了香香的润肤露,被面下都是淡淡的果香味。
她把被子拉高,半张脸遮在被子下,想到刚刚的问话,她在被子下踹了向司恒一脚,还是害羞,紧接着转过身背对他,不再理他。
她踢得不重,向司恒刚回完魏明的消息,手机放在床头,目光再落过去,借着微弱的卧室光,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向司恒不知道她是害羞,以为她只是单纯地不想搭理自己。
他在昏暗里静了几秒,侧眸又扫了眼茶几上的那把扇子,片刻后也拉高被子躺下-
因为婚宴,向司恒休息了一周,魏明也顺带得到了几天假期。
周一,向司恒休假结束,回到向华。
魏明提前半小时上班,在总裁办整理了这周内挤压的文件,等向司恒到时,从秘书室出来,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向司恒把大衣递给魏明身后的另一位工作秘书。
秘书转身把衣服搭好,再回到茶台处,帮向司恒泡好茶后才离开。
魏明简单汇报了一些这几天的工作:“和博安的项目正在推进,北郊的那块地也已经完全交付到江衡晏手里,博安的项目二期汇报在这个月底,再之后是今年的的春季商会。”
向司恒点头,右手搭在桌面,食指在桌面轻轻点着。
几分钟后,魏明汇报完工作,询问向司恒后续安排。
向司恒:“重点放在和博安的项目,下月初去一趟纽约,并购案结束后,交给王东阳全权负责。”
魏明点头:“好的老板。”
整理刚给向司恒看过的文件,魏明又道:“那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
魏明停住脚。
办公桌后的男人今天穿了黑色衬衫,沉稳矜贵有度。
魏明等了两秒,看到男人把手机扣下,问:“你有女朋友吗?”
两个月前,通过家里介绍,魏明认识了一个相亲对象,直到现在,两人才吃过三次饭,都有意往下发展,虽然算不上正式的女朋友,但应该能为老板分忧解难。
魏明:“算是有。”
办公桌后的男人眉心轻蹙,魏明有些忐忑:“老板,您有什么事?”
向司恒轻叩了两下桌面,抬眸:“你女朋友如果不想理你,你会怎么办?”
“”魏明觉得老板的婚姻八成出了点问题,但他恋爱经验贫瘠,也给不出什么好的答案。
他沉默了几秒,向司恒也看出意思,抬手挥了挥:“你出去吧。”
魏明跟了向司恒好几年,虽然老板催他走,但他秉承为老板排忧的想法,在走之前还是建议:“您可以问问您的朋友,薄总他们。”
向司恒睨他一眼,左手两指轻挥:“出去吧。”
魏明欠身后退:“好的。”
办公室的门被魏明从外关上,东面落地窗的阳光被洒进室内,深灰色的羊毛地毯被染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桌后的人静静思考两秒,捡起桌面的手机,翻找通讯录。
和薄轶洲还有傅西沉的那个群还在,上上周傅西沉还在这个群里发过消息,问他们有没有喻眠的消息。
这个群从建立到现在将近半年时间,一只手都数的过来次数的群消息,有三次都是傅西沉抓他老婆。
向司恒拇指点在屏幕,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向司恒:[妻子不理丈夫,怎么办。]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群里还没有任何回复。
向司恒抬腕看了眼时间。
刚八点半,不是早会时间,另两个人最近也没有出国,不会有时差,这个时间应该醒了。
向司恒斟酌两秒,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
须臾,两个红包被领走。
傅西沉:[?]
傅西沉:[向华要破产了,你发八毛的红包?]
向司恒:[@薄轶洲]
薄轶洲:[【图片】]
薄轶洲:[你妹没有不理我,正在给你妹做早饭。]
薄轶洲:[@傅西沉]
薄轶洲:[【图片】]
薄轶洲:[我只有两毛。]
傅西沉:[]
向司恒:[不发红包你们两个能出来?]
傅西沉:[喻眠最近去国外了。]
傅西沉:[我没见到她。]
三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半个小时总共没说几句,傅西沉要去开会,把傅弋拉进了群,让向司恒问他。
傅弋进群之后,一连发了二三十条,但没一句说在正点上,向司恒扫了两眼,把群屏蔽了,反扣在桌面。
向司恒事情多,直到下班前没再多看手机,不过晚上六点,临出公司,傅弋私发了条消息过来。
他发了几条,第一条是张截图,来自江窈的朋友圈。
傅弋:[【图片】]
傅弋:[江窈晚上同学聚会。]
傅弋:[小团体聚会,我看人不多,但男男女女好几个。]
傅弋:[你知不知道。]
傅弋:[我看她那图片里跟其中两个男生关系都挺好,说说笑笑的。]
傅弋一向开了闸口,话就特别多。
向司恒不回他,他便继续打字:[她不理你,但出去找别人玩]
他字没敲完,对面人打来电话。
从早上把傅弋拉到群里,他的话就特别多,刚刚又一连串蹦出信息,向司恒看得头有些疼。
他从电梯出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嗓音沉沉:“什么意思?”
傅弋:“我刚刚刷朋友圈看到她发的,她晚上同学聚会,现在已经见了,好像晚上要去喝酒,你不知道吗?”
司机站在黑色宾利旁,看到向司恒过来,帮他拉开车门。
江窈没有给他分享行程的习惯,向司恒蹙眉:“我不清楚。”
傅弋啧了一声:“她同学好多好像还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我看她还提到段琪,还有什么乐文哥,估计是跟她关系好的几个,她朋友圈说要不醉不归。”
向司恒在距离车两米的地方停下,手机从耳旁拿下来,开了免提,点进江窈的朋友圈。
她两个小时前确实发了一条,说见到了好久不见的同学很高兴,配了九宫格的照片。
其中一张一个明显活泼男同学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江窈跟这些同学有一些的确很久不见,婚礼时也没能请来,所以很多不知道她结婚。
傅弋劝:“走吧,我和薄轶洲,还有博安几个高层,晚上也要去江窈聚会的清吧,一起去?正好江窈如果喝多,你也能在。”——
作者有话说:向总:得想办法公开一下
[狗头]
第54章 12.13/薄荷 他注视着她和其它男……
傅弋这么建议完, 几秒后,没等到向司恒的回话,皇帝不急太监急地又问了一遍:“你去不去?”
向司恒把免提关掉,手机重新放回耳侧, 弯身坐进车后排:“你们几点过去?”
车内有淡淡的乌木香气, 仿佛还残留了江窈身上总是有的果香。
家里专门给她准备的车, 从轿跑到越野常用的一共有五辆, 司机也单独给她配了两个,但她偶尔还是喜欢抢他的车用。
现在车后排还放着她喜欢的抱枕, 先前给她买的那个动漫ip的玩偶, 一套被她摆在家里, 另一套被她放在常坐的几辆车上。
现在车上的是她最喜欢的一个,青草绿的圆形抱枕, 卡通的动物耳朵耸拉着, 歪倒在车座上。
她总说他性子冷淡, 所以总想霸占他的底盘,让他的注意力落在她身上。
但她不知道的是,他现在的注意力很多时候已经在她的身上。
向司恒瞧了两眼,把抱枕扶正, 先是回答了电话那端傅弋的话, 手机收起又对前面的司机交代:“以后太太再要用这辆车,不用经过我同意。”
向司恒:“她如果想在车上再贴什么东西,也都可以。”
前几天江窈想在他的车上贴动漫贴纸, 问了司机,又让司机过来问他,他还没有答复。
驾驶位的司机手扶方向盘,把车从驾驶位开出去, 回答:“好的老板。”
向司恒点了头,仰头靠在后座,阖上眼休息
江窈下午就从家出门,过来找段琪。
她是来了段琪这里,才知道今天下午有同学聚会,她本科专业的小聚,在一处私人轰趴别墅。
她闲来无事,跟着段琪一起过来。
来的人不算多,当年跟着同一个老师做毕设的同学,上下三届,一共也只有十几个,她跟其中大多数毕业之后都没见过,坐在段琪身边,跟大家边吃边聊。
晚饭是在轰趴别墅吃的,各有分工,煮了火锅,差不多八点吃完,大家说好了再去市内的“清度”小酌两口。
清度是高新区一家很有名的清吧,去年刚开,在国贸步行街附近,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建筑。
一楼和二楼是大厅卡座,三层是露台包间,从三楼半开敞的包间往下,能看到下面的驻唱台。
江窈一直跟在段琪身边,家里人都对她好,也担心她的安全,所以她平时很少来这种地方,记忆里只有在国外,跟着江铭去过两次。
已经九点,一层和二层的位置大多被坐满,不远处的驻唱台有一支乐队。
清吧不似寻常的酒吧,音乐声舒缓,光线也没有那么强烈,冷白和淡蓝色的射灯光线交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道。
舞池没有人,卡座上多是闲来休憩的朋友,盛着酒液的玻璃杯互相碰撞,好友之间浅笑交谈。
组织这次同学聚会的人提前联系清度,让帮忙预留了四个桌台卡座。
跟着大部队走到二楼大厅,段琪看了看,拉着江窈选了最左边的卡座。
林乐文走在两人的斜前方,低头回了家里人的消息,再抬眸看到她们已经坐下,这次来聚会的人里面也有他同级的同学,但他还是跟江窈和段琪最熟。
收了手机,看到段琪朝他招手,他提步往前,在两人的桌台坐下。
每一个桌台能坐五六个人,这桌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两个下一级的师弟。
段琪往身后看了一眼,先用手肘碰碰江窈的胳膊,又用手遮住唇,往她的身边靠:“向总知道你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饭吗?”
江窈也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向司恒派给她的保镖还在,但为了不引人注目,距离她七八米左右,另开了一个卡座坐下来。
段琪刚刚也是看向那个地方。
江窈收回目光,捏起桌面上一个漂亮的鸡尾酒杯,撇了撇唇:“知道吧,保镖会告诉他。”
“而且他知道不知道无所谓,他也不会催我回去吃饭,他根本不关心我的行程。”
已经九点了,他到现在都没有给她发一条信息。
江窈和向司恒之间关系微妙,段琪不便多言,听江窈这么讲,她认真审视江窈的神色,小声“哦”了一下,没在这个话题再停留。
“还看呢?”傅弋酒杯放在桌面上。
三楼平台的开敞包间,往前几米是玻璃围墙,从他们的方向能看到楼下江窈坐的位置。
向司恒收回视线,把傅弋刚递给他的酒推开,淡淡应了一声:“嗯。”
博安高层的小聚,因为向司恒的到来,变成了向华和博安两个集团项目的商谈。
一直跟着向司恒,现在在向华他手下最得力的副总,王东阳也在。
关于项目的推进,刚商谈结束,薄轶洲坐在他们两个对面,正垂眸看手机,博安的另几个高层在和王东阳聊天。
傅弋往几个副总身上看了一眼,又瞧楼下,目光再转回来,捏着酒杯再挤向向司恒,八卦:“下午九宫格照片里,搂她那两个男生是谁啊,他同学吗,你认识吗,啧是不是她旁边那桌那个”
向司恒捡了杯酒塞在他空着的左手,面色冷淡:“太吵了。”
薄轶洲正好发完消息,手机熄屏,扣在桌面,听到两人的对话。
傅弋倒不觉得自己自讨没趣,拿着向司恒塞给他的那杯酒喝了一口,对向司恒的话点评:“那你就是不认识。”
向司恒:
男人的脸被在冷白色的光线下,被切割成明暗两部分。
“我不会干涉她的社交圈,她和谁社交都是她的自由。”
傅弋一针见血:“那你现在坐在这儿干什么?”
某人听到他老婆要来就跟着过来了,还不干涉人家社交,傅弋觉得向司恒的嘴比水泥还硬。
他是真的好奇,顶着向司恒那副看死人的目光接着问:“江窈知道你喜欢她吗”
男人蹙眉,右手轻叩了一下桌面,打断他:“傅弋。”
“得,”傅弋后靠,头顶的射灯光线正好扫到他脸上,他嘟囔,“你比我哥还不会谈恋爱。”
向司恒没听清他说什么,松开右手的杯子,眉心比刚刚蹙得更深:“你说什么?”
“我说”
对面薄轶洲杯底磕了下桌面,示意楼下:“江窈。”
向司恒看过去,看到女人一手撑着下巴,眨了眨眼睛,正往他们的方向看。
江窈是两分钟前看到他们的。
好巧,向司恒也在这里,不过他不关心她回不回家,自己来喝酒?
江窈拿开身上的抱枕,放在一侧,捡起桌面的手机。
她今天扎了丸子头,即使低头,也没有头发遮住她的脸,后颈弧度优越,清纯可人。
江窈:[你不是说晚上加班吗??]
江窈:[在酒馆加班??]
向司恒放在桌面的手机“嘀嘀——”响了两声。
向司恒的目光在江窈同桌的几个人身上落了落,随后才收回视线,拿起桌面的手机。
除了林乐文,和她同桌的另两个男生里,其中一个好像就是在下午的照片里揽她肩膀的人。
向司恒停顿半秒,划开手机。
向司恒:[晚上本来有个视频会,对方公司合同没有准备好,推迟到了后天。]
江窈:[那你就来喝酒?!!]
向司恒眉心稍松,往楼下扫了一眼,按理说是她来喝酒,他是来找她的。
不过想了想,他没这么说,只是解释。
向司恒:[不是来喝酒,和博安有个项目,来商谈一些细节。]
江窈抿着唇:[哦。]
她刚刚确实看到薄轶洲了,她知道薄轶洲是博安集团的老板,向桉的老公。
江窈:[那你跟他们聊你的工作吧。]
向司恒:[嗯。]
向司恒:[你呢?]
楼上的男人正对楼下,他坐在沙发里,一身黑色西装,长腿交叠,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模糊的轮廓里,他的气质依然沉稳矜贵。
江窈不期然地心脏重重跳动两,片刻后,她耸肩,装作不在意地答。
江窈:[跟同学玩。]
两秒后。
向司恒:[嗯。]
段琪刚跟林乐文聊完,转头看到江窈在看手机,递了一杯柠檬水给她:“在看什么,我看你看好久了。”
江窈把还没有熄灭的屏幕正对她晃了下,压着声音:“向司恒也在。”
“什么?”段琪气声,转头往左右看,“他来找你吗?”
江窈蹭蹭鼻尖,一副无语的表情:“不是,他说谈工作。”
她觉得向司恒适合跟工作过一辈子。
顺着江窈的视线,段琪也看到向司恒坐的地方:“哦哦。”
今天聚会,都是上下三届的同学,大家同龄,能聊的话题多,酒过三巡,江窈听大家说话也多喝了两杯。
低度数的鸡尾酒,不足够喝醉,只是略微有些上头。
同桌的另两个师弟,其中一个参与过她的毕设,今年他毕业,也请教过她很多次要怎么做自己的作品。
两个人关系好,社交上没在乎太多距离感,因为这个师弟不喜欢女生。
越到夜晚,来清度的人越来越多,前台驻唱也换了曲风,比先前舒缓的民谣更多了热血和激情。
舞池开放,有人陆续进到舞池,跟着音乐跳舞,头顶的镁光灯接连几束交替闪过,缤纷的光线交织,震荡着性感的荷尔蒙气息。
师弟刚和江窈聊过今年的设计比赛,转身看到邻桌的几个人都走向舞池,一时兴奋,也举起杯子扬了扬,转头问江窈:“师姐,要不要去跳一下。”
江窈在卡座里坐得腰僵腿痛,也想起来动一动,没多想,放下杯子跟他起身:“好呀。”
师弟比江窈高一头,往舞池里走时,走在她后面,帮她隔开其他人。
邻桌刚一起过来的几个人,看到他们跟随乐声摆动,扬手摇起来冲他们笑。
段琪没过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一面低头快速地回了几条消息,一面也跟随音乐的律动小幅度地晃动身体。
热血的音乐总是会让人血液兴奋,舞池里人多,音乐进行到一半江窈差点被一旁的人撞到,师弟眼疾手快握着她的小臂把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江窈身型娇小,师弟怕她再被其他人挤到,干脆把她拉到自己身前,俯身到她耳侧,大声:“你就站我旁边吧,别离我太远。”
江窈仰头,对他点头。
楼上傅弋刚好看到这一幕,侧身正准备跟向司恒说,男人已经解开西装前襟的扣子,从座位站起来。
“我下去一趟。”——
作者有话说:[狗头]
第55章 12.14/薄荷 安静的车内。……
林乐文两分钟前刚从外面回来, 外公也知道他已经回国,托他帮忙带些东西给自己在北城的好友,他刚出去就是接这个电话。
刚在沙发上坐下,抬头看到舞池里的一幕, 想了想, 打算放在手机过去, 身旁的通道走过一个男人。
男人身上的西装已经脱下来, 挽在手臂,上身深色衬衣, 背影高大挺拔, 但又有一种沉稳的力量感, 在人群中尤为突出。
林乐文愣了两秒,那人已经下了台阶, 走进了不远处的舞池。
舞池里的人还在跟随乐声摇动, 江窈头顶的镁光灯射线落在她耳垂的钻石吊坠上, 斜前方穿黑色夹克的男生有往后退的趋势,站在她身边的师弟又拉了她一把。
她刚退后半步,撞到师弟身前,从后走上来一个男人, 握住她的肩膀把他们两个分开。
音乐声还在继续, 电子乐声的颤音点燃池内每一个人激情的神经。
师弟看到向司恒握住江窈的肩膀,登时抬头,男人气度不凡, 眸色深沉凝视他,疏冷的气质在身旁一众被酒精操控的人里格外突出。
他愣了一下,但秉持要好好保护江窈的想法,怔愣两秒后, 梗着脖子就要把江窈拉回来,虽然矮向司恒一点,但还是扬着下巴:“你干什么”
向司恒右手握在江窈的小臂,左手拎着西服,低头看身前的江窈:“你跟他说我干什么。”
江窈正惊讶向司恒为什么突然下来了,她因为喝了点酒,反应比平时迟钝,冷白色的光线落在她的睫毛上,她眨了两下眼睛,仰头看人。
“啊,我怎么说?”江窈语声缓慢。
师弟听出两人认识,但看江窈的样子还是担心,抬手想拨向司恒,被走过来的江窈的保镖拦住。
“师姐,你认识”
江窈还没反应过来,但怕引起冲突,下意识忙不迭点了两下头,阻止保镖和师弟之间的动作:“认识,认识。”
向司恒把左手的西装外套展开,裹在江窈身上,把她带出舞池。
舞池靠西的台面,光线昏暗,走廊并不宽敞,偶有路过的推着酒车的服务生。
江窈高跟鞋的鞋跟高,脑子昏沉,往台阶上踩时踉跄了一下,还没等再站稳,被人掐着腰温柔地抱上去。
即使江窈穿着高跟鞋,又站在台阶上,也还比向司恒矮几公分。
她身上还披着向司恒的西装,一条手臂穿在袖管里,像唱大戏一样甩着袖子。
怕她再摔倒,男人的左手自始至终扶在她腰后。
她撇了撇唇,两手搭在他的肩膀:“你下来干什么,而且为什么突然把我抱过来?”
她边说边翘眉尾,一脸地不理解。
她穿了单薄的裙子,手臂和肩颈都漏出来,颈上一条黑色的短款项链,纯而妩媚。
向司恒扫她一眼,上前半步,帮她把项链解下来,绕在右手两指上。
他骤然走上台阶,两人距离拉近,江窈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整个人被他的阴影笼罩,仰头看他。
“我不是问你话”她软糯的声音掉在空气中的酒精里。
身前的男人左手托住她的侧脸,低头在她鬓角亲了一下,很轻的一个吻,但吻过之后他并没有离开。
他的唇若有似无地触碰在她的前额,混在沉沉光线里的低沉语气:“你的这些同学知道你结婚了吗?”
“有的知道,有的”
向司恒左手拇指蹭过她的唇角,帮她抹去淡淡酒渍,不容置疑的口吻,轻声打断她:“那就告诉那些不知道的。”
江窈皱着眉,不习惯他这样命令式的口吻,她两手抵上他的前胸,仰头:“向司恒,你干什么呀。”
她喝了酒,语气比平时说话更娇更软,两条眉拧着,特别不高兴地看着他。
身前的人放缓语气,手指蹭蹭她的侧脸:“已经结婚了,我希望他们知道我是你的合法丈夫。”
江窈脑袋有点转不过弯,左手抬起,揪着垂落在后颈的头发:“知道这个干什么你又不认识他们”
江窈:“算了,你想说就说呗,但要怎么说,我要现在突然跑过去,跟大家说我结婚了吗,好奇怪”
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带着些许酒气,向司恒看了一会儿,手指摩挲在她的下巴,低头吻上去。
有酒精的刺激,酒吧里的暧昧总是比平时白日里更重。
江窈被他推着往后带了几步,后背撞上厅内侧的墙壁,西装从她身上滑落,向司恒单手按在她的背上,把掉落的西装一起抓住
一小时后,江窈走在段琪身边,跟着大部队走出清度。
段琪控制不住地回头:“你是说那会儿保镖拦着,向司恒带你去舞池的另一边是亲你了吗,我的老天爷诶,我以为他是那种特别冷淡的,根本不会在外面做这种事”
段琪:“我就说你怎么回来没多久突然跟我们说你结婚了。”
这个结婚宣布得有点突兀,不过当时她没多想,现在想来八成是向司恒要求的。
大部队一共十几个人零零散散从清度的门口出来,站在门前的台阶上。
段琪轻抽一口气,看了两眼江窈的脸色,小声:“向总不会是吃醋了吧。”
江窈脸颊粉粉的,她喝的那点酒,后劲起来,现在酒意还没有完全消下去。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也有点奇怪:“不知道呀,我问他了,他说没有。”
刚在酒吧里,他亲过她停了一会儿,又问她和她跳舞的男生是谁,她说是师弟,她后知后觉问了句他是不是吃醋了。
向司恒说没有。
江窈蹙着眉:“他说公开只是因为在外我也要保持已婚的身份,毕竟两家联姻嘛,不能让圈子里的人遇到,或者是财经新闻乱报道,说我们感情不好。”
“真的吗,”段琪凝着眉心思索两秒,“但是我感觉”
“江窈。”
林乐文从后走上来。
半小时前,江窈说她结婚时,他也在场,他先是错愕,捏着酒杯冷静了很久才接受这个消息。
跟江窈认识这么多年,她是什么家世他知道,联姻也理所当然。
他右手提着刚从清度打包的两份甜点,走近,一份递给段琪,另一份给江窈。
“你们怎么走?”他看向江窈。
江窈有司机,无论怎样也轮不到他送,但他还是问了一句。
段琪往身后的十字路口指:“我坐地铁,这里离我家很近,两站路。”
江窈手机震动,低头看到向司恒的消息。
清度的停车场距离门口不远,刚还在里面时她就看到向司恒先一步从楼上下来,现在应该跟司机坐在不远处停车场的车里。
她转身往后看了一眼,看到停车场里向司恒的车。
向司恒:[跟同学告完别就过来。]
向司恒:[回家了。]
他又不喜欢她,还一天到晚管这么严,语气特别像家长。
江窈不满意地撇了下唇,手机手机抬头,表情恢复正常,指了下身后:“我跟我老公一起回去。”
她的称呼自然,林乐文怔了一下。
周围人都还没离开,刚跟江窈去过舞池的师弟也走过来跟他们道别。
林乐文靠着身后的栏杆沉默几秒,再看向江窈时,笑了下,还是问:“你跟你丈夫是联姻吗?”
段琪跟师弟打完招呼,回身正好听到这句,单手搂上江窈的脖子,眯眼笑着,帮她回答:“对呀,向华集团的老板,向家大公子,财经圈的大佬,我姐之前一直想采访他,没见过他之前,我是没想过能有人身世好,有能力,还能长得这么帅。”
被段琪公然这么夸,江窈有点不好意思,手肘轻轻戳了戳她,压着声音:“算了吧,哪有你说那么好他严肃死了,天天冷着一张脸”
段琪眼神意味不明,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唇,意有所指:“真的吗?”
江窈脸颊稍粉,把她的手拍开。
林乐文落眸,瞧着不远处的台阶,还因为段琪刚刚的那串话凝神思考,没看到两人的小动作。
是联姻,应该没什么感情。
他舅舅是尚菱珠宝的股东,也知道圈子里的很多事情,许多联姻夫妻没两年便各过各的,离婚的也比比皆是。
他再抬头,周围的人大部分也寒暄完。
江窈穿得薄,刚在里面没感觉,现在站在外面,夜风撩过,她缩了缩肩膀。
手机再次震动,是她没有回复消息,向司恒又发来一条。
向司恒:[站在那里不冷吗?]
江窈又撇了下嘴,吸气摸鼻尖,再抬头对段琪摆了两下手,又对林乐文挥手:“那我先走了。”
“琪琪你等会儿到家跟我讲。”
“好啊。”段琪点头,右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对她比再见。
两分钟后,江窈走到停车场,司机早就等候在车旁,见她过来,帮她拉开后座的门。
江窈钻进去,刚坐下一旁的男人侧身,在她的腿面搭了条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