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维斯特看着五条悟这副悠闲的样子，催促道:“快打，等它升级完就更不好打了。这里还有居民在吧。”
“没事，我提前联系辅助监督了。现在这里应该没人了。”
“鲑鱼。”那个艾尔维斯特见过的白发少年突然从巷子入口跑了进来。
“哟，棘，正好你来了，过来一起打小狗狗吧～”五条悟兴奋地说。
艾尔维斯特:“你也是咒术师。”
“还是我的学生哦，二年级的狗卷棘！”五条悟代狗卷棘回答道，“因为术式原因，他没法正常说话，不过没关系，五条老师可以帮忙翻译！”
艾尔维斯特看向棘，狗卷棘点了点头，虽然很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老师，但还是没有出声否认。
这时，肉团突然绷裂开来，变成一个人形的血肉模糊的异想体，或者说，它就像是一个被剖掉皮，只剩肌肉的人。
原先只出现在脸上的眼睛，蔓延到出现在肩膀上、手臂上。尤其是它的左手，生长出的绿色眼睛格外多，密密麻麻的，一眨不眨地盯着艾尔维斯特他们。
“五条。”艾尔维斯特往后走了几步，退到五条悟身后，“麻烦了，说到底，我也不知道你们咒术师的攻击能不能对它起作用。”
艾尔维斯特感受到熟悉的来自异想体的压迫感，他忍不住拿出一号，想拿出其他伤害的武器。既然[圣宣]没多大用，那其他的呢？
“放心，我看到了。”五条悟的声调很平稳，“在苍打到它时，它的确受伤了。我可是最强，不用担心。”
艾尔维斯特和五条悟隔着墨镜，然后他默不作声地继续后退，边后退还边解释:
“我相信你，但我的身体在发抖，它很害怕。”
艾尔维斯特用诚挚的目光看着五条悟，就像是自己完全信任他一样。
五条悟睁大眼睛，不满道:“喂，我说真的啊。不行，我非给你看看最强的实力。”
说着他又做出一个手势，打算给艾尔维斯特展示一下自己最强的攻击。
“等等，你的攻击是物理攻击吗？”
艾尔维斯特抢先一步阻止了五条的动作，先问了一句。在后退的时候，一号突然挣脱他的手，飞到他眼前，将屏幕怼到他脸上。
[一无所有，编号O-06-20]
[描述:主管！主管！主管！……]
[第一阶段:……]
[第二阶段:……]
[第三阶段:对物理攻击免疫、精神攻击抗性极高、侵蚀伤害抗性极高、灵魂抗性较高。]
迅速跳过一无所有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的描述，艾尔维斯特的目光落在第三阶段的物理攻击免疫一词上。
物理攻击免疫……他大部分E.G.O都只能造成物理伤害。这意味着他很难镇压成功。
“算是吧，有什么问题吗？”五条悟没动，他问道。
“有很大的问题，它在这个阶段物理伤害免疫。”艾尔维斯特将一号屏幕上显示的伤害抗性念给五条听。
五条悟:“精神伤害的话，那种吸收大量信息的算吗？”
“算吧，不过它不是人，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如果没用，就要另想办法。”艾尔维斯特思考着用其他东西镇压的可能性。
在艾尔维斯特思考时，五条悟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一无所有】和艾尔维斯特。
他发现，不管是在他出现前还是出现后，【一无所有】自始至终都看着艾尔维斯特一个人。就算他攻击了【一无所有】，也没能转移它的注意力。
而且它也没有任何攻击的预兆，像是被吸引了一般，全身心都投入这种注视中。
这点狗卷棘也发现，他看向五条悟，但他来得太晚，不知道这不是咒灵。他以为艾尔维斯特和乙骨忧太一样，被特级咒灵诅咒了。
所以他虽然奇怪艾尔维斯特为什么说五条老师的攻击对这只咒灵无效，但想了想，觉得如果下了特殊的束缚的话，不会被轻易拔除的咒灵也有可能存在。
现在，艾尔维斯特陷入自己的思绪，五条悟和狗卷棘，就连【一无所有】也没任何动静时。
【一无所有】突然说话了，不是用它脸上或者手上的嘴，那声音仿佛是从它每一寸血肉中嘶哑出来的。
“主管……主管……主管……”
男声、女声
年老的、小孩的、青年的、中年的、
“为什么会叫我？”艾尔维斯特终于愿意百忙之中抬头看看【一无所有】了。他茫然地又看向五条悟，在想起五条悟根本不清楚公司的事后，又转头看向一号。
虽然早就看到【一无所有】的描述了，但他还以为这是员工们在面临【一无所有】时，绝望的哀鸣。
毕竟写在异想体图鉴里的描述都是取自员工的自述。
但看【一无所有】这么喜欢剖人皮的行为，临死前拼命喊主管好像也不奇怪。
艾尔维斯特:“五条，你先试试你说的精神攻击吧。”
“你不试试套话？”
“我没义务和怪物说话，除非是不得不做的工作。”比如沟通工作。
艾尔维斯特有些奇怪五条的态度，但也没太在意，漫不经心地补充道，“更何况，我也不认识它。我们公司分部很多，也不止一个主管，它叫的应该是别的主管。”
“异想体和你们这里的咒灵不同，它们没那么多心思，它们只把人类当玩具或者……食物。还是不要抱有奇怪的好感比较好。”
艾尔维斯特听过有咒灵被人类驱使的事，但异想体不同，它们不听指挥，基本都很自我。
不是人类的怪物终究无法和人类共情。
五条悟:“因为它一直没发动攻击嘛，就我一个人打，搞得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说着，他做出一个手势。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艾尔维斯特愣了一秒随后他便看见自己与【一无所有】的距离开始无限拉长，但即使是这样……他仍能看清【一无所有】。
“这是你的领域？”艾尔维斯特感叹道，“和都市的科技完全不同的领域，虽然这里科技不咋样，但力量属性很多啊。”
而且还能控制对谁施用能力，比仪器好用很多。
感受着身上的变化，艾尔维斯特心想。
五条悟听见艾尔维斯特说起自己世界的科技，好奇地问道:“我很早就想问了，你们那个世界是叫都市？”
“不，我们只有一座城市——都市。都市之外栖息着无数怪物。不知从何时开始，怪物开始逐渐出现，肆意地在大地上横行，城市一个接一个消失，于是，最终只剩下都市。”
“后来，为了人类的未来，企业们开始尽全力研发科技，或许是命运终于愿意眷顾人类了，后面的几十年，科技井喷式涌现，人类也有了能守护最后一片栖息地的能力。”
尽管那些科技是在无数尸骨上诞生的，但不可否认，没有那些科技，人类早就灭亡了。
就像是公司的技术一样，在为都市提供大量清洁能源时，杀死了无数人。
“末世？怪不得你心理素质这么强大。”
五条悟好像误会了什么，但艾尔维斯特没打算解释得那么详细。
不如说，他还挺愿意被怜悯的，毕竟他没办法提供足够的报酬，还要有人帮忙找回去的路。对于那些知道隐秘之事的人，钱财反倒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嘛，虽然在这里不用一直待在公司，能到处逛逛。但我家里人都在那边，所以之后还要拜托五条先生帮我找找回去的办法了。”
五条悟:“放心，我回去找那群老头问问。那群老橘子知道得很多。”
艾尔维斯特低声道谢:“谢谢。”
说完，两人看向仍旧没有动作的【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站在那，一动不动地，无量空处成功作用在它身上。
艾尔维斯特点开一号，试图找到查看血量的功能，在经过一顿乱按后，艾尔维斯特成功调出公司内部的监控。
“……”
幸好，一号及时察觉到主管的意图，主动开启了扫描和伤害规格化功能，为主管呈现【一无所有】的血量。
“你这个好有用啊，和游戏一样，也是科技？可以安装到这个世界的设备上吗？”在领域中，五条悟能看到一切，也包括一号屏幕上显示的内容。
“不太清楚，一号是公司研发部研制出的机器人，等下班后，我联络下研发部部长问问吧。不过我觉得很难，因为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太低，应该没有能研发这种科技的器械。”
“没事，我有钱，只做一个出来也行。”五条悟大手一挥，表示自己资金给够。
“好的，老板。”艾尔维斯特立刻应声，“我相信研发部能做到！”
两人打闹着，另一边，一号屏幕上
【一无所有】的血量不断降低，在它身边显示着白色伤害-9的数字——
作者有话说：一无所有:员工？咬咬。
哮喘一直反复复发，断更的三千会分布到接下来的几天。如果明天病情稍微好点，会尽量一次性补完。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哎鸦 93瓶；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虫与咒灵（7）
但没过多久, 伤害数值就开始下降，像是【一无所有】适应了这种信息量。
这种说法有些可笑，简直是在说【一无所有】信息处理能力很强, 完全不在意接受超量的信息。
但对这种连话都说不清，甚至无法明确地表达自己的异想体，真的能适应这么快吗？
不管艾尔维斯特是如何想的, 一号上显示的数值表明:他们必须立刻采取其他措施。
否则他们就会面临无法阻止对方攻击的后果。
于是艾尔维斯特皱起眉, 低声提醒道:
“五条，你能加大攻击或者用咒力再试试吗？它好像要能动了。”艾尔维斯特一边思考一边说，“等等, 要不你试着用一下[圣宣]？”
他正义数值应该很低，无法完全发挥[圣宣]的力量。但五条悟是好人——他甚至记得疏散人群。
所以艾尔维斯特认为, 五条悟可以试着使用E.G.O镇压【一无所有】。E.G.O本身就是为镇压异想体而专门研发的武器, 它们来自异想体，也是对付异想体的最佳武器。
“你确定？”五条悟接过[圣宣], 语气上扬。
艾尔维斯特:“我确定，这是专门研制出的武器，它名为[圣宣], 喜欢正义高的人。”
一号的屏幕闪了几下, 一暗一亮后, 上面开始出现[圣宣]的资料。
艾尔维斯特心下了然, 一把抓住一号, 对着上面的资料念道:
“黑枪敬向逝者，白枪指向生者。”*
“这把枪来自一位自杀死去的文职, 在死后，他的浓烈情绪缔造出新的异想体【亡蝶葬仪】。拿上它的武器，为他哀悼吧。”
艾尔维斯特的声音变得肃穆, 黑白两只枪也随着艾尔维斯特的陈述慢慢散发出哀伤与恐惧，其上的蝴蝶也沉默着，为那些苦苦哀求着安眠的人们，献上最后的祝福。
“情绪缔造出的异想体……”五条悟摆弄了一下[圣宣]，他能很清晰地看见这对枪上萦绕的情绪。虽然他之前确实说过E.G.O上有深沉的负面情绪，但在艾尔维斯特说完这把枪的来历后，
他才真正看清——这对枪上其实萦绕着的负面情绪很少，更多的是哀伤与严肃。
是在葬礼上才会出现的情绪。
“我现在真的很想去你们公司看看了。”五条悟双手持枪，他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情绪纠缠着他的手，如同蟒蛇一般，慢慢爬上他的心脏。
但它没有用力揪住心脏，而是保护一般，冲着【一无所有】叫喊。
五条悟感到由衷的平静，从他一直被迫接受六眼给他的信息开始，他就没感受到真正的安静与舒适。但[圣宣]做到了。
现在他的大脑和心脏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五条悟朝【一无所有】随意地开了两枪，想先适应下这种武器的使用方法。
但很奇妙，射出的两只子弹仿佛带着某种定位系统，明明他没有刻意瞄准，但子弹仍射中了。
艾尔维斯特检查着刚才的伤害数值，感叹道:“果然，你们咒术师很适合[圣宣]。我用的时候可没你这么高的伤害。”
“你的语气让人很不爽啊，我可没有咒术师应该保护普通人的正论思想。”五条悟想起[圣宣]的使用条件，正义，真是奇怪的条件。
喜欢正义的人的怪物真的存在？
艾尔维斯特毫不客气地忽略五条悟的抱怨，道“快攻击，别给它恢复的时间。”
他的声调带着高层惯有的命令语气，这种语气五条悟很熟悉，但他基本没听艾尔维斯特这样说话，不适应地偏了偏头。
【一无所有】会在没受到攻击后，花时间修复身体。艾尔维斯特正是知道这点，才催着五条悟继续攻击。
但这时，【一无所有】突然动了，它极速向艾尔维斯特的方向跑去，一只像大锤的手向后一甩，长出锋利的大弯刀。
那是一个如弯月一般的弯刀，几乎是它大半个身体那么长。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艾尔维斯特很难相信那是【一无所有】长出来的东西。
它就是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钢刀！
艾尔维斯特闪到五条悟身后，没打算干站着等着被打。在他移动时，【一无所有】也改变了方向，这让艾尔维斯特确定，它是冲自己来的。
它认识我？好怪，找 X 问问好了。
艾尔维斯特心想，一号是研发部研发的，里面的资料应该也是研发部或者记录部给的。
就是不知道情报部部长知不知道。
毕竟情报部部长给的异想体图鉴里没有【一无所有】。
艾尔维斯特更倾向这是总部的异想体。
因为总部是打捞异想体的地方，异想体只会从那跑进这个地方。
虽然他所在的分部也有，但他们公司目前最危险的异想体也就HE级。
WAW级都没有，更别说ALEPH级的【一无所有】。
另一边，五条悟也察觉到【一无所有】的攻击目标，他迅速用枪瞄准【一无所有】的脚，试图先延缓它的速度。
这的确有效，子弹打穿了【一无所有】的脚，幸好这在领域内，所有碎掉的血肉很快就消失了。而且虽然它没有痛觉，但坑坑洼洼的腿让它很难维持平衡，没法维持之前的速度，步伐慢了下来。
接着五条悟开始瞄准正常“人类”的要害射击，他知道这只怪物的要害一定不是这些。因为【一无所有】的肚子是破的，肠子吊在半空中，堪称精神污染。
但五条悟也不知道这种生物的要害是哪，六眼视野中，它身上的能量强大均匀，没有集中于一处的情况。
接下来的十几枪连中心脏、大脑、喉咙等地方，但五条悟能看出，【一无所有】并没有重伤。
趁开枪的间隙，五条悟问道:“艾尔维斯特，异想体的要害是什么地方？”
“没有要害，打到它没法恢复就是镇压成功，加油！”艾尔维斯特回道。
“那你也找个武器打，这boss有点难打啊，”
五条悟加快开枪的速度，子弹像是用不完一样，五条悟没觉得奇怪，他默认这也是一种科技。虽然很不科学。
“能造成伤害的都是近战，我总不能去硬刚【一无所有】。我是普通身体，和你们这群咒术师不一样。”
他不像咒术师们，身体有强大的咒力淬炼，也没有经过系统训练，怎么想都不可能刚过这种怪物。
“要不你拿着圣宣，把其他的E.G.O给我，我去硬刚。”五条悟不想自己一个人打，看着艾尔维斯特摸鱼。没等艾尔维斯特同样，他就直接把黑枪塞给艾尔维斯特。
“……”艾尔维斯特无法，只好拿出[黑天鹅]，“给你，先说好，我没镇压过异想体，要是打到你……不要怪我。”
这是假话，大部分E.G.O根本不会伤到同伴，它们受到持有者影响，会刻意避开同伴。
艾尔维斯特说明了一下黑天鹅的效果后就推着五条悟去打【一无所有】:“[黑天鹅]是侵蚀伤害，对【一无所有】有效。”
“[黑天鹅]，名字像是童话里会出现的。”
确实是童话里诞生的异想体……艾尔维斯特瞥了眼一号随后接过另一把白枪——白枪和黑枪，加在一起才是[圣宣]。
五条悟挥着[黑天鹅]，兴奋地向【一无所有】打去，与此同时，艾尔维斯特也开始开枪射击。
早点打完，早点去问X 。
想到这，艾尔维斯特开枪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超过了五条悟使用时的速度。
[圣宣]的枪声是宛如铃铛“叮”一般的轻响，而在这种高频率的射击下，枪声渐渐重合，变成厚重的响声。
另一边，在枪声的伴奏下，五条悟不断用伞身抽打【一无所有】，他有无下限，【一无所有】没法攻击到他，所有攻击都会被无下限挡下。
它只能徒劳地挥舞着刀刃，被压着打。
没过多久，【一无所有】就重伤倒地不起——
作者有话说：没写完，抱歉，会补的
第77章 虫与咒灵（8）
领域解开, 【一无所有】啪嗒掉在地上。
但它没有死，它只是处于极度虚弱状态。
“它还活着，杀不掉啊。”五条悟弯着腰, 招手示意艾尔维斯特过来。
“异想体死不了，我们那边的异想体也是这样。一般在镇压结束后，我们会把它们关进有抑制器的收容单元, 防止它们再次出逃。”
虽然之后还是会出逃。
五条悟:“我们这边没有那种东西哦, 咒灵都是直接拔除。而且它的实力很强，不好看管。”
普通咒术师对上会被直接杀死吧。
艾尔维斯特盯着【一无所有】看了半晌，喃喃道:
“要是它会说完整的话就好了, 直接问它怎么来这里的多好。还不用我想办法关着它，直接送回去让部长们管。”
“可惜了, 不是会说人话的异想体。”艾尔维斯特很遗憾。
“会说人话的更不好打, 因为它们会躲到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没事，异想体性格都很自我, 就是那种不高兴就杀人、一点就着的性格。再加上外形都很特殊，像人又不像人，应该算好找。”
艾尔维斯特想了想自己管理的那些异想体,
【银河之子】——黑皮肤, 银河一般的头发。
【蕾蒂西亚】——会发出奇怪的机器咔嗒声, 更像是人偶。
【老妇人】——这个就是一个年迈的老婆婆, 但它不会出逃, 不用担心……
“人形异想体的性格都很怪异，大部分杀人的手非常快, 差不多是速死的程度。不过幸好它们中的大多数都不会离开收容单元，平时也不会造成很大伤亡。”
最多也就是多死几个文职。
他现在已经学会不把文职当人了。
“好想去你们公司看看啊。”五条悟发出想要的声音。
“有机会的话，我愿意让你来公司工作, 不是文职，作为正式员工入职体验。”艾尔维斯特强调不是文职这一点，尽管他的良苦用心只有公司职员能体会到。
但他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是给五条悟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
五条悟背后发凉，忍不住摸了摸头发，应下了艾尔维斯特的邀请。
“【一无所有】的话，一号，有没有装异想体的箱子？”艾尔维斯特想起之前接收异想体时看见的特殊盒子，既然那个能让异想体一直安静地待在箱子里，直到被运送过来。
那它应该也有抑制异想体的作用。
和他想的一样，一号的确有那种特殊箱子。它在三人的注视下，变成那种矮小的机器人，将箱子拿出，操控机械手臂，把【一无所有】装进箱子里放好。
“鲑鱼。”在领域无量空处展开时，五条悟没有带上狗卷棘，所以……狗卷棘一直在外面等了着。直到刚才他才看到领域被解除，艾尔维斯特和五条悟出现。
“棘啊，五条老师打赢了哦～”五条悟像是才发现狗卷棘在一样，张开手臂，浮夸地展示着被包装好的【一无所有】。
五条悟动作做到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拍自己和盒子的照片:“哦，对了对了。”
“五条老师英勇的身姿怎么能不让学生们瞻仰一番呢。”他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发。
[今天杀了一个非常强大的异想体哦～]
配图是刚刚拍的那张合照。
发完他高兴地关上手机，转头对其他人说:“要去吃饭吗？我请。”
“……我买的东西放哪了？”说到吃饭，艾尔维斯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跑过来的时候把东西放哪了。
“都这么久了，不会被捡走了吧。”
“……”狗卷棘扭头示意自己原先站的地方，他之前跑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艾尔维斯特丢在半路上的购物袋，顺路提了过来。
艾尔维斯特被感动到了:“谢谢。”
说着他立刻跑过去把自己买的东西都拿了起来。
“那还要去吃饭吗？”
“去！”
之后，艾尔维斯特就和五条悟、狗卷棘一起去吃晚饭，顺路一起回高专。
回到房间，艾尔维斯特把衣服收拾了一下，然后拨通X的通讯。X 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正准备去休息时，接到了来自主管的通讯——
“……您要不要看看现在是几点，主管？”
艾尔维斯特看了眼时间[19:23].这时间也还好吧……不算晚啊。
“抱歉，我也不想在下班时间给你打电话，但我要说的事非常重要。”艾尔维斯特语气严肃，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味。
X:“什么事？”
“我遇见了【一无所有】，你应该认识？”
“【一无所有】？”X一下子就清醒了，“在哪，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街上买东西的时候遇见的，它当时穿着人皮，虎视眈眈地盯着路人。就在它选好目标，准备杀人时，我挺身而出，吸引它的注意力把它带离了人群。”
艾尔维斯特说得热血沸腾，但X 完全不捧场，他冷淡道:“你一个人？”
“昂……”艾尔维斯特清咳两声，继续说:
“当时情况危机，所以我只能先引走它，免得造成大范围伤亡。不过我在挑衅它之前给五条悟发了短信，所以最后是他过来镇压了【一无所有】。”
“不过，我感觉【一无所有】好像没用全力，像是喝醉了酒，昏昏沉沉的，反应速度很慢。在我和它对峙时，它几乎没有任何动作。”
“我确实管理过【一无所有】，它是名副其实的A级异想体，很容易出逃，很难镇压。它当时是第几形态？不对，你不知道……”X有些头痛，“那你描述一下你看到的【一无所有】的样子，我来判断它是哪一形态。”
“我知道。”艾尔维斯特平淡道，“一号系统里导入了【一无所有】的数据，除了一无所有，还有【黑天鹅之梦】、【亡蝶葬仪】等等。这些都是总部的异想体吧。”
在看到一号里的资料后，艾尔维斯特就明白了，那个所谓的分部其实还是总部！
所以X才会出现，公司里才有大量高等级的E.G.O。因为那些E.G.O都是原先的总部的。
“对。你不用担心这些问题，等你回来，我会和你一起问他们，这个分部的真正情况。”X说，“现在你就专注寻找回来的办法，如果碰到公司外的异想体就给我发消息，不要一个人打。”
艾尔维斯特:“我不会一个人打，放心。我找了几个势力大的人帮我找回去的办法，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去。”
“……”X有些不知所措，但他立刻掩饰了自己的情绪，“你准备把异想体放在哪？你那边没有收容单元吧。”
“我现在是暂时放在运送异想体的特制箱子里。”艾尔维斯特指了指放在房间角落的箱子，从箱子上的透明玻璃那，还能看见泡在绿色液体里的【一无所有】。
“那你需要定时更换箱子，这些箱子只能短期压制异想体。”X说道。
艾尔维斯特:“没事，我给一号设定个命令，让它自己定时更换就好。它有足够多的设备。”
“好了，就这些事，如果还有别的异想体出现，我再和你联络。”艾尔维斯特说完，准备挂断通讯。
这时，X听着艾尔维斯特有些低沉的声音，欲言又止。
他想到部长们和他交代的事情，自己那些突然出现的，属于L公司创始人A的记忆——他其实不觉得自己是A。
但他的确是造成艾尔维斯特被迫进入脑叶公司的原因之一。所以他很犹豫，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所知道的事。
但最后，各种想法在脑子里跳跃，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你会离开公司吗？”
公司欺骗了他，将他恶意扯进了这个他原本永远不会接触的监牢，他还愿意继续做这个主管吗？
“不会，我签合同了。”
X 得到了回答，但他感到高兴又失望。他犹豫着，尽量用一种轻松的语调回答:
“我希望你能离开，这本是我一个人的错。”
但艾尔维斯特没有给他任何回应——他挂断了通讯。
他不会后悔自己做的任何决定，即使结果是坏的。所以，他当然会继续当这个主管。
直到他有能力结束一切。
艾尔维斯特没再想这些问题，闭上眼睡觉。
第二天早上，艾尔维斯特扯着有点毛躁的头发进洗手间，试图梳顺。头发就和公司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一样扯不清。
不过最后头发还是梳理顺滑了。
希望公司的事也能顺利处理掉，艾尔维斯特由衷希望。
洗漱完，他就按照手机上伏黑发的短信，拎着箱子和一号出门去找学生们了。
“教室，教室。”艾尔维斯特在楼道间穿行，试图找到一年级上课的那间教室。
高专的教学楼很大，教室也很多。但因为学生很少，所以基本上都是空的。
“找到了，伏黑，钉崎，早上好啊。”
艾尔维斯特推开门，朝里面的三人问好。他扫了眼室内，没发现教导的老师，下意识看着挂在墙上的钟。
“还没上课吗？都九点了吧。”
“五条迟到了，他总是迟到。”伏黑面无表情地说。
“工作后是这样的，你们以后步入社会，也会发现——工作不如睡觉！”艾尔维斯特倒是觉得迟到很正常，他就连过来蹭课都迟到。
这次课是之前和五条说好的，因为他对咒术基本没有了解，所以五条就说让他跟着一年级一起听课。
钉崎野蔷薇问:“工作迟到会扣工资的吧，艾尔维斯特先生不担心吗？”
“我家有钱，不缺工作那点工资。”
艾尔维斯特走进教室，找了个靠门的桌子坐了下来。
钉崎来了兴趣:“艾尔维斯特先生家里是干什么的？有钱的话不用工作也可以吧。”
“很多，具体的我没关注。工作是因为我们那个公司太有权势了，而且我家里人也不希望我一直在外面鬼混。希望我能去那边工作。”艾尔维斯特想起当时家里那边连着合同一起送过来的信，叹了口气。
“我们公司是能源公司，供给整个都市的能源，和大部分翼公司都有深度合作。他们主动邀请我去当某个分部的最高领导，也就是主管。只需要指挥人工作，不需要劳心费力，我没理由拒绝。”
能源公司到哪里都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虽然他现在后悔了，他不该接下这个表面光鲜亮丽的工作——
作者有话说：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重新做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阳 8瓶；琴爷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虫与咒灵（9）
“听上去比当咒术师有前途。”钉崎评价道。
“我说的都是我幻想中的主管工作。实际上我在入职后非常忙碌, 手下的员工们虽然听话，但是更换太频繁了，感觉每一天都在和员工磨合。”
这种更换, 频繁到让艾尔维斯特怀疑新来员工们的智商，这种破公司也有人来？
“而且他们的死亡率，可能比你们咒术师的死亡率还高。”艾尔维斯特神情复杂, 他总能接到来自惩戒部、情报部的员工死亡通知。
惩戒部的大多死于镇压异想体时, 情报部大多死于调查异想体时。
钉崎手上的笔突然掉在地上，她沉默片刻，道:
“没人辞职？”
“你们不太了解我们那的情况。对某些来自后巷的人, 脑叶公司是他们能得到的最好的工作。”艾尔维斯特摇摇头，
“而且他们之前生活的地方……不一定比公司安全。”
公司至少会给他们安葬, 但死在外面, 连尸体都会被卖到后巷，进行二次利用。
钉崎露出奇怪的, 像是惊讶混杂着怜悯一般的表情，坐在他旁边的伏黑没露出任何神情，他问道:
“五条说, 等你找到办法回去, 可以带他去公司。你好像完全不担心自己找不到回去的办法？”
“因为公司能联络到我, 你听到过他们说话吧。”他指的是镇压特级咒灵时的那通通讯,
“而且他们告诉过我[咒灵], 这说明他们知道我在哪，也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艾尔维斯特说:
“所以我不需要担心。”
艾尔维斯特倚靠在椅子上, 懒散地拢起没梳好的碎发，他的确完全不担心自己的未来。
“嘭！”门被剧烈撞开，磕在墙上发出巨响。随后五条悟走了进来, 欢呼雀跃地招手:
“早上好啊，哦哦，艾尔维斯特也来了！”
在目光接触到艾尔维斯特时，他的声音更高昂了。
“昨天不是说了要来旁听的吗？”艾尔维斯特面无表情地说。
五条悟正要回应，就听到钉崎野蔷薇抱怨道:
“五条老师，还不上课吗？”
“嗯，说起来，你们还没和二年级一起上过课吧。”五条悟摸摸下巴，“这节课改为体术课好了，正好再过一段时间就是交流会了，可不要输给东京院校的。”
“那我呢，我记得是你说要教我和咒术有关的事吧。”不然他也不会过来听课啊。
现在改为体术课，那他不就白来一趟？
艾尔维斯特只觉得窒息，课程也说改就改，果然，五条当老师就像他本人一样，完全不靠谱。
“他们训练的时候我再给你解释嘛，不演示实际效果很难和你解释清楚。”五条悟辩解道。
“好吧。”艾尔维斯特妥协了。
所以，艾尔维斯特没有回宿舍，和学生们一起来到高专的操场。他们到的时候，二年级的三人正坐在台阶上聊天。
“来得真慢啊，而且又迟到了。”
禅院真希站起来，抱胸说着。
“嘛，我给你们带了大福哦！”五条悟不知从哪拿出一个装满礼品盒的透明塑料袋，给每个人发了一盒。
艾尔维斯特接过道谢，随后打量着手里的红色礼品盒，四四方方的，最上面还画着两只叠在一起的大福，最上面那块还露馅了。
艾尔维斯特往路边走了几步，坐上台阶后抬起头来看其他人。这时其他人都分配好对手，开始一轮一轮切磋了。
五条悟这时也走到艾尔维斯特身边。
艾尔维斯特一边问一边打开盒子:“凌晨也要做任务？”
他昨天下车时正好听到了辅助监督和高层的电话，电话对面那人声音喑哑，带着老人独有的语气。
他听到电话那头说要给五条悟派任务，还特意定在凌晨。
联想到五条悟的最强实力，和目空一切的性格。很明显，是想通过这种低劣的手段报复五条。
“没办法，谁让我是最强呢。”五条悟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可以拒绝。我们公司都只每天工作七个小时，所以职员都能定时上下班。”艾尔维斯特，“最强不意味着要被压榨，咒术师对你来说应该只是工作……？还是你觉得这是你的职责？”
“那种只有你才能做的事。”
艾尔维斯特一想到这种可能，连呼吸都停顿了——别当这种舍己为人的真好人啊。
“我才没这么想。”五条悟撇嘴，“只是我想做。”
“好吧。”艾尔维斯特忍住说出讽刺的话的想法，不想在说这种拯救人类的话题，“那你可以开始讲咒术了。”
虽然嘴上不说，但他觉得，五条虽然看上去狂妄自大，但是个很[正义]的人。
他一向讨厌这种[正义]的人，就像是CARMAN一样，舍己为人，奉献一切，为了人类的未来，将自己泡进罐子里，供人研究。
太傻了。
五条悟开始给艾尔维斯特解释咒术，但艾尔维斯特没了仔细听的心思。
突然，他问道:“五条，你对[正义]有什么看法？”
“我讨厌正论。”五条悟回答道，但和他的语气不同，他的神色中竟有一丝落寞。
“我指的是[正义]，是品质。”艾尔维斯特强调着二者的区别。与此同时，他注意到五条悟用到的词“正论”。
这个词，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是曾经有过这样的朋友吗？
这种想法只出现一瞬，很快又消失在脑海里。
“[正义]……”五条悟说:“是遵守法律的那种？类似警察。”
“公司没有对主管解释[正义]的含义，他们只是告诉主管，拥有这项品质的员工，能很好地完成[压迫]工作。”说到一半，艾尔维斯特解释了一下[压迫]的含义。
“[压迫]是公司生产异想体的四种方法之一，这种工作会打压异想体的一切欲望，减少他们失控的次数。”
“所以在公司，[正义]开始变成他们的能力，而不是原本就存在的性格。”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任职的公司在拯救世界。尽管他们消耗了无数人，但仍未实现这个目标。”
“我曾听到[正义]的员工说，他们在拯救世界。他们以为自己在镇压异想体的这个过程，是在防止它们离开公司去到外面。”
艾尔维斯特的声音变得悲伤，但他却又觉得可笑:
“他们抱着保护普通人的信念，一次又一次地冲上前，去镇压异想体。但实际上，公司是为了产生能源。”
“能够拯救世界的东西……是从生命中榨取出的能源。”
五条悟沉默了，这听上去和咒术师一样。
咒术师也是同样，以为自己在保护普通人，但实际上只要普通人还存在，咒灵就会源源不断地从他们的负面情绪中诞生。
“五条悟，知道了咒灵来源的你，为什么会选择继续消灭咒灵。”明明那是在做无效功。
“因为我是最强，我什么都能做到。”
艾尔维斯特听着这回答，开始迷惑。他想知道[正义]之人的想法，所以才会把公司的事告诉五条悟。
但五条自己也不清楚。
“感觉问你是个错误的选择，我决定问问其他人。”艾尔维斯特移开视线，下意识放在那群在对打的学生们身上。
“诶——再问问我嘛。”五条悟拖长声音。
艾尔维斯特敷衍道:“哦，那你觉得公司那群员工死得值吗？”
五条悟一噎:“他们的想法我怎么知道。”
“你说得对。”
死去的人那么多，临终遗言应该也很多。
他不该替他们觉得可惜。
艾尔维斯特突然悟了，转身对五条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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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虫与咒灵（10）
“到时候和我一起走吧, 五条。”
虽然五条悟说过要和他一起去公司，但此刻，艾尔维斯特仍旧不厌烦地再邀请了一次。
在他被员工隐藏在心底的情绪吸引, 产生探究兴趣时，他由衷地感到激动，呼吸渐渐急促, 就连心脏都在为他的想法欢呼。
“我想去看看他们心中的[正义], 想知道[正义]究竟值不值得他们献出生命。”
就像是CARMAN，她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参与实验？
“去，可惜还没找到去的办法。”五条悟想到夏油杰, 他以前也是坚信着咒术师应该保护普通人。但……之后却认为只有消灭普通人才能消灭咒灵。
想到这，五条悟神情复杂, 但他很快又继续说:“我家那边没找到太多和[河流]有关的信息, 但我以前听说，虫师们知道一条和你说的很像的东西, 他们称之为[光脉]。”
“虫师？我之前还见到过一个。我记得他长着白头发，头发很长，有些刻意地把一只眼睛遮住了。”艾尔维斯特回忆着, “但是他也没听过我说的[河流]。”
艾尔维斯特结束了回忆, 而学生们也恰好结束了切磋。他们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艾尔维斯特一边和他们点头回应, 一边和五条悟说着:
“他还说会来找我,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来。”
“你不是一开始就在那个少年院？”五条悟找到艾尔维斯特话语中的漏洞, 反问道。
“我在，我当时一直闭着眼, 当然，当时的我是以为我一直睁着眼，因为当时我看见, 在地底，更深的地底，有一条发着光的河流在静静流淌。但之后，银古告诉我，我闭上了第二层眼睑，所以才看见了光脉。”
五条悟:“好有趣，我家的藏书里根本没提过这事。怎么闭上第二层眼睑，教教我！我也要看光脉。”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的六眼看不见虫和光脉，甚至在艾尔维斯特出现之前，他都以为[虫师]这个职业是虚构出来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就很普通的睁眼闭眼。”艾尔维斯特试着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感觉，“要不你先感受下自己的第二层眼睑？”
自己的大脑都不知道第二层眼睑的存在，自然也就不会操作。
“嗯……”五条悟闭上眼，罕见地摘下眼罩，用手捂着眼睛，试图用自己的触觉和感觉一起找出第二层眼睑。
“五条老师在干什么？”虎杖悠仁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他身后是刚走过来的钉崎一行人。他们聚集在一起，时不时小声交谈着。
“他在找第二层眼睑。”艾尔维斯特扫过满身大汗的伏黑和正在擦汗的钉崎野蔷薇，简要解释了之前的经历，然后说:
“我之前通过闭上第二层眼睑看到了光脉，五条也想看，所以我现在在教他闭上第二层眼睑的方法。”
“光脉是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和虫师有关的东西。”艾尔维斯特回答完上一句，没等虎杖继续问就自觉解释:“虫是一种普通人看不见的特殊生物，具体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它们是很早就诞生的生命。”
银古说，它们是最原始的生命。如果生命是不断递进，由不同路径进化而来的结果，这是不是意味着人类也可以回到起点，变成虫？
“这样啊，能教教我吗？我也想看看光脉长什么样。”
“可以。”艾尔维斯特又说了一次自己闭上第二层眼睑的方法和感受，然后对其他人说:“你们也可以试试。”
“艾尔维斯特！”
五条悟像是突发恶疾，猛地弯下腰，用力捂住眼睛，像是疼痛难耐。
“你怎么样？”
“五条老师！”
虎杖原本都已经闭上眼睛，听到五条大喊，急切的睁开眼，担忧地看着五条悟。艾尔维斯特也弯下腰，想检查一下五条悟眼睛的情况。
“先慢慢睁开眼睛，不要揉搓。”
艾尔维斯特见五条悟弓着腰，但弯腰程度即使自己也跟着弯腰也无法给五条悟检查眼睛，索性直接半蹲在地上，以一种极快的语速说着，
“不要担心，我有带公司的药物，濒危垂死的员工用了都能活。”
“呃——”五条悟发出奇怪的哀鸣，始终没有睁开眼睛。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疼痛一直折磨着他。
艾尔维斯特伸手握住五条悟的手腕，准备强行检查，但五条悟像是“看见”了他的动作，突然放下了手。
“哈哈哈，骗你的。”
他举起手，眨着漂亮的蓝色眼睛，笑着说。
但艾尔维斯特不想笑。
“你学会闭上第二层眼睑了吗？”艾尔维斯特的声音像是蒙上一层霜，他有点生气又有点想笑。
“没有，我找不到欸。”五条悟的表情和声音一样委屈，但艾尔维斯特却没法不去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五条悟当时的声音和行为。
破绽那么多，他怎么就没发现。
害怕的人一叫起来，声音会不自觉提高，身体也会颤抖，甚至下意识剧烈呼吸——因为身体因恐惧，肾上腺素飙升。
但五条悟只是单纯捂住眼睛，在听见自己被骗时，还笑得身体发抖。
“五条老师好过分。”虎杖悠仁皱起眉。
“悠仁才过分，居然不相信身为最强的老师。”五条悟不认同地摇摇头，“你应该完全信任老师的实力！”
艾尔维斯特:“那最强的五条老师为什么还没学会闭上第二层眼睑呢？”
“我现在才开始学，一开始没学会不是很正常。之后肯定能学会！”五条悟很自信，他可是连反转术式都学会了。
“嗯。”艾尔维斯特无所谓地应着。
而这时五条悟摸出手机:“等下，好像有电话。”
他没离开，就在原地接通电话。
“喂？”
“悟大人，大人们希望您能回来一趟，是急事。”艾尔维斯特听到电话那头称呼五条为“大人”，这个词，据他了解，在这里几乎没人用了。
传统家族？
艾尔维斯特知道咒术界的封建思想，但没想到称呼也是这种“过去”的。
“不去，有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说的。”五条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悟大人……是，是豢养咒灵的。”电话那头欲言又止，最后将声音压得极地，支支吾吾地说了出来。
“啧，一群老橘子。”
“我知道了。”
一说完，五条悟迅速挂断电话。
“五条老师有事的话可以先离开。”虎杖悠仁很善解人意。
艾尔维斯特:“你家里人？”
“嗯，不用管。”五条悟烦躁地大力把手机塞回口袋，然后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坦白道:“是很麻烦的事，这群学生先交给你，我很快就回来。”
蓝色六眼被情绪影响，显出一种怪异的质感。
“行。”艾尔维斯特答应了，转身对其他人说:“你们是想用看看异想体还是继续学闭上第二层眼睑的办法？”
“有异想体？”钉崎和虎杖异口同声。
他们之前听艾尔维斯特说自己是因为意外来到这，还以为自己没办法见识一下异想体了。
“有，不过我也可以给你们看公司里的异想体。”艾尔维斯特拿出一号，让一号把【一无所有】拿出来。随后又想起今天还没工作，他看了看兴致勃勃的学生们，决定下午再做。
黑色盒子被轻轻放下，【一无所有】被侵泡在绿色液体中沉睡着。
“这就是异想体？”胖达问道，“感觉和咒灵差不多。”
禅院真希也附和着:“确实，而且没怎么感受到它的气息，是这个黑色盒子的缘故？”
“它有实体，攻击性很强，喜欢剖人皮。”艾尔维斯特说，“这个是公司专门研发出来存放异想体的箱子，它可以抑制异想体，让它们没法离开这个箱子。”
“厉害吗？”禅院真希更关注这一点。
“厉害，是ALEPH级异想体，最高等级。”艾尔维斯特言简意赅。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虎杖戳了戳那个黑盒子上的玻璃。
像是碰到了什么，【一无所有】动了一下。
“！”虎杖悠仁被吓得下意识往后倒，幸好艾尔维斯特及时接住了他。
“不用担心，昨天才关进去，这箱子至少能维持一天。”艾尔维斯特瞥了眼重新安静下来的箱子，安慰道，“而且要是它真逃出来，我们都别想活了。”
“？”虎杖悠仁大脑一片空白，“啊？”
“开玩笑的，抱歉。”艾尔维斯特忍住笑，把监控调了出来，给剩下几人看。
“这是公司内的监控，公司收容了很多异想体，不过等级都没这个异想体高。”艾尔维斯特指着【一无所有】，他也没想到自己会碰到高等级的异想体。
“你们想看哪种的？像人的不像人的，童话一样可爱的还是恐怖的？”
不管哪种他们公司都有。
艾尔维斯特随意说了几种，等着他们回答。
虎杖悠仁:“我想看可爱的，我还没见过可爱的咒灵呢。”
艾尔维斯特思索，然后调出【蕾蒂西亚】的收容单元。
一个异常可爱的女孩子站在收容单元内，它皮肤有些苍白，穿着红色荷叶洋裙，裙尾和袖子颜色一样是淡粉色的，领口处还有漂亮的蝴蝶结。
头发梳成刘海，后面分成两段，被大铃铛发绳扎成两只小辫，而它的头顶上还有一朵被黑色丝带装饰着的红色小帽子。
“小女孩，可爱吧。它的E.G.O护甲是一件枚红色，带蕾丝花边的裙子。”
“她不像怪物。”虎杖悠仁盯着【蕾蒂西亚】说。伏黑站在他旁边，道:“所以它是什么样的怪物？”
既然艾尔维斯特说了它是异想体，那它即使再不像怪物，也一定是怪物。
在看见的人眼里，它只是歪着头，睁着大大的眼睛，安静地站在收容单元里。
“它叫【蕾蒂西亚】，HE级，等级不高，但不及时处理也会造成很大伤亡。”
艾尔维斯特想起之前下楼看见的满地残肢，再次肯定了自己的话，“它不会出逃，但会把自己的[朋友]，一只大蜘蛛，装进心形不透明玻璃里送给它喜欢的员工。”
“虽然看起来很美好，但一旦蜘蛛从里面跳出来，那个拿着礼物的员工一定会被伤到。”
禅院真希评价道:“怪物就是怪物，不值得付出任何情绪，咒灵也是一样。”
狗卷棘认同地点点头。
“下一个想看谁？”
“像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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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虫与咒灵（11）捉
禅院真希补充道:“不是这种可爱的, 是那种有正常的人形，举动都更像人的异想体。”
很少有咒灵是人形外表。除了特级咒灵外，大部分咒灵都长成一团, 没有特定形状。特级咒灵即使是人形外表，也不会完全和人类相同。
就像是乙骨忧太的特级幻想咒灵祈本里香，虽然生前是人类, 但被诅咒后变成了和以前没有一点相似之处的, 类似人形的咒灵。
“有那种交谈起来完全没有奇怪之处的异想体，也有那种外表是正常人类的异想体。但……”艾尔维斯特说，“确实没有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差别的异想体。说到底, 如果异想体不管是性格还是外表都像普通人，那它们会理所当然地被当做[人类]吧。”
怪物和人类之间, 或许有共性, 但永远都不会完全一样。
艾尔维斯特用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
屏幕上的收容单元从【被遗弃的杀人魔】转到【疫医】、【一罪与百善】、【面壁女】、【银河之子】。
在看到【银河之子】时，艾尔维斯特停下了动作, 【银河之子】除了头发，都很符合禅院真希的要求。转念一想只是头发皮肤颜色有些特殊，别人想染还染不出来。
于是, 艾尔维斯特最后选定了【银河之子】。
“【银河之子】, HE级, 它喜欢交朋友, 友好意味的那种。”艾尔维斯特放开手, 让一号飞到半空中，把屏幕放大。
“它也喜欢送礼物？”禅院真希条件反射地想到之前的【蕾蒂西亚】, 怎么这么多喜欢送礼物的。
“是朋友的话，送礼物也很正常……吧。”这话艾尔维斯特都没法说服自己，“不过它的礼物很好, 是一块鹅卵石。”
“除了占有欲有点强，送出鹅卵石的目的是通过鹅卵石监控它的朋友。不，也不能说是目的，毕竟它也不会随便送礼物。不过它很讨厌被背叛，像是去找其他异想体。”
“背叛了会死吗？”禅院真希说。
“有可能会也有可能不会。大部分拥有鹅卵石的员工都还活着。”艾尔维斯特严谨地在脑子里回想了过往【银河之子】的工作记录。
根据那些工作记录所述，那些拿到过鹅卵石的员工，在进入其他异想体的收容单元后突然感受到一股悲伤的视线，那视线像是冰冷潮湿的舌头，它沿着脊椎一点点向上舔舐着，直到顺着脊背爬上耳边。
“我听到有人在笑，语气轻缓。我没在开玩笑，那声音离我很近，就像是贴着我的耳朵在说话一样……”有个员工是这样描述的。
但他们身后空无一人。
【以下仅三级以上员工可查看】
经过调查，在【银河之子】眼里鹅卵石是友谊的象征。拥有鹅卵石的员工会由衷的感到幸福和美好。
————
最先记录该异想体的员工已自杀身亡。
他留下了一则简短的信，上面写着:
“……那一晚，银河光着小脚丫落到了地上。”*
————
“它很少杀员工，也不会逃出收容单元。只要派一个员工专门负责它，而且永不替换，就不会出现伤亡。”
艾尔维斯特想到现在负责【银河之子】的员工，由于【银河之子】对朋友很好，也不会对他人产生敌意，所以工作很顺利。负责管理的两个员工已经快升到四级了。
禅院真希看向悬浮在空中的屏幕。
屏幕中，一个小男孩站在收容单元里，它穿着一件深灰色薄背心，下身是一条浅灰色长裤。
站在那时，它脸上满是哀伤，眼眶里盈满泪水，仔细观察时还能发现，它银河一般的头发和皮肤在随着它的动作不断变换着。
禅院真希盯着这个异想体，【银河之子】的确很符合她的要求。只关注它的神情，它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不断哭泣着的孩子。
这时，收容单元突然被打开了。
艾尔维斯特的手指动了动，他想把一号拿下来，但他最终没有这么做，而是对其他人问道:
“要看看我们是怎么工作的吗？”
“要！”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肯定道。
于是艾尔维斯特收回了视线，朝屏幕仰了仰头，示意他们看。
和艾尔维斯特想到的不同，咒术师们在心里都忍不住说出同一句话:异想体长得都很可爱啊。
主管的监控显示没有声音，就连图片都经过了美化，所以他们看到的并不是异想体真实模样。
但艾尔维斯特看太多监控，没觉得这种美化奇怪。所以一时半会没想起来解释这点，于是一无所知的咒术师们产生了美妙的误会。
但很快
当两个小人走进收容单元，走入屏幕之外众人的视野时，他们才后知后觉到不对。
“为什么里面的人像是被画出来的三头身小人一样啊，说起来，房间也像是只用线条简单勾勒了一下……”
钉崎野蔷薇叫了起来，她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听到钉崎野蔷薇的话，艾尔维斯特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忘了告诉他们监控不太真实的事了。
他瞥了眼监控显示，在看到里面的员工已经开始工作后，他才转过头:
“因为我这里的监控被附上了一层认知滤网，认知滤网能改变事物在他人眼中的外表。因为公司有很多异想体，其中有些太过恐怖，可能会对主管产生精神冲击。于是，为了保证主管身心安全，公司特地给每一个监控装上认知滤网。”
“所以这上面的图像和实际并不相同，甚至可以说，它们和现实中的异想体是两个物种。”
在他真正看见异想体时，他也为这种差别感到惊讶，没想到公司居然会定制这种类型的认知滤网，将主管对异想体的认知改变得面目全非。
艾尔维斯特说完停顿了一下，然后再次问道:
“还要看吗？”
咒术师们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一齐点头。他们当然要继续看。
虽然在艾尔维斯特口中，异想体和咒灵几乎没什么不同。但在他们这种和咒灵密切接触过的人来看，异想体和咒灵也就都是非人这一个相同点了。
于是他们又看向监控屏幕。
员工的工作已经进行到一半了。
他做的是沟通工作，【银河之子】异常喜欢社交，喜欢到没有它就会大声哭泣，甚至可能会出逃。
后面这点公司还没来得及验证，因为公司不会放弃压榨任何一个异想体的能源。
“你还带着我给你的鹅卵石吗？”它微笑着问道。
正在工作的员工听到这话，面不改色地注视【银河之子】的眼睛，没有丝毫停顿地回道:“当然，我一直有好好保存它。那你会好好地待在收容单元里吗？”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它的情绪有些激动，那双梦幻的眼睛一直看着正在工作的员工，从未移开过。
“你可以用任何词汇称呼我，只要你喜欢。”员工并不打算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异想体，他很清楚在他之前接管这位看似无害的异想体的同事的下场。
自杀。
真是可笑，公司里只有文职才会举着枪自杀。
员工心中泛起笑意，但他面上还是空无一物的平静。他的视线扫过【银河之子】异于常人的部分，以此警告自己，永远不要产生好感。
“好吧，那你能说说外面的事吗？”
外面？那个外面？
他立刻意识到它问的是公司之外，员工下意识回忆自己来公司前的事。他之所以回忆地是来公司之前，是因为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离开过公司了。
只记得，那已经是很久远的过去了。
员工有些迷茫地想着，但很奇怪，不管他怎么努力地回想，都无济于事。那些他所以为的“来公司前”的事仿佛泡过水的纸，墨水晕染开来，一切过往的记忆都模糊了。
“我想，大概是很糟糕，但又偶尔很美好……”脑海里涌现了一些人类的尖利笑容，他有些厌恶地用舌头抵了抵前牙。
但很快他就又想到外面灿烂温暖的阳光，轻柔拂过脸庞的清风。这份金色的记忆却始终没有消失。
“金色的，仿佛要融化一切的温暖。”他低声笑着。
“我也想看看阳光，你会带我去看阳光吗？”
“不，你需要待在收容单元里。”员工立刻清醒了，听到它的回答，他后悔和【银河之子】说起外面的事，“你要是出去，我会有大麻烦。我是你的朋友，你不会让朋友面临这种险境的，对吧？”
“是的，但我真的很想看看你曾看过的风景。”它垂下头，声音低落。
员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自然地说:“我们说说你喜欢的食物吧？你喜欢什么？”
知道这点以后[本能]的工作也能轻松些。他冷血无情地在内心评判。
“我没有讨厌的食物，只要是你送来的我都喜欢，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喝水，下次我给你带瓶水吧。”员工毫不客气地选择了一项最简单的东西，“除了我，你还给了谁鹅卵石？”
“在现在的公司中，还在工作的人中。”
想到【银河之子】可能会算上死掉的，员工补充道。
“还有一个，他告诉了我他的名字……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吗？”
“你想让我怎么称呼你。”员工再次转移了话题，他才不想说自己的名字。
“什么都可以，你可以给我起个独有的昵称！”
“好的，那我叫你银河之子吧，还是你更喜欢O-01-55这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写的时候好想笑。
*号是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