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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看了看真人,又看了看漏壶、陀艮,对比起来,这边围攻他的人类数量简直多到离谱。见自己被针对围攻,他立刻选择放弃反抗。

他是人类,应该不至于和咒灵一个待遇。

但和他缠斗的员工显然不觉得他是什么好东西,不管不顾地用锤子哐哐得砸着夏油杰的脑袋,直到把他砸晕过去。

接下来就很简单了。

将咒灵们装箱,然后放进一号内,让员工们带回公司。

“这些咒灵也要?”

哈里德疑惑地看着艾尔维斯特,他的脸上多了一道长长的伤口,血肉都翻了出来。这是被陀艮的式神伤的。

“我这边没地方放,先放回公司,等找到剩下的异想体再放回来。嗯……就随便找个收容单元放着吧,反正异世界的大概率不能产生能源。”

剩下这个夏油杰就带回去给五条好了。

艾尔维斯特想着,看了看天空——因为陀艮失去意识,所以领域也解除了。

“等发现线索再通知你们,回去记得把工作都完成,日常工作不能不做。”

“……好。”

哈里德被艾尔维斯特说得心梗,他眼前一黑,身体摇晃了一下,像是要厥过去。

但他稳住了,他放空心情,让心情重新平复,然后和剩下的员工们一起用那个临时安装好的W传送离开了。

现在……

艾尔维斯特看了看周围,一眼望去全是树,无边无际,找不到空地的树。

他现在这是又在哪?

艾尔维斯特默默打开一号,试图查询地图。

“嘀嘀——”

“?”

艾尔维斯特看着一号上面显示的“五条”。

“五条?”——

作者有话说:一写到战斗就卡。

弹丸论破同人准备写狛枝和齐木拉郎配cp,文案如下

■是齐神和狛枝的拉郎配~

喜欢的话就点个收藏吧。

喜欢才能的究极希望厨和喜欢普通的超能力者

就在江之岛盾子策划将世界扯入绝望的事件时,齐神及时察觉到不对,私下里将绝望事件解决,希望之峰学园重新恢复正常。

而在那之后,77届、78届学生也开始正常的高中生活!

世界回归日常,齐木也升上了大学。

但江之岛盾子还在,她仍试图传播绝望。

更不幸的是,齐木在大学毕业后因为齐木爸爸换了工作的原因,选择了希望之峰附近的大学。

这都是命运(bushi),运气的决定。

发现齐木楠雄拥有特殊能力时狛枝凪斗会做些什么呢……!

狛枝凪斗:啊啊……拥有才能的各位真是斯巴拉西,我果然还是很幸运啊。

齐木楠雄:不,和他扯上关系绝对会是大麻烦!

注意:

■因为齐神在,所以很多弹丸论破的事件都会被改变。

■正文开始时,齐神已高中毕业。

■ooc预警,狛枝性格偏向游戏里展现的希望厨教主形象。

■无上下位,因为齐神和狛枝都很厉害,想不出他们的上下位所以不写。(反正jj不让写瑟瑟)

■还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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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虫之歌

艾尔维斯特注视了一会通讯, 思考他到底要不要接这个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他和公司里那些员工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不同的原因,他无法通过“W”传送装置回公司。

这意味着他得另找办法回去。

原先银古和五条都答应了要帮他找回去的办法,但先不说一直没找到他的银古, 五条悟那边,他也没找到线索.

咒术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没有和他有关的任何记载,甚至连异想体是什么都不知道。这让艾尔维斯特不禁怀疑……咒术界是不是只关心咒灵?

像虫师这种从很久以前就存在的职业, 他们甚至从没接触过。自以为地位崇高, 所以瞧不起一切看似低等的事物。

这样想,他们不了解异想体好像也不奇怪了。

回到现在,五条悟没法帮他回去, 原先可能需要他帮忙回收的【溶解之爱】,也被已经他们回收。他现在好像也不需要再联系五条了。

艾尔维斯特很纠结, 不止是咒术界那边的事已经告一段落, 还有他确实不太想让五条继续帮他。五条悟还没完全掌控咒术界,这意味这他回去很可能受到咒术高层的审问。

“算了, 还是不回去了。”

思考半天,艾尔维斯特艰难地下了决定,顺手将屏幕向下一划, 接通了电话。

“五条。”

“接电话好慢啊——”

五条悟抱怨着, 语气很不爽。

“抱歉, 之前在战斗啦。我这边有个叫[夏油杰]的人, 我记得是你的同期吧?”

艾尔维斯特果断道歉, 他半蹲下,看着躺在地上的[夏油杰]。

五条一下子正经了起来, 声音变得严肃:

“你确定他叫夏油杰……?”

“我很确定不过,咔嚓——。”

拍照的声音突兀地出现,随后才是艾尔维斯特的解释:

“我觉得你还是再确定一下比较好。”

另一边的五条悟, 在看见对面发送过来的照片时,目光凝滞了一瞬。夏油杰的脸清晰地印在六眼璀璨的眼瞳上。

他确定,这是夏油杰。

“你现在在哪?”

他的声音微哑,语气比以往更低。

“不知道,深山老林吧。”

“欸——那你不是回不来了?”

五条悟故作玩笑。

“嗯,你们应该用不了传送装置,我打算先去光脉找银古。他应该能从光脉那看到我在哪?然后等他找到我的位置再回去。”

说到最后,艾尔维斯特的语气明显飘忽,不太确定的样子。

说实话,用地图也能走回去。这点两人心知肚明,但艾尔维斯特这么说了,五条悟也就应了。

没有反对,没有质疑。

因为两人都清楚原因。

所以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掩饰。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好哦,那我先处理这边的事。”五条悟像是已经平息好因得知[夏油杰]复活而激动的情绪,他有些俏皮的隔空做了个wink,“夏油杰很难搞的,一定要把他绑得严严实实的,不然很容易被他逃掉。”

“嗯,那就这样,我先挂了。”

艾尔维斯特用手指在屏幕上一点,挂断了电话。然后他又看向还在昏迷中的夏油杰。

可能是担心主管制不住夏油杰,在离开前,他们一起合力,给夏油杰穿上了束身衣。

而在其中最卖力的康恩,可能是出于某种未知的提示,他不禁把夏油杰身体部位捆住,还把头也用特质材料制成的布料套了起来。

现在夏油杰别说逃走了,走路都是问题。

“有点麻烦啊。”

艾尔维斯特忍不住嘀咕道,“他没法走路就要一号扛着他走了。一个人站着还用另一个机器运送另一个被包裹起来的人……要是走到有人的地方,我不就是很容易被当成拐卖犯吗?”

“不知道夏油杰能不能放一号里……”

一号像是触发了关键词,它降落到地上,咔哒咔哒地走到夏油杰身边。

“主管,一号可以的。未检测到[夏油杰]生命特征,判断……已死亡。”

“再次检测……”

“脑部有特殊能量反应,检测为……”

“特殊生命体,气息微弱,可存放进特殊空间。”

说着,像是要证明自己可以,它伸展了一下手臂和身体,将身体拉长,然后用手撑着地面,一口将夏油杰吞下。

“已死亡?”

艾尔维斯特敲了敲重新变回椭圆形的一号。他的确听说过夏油杰已经被杀死的消息。但已死亡还能动,再加上特殊生命体。

“是寄生吗?”

一号:“未经解剖,原因不明。”

“他是五条的朋友,虽然已经死了,但也不能随便解剖,看来只能先放着了。”

艾尔维斯特没再管夏油杰的问题,慢慢躺在地上,眼睛看着被快被树叶完全遮挡住的碧蓝天空,然后缓缓闭上。

他现在需要找到银古。

风声渐起,树叶婆娑,在万籁俱寂之时,突兀地响起来。

艾尔维斯特又看见了光河。

那是一道金色耀眼的流动光河,和之前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找到银古的过程很顺利,几乎是在艾尔维斯特喊出“银古”的瞬间就听到了回应。

“我在这。”

像是早就等在这里了一样,银古曲着腿坐在不远处,一边回应一边挥手,示意艾尔维斯特他的位置。

艾尔维斯特走了过去,他也和银古一样坐下:

“银古,你在啊。”

“嗯,因为之前有个孩子一直在看光河,我怕她不听我的劝告,又来看光河,所以才在这坐着。你呢?”

“迷路了。”艾尔维斯特说得坦然,一点也不尴尬,“我不小心误入了特级咒灵的领域,虽然好运地杀了那只咒灵,也被放了出来,但现在被放出来才发现自己在一片森林里,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位置了。”

“所以想问问有没有办法去你那。”

“真奇怪啊。”

银古听完更不解了,他指着艾尔维斯特脚下的“地面”,说:

“你所看到的光河其实只是光,每个人的位置都是固定的,你站着的地方就是你在世界上的位置,就算变动也只在小范围里走,像是光河附近的人走到光脉正上面。”

“但你走了过来,而且听你的意思你的位置也没有改变……”

“你的意思是我真正存在与光河中?”

艾尔维斯特往身边的光河看,绿色的瞳孔里染上一抹耀眼的金色,它在绿色海洋里跳动,像是燃烧着的,永不熄灭的火焰。

银古肯定了艾尔维斯特的猜测:“是的,所以我一直没法确定你的位置,也没办法去找你。”

“所以我没办法找你?”

“也不一定,我们应该离得很近。”银古用视线丈量了一下之前艾尔维斯特到他这里的位置,随后说,“只距离几步的话,我们应该离得很近。”

说着他用手指了一个方向。

“接下来我要去一个孩子家里,你顺着那个方向一直走,应该能和我一起到那。我们在那里汇合。”

“是之前你说的沉迷于光河的孩子?”

艾尔维斯特记下来银古指的方向——和光河流动的方向一致,接近光河正上方的位置。

“是的,她大概是目盲,所以才会沉迷虫所发出的光。”

那是一个古老家族的孩子。在见到那个孩子后,他向附近的人打听了一下,大致了解了那个孩子的情况。

突然目盲,且见到光眼睛就会剧烈疼痛,只能生活在完全无光的环境下。

虽然症状很少,但因为有出现被传染这种病症的人出现,所以她的族人很害怕。

再加上医院看不出病症的来源,完全无法医治。在这种无能无力的情况下,家族为了保证其他族人的安全,只好雇一个妇人,让她专门照顾被送到乡下偏远的地方居住的她。

虽然还没见到实际的她,但银古猜测,这应该是某种虫寄生到了她的眼睛里。

所以他决定去那孩子家里看看。

听完银古的解释,艾尔维斯特也睁开眼睛,准备按照银古指的方向,朝那孩子的住所去。

……

大概走了大半天,月亮都已经挂在正头顶上的时候,艾尔维斯特看见了伫立在树林中的几座连在一起的屋子。

“不知道银古到了吗?”

艾尔维斯特抬头看了看月亮,然后走上前敲了敲门。

“笃笃笃——”

“您是?”

大约几分钟后,门被开了一条小缝,一个男孩端着摇摆不定的烛火,透过缝隙瞄着门外的艾尔维斯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谁。

“不好意思啊,我一不小心在这里迷路了,不知道能不能借宿一晚?”

男孩犹豫不决,他看了看身后,但他身后什么都没有,漆黑一片。于是他又回过头来,用那双黑色的眼睛瞥着艾尔维斯特。

在看清艾尔维斯特身上那身昂贵的衣服时,他心里的担忧打消了。

这么有钱的人应该不会说谎。

想到这,他把门拉得更开,侧身朝艾尔维斯特轻轻鞠躬,请艾尔维斯特进来。

“可以,请您进来吧。”

“谢谢,我还以为我要露宿野外了。”

艾尔维斯特走进门,然后顺手关上。

这动作让那个男孩更安心了,只有一个人,应该没有坏心思。

“不用谢……我想您应该已经很累了,我先带您去休息吧。”

他低头朝艾尔维斯特鞠躬,然后走在最前面给艾尔维斯特带路。

“确实太晚了,真是麻烦你了。唐突来访真是对不起,等明天一早,我一定向主人家告罪。”

艾尔维斯特说着谦敬的客套话,余光观察着这座房子内部——

作者有话说:

虫师里所有人物都很温柔,会在某户人家只留一个孩子的情况下,考察收留她的人家情况,苦恼她该怎么办的善良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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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虫之歌

门口老旧的柜子后是一条长长的木质走廊, 或许是年代太过久远,踩在上面总会发出吱呀的木板响声。

看起来是那种老式的日式木房子,就连房间的门都是以前的纸拉门。

“那个……先生?我该如何称呼您?”

端着烛灯, 走在最前面的孩子突然想起自己还没问过艾尔维斯特的姓名,他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问道。

“我叫艾尔维斯特,是外国人。你呢?”

外国人?

“艾尔维斯特先生叫我齐就好。”

齐有点磕绊地念出了艾尔维斯特的名字, 他想回头看看艾尔维斯特, 但又有点不太好意思。

“你家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大人吗?我还以为会是你家大人来开门。”

“我妈妈休息了,她最近总是觉得累。”齐说,“不过您不用担心, 我妈妈不会觉得让您进来不好,她很温柔。”

齐语无伦次地说着, 像是怕艾尔维斯特误会。

艾尔维斯特将声音压得更轻, 这种刻意制造出来的柔和语气让齐明显松了口气。于是艾尔维斯特正好将早就准备好的借口说了出来:

“我知道,谢谢。我原本是和朋友一起出来玩, 他很喜欢这种自然气息浓厚的地方。所以也算是我陪他一起。”

“在我们走到原定路程的一半时,我们突然听到了一阵水声,就想着一起去接点水喝。结果接完水他就不知道走到哪去了。”

“大概是又听到了什么, 一时兴起跑了过去。我是第一次来这, 当时想着有朋友在就没记路, 没想到会出现这种问题。”

艾尔维斯特无奈地笑笑。

“那还真是不好, 要是明天你朋友还没找过来的话, 先在这边住一段时间也没关系……我,等我下次去镇上时可以帮您带路。”

齐停下脚步, 回头用力鞠躬,明明是在帮艾尔维斯特,但他的样子就像是在祈求艾尔维斯特答应他的请求一样。

“不, 我才该谢谢你。说起来,你没去上学吗?”

这个年龄……应该还在上学才对。

而且听齐的话,他也很少去附近的镇上。

齐:“嗯,因为我家只有我妈妈一个人,我不放心她。”

“那我可以和你说说外面的事,就当我在这的住宿费。这样你母亲应该也更放心我住进来。”

“真是太感谢您了,您只要在空闲的时候和我讲讲就好。”

艾尔维斯特的话戳中了齐心里正担心的事,他继续往前走,口里不断念叨着感谢的话。

客套话……太多了。

艾尔维斯特听着这些实际上并没有多大意义的话语,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但这话也不能直接说,他只能笑着附和两句,脚下加快速度,想快点到住的房间。

……

这座房子真的很大,在走过空荡荡的走廊时,还会有回声从四面传过来。

大概走了五分钟的样子,艾尔维斯特才和齐走到一间干净的房间。

“家里大部分房间都没清理出来,这是唯一一间不久前打扫过的。”

齐拉开障子门,将壁橱衣柜里的被子抱出来,铺在榻榻米上。

艾尔维斯特也走了进去,他的鞋脱在了门口那,现在脚上只穿着袜子,看着齐把一切都收拾好,艾尔维斯特久违地产生了一种自己是压榨孩子的资本家的错觉。

齐不知道艾尔维斯特心里的复杂情绪,他把被子整洁地铺好,点上一盏放在离床稍微远一点地方的油灯,然后说:“现在已经很晚了,您一定已经很累了,请先休息吧。”

“好,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艾尔维斯特轻轻点头,随后——障子门被关上。房间内只剩他一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啊……”

他轻声嘀咕着,顺身躺下,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去问问银古吧。

光……涌现,永不熄灭。

明明是闭上了眼睛,却像是睁开了“眼睛”,看见了隐匿在世界深处的景色。

从第一次主动闭上眼睛开始,艾尔维斯特就一直有这种感觉。

对他这个外来人来说,他现在到底是睁开了眼睛还是闭上了眼睛呢。

“艾尔维斯特?”

艾尔维斯特被这声呼唤唤回了神,抬头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银古站在那。

“银古,你在啊。”

“嗯,你好像已经到了。我大概后天才能到你那边。”

银古没有动,他的手指条件反射地动了动,像是那原本有什么东西在一样。

“后天?我还没见过这家的大人,等明天我先问问你说的那个孩子的情况,然后等你过来。”

艾尔维斯特自觉给自己分配好了任务,他现在回去的希望全在银古身上。

银古:“你住进去了啊?”

“是啊,一个善良的小孩子给我开的门,幸好愿意让我住进去。”

“感觉你很容易取得其他人的信任,是亲和力特别强的那种人。我第一次见你时也觉得你是个好人。”银古摸摸下巴,评价道,“明明你也隐瞒了一些事,但我就是觉得你可信。”

“难道不是因为我一直都很真诚,没有坏心思吗?”艾尔维斯特吐槽道。

“而且我隐瞒是因为我不想解释,如果真的要解释就要说好久才能解释清楚。而且你也可能越听越糊涂,感觉不能理解什么的。”

“科技不同解释起来很麻烦。”

艾尔维斯特下了定论。

“我想也是,我一般也不和普通人解释太多关于虫的事。有些事的确很难说明清楚。”银古没想到艾尔维斯特居然会反驳这么多,他一开始只是顺口提起,并没有因艾尔维斯特隐瞒不满。

“唉。”艾尔维斯特长舒一口气,然后详细讲了一下他和齐说过的来这片地方的借口,免得之后意外被银古戳穿。

“这个办法也可以,只是很难取得主人的信任。”

听完艾尔维斯特准备好的说辞,银古客观地说。

“这边就两个人,应该挺好说服的?”

艾尔维斯特早就打听好了,这座房子除了暗屋里的病人外,就母子两人在,两人也不是雇来的,是那病人家族的分家。

那位病人也只有孩子在接触。

银古:“……你真的很会套信息啊。”

“谢谢夸奖,只是在正常聊天里知道的……”

艾尔维斯特虚伪地接受夸奖。

“对了,根据之前我打听的信息,这应该是[眼暗虫],它寄生在生物的眼睛中,会通过黑暗传染给其他生物,所以你尽量不要接触病人。”

“接触太久的话眼睛会被完全寄生,失去原有的功能。”

银古皱起眉,他想到那位已经被寄生了很久的少女。[眼暗虫]这种生物,一旦孵化并在眼睛内生长为成虫,那双眼睛就废了。

但他没法立刻赶过去给药……

“能治就好。”

艾尔维斯特感叹:“不过这种生物还挺神奇,寄生于生物眼睛里,它难道是以眼睛里的某种物质为食?”

“不,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或许只是因为需要在黑暗中繁殖,所以才会选择眼睛。”

银古摇摇头,虫拥有自己独特的生物需求,每一种虫都有喜欢的东西和讨厌的东西。到底为什么需要寄生于生物体内……原因恐怕没人知道。

“总之,在我来之前,尽量不要接触到她。”

银古再次强调。

“知道了知道了。”

艾尔维斯特说完,睁开第二层眼睑,准备睡觉了。

……

第二天

“艾尔维斯特先生?”

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敲了敲障子门。

“我在,抱歉,睡过了。”

艾尔维斯特猛地起身,掀开被子,快步走到门口拉开。

“没事,这是早饭,不知道会不会合您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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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虫之歌

简单的昆布豆腐味增汤搭配上一两筷子小菜。的确是很简陋的早餐。

艾尔维斯特接过托盘, 对齐颔首道:“很好了,谢谢。对了,等会可以带我去见你母亲吗?总归需要先拜会一下主人。”

“当然可以, 我和母亲说过您的事了,她很愿意您住进来,所以艾尔维斯特先生现在可以安心住下来了。”

听见艾尔维斯特的话, 齐愣了一下, 随后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哦,我得先走了,还有送饭给另一个人。您吃完把碗放在门外就好, 之后我会拿走的。”

齐说起那个即将见到的人,声音都高昂了几分。但艾尔维斯特没在意他的态度。

眼睛……有点奇怪。

艾尔维斯特的视线不自觉落在齐的瞳孔上, 那双黑色的眼瞳里突然出现了一抹银色, 像幽影一般,很快又消失了。

回过神来, 艾尔维斯特说道:

“好……”

齐离开了,留下艾尔维斯特一个人,静静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直至他离开这条走廊。

银色的阴影, 寄居在眼睛里, 是虫吗?

如果是虫的话, 是不是说明齐已经沾染上[眼暗虫]了?

有点危险了啊……

艾尔维斯特想到这, 有点心累。希望银古早点过来吧,他又不会治疗这种病。

话说这个世界隐藏的危险也太多了点, 而且还都是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两个都看得见的人不会觉得这个世界太拥挤了吗?

虽然只是多了两个物种,但感觉数量比他想象中更多,是因为自己总和它们接触吗?

明明其他普通的物种种类更多。

艾尔维斯特有点胃疼, 像是被那些奇奇怪怪的物种挤在最中间一样,连忙退回了房间。

吃过早饭后艾尔维斯特便被齐带着去找家里的女主人了。

那是一位穿着漂亮橘红色和服,黑色短发,黑色眼睛的女人。长得不高,是传统的日式长相。

“您好,我是稻川。”

她双膝并拢,跪在榻榻米上,躬身道。

艾尔维斯特回了一礼:“您好,我是艾尔维斯特,谢谢您愿意让我住下来。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尽可以告诉我。”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和齐说说外面的事吧。因为我的原因,他没办法去上学……”说着,稻川的手摸上脸,眼睑垂了下来。

“不过我教过他基础的读写,您只要教些其他的学校会教的知识就好。”

“拜托您了。”

艾尔维斯特:“可以是可以,但我没办法一直留下来。我朋友也许会在几天后找过来,到那时我一定会离开。”

“没关系,您留下来的这几天能稍微教教他就好。”

稻川头一直低着,竭力恳请着。她受过教育,虽然没上过大学,但曾听说大学的好。

最终艾尔维斯特答应了:“好。”

“说起来,你们为什么要住在这里。住镇上的话齐就能去上学了吧。”

稻川:“啊,因为我们需要照顾一个病人。她是我本家的孩子,很受本家家主的宠爱……只可惜得了很重的病,甚至可能会传染给其他人。”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感慨和很轻的恐惧。

“不过她是个好孩子,善良又温柔。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就太可怜了,所以我答应了本家会照顾她。”

话锋一转,稻川抬头,看向艾尔维斯特:“您的话,还是不要接近那边那栋房子了。要是被传染就不好了。”

“我明白了,谢谢提醒。”

艾尔维斯特略一低头,用手撑着榻榻米,站了起来。他看了看仍旧坐在榻榻米上的女主人,稻川仍跪坐在榻榻米上,门外照射进来的阳光照得她眼睛亮得惊人。

她和齐很像,不仅是外表,更是性格。

……

之后,艾尔维斯特和齐聊了些东京大城市的事,比如新建地购物商城,喜欢出现在商业街的学生们。

那些上学的经历艾尔维斯特结合了咒术高专的课程,毕竟他没上过学,也不知道这边普通的学校是什么样的。

幸好他还会瞎编乱造,加上一些手机里拍摄的高专图片,足够糊弄齐这个才十岁左右的孩子了。

“说起来,艾尔维斯特先生是外国人吧,很少听到您说您家乡的事呢。”齐坐在房屋外的走廊上,双脚着地,姿态悠闲。

“因为很难描述,它很大,很多地方我都没去过,不知道详情就很难描述清楚。就算强行描述也没法将它真正的样子展现在你眼前。”

齐:“那您家乡在哪,我很想去看看!”

“在很远的地方,也没什么好玩的。而且像你这样的孩子去会被骗得分文不剩。齐还是好好呆在日本吧。”

艾尔维斯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日本也挺好的。”

除了怪物有点多之外,其他的都很好。

“再说了,你连日本都没看完就打算去国外,想得也太远了。”艾尔维斯特说,“如果不是因为意外我原先是准备走遍我家乡的都市再考虑其他地方。”

“这样啊。”齐有点失望,他真的很想去艾尔维斯特的家乡看看。

因为艾尔维斯特所表现出来的就是一个靠谱的成年人形象,每次交谈就觉得他很成熟可靠。他也想成为这样可靠的成年人。

他觉得可能是家乡不同才导致了这种差异,所以他想去看看。

不过艾尔维斯特既然不愿意自己去,那就算了。齐相信艾尔维斯特的判断。

就这样,艾尔维斯特又待了一天。

而在来这的第三天,也就是银古说好要来的那一天,变故发生了。

艾尔维斯特当初看见的银色阴影不是错觉,它真的是虫。

在早晨艾尔维斯特准备按照昨天的约定去找齐时,他看见了齐的母亲,稻川。

她靠在齐的门口,一脸惶恐。

“怎么了,稻川夫人?”

艾尔维斯特走上前,镇定地问询。

“齐……也生病了。”

稻川有气无力地说完,扑到齐身边,颤抖着,想要检查齐的情况。

但因为门开着,门外的阳光失去遮挡,唰地照进来,迫不及待一样。

齐趴在地上,手拼命捂着眼睛,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随着阳光的倾泻,眼睛疼痛越发严重,他几乎要叫出了声。

艾尔维斯特将门合上,但同时又留下一丝缝隙。他还记得银古说过,这种虫会在黑暗中繁殖,然后传染到生物身上。

稻川其实在看见齐在地上痛得翻滚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但她不死心,或许是假的呢,或许是别的病呢。

但检查的结果很明显……齐得了和那个病人一样的病。

稻川竭尽全力忍住眼泪,她艰难地安慰着自己和齐:

“没事的,会有办法的。”

但她心里也清楚,就连本家都找不到治疗的方法,她又怎么能找到呢。

想到房间里还有客人,她很快缓和好情绪,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脸,轻轻推开障子门走了出去。艾尔维斯特也跟着出去了。

她的眼睛很红,呼吸也有些急促:“艾尔维斯特先生,抱歉让你看见这种场面了。”

“没事,你先去照顾齐吧,我一个人也可以。”

艾尔维斯特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句安慰的话,

“其实我朋友也是医生,等他过来也能帮你看看,或许有办法呢。”

“谢谢您。”

虽然稻川觉得普通医生治不了,但她还是诚恳地向艾尔维斯特道谢了。

“如果能治的话……就好了。您记得不要再靠近这间房间了,齐已经变成这样了……您也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那我先走了。”

艾尔维斯特想继续安慰,但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说明,总不能说自己的朋友会治这种病。所以他只好先离开了。

……

艾尔维斯特并没有走很远,他想去那个病人那看看。因为齐的病来自那个病人,那个病人的病因是虫。

银古也说,那个病人能看见光河,说不定她清楚自己的病因呢?

想到这,艾尔维斯特便有了打算。

病人住的地方不大,看上去就是那种石质小屋,比旁边齐他们住得地方小很多。而且由于无人清理,青苔早就顺着台阶,爬上墙壁。

艾尔维斯特避开那些有些湿滑的苔藓,走到屋子前,试探着敲了敲应该是门的地方。

“齐?”

里面传来少女的声音。

“我不是齐,是在这暂住的客人。我叫艾尔维斯特。”

“艾尔维斯特……?”

大概是因为墙壁太厚,她的声音很小。

“是的,齐也得病了。你知道自己的病是怎么回事吗?”

艾尔维斯特委婉半天,觉得自己不适合这种问法,果断放弃,决定直接问出口。

“齐也……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叫翠。”

翠的声音抖了一下,带着悲伤。

“我的眼睛里有虫。或许在你听来,我在胡言乱语……但是,我没有说谎哦,我的眼睛里栖息着一只虫。是它,把我的眼睛占据了,所以我不能见光。”

“它害怕光。”

翠说得和银古一样,她是知道自己的病因的。所以艾尔维斯特也没再隐瞒银古即将过来的事。

艾尔维斯特:“我知道了,不用担心,很快就有人带着药来了。你和齐都会被治好,眼睛也会重回光明。”

翠并没有喜悦,她听过太多次[治不好]的话了:“真的吗?”

“齐能好的话……就太好了。”

“你也能好,不用担心。那个医生就是你见过的……额,大概吧。”艾尔维斯特说,“他说在光河那见过你。”

“绿色独眼的男人?”

独眼?

艾尔维斯特想了想,银古好像有一只眼睛是义眼,不过这个女孩能看出来啊。

“嗯,所以你不用太担心,安静地等他过来就好。”

“嗯,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3-27 19:39:55~2024-03-29 22:36: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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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虫之歌

艾尔维斯特没有继续在这里停留。那个女孩既然知道自己的病因, 他也没必要再过来看她。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银古过来。

他对[虫]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就是虫的危害。

就这样,艾尔维斯特回到了建筑门廊下, 坐在那一边看处理工作一边等银古来。

最近晋升人数:4

三人晋升到五级

……

最近的工作结果显示,公司内员工们的等级开始大幅提高,这有点不正常。按艾尔维斯特的经验, 正常员工至少要工作一个月才能从四级升到五级。

这还必须是那种天赋很高, 适应力强的员工才有的速度。

现在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就像是被催化了一样。但艾尔维斯特查了一下那些员工们的工作记录,里面没有任何异常。

最多是员工们面对异想体更冷静了?

人不在公司, 艾尔维斯特对公司运转情况认知很少。他只能通过X 给他的资料得到一点点信息。

但X 没有说公司有什么反常,艾尔维斯特很信任他。

于是, 艾尔维斯特只能先放下这事。

有 X 守着, 总不至于出大问题。

艾尔维斯特现在就是这种心理。

……

等到银古穿过森林,跨过拦路的树根, 来到这座建筑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温润的阳光从树叶间隙透进来,照到外廊上。

艾尔维斯特结束了工作, 坐在长廊那闲得无聊时, 瞥见了从树林里钻出来的银古:“银古, 终于来了。”

艾尔维斯特没站起来, 懒散地坐在那冲银古招手。

“啊, 抱歉啊,来晚了。”

银古手指中夹着一根自制卷烟, 也打了招呼。

“确实太晚了,那个我和你说过的照顾病人的孩子也被传染了虫,今天早上他母亲发现的。”

艾尔维斯特伸展了一下坐得僵硬的身体, 一下子站起来,打算给银古带路。

“你先去看看那个孩子吧,他母亲……挺伤心的。另外一个孩子貌似知道她的病是因为虫,应该不用太担心。”

“好。”

银古颔首,他背上背着一个木箱子,像是那种以前药师会背的药箱。在应声的同时,他把烟放到嘴边,吸了一口。

那是虫烟,能够驱散虫。

两人一起来到齐的房间。

银古将药箱从背上拿下来,一只手提着药箱,一只手打开门。

在门打开的那一刻,被门响声惊动的齐转过头来,眼睛紧闭着,试探着摸索着地面:

“是母亲还是艾尔维斯特先生?”

“是我的朋友,他是个医生,叫银古。”

艾尔维斯特也走了进去,把门关到只留一丝缝隙。

“谢谢您。”

齐很认真地道谢,他坐起来,眼睛仍是闭着的。

艾尔维斯特:“银古,你先看看他的情况吧。”

“嗯。”

银古掐灭烟,走上前,用手摸了摸齐的眼皮,将眼皮撑开,观察眼珠的情况。

眼珠无光,里面有一点奇怪的颜色。

齐没有反抗,他抿抿唇,心里有些忐忑但仍安静地等在那。

“没事,虫刚孵化,用药的话很快就能好。”

银古松开手,回身走到药箱前蹲下,一一抽出药箱上一个个小格子,拿出一沓纸,将需要用的药分别放进小纸片里。

“真的能好吗?我们家还有一个病人,她也得了这个病。您能治好她吗?”

“嗯,大概吧。等治好你我会去看看她。”银古捏起一些药,一个接一个放进药臼里捣碎,然后将粉末装的东西单独盛放在一边。

“啊对了,你等会在我用药后记得把门打开,在黑暗中病情会迅速恶化,不能一直呆在黑暗中。”

就在银古已经调配好药,递到齐手里时,他突然抬头,看向艾尔维斯特。

“我知道了。”

艾尔维斯特伸出手,搭在门上,在齐喝药时打开了门。

“草药也对虫有用?”

看着喝下药后立刻昏昏欲睡的齐,艾尔维斯特忍不住问银古。

“嗯,虫也是生物,只要是生物,就有害怕和喜欢的东西。”

艾尔维斯特把门完全推开,坐在门边,让阳光完全照进室内:“你很喜欢虫。”

“还好,它们都只是本该存在的生物而已,互不打扰的状态才是最好的。”

银古也坐了过来,他又点了一支烟,白色烟气缓缓飘出,然后升到半空中时与空气融为一体。

靠近时艾尔维斯特才看清那支卷烟的样子——粗糙的,棕色的外皮的卷烟。

艾尔维斯特若有所思:“本该存在吗?听上去你是那种中立的立场,自然的调解员那种?可我是人类至上主义欸,感觉会和你起冲突。”

只要怪物对人类有害,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反对,将它们赶尽杀绝。

银古吸了口烟,余光扫过像是在开玩笑的艾尔维斯特,慢慢吐出烟气:“我可不这样觉得,真正反对怪物存在的不是你这样的人。虫师里有态度比你更偏激的,他们……嗯。”

银古想了个形容:

“把杀虫当做工作,和咒术师一样。”

艾尔维斯特:“感觉那才是最正常的做法。”

“我的话……唔,想法不一样,所以做法也不一样。嘛,我们虫师之间交际不多,也很少一起走动,所以也没什么关系。”

“确实,我听咒术师说起过你们……说起来,你为什么要做虫师?虫的危害并不大吧。”

“因为我的体质。”银古淡淡道:“我是吸引虫的体质,要是一直在一个地方停留,会出大问题。”

那不是一生都在奔波中?

虫师都是这样的体质吗?如果真是这样,讨厌虫也很正常了。毕竟虫对他们来说,就是灾难一般的存在。

艾尔维斯特拍拍银古的肩:“辛苦了。”

“齐!”

稻川夫人闯了进来,她焦急忙慌地想要关上门,在看到艾尔维斯特,动作顿了顿,神情缓了缓:

“见光的话……艾尔维斯特先生?”

“稻川夫人,这是我的朋友,他有办法治疗齐。”艾尔维斯特说道。

“真的吗!”

“是的。”

总而言之,在银古解释后,稻川夫人冷静下来,她感激地朝银古道谢:

“艾尔维斯特先生,银古先生,谢谢你们。”

“不,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银古摆摆手:“不要紧,他眼睛里的虫才刚刚孵化,用药后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大概几小时后他就会醒了。”

稻川夫人安下心来,忽然想到那个本家的孩子,再次鞠躬请求道:“非常感谢您,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去看看另一个孩子。她也是得了和齐一样的病……她已经病了很久了。”

稻川夫人的脸上有一丝怜悯。

银古低声说:“当然,我听艾尔维斯特说过了。她的情况有些特殊,需要在晚上治疗。”——

作者有话说:

抱歉 最近我家里人要考英语,她基础太差(差到我恨不得掰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所以我得教她英语……会尽量日更,但时间不定。

太忙了!!!还有实验和比赛什么的,我直接一个到处乱爬#

第100章 虫之歌

夜晚, 月亮高悬于天空,将所有事物都罩上一层银色的织幕。

银古先一步走进翠居住的仓库内,留下外面的艾尔维斯特和齐。

“翠, 我是银古,你还记得我吗?”

“是。”

由于长时间生活在黑暗中,翠早就学会通过声音判断来人的方向。在听到门开的声音时她就站了起来。

“您是艾尔维斯特先生说的能治疗我的眼疾的人?”

银古:“嗯, 我先看看你的眼睛。”

摸上缠绕在翠眼睛上的黑布, 银古右手一扯,将布条解开。银古的眼睛很特殊,曾被某种虫“影响”变成绿色, 所以在黑暗中也能视物。

他的头发也同样是受到那只虫的影响,由黑色变成了白色。

银古撑开翠闭上的眼皮, 嘴上总是叼着的烟也不见了。他沉吟着观察着翠眼皮下的两个空洞。

“……你又去看光河了。”

缕缕黑烟从翠空洞的双眼中冒出, 银古有些头痛。光河对人的眼睛有害,这件事明明最开始就提醒过了。

翠抿了抿唇:“抱歉。”

“出去吧, 只能试试最后一个办法了。”

银古没有说什么责怪的话,而是带着翠走出了仓库。奇怪的是,明明一见到光就会剧痛不止的眼睛, 在此时却一丝感觉都没有了。

“银古……”

艾尔维斯特看见出来的两人, 想问什么。但见银古摇了摇头, 也闭上了嘴。

齐等不了, 看着一直闭着眼睛的翠出来了, 他急忙上前想要得到好的答案:“银古先生,翠可以治疗吗?”

“很遗憾翠的眼珠已经死了, 但虫还在她眼睛里,我们必须将它们取出来。而现在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不管怎样,试试吧。”

银古从口袋里翻出轻薄的半透明手套戴上, 然后站在月光下,朝翠喊到:

“翠,睁开眼睛!”

翠睁开黑色空洞的眼眶,她沉默不言,感受着眼眶里仿佛眼泪般的流动。

水银般的粘稠液体从翠空洞的黑色眼眶里探出,仿佛具有生命一般,朝着银古正上方的月亮流动。

银古压低身体,在那些银色液体中寻找已经变成成虫的眼暗虫。

“来吧来吧,这是你们最爱的月光。”

他低声喃喃道。

像是听到了银古的呢喃,那些液体找到了目标,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向银古。没几秒,银古就被而那些液体,或者说看上去像液体一样的东西实际上并不是液体。

它们攀附在银古身上,试图将他卷进水流中。但很可惜,银古并没有如它们所愿的那样,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而是稳稳地站在地上。

“……”

找到了。

水流中闪过一个紫色的长条蛇,银古伸手一勾,抓住蛇的头部,随后抬头让脑袋离开水面,对翠喊到:“好了,闭上眼睛,翠!”

水流停滞一瞬,随后往回翻滚,想要回到翠的眼睛里,随着翠闭上眼睛,那些银色的液体也被收了回去。

银古甩了甩身上残留的银色液体,右手一紧,那条不断纠缠想要挣脱的蛇从尾端开始,一块一块地变灰断裂——死了。

灰块从手里掉落,银古拍拍手,把灰全部拍掉。

“结束了?”

在一旁看了半晌的艾尔维斯特问道。

“嗯,剩下的就是翠的眼睛。因为她的眼睛已经完全消失了,所以只能用义眼代替。”

说着银古摘下自己的左眼,注入一种特殊的液体的虫,让它活过来。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啊。”

银古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只绿色的眼珠子放进翠空荡荡的左眼里。

幸运地是,翠成功获得了光明,她缓缓睁开眼,绿色的眼瞳在黑暗中格外漂亮。

……

第二天,艾尔维斯特和银古一起离开了。

“你的眼睛也是义眼?”

“只有左眼是义眼啦,大概是和我十岁之前的事有关。从我有记忆时开始,我就只有右眼。”

银古叼着虫烟,漫不经心地解释。

明明这种猜测毫无基础,但艾尔维斯特还是凭直觉猜到了真相:“也就是说,你的记忆和左眼被某种虫吃掉了。”

“唔,是你活下来的代价还是那只虫只喜欢记忆和左眼?”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吧。”

银古双手一摊,毫不介意展示自己对此一无所知的样子。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和左眼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所以也不用在意。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既然银古来找自己,那就说明他已经有思路了。

“去我朋友家里,她家有很多关于虫的资料,也许有关于其他世界的线索。”

也许,不是一定啊。

要是真的回不去,他是不是要考虑在这里买个房子住下来?

艾尔维斯特开始漫无边际地走神,这个世界的人类对自己世界的了解程度很低,明明生活在一个地方,却像是被刻意隔绝了一样。

咒术师和虫师互不了解。

虫和咒灵之间不知道有没有交流……啊,不是。

虫能不能说人话啊。

想到这,艾尔维斯特问道:“银古,虫能说话吗?”

“?”银古脚下一顿,思考片刻,回答道,“有可以说话的,比如统领大山的山主,寄生到人类身体里的绵孢子,又或者变成虫的人类。”

“山主?有点像你们这边传说中的神明。不知道能不能问祂我的事。”

“感觉可行。山主们虽然性情各异,但只要遵守山的规则,祂们都很好说话。而且祂们与光河联系很深,或许知道你的由来。”银古说,

“如果狩房家找不到办法再去找山主吧?”

“可以。”

至少多了一种办法。

艾尔维斯特无聊地拔了一片灌木丛里的叶子下来,把它撕成碎片,然后随手丢掉。

两人走了三日才到达银古所说的狩房家。

“要是能坐汽车就好了。”艾尔维斯特嘀咕道,他这几天跟着银古翻山越岭,吃住都在大山,真正实现了野人生活。

现在这种辛苦的生活终于告一段落,能重新回到人类社会了。

“这边太偏了,没有车能到这里。”银古也很可惜,不过他已经习惯在山林中行走,所以很适应连赶三天路的生活。

“先和我说说那个……狩房家?”

在走向远处那栋日式住宅的路上,艾尔维斯特这样说道。

“嗯……很久以前,这个世界上曾出现过一场大天灾,在那场天灾中,无数生命……包括虫们,都陷入衰弱。而这时突然诞生了一种[禁种之虫]。它想要消灭除它之外的所有生命。”

“为了活下来,虫师们决定消灭它。但很遗憾,当时的虫师们并没有找到消灭它们的办法,于是只能选择封印它,这样它就无法作乱。而狩房家的先祖就是当时被选中的承载虫的人。”

“有后遗症吧,那种能够做到消灭生命的虫,不可能会老老实实地被封印起来。”

而且住得这么偏,是有很大后遗症还是什么?

艾尔维斯特折下一根草,在空中绕了两下,指着远处的房子。

“可以这么说,每一代都会有一个孩子继承虫的封印。而如今这代的就是淡幽小姐。”

解释完狩房家的情况,他们俩也走到了这栋屋子的大门口。银古先上前敲了敲门。

“玉婆婆,我是银古。”

“……”开门的是一个头上绾有发髻的老妇人,她严肃地绷紧脸,用那双小眼睛扫了两人一眼,随后冷声道:

“进来吧。”

说完她侧过身,等两人进来后关上了门,她的动作很轻,动作很柔和。

在一阵无言的沉默中,她带两人来到一扇纸门前:“淡幽小姐等你们很久了。”

说完她低头拉开了障子门,冲里面一鞠躬:

“淡幽小姐,他们来了。”

“啊,来了吗。”

里面坐着的是一位披着暗红色羽织的女性,长得很年轻,声音却有些沙哑。在歪头看过来时艾尔维斯特还能看见她手里长长的烟杆。

她轻轻敲了敲烟杆,有些疲惫地说道:

“请进来吧。”

“是。”

银古应了一声,迈步走进了房间。艾尔维斯特也跟着进去了。

“咔哒。”门又被关上了。

“我听银古说过了,你是从光河另一边来的人,现在想要回去?”

“对,不知道有没有办法。”艾尔维斯特挑了位置坐下,在坐下时,意外看见了淡幽没被衣服完全盖住的黑色腿。

不是那种被太阳晒的黑,而是幽深仿佛浸满墨汁的黑。在淡幽说话时,那只黑色的脚完全没有动,像石头一样。

这大概就是银古所说的代价。

那只脚,不,那只腿应该是动不了了。

淡幽没发现艾尔维斯特的视线,她将烟嘴放在嘴边,回忆着回答:“我也不知道,我想是有的,只是记录很久远,我也不太确定了。可能需要你们自己去看。”

这座宅子里的所有书都来自狩房家的笔记者,而淡幽是第四代笔记者,她只写了其中的一小部分。

“有就太好了。”这其实超出了艾尔维斯特的预料,他还以为这次会一无所获,

“我需要给你什么?”

“唔,可以的话给我讲讲你家乡的事吧,我很喜欢听故事。之前的虫师也是用故事换看书。”

因为脚上的虫,淡幽几乎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一方面是为了让她开心,另一方面是为了重新用另一种方法封印虫。

玉婆婆找来了分散在各地,行踪不定的虫师,约定用和虫有关的故事换取阅览狩房家的藏书的权利。

“你喜欢什么样的故事?我家那边的事都比较血腥,我觉得你大概不会喜欢。”

虽然但是,他还是先给淡幽打个预防——

作者有话说:清明节尽量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