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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艾尔维斯特放弃了把事情告诉银古,转而决定一个人先去探查一下。

“你小心一些,山主不在的大山会有异变,有问题立刻离开大山。”银古略一思考,点头答应了。他把药箱的药格抽出,配了几种药,包好交给艾尔维斯特。

“如果碰到难缠的虫,就用虫烟驱散它们。如果是动物,可以用其他药。”

他把药的用法一一交给艾尔维斯特,随后抬头嘱托:

“尽量不要和山主起冲突,在大山里,山主掌控一切 。”

银古反复重复着他曾说过的事,不是他喜欢唠叨,只是看着艾尔维斯特这幅惬意的样子,他总觉得这人打算干些出人意料的事。

艾尔维斯特对此表示不用担心:“我知道,我还没打算和大山抗衡。”

“就算要打我也不会一个人去。”

艾尔维斯特给银古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低头让一号从仓库里拿一条蓝色编织毛毯铺在榻榻米上。

他脱下外衣,安然自若地躺在毛毯上,在银古的注视下把外衣盖在身上,然后说:“现在我们先休息休息?要是晚上突然困了可就完了。”

不管晚上要面对什么,现在总是安全的,不需要有任何担心。

日光之下无阴霾,唯一的危险只会存在于夜晚和阴影中。

于是,银古也躺下休息。

……

到了夜晚,银古被村子里的人叫走了,而艾尔维斯特也在村民们离开后从山间小路往山上去。

明明之前也在山里住过一段时间,但当艾尔维斯特踏上蜿蜒曲折的小路,他还是能清晰地听见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那些声音在今晚尤其响亮。

艾尔维斯特顺着之前看好的方向走,大概半小时左右就来到了那些村民潜意识关注的地方。之所以能确定这就是他要找的地方,那是因为这里的有一个奇怪的空地。

在山里,如果不是人为是不会有这样的空地的。尤其是在这片半径约五米的空地中间有一颗四人合抱的大树。

那棵大树甚至是中空的,不知道是谁从外面把这棵树刨了个大洞出来。

艾尔维斯特往那树洞里看了一眼,深不见底。

空地、大树、洞穴

不用想,这肯定有问题。

艾尔维斯特拿出一个手电筒,毫不犹豫地丢进树洞里。手电筒的光只坠落了一秒?速度太快艾尔维斯特算不出来,反正很快就见底了。

“不太深,下去看看。”

艾尔维斯特嘀咕着,撑在树洞边缘,翻身进洞——

作者有话说:感觉发烧了之后灵感也变多了.jpg

但是脑子不清醒不想起床写文。

第106章 山主4 “主管?”

“主管?”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绽放出奇异的湛蓝色幽光,随后那双眼睛的注意力转移到树洞口,在短暂地沉默后, 他说:

“是主管吧。”

他的声音像是在渴望什么。

“!”

艾尔维斯特刚跳进树洞就听到了这声呼唤,被吓得猛地后跳。他深吸一口气,捏紧怀里的[小喙], 然后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一个佝偻着身体的男人站在那, 脑袋后面戴着一个圆形饰品 他脸色惨白,眼窝凹陷,整个人异常颓废, 唯独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尤其的精神。

“阿兹克?”

那个最先被【疫医】骗的研究员,自从这人被转化为使徒后, 他就没再给他派工作。

但阿兹克怎么到这了?

员工也能像异想体一样来到这个世界吗?还是说阿兹克已经不再是人了, 所以才能通过别的方法到这里。

这样说倒是合理,毕竟当时阿兹克的体检报告上明确表明他的身体状态非常完美, 就像是重获新生。

“主管,主管,主管。”面对沉默不语艾尔维斯特, 阿兹克神经质地叫喊着。

“我听到了, 你怎么来这的?”艾尔维斯特示意阿兹克冷静。注意到主管的目光, 阿兹克很快安静下来, 然后他像是想到什么, 打了个哆嗦。

“我不知道,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了。您有什么工作要交给我吗?我什么都能做。”

艾尔维斯特趁阿兹克回答时, 简单绕着树洞边缘转了一圈。在听到阿兹克的请求后,犹豫了一下回答:

“没有……不,你先跟着我, 有事我会叫你。”

“好的,好的,好的。”他重复着,目光灼灼地盯着艾尔维斯特。

树洞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地。阿兹克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身边连一块石头都没有,周围各外干净。

没有线索的情况下,艾尔维斯特也没办法,只能先带阿兹克回村里。

回去的路上,阿兹克仍旧很安静,偶尔奇怪地回头看背后。但问起他在看什么,他只说是害怕身后有人,也不说自己为什么害怕。

“阿兹克,你之前和【O-01-45】说了什么?我听部长说你拒绝交报告。”

“……我,我……”阿兹克自顾自地颤抖着,他像是被吓坏了,原本就佝偻着的身体更低了。

“祂有问我几个问题,然后祂说——”

阿兹克又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他站在那位医生面前,温暖的羽翼笼罩着他,医生的话是如此温柔和善,那是他从未在公司里得到的温暖。

“吾将在这磐岩上筑造我的圣所,哪怕是死亡也就休想动它分毫。”

阿兹克失神地回忆,直到艾尔维斯特再次出声:

“祂说什么?”

“主管,我忘记了。但我觉得那应该是非常美好的话。”阿兹克诚恳道。

艾尔维斯特面无表情地走,语气不太好:“我想其他异想体在赐予员工们死亡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不,祂是不一样的。”阿兹克说,“您只要见过祂就能明白,祂不是异想体,祂是神明!”

“祂来公司是为了拯救我们。您应该明白,我们每天面对必须那些可怕的怪物,始终无法得到解脱。我不是怪您的意思,我知道您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部长们也是,他们一直很关心我们……”

阿兹克言语激烈,“但医生祂能拯救我们,祂拥有人类无法匹敌的能力,如果是祂的话,一定……”

“这是祂说的?”艾尔维斯特打断道。

“不是,但祂一定是这么想的。”阿兹克愣住了,他解释说:“祂曾说过祂会把我们从末日中拯救出来。”

这不是记得?

艾尔维斯特停下,转身看着阿兹克:

“什么时候,我没收到过这样的报告。”

“我……我忘记了。我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心理医生也说让我好好休息。”

阿兹克曾被公司医生诊断过精神状态,确实很差。但勒令休息不是医生的命令,而是主管的命令。

自从阿兹克展现出对异想体的过分崇拜后,艾尔维斯特就下令禁止他继续接触任何异想体。但那不是因为精神状态。

阿兹克严格意义上并不是负责异想体的员工,而是研究员。所以原则上不需要因为心理原因休息。

责令他休息只是因为不想让他继续接触[O-01-45]。但现在看来,他只以为那是医生的建议,所以并没有遵从命令。

“你见过[O-01-45]几次?”

艾尔维斯特站在能够随时控制住阿兹克的位置,不动声色地催他继续走。

走路可以分散人的注意力,让一个人下意识说出最真实的想法。

阿兹克走了两步,避开了艾尔维斯特的眼神,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记不清了,大概只有五六次或者七八次。”

记忆搅成一团,像是一团烂泥,无论找多久都找不到自己想要的。

阿兹克这才意识到医生的话是对的,他的状态确实很糟,遭到他甚至不记得昨天自己在哪,在干什么。

“我记不清了。”

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行。”

反正不管是六七次还是八九次都说明阿兹克没听话。

两人已经走到了村子口,艾尔维斯特住的地方就在村口处。月亮已经天空最中间,这个时间银古应该已经回来了。

因为村民第二天还有农活要干,所以乡下的葬礼一般不会留客人到半夜。村子里一处亮光也没有的景象也说明了这一点。

艾尔维斯特把阿兹克带回他住的院子里,但出人意料,银古不在房间里。

在拉开障子门,看见空无一物的房间时,艾尔维斯特只觉得眼前一黑。在出现阿兹克问题后,银古也出问题了。

“主管?”阿兹克询问似地看向艾尔维斯特。

艾尔维斯特:“这村子有些奇怪。”

“您也这么觉得是吧!”阿兹克像是被触及心里正在想的事情一样,慌乱地张望着周围,“我一直觉得周围有些奇怪,但看您没什么感觉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所以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艾尔维斯特不想继续吐槽这件事,反正他原本只是诈一诈阿兹克。

“你详细说说,哪里奇怪。”

“我总觉得有东西在我身体里。”阿兹克的手逐渐抚上自己的脖子,手指收紧,指甲也陷入肉里。

艾尔维斯特当机立断,拿出一号查看阿兹克出现在公司里的监控。

而监控的结果就如他所料,阿兹克早在两天前就消失了。阿兹克出现在监控的最后时刻是在【疫医】的收容单元。

是【疫医】做了什么还是阿兹克做了什么?

而且人类不可能在两天不吃饭的情况下活动自如,所以阿兹克一定在到这里后做了别的事情。或许就与这里的异常有关。

就在这时,阿兹克跪倒在地,双手抠挖着脖子,痛苦又渴望地低头,嗓子里不断发出呜咽的声音。

算了,绑起来好了。

绑起来就没办法惹事生非了。想到就做。

艾尔维斯特一把把阿兹克扯起来,然后扯着他走到房间角落里,用绳子把阿兹克双手绑在柱子上后,对阿兹克说:

“你留在这。不要离开这里,这是你的工作。”

“主管?”不顾阿兹克还没清醒但迷茫的眼神,艾尔维斯特离开房间,朝之前银古说的葬礼举行地去。

他还有一堆事,没时间和一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员工耗。想到这,艾尔维斯特的脚步越发坚定了,接下来把银古带回来然后出去叫员工或者五条悟那群人把这一围,全部带走或者就地处决,事情就解决了。

不可能要他等在这慢慢搜查,给幕后黑手时间设陷阱。

反正这里不是狗东西【疫医】干的就是阿兹克这东西干的好事。不是人的东西杀了也没事——

作者有话说:这周没什么实验,项目设计也提前做完了,到实习开始前都有空啦。

第107章 山主5

在艾尔维斯特离开后不久, 阿兹克双眼迷离,蹒跚地走出房间,照着艾尔维斯特的方向往村子深处走去。

……

云层翻滚, 月光暗下来。

走出房间的艾尔维斯特摸到旁边几栋离他最近的房子里探查了一番,不出所料,里面没人。怀着早有预料的猜测, 他又一一把村子里其他房子探查了一遍。

果然, 村子里早就空了,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银古说村子里有人去世了,所有请他去观礼。”艾尔维斯特嘀咕, “早知道就先问问葬礼在哪办了,现在倒好, 都不知道去哪找人。”

大概是村子太偏远的原因, 这里也没人点灯。但诡异的是,周边同样没有火光。

但就在这时, 一团星星点点的荧光出现在艾尔维斯特面前,给他一种[精灵盛宴]的即视感,微小而富有生命力。

艾尔维斯特有点胃痛, 就像是又从监控里看了一遍自家员工被吃的画面。

“可怕的小东西。”艾尔维斯特像是在骂眼前的东西。

对这些一无所知的它们跳跃着, 时不时扫过艾尔维斯特眼前。

虫?

艾尔维斯特举起手, 轻轻碰触了其中一个光点。那光点很老实, 也没跑, 顺势就停在艾尔维斯特手指上,原来那是萤火虫。

“萤火虫也算虫吧。”艾尔维斯特一本正经地说, 既然是虫就可信。说不定就是银古找这些虫给他指路。

于是,他跟了上去。

光点们在空中飞跃,但也记得自己的任务, 没有离艾尔维斯特太远。

在黑夜中,光总是吸引人。回过神来,艾尔维斯特又回到了大山中。

“嘶,银古在山里?好像也正常。毕竟村里也没看见墓地。”艾尔维斯特扫视着附近。

“唰——”

视线一挪开,光团便立刻一哄而散,消失在黑夜。

怎么回事?有其他人?

艾尔维斯特抽出[小喙],端在胸前,扫视着四周。这里处于大山深处,没有明显的小路也没有人影。

“咕——噗”泥潭鼓泡的声音

声音出现在——脚下。

艾尔维斯特:"?!!"

所幸脚下的泥潭才刚开始蔓延,而身边正好有一颗大树,借助坚硬的树皮,艾尔维斯特轻松地跳上大树。

泥潭仿佛有意识一般,在察觉到目标消失后,慢慢地缩了回去,最终潜回了地底。

完完全全看见这一幕的艾尔维斯特一挑眉,折下一根树枝往之前淤泥冒出来的位置扔去。在树枝碰撞上泥土的那刻,淤泥迅速缠上树枝,动作迅猛,直到把它拖进身体里才停下。

这下他是不能下去了。

无法,艾尔维斯特只能往更高的地方爬。他选的这棵大树很适合攀爬,枝繁叶茂,分叉很多,容易借力。爬到顶端时,艾尔维斯特向远处眺望。

这棵树在树林间不算高,但仍能让人看见附近的情况。

尽管没找到村子的位置,但他看见了火光,就在右手边,离自己稍微有点距离的山腰处。

除了火光,那里还有三三两两的人,他们呆呆地站在那,什么也没做。

银古也许就在那。

萤火虫们又回来了,它们飞到艾尔维斯特眼前,把注意力从远处扯了回来。

“怎么了?我dewhdiu”

腿边传来奇怪的拉扯感,下意识扯了一下,结果换来的是更加猛烈拉扯。

靠,是——

艾尔维斯特大脑空白,试图用枪打碎藤蔓但没等他反抗,藤蔓便迅速后撤,将艾尔维斯特拉扯下去。

萤火虫散去,而黑色淤泥鼓了个泡,随后潜进地底。

某处地洞内

“艾尔维斯特?醒醒。”银古试图喊醒艾尔维斯特。

萤火虫和那团淤泥都是银古那边的“人”,但他没想到山主带来的不是清醒的艾尔维斯特。

幸好艾尔维斯特只是单纯昏了过去,并没有受伤。银古只叫了几声他就醒了过来。

“唔。”

睁开眼,艾尔维斯特看见了银古,以及一只身上长草的鹿。那些草很长,耷拉在鹿的身上,一动不动。

“野人鹿?”艾尔维斯特不太清醒地说,“啊……不对,是山主。”

那些是葎草。脑子好晕,像是被摇匀了。

“呃,是的。现在感觉怎么样?”银古问。

“不太好,头晕还想吐。”艾尔维斯特说,“希望下次能直接告诉我,我会相信的。”

而且他警惕还被抓了,这就显得自己很笨。

“这我做不了主。”银古看艾尔维斯特状态不错,放下心来,“山主们一向喜欢动手。”

就比如说他之前被迫冬眠一整个冬季,只因为大山出了意外,山主封山。

“谢谢,下次一定跑快点。”艾尔维斯特诚恳道。

绝不会给山主擅自做主的机会。

“好好。”银古笑完才开始说正事:“我原本是在大山这边找你,但山主说你回村子了。所以我们只能用虫把你吸引回大山。幸好你没有因为警惕抗拒回来。”

山主无法离开大山,银古和山主也只能用这种办法和艾尔维斯特汇合。

“这样啊。说起来,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回去才发现村里以及没人了。”艾尔维斯特若有所思。

既然找到了山主,就说明大山确实出了问题,但问题不大。

说不定很快就能解决了。

“情况很差,不然也不会用那种方法找你了。”银古想到之前在村民那看见的东西,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不久前,银古来到村长家。

他来时,村民们都到了。密密麻麻的人聚集在一起。偏偏在银古敲门时又轰然散开。目光聚集在一处,骤然面对这一大群人的视线,银古下意识后退。

“虫师先生,怎么了?”村长睁着有些浑浊的眼睛说。

银古说:“您这里的人太多了,没想到这么多人会来参加葬礼。”

何止是多,银古甚至觉得村里人都来了。

但如果都来了,村里岂不是只剩下艾尔维斯特一个人。

想到这,银古又想回去把艾尔维斯特带上。但村长没给机会,直愣愣走到银古面前,说:“那就好,时间快到了。等到月亮到头顶的时候,棺木就要下地。那可不能耽误!”

"好吧,还没说葬礼举行的地方呢。"这一路走来,他没看见任何坟墓,所有村里大概是要去山上。但大山太大了,弄不好一时半会他还没法回来。

“在山上,不远。麻烦您和我们走一趟了。”村长说:“以前曾有虫师住在这个村子里,平时有空闲的时候会帮忙驱散墓地的虫,让去世的老人安息。”

“我们这里的虫很多,如果没有虫师帮忙,我们就要花更多的时间去摆脱虫的纠缠。”

“这样啊。”但他在山上几乎没看见虫。

真是奇怪。

“对啊。”村长叹了口气,“只能靠您了。希望接下来一路顺利。虫师先生,麻烦您走在前面了。”

银古:“好。”

说完,村长一挥手,让几个人抬起棺木,先行往山路上去。

就像村长说的那样,棺木一上山,虫便聚集。

但和村长说的不一样,虫只是攀附在棺木上,比起阻止,更像是被吸引。就像是棺木里有光酒,因为村民们走得不稳当,里面的光酒倾倒,气息也随之流动泄露出来,吸引了虫。

银古心有疑惑,但总不能把棺木打开查看。就算他提出来,村民们也不会同意。于是他只能先点上虫烟,驱散跃跃欲试的虫们。

看来还是得先找到山主。找到山主就能知道大山出了什么问题。也能知道村里出了什么状况。

希望山主一切都好,银古暗暗祈祷着。

棺木走到半山腰,搬运棺材的青年们也开始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虫聚集得越发多了,但手上的虫烟还能应对。

银古心中的疑虑不断加重,终于,在快到终点时,村长走了上来。

“虫师先生,快到了。”他说。

“嗯,说起来,村里葬礼的流程是什么样的?”

“哎呀,那可麻烦得很。”村长脸上的皱纹很深,在组织语言时眉头紧皱,皱纹显得更深了,

“先是给逝者处理遗物,然后把棺木在村里停三天。到时间村里就会一齐送棺木上山。这一步是最难的,山里虫太多了,还喜欢戏弄人。哎,在这之后就要把棺木放在在庙前举行仪式,向神明请示……如果没有坏兆就直接下葬。”

“确实很麻烦。村里棺木是山里的材料吗?”

“这是当然。棺木得选用在神明前供奉过的,这样才能让神明同意下葬。”村长抬头看了看天,停了话头。

这时,众人也来到了庙前。

这是一座随处可见的木质小庙,但收拾得很干净。周边也没什么杂草和石头。墙壁和大门都用鲜红的油漆涂了一遍,鲜艳又庄严。

“虫师先生,时间差不多了。您就在边上站着观礼就好。”

说完他就急着走到最前面,招呼众人摆好队形。

等一切都准备好,他走到庙前,先是鞠了一躬,然后才打开大门,一个人独自走了进去。

村民们神情庄重严肃。

银古左右看看,趁村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走进庙宇的村长身上时,偷偷摸摸靠近庙门,往里面张望了几眼。

但里面供放的居然不是他已知的任何一位神明。

一般像这种知道山主和神明的村子,供奉的不是众所周知的稻荷神就是山主本身。

但里面那座神像身似人形,面上却带着一副国外才有的乌鸦面具。而最奇怪的就是ta身后三队巨大的黑色翅膀,那三对翅膀微微伸展,如同活的一般——

作者有话说:放暑假了,尽量日更

第108章 山主6

巨大而真实的雕像伫立在银古眼前, 在某一刻,祂仿佛活了过来,巨大的翅膀微微颤动, 一股强烈的神性扑面而来。祂的面具遮住了面容,却无法遮挡住祂的视线。

银古忍不住想,如果祂活过来, 祂会怎么看待这群供奉祂的人类?是悲悯而又仁慈, 还是冷漠无情?

这种想法诡异地缠住银古,束缚住他的思维,迫使他思考和祂有关的一切, 直到破风声袭来,一只巨鹿从草丛中冲了出来, 头顶那对同样巨大的角对着众人, 不管不顾地便要刺过来。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快跑!”,随后村民们四处奔逃, 只剩下刚回过神还没完全看清巨鹿的银古。

但巨鹿和众人想得不同,它侧过身,用臀部把银古撞倒, 然后趁机背起银古。银古这时也发现了它身上那些显眼的葎草, 连忙攀住巨鹿, 防止自己被甩下。

巨鹿在感受到银古的拥抱后, 毫不犹豫地用同样的方法冲来出去, 身后只有村民们的尖叫:“虫师被带走了!”

……

“嘛,当时情况很混乱。不过幸好有山主, 不然我可能就真的被那座雕像迷惑了。”银古现在想想还有点后怕。

但艾尔维斯特越听越耳熟,这说得像是【疫医】啊。三对羽翼,脸上戴着乌鸦面具, 这不就是【疫医】?

怀着这种想法,艾尔维斯特立刻调出【疫医】的图像,问银古:

“那座雕像是这样子吗?”

图像上正是【疫医】在收容单元的姿态。

银古只看了一眼便肯定了艾尔维斯特的话:“是的,除了那座雕像没有颜色之外,其余特征一模一样。”

“它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银古也明白了,“你知道它想要做什么吗?”

“救赎世界吧。”艾尔维斯特只停顿一秒就给出答案,但这答案就像是在开玩笑。

“我说真的,它到我们那之后就说自己是为了治疗疾病,救赎我们。”艾尔维斯特一本正经地说,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认真,还特意和银古对视,以确保银古在听。

巨鹿狠狠用鼻子呼出气,像是在对艾尔维斯特这句话不满。在祂看来,要不是自己打不过,怎么可能会让那家伙在这里横行霸道,扰乱大山。

银古和艾尔维斯特同时偏头看向巨鹿,又同时看向对方。

最后银古说:“你说的【疫医】能交流吗?”

“可以,但它不会听我的。说真的,我们不如考虑把它物理说服。”艾尔维斯特展示了一下他手里的枪。

虽然这枪对它造成不了多大伤害,但至少有可行性。

然后他补充道:“那肯定比你去说服有效。”

银古:“那你觉得我们能打赢它吗?”

单是雕像他就完全抵抗不了,更别说本体了。而看山主的样子,祂恐怕也打不过【疫医】,不然也不会任由它发展信徒。

“不清楚,我还没打过。但我等会在公司里问问知道的人。”说着艾尔维斯特摊开手,语气无奈,“不打的话你还真的打算去说服它吗?”

这太不切实际了,他们没有任何筹码,甚至不一定有足够的武力。在【疫医】看来,他们才是异想天开吧。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对施暴者无力说服,对他来说那只是无力的反抗。

银古也知道这点,但他们如今只有两个人加一只巨鹿,而对方是拥有迷惑人心能力的不知名怪物,手下有几十个村民。武力差距巨大。

“但那是因为有太多顾虑,如果你不在意那些村民的性命,我能做到的很多。”艾尔维斯特手里有大量员工,再加上了解【疫医】的X,收容【疫医】并不是没有可能。

“你要屠村?”银古被这话惊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早在几分钟前给银古调监控的时候,艾尔维斯特就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了X。现在X正好给他发了回信。

“按照以前的记录,最后一位被【疫医】转化的使徒是卖主的叛徒,和其他使徒不同,ta虽然接受了紫罗兰的洗礼,但t仍愿意听主管的命令。如果指派ta去【一罪与百善】的收容单元内赎罪,在赎罪完成后,【一罪与百善】将会主动攻击【白夜】,并将其镇压。”

“而卖主的叛徒虽然在明面上是最后一位接受赐福的人,但经过调查,公司发现卖主的叛徒只会在公司员工中诞生,具体原因不明。”

最后X上传了一张手绘图,黑色的笔痕潦草地画出了一个形似人类胎儿的异想体,和【疫医】不同,它拥有三对巨大而洁白的翅膀。与此同时,艾尔维斯特注意到,在这张画的右下方有一行小字:

NO. T-03-46【白夜】

“白夜……”艾尔维斯特默念,抬起头对山主说,“凭你现在的能力,你能做到把我或者任何一个村民送离这里吗?”

出乎意料地,巨鹿摇摇头又点点头。它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只发出呦呦的鸣叫。

艾尔维斯特扭头,问银古:“山主都不会说人话?”

“也曾有过人类山主。”银古说得很委婉,还在之后给巨鹿的话做解释:“我想祂应该是在说,祂可以把村民困在山上或不让他们上山,但没有能力让他们去固定的地方。”

艾尔维斯特问:\"那能困住疫医吗?\"

巨鹿摇头。

【疫医】比祂强太多,祂能给出的保护也只有把要被保护的生物藏起来,不让【疫医】发现。

巨鹿也清楚自己确实什么都做不到,焦躁地踩了踩地,葎草也在这过程中从背上散落下来,垂到地上。

突然,周围亮了起来,一个个发着光的虚影出现。

“我们可以做到。”

其中一个人影说。

它的声音很古怪,像是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人同时说话,声音一直在变换。

它们是历任山主。

“另一个世界的人,它如今还是你口中的【疫医】模样,如果你能做到让祂以及祂所有附庸在那座庙停留至少五分钟,我们便能一齐利用光河的力量,将祂们驱逐到祂来的地方。”

祂,祂们齐齐点头。

来的地方,那就是公司……

这样正好,在公司里他就不用顾忌这么多,而且能参与镇压的员工也增加了。

“好,那就现在开始吧。”话不多说,艾尔维斯特下了决定。

见艾尔维斯特同意,一位人影举起手,衣袖划下,一团人便出现了,祂说:“这是你的员工,既然你同意帮忙,那他就还给你。”

艾尔维斯特:“?”

银古:“?”

艾尔维斯特走进把那团人翻开,看见人脸才认出来,这是他让待在房子里的员工阿兹克。阿兹克安静地睡着,但脸上始终绷得很紧,在艾尔维斯特碰到他的时候,还往前躲开。

艾尔维斯特看了看阿兹克,又看了看把阿兹克放了的山主们,不由得有些心虚。

幸好这群人不知道阿兹克也算【疫医】的附庸,要知道不得炸了。

亲手放了敌人,想想都很刺激。

艾尔维斯特忍住笑,没有把阿兹克叫醒,而是转过身和其他人说:“那我先让他回去,然后再着手实行你们的计划。”

话虽这么说,但艾尔维斯特却没打算真的完全按照山主的想法做。原本在公司他把【疫医】放着,一直没派人去工作的原因就是这家伙要挖公司墙角,让公司员工变成它的使徒。

这哪个主管能忍。

好不容易养到能管好几个异想体的员工,啪地,变异想体的了。等它出逃,还要多打一个原本是镇压主力的员工,想想都难受。

艾尔维斯特不打算做这么亏本的买卖。

想到这,艾尔维斯特就更舒心了,他和银古简单交代了一下【疫医】的基本信息后就去角落里把阿兹克传回公司里了。

公司内,提前准备在传送口的员工在阿兹克一出现就冲了上去,在核对完信息,确定是这个人后便压着他往下层纪录部去。他将在那里经过一系列心理、身体检查。

……

第109章 白夜

其实, 艾尔维斯特没有义务杀死【疫医】,但当他看见【疫医】,并与它对视的那一刻, 艾尔维斯特就明白了——它不可能放过他。

——

密林重重,万籁俱寂。

和银古商量完,艾尔维斯特先一步潜入了庙宇里。庙宇里, 原先四处逃散的村民们都已经回到了大堂, 他们整齐地跟随一个被【疫医】赐福过的村民,站在雕像前,低头默然。

有一瞬, 雕像活了,它或许说了什么, 底下的人接连回应。但艾尔维斯特什么也没听见。

(“吾之门徒, 受吾祝福之人。远离尔等所行之恶道,前去寻觅吾之身形。待到时机成熟, 吾将降至尔等栖身之大地,尔等罪孽将由吾悉数赦宥。”)

(“吾会把你们从末日中拯救出来,相信吾。”)

站在雕像前的[使徒]说:“请让我们同去, 即使末日来临, 我们也将与您钉死在一起。”

他神色肃穆, 脑后的属于祝福的红十字饰品隐隐发光。

底下恍若惊醒:

“我的额上已有他的印记。以后, 再也没有人能够折磨我。”

“若能得见天父……”

……

随后, 又有人发问了,脑后的饰品昭示着他也是接受过祝福的使徒之一。

“主啊, 你要我们吩咐火从天上降下来,烧灭他们吗?”

“可您为何只向我们显灵,怎不向着世人?”

每一句的结尾都伴随着一声钟鸣, 像是宣召末日的降临。

一、二、三……十。

已经有十个使徒了。

【疫医】黑色大衣、黑色面具、黑色呢帽也渐渐褪去色彩,到最后,显著的数对黑色乌鸦翅膀也褪成了白色。

目睹这一刻,艾尔维斯特悄无声息地端起通体绿色的[伪善]——他没有对准【疫医】,他瞄向的是即将说话的下一个使徒。

所幸在接受祝福前,村民仍然是普通人,这一箭从他脆弱的太阳穴穿过,直接将他钉死在墙上。

就像那个最先开口的使徒说得那样,剩下还未成为使徒的村民也一一被射穿脑袋,鲜血脑浆一齐铺在墙壁上。

做完这一切的艾尔维斯特摸摸后脑勺,感觉到来自【疫医】的注视。

使徒们这才发现有人闯进来了,举着刀剑就要来杀死艾尔维斯特。

艾尔维斯特在庙里左逃右躲,时不时借助墙柱避开视线给没反应过来的使徒们几弩箭。

【疫医】又说话了:

(“吾会治愈所有的疾病,你将重获新生。”)

艾尔维斯特虽然不知道它在说什么,但看那些已经死去的门徒又重新站起来就能明白,【疫医】治愈了死去的使徒。

“啧。”

没等艾尔维斯特开枪,【疫医】的模样又变了。在艾尔维斯特躲避的时候,第十一位使徒也被祝福完毕。

加上最开始的公司员工阿兹克,十二位使徒均诞生。

“聆听吾之言语,遵从吾之教诲。摈弃尔等血肉,方可重获新生。”

【疫医】的声音回响在庙宇的每一个地方,不,它应该已经是【白夜】了。

褪去黑色,褪去外袍,呈现在艾尔维斯特眼前的是一个形似人类胚胎,模样怪异,舒展着数对白色羽翼在空中飞翔的异想体。

它像是脱离了“雕像”的限制,彻底活了过来。

疫医:“时机行将成熟。古钟当鸣,新世将至。平身,吾之侍从。俯首高歌,迎接吾之降临。吾乃死,吾乃生。吾为暗,吾亦为光。”

像是遵从它的话,那些原本还是人的村民立刻停下了原先的动作,跪在地上,庄严地戴上一个白色鸟喙面具。

随后他们的身躯开始变形,仿佛某种可怕的突变改造着他们。

慢慢地,它们的身形变得更为庞大,后背长出一对和【白夜】类似的洁白羽翼。一支能够赦免一切罪孽的十字架在他们手边出现,随后握住了它。

【白夜】不加掩饰地看向艾尔维斯特,它知道艾尔维斯特就是唯一能阻止它的人。

在这个不是都市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个公司的主管有能够对它造成致命伤害的武器。

“这下可麻烦了。”

艾尔维斯特回想了一下他目前拥有的E.G.O,其中[伪善]、[小喙]、[郁蓝创痕]、[黄蜂]是物理伤害,[黑天鹅]是侵蚀伤害,[圣宣]是精神伤害。

四种伤害类型武器他有三种,这么看,其实他不算是毫无胜算。

先试试[伪善],正好这把弩在手上,不需要花时间拿别的E.G.O武器出来。

艾尔维斯特故作轻松地想,举起[伪善],对准【白夜】。一声箭鸣,射中地不是【白夜】,而是扑过来挡下的使徒。

艾尔维斯特要骂了,他一个人怎么一对多?

虽然山主说只要他拖五分钟,但一对十二……任谁也拖不了这么久啊。

守卫使徒围绕着【白夜】在室内游荡,而镰刀使徒和长枪使徒则向艾尔维斯特攻击。

一时之间,权杖使徒发出的射线、长枪使徒和镰刀使徒的近距离攻击一起朝向艾尔维斯特。

艾尔维斯特咬牙,先躲闪,开枪试出十一个使徒们的弱点,再跳上墙壁,借助墙壁反弹,冲进使徒们的护卫圈,一次一次逼近【白夜】,用不同武器试出了【白夜】的弱点——物理,侵蚀。

鲜血慢慢染上和服,浸染出漂亮的血花,那是不久前才换的衣服。

艾尔维斯特捂住腹部,掏出治疗针剂,给自己注射。

等血止住,对面的攻击就又来了。艾尔维斯特忍痛往后退,嘴里念叨着“能不能让人休息一会”试图拖时间让伤口恢复。

其实他还想找机会跑出去“召唤”员工,但一想到山主对这里的掌控力还没有【白夜】大,就能猜到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怕不是既被牵着带到了这个世界又被牵着限制在了这里。

“打个商量,你老老实实回公司,到了公司我不管你,怎么样?”

艾尔维斯特侧身躲开旁边长枪使徒的冲锋,又一枪击退镰刀使徒。

“这个世界和都市可不一样,你说要是我一直回不去,公司会不会想办法把这边和都市隔开?”

“他们可说不好有没有这种技术,没有主管,他们什么都敢干。况且,其余异想体我都送回去了,你打算一直留在这?”

“我只是履行主管的职责,管理好你们这群异想体,老老实实待在公司里,有人给吃给喝,想要什么员工都会满足,有什么不好的。”

艾尔维斯特只是诈一诈,但没想到【白夜】真的命令使徒停下了。他其实也没觉得这些条件有多好,但异想体只得到了这些条件他也就顺口一说。

通过一通胡说八道,艾尔维斯特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他直起身,审视着空中的【白夜】,等待它宣扬自己的想法。

静一瞬,它说:

“吾来自世界的终末,亦将走向一个全新的世界,吾会救赎终生。”

——

公司内,阿兹克也戴上了一张奇怪的白色乌鸦面具,他先是茫然地跪下,随后又不知所措站起来。

X通过监视器看到阿兹克目前的样子——那是使徒的面具。

但他仍是人类,像是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做什么的人类。

沉默片刻,X询问各部长:“联系到主管了吗?”

但得到的只有否认。

主管不在,X也不知道是该让阿兹克去【一罪与百善】的收容单元里赎罪还是该等主管命令。

是的,看见阿兹克的那刻X就明白目前的状况了。

主管那边的【疫医】一定已经变成了【白夜】,而阿兹克就是十二使徒中的叛徒。

不知道为什么,十二使徒的叛徒只会在公司的员工中选择,X还记得以前他竭力镇压【白夜】时的情况。

【白夜】是很独特的异想体,它的出现会导致公司内设施大面积瘫痪,主管甚至无法控制tt2协议,重启时间。

镇压它只有两个办法——派遣叛徒赎罪或者真正派遣员工镇压【白夜】。

但说实话,X这段时间也了解了现有员工的水平,他敢凭借镇压过【白夜】的经验说,即使是目前公司里的员工全部去镇压,也很难“杀死”【白夜】。

更别说现在主管那一个员工都没有。

X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失踪的主管,癫狂的【白夜】,群魔乱舞的公司,就觉得窒息。

犹豫再三,X还是把事情交给了部长们。他虽然是代理主管,但在主管不在的情况下,控制部也能代行最高指挥权。

所以在这种时刻,他不能一个人做决定。想好了,X通讯了各部长,然后等着部长们到办公室。

第一个到的是控制部部长安森,在部长们来齐后,他率先发问:

“所以我们必须决定接下来的行动?”

X回答:“额,是的。目前就是这个情况。”

“那就让他去忏悔,就算我们都死光,主管也不能出事。”安森根本没有放主管一个人面对【白夜】的想法。

其余部长默认了安森的发言,并没有说话。

X也想这么做,但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点迫使他不得不考虑别的情况。

艾尔维斯特曾和他私下里讨论过【疫医】,或者说【白夜】。当时他提到【白夜】实际上也能停止公司大部分设施的运行。

艾尔维斯特当时还回答他说不定公司的问题【白夜】也清楚。

X也不知道自己目前是什么情况,但他也认同艾尔维斯特所猜测的答案。如果说【白夜】也知道公司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会留在公司里。

第110章 镇压结束

公司内, 在X的提问下,部长们最终还是决定等待一段时间,观察公司里使徒阿兹克的状态, 以此判断主管那的情况。一旦有任何异常,他们便以最快速度让阿兹克进入【一罪与百善】的收容单元,寄希望于【一罪与百善】能杀死【白夜】。

这也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了。

而另一边, 趁【白夜】说话的时候, 艾尔维斯特悄摸拿出安瓿,给自己注射。

这是第二次注射安瓿了。

艾尔维斯特计算着自己注射安瓿的数量。安瓿瓶是K公司的奇点技术,K公司宣称, 它能将纳米机器人注入体内,并治愈一切外伤。

但没有巢会将他们真正核心的技术展露出来, 所谓纳米机器人并不可信, 就像是L公司的奇点技术也并不是通过异想体制造能源。

K公司的技术或许比他想象得更加血腥,至少在他的印象里, 他的家人告诉他安瓿注射过量会导致身体无法逆转的崩解,最终化为一滩绿色液体。

为了不落到这个下场,他需要控制一下自己的受伤程度……尽管在一打十三的情况下, 他连突破那群使徒都很难。

【白夜】此时已经说到了下一句:

“信任我, 承诺将生命奉献于我, 我便将你带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艾尔维斯特握紧[黄蜂], 敌人太多, 他只能靠远距离周旋得到攻击的空隙。

“公司可不允许员工信仰异想体。”

谈崩了,虽然是意料之中, 不过骗到了喘息的时间,也是赚了。

艾尔维斯特心想,他总不能真的去信仰【白夜】, 那不是明摆着去死吗。看看那群使徒的样子就知道了,除了有个人形,其余的和“人”完全沾不上边。

【白夜】得到了答案,不再言语,取而代之的是越发频繁的攻击。

祂立于天空上,俯瞰着地面的一切。不管是忠诚的使徒们,还是左蹦右跳,四处躲闪的艾尔维斯特,都在祂的注视中。

“砰!”

枪统和镰刀对撞,随后又被分开。艾尔维斯特没有管那群绕着他转悠的使徒,一心打毫无反应的【白夜】。

奇怪的是,【白夜】并没有攻击艾尔维斯特,只是在那看着,如同雕像。

使徒们重重叠叠,一窝蜂地从庙宇这头,涌到那头,完全跟不上艾尔维斯特的速度,偶尔发出的射线般的攻击也被轻松躲开。

在艾尔维斯特转换到远程攻击,而不是近战后,使徒们竟然都打不到他了。

或许是过了两三分钟?艾尔维斯特心想,但是又仿佛过了很久,靠不住的山主至今没有动静。

就像是这片地区里的时间和空间都被另一方掌控了。

一个走神,长枪使徒就冲刺了过来。

艾尔维斯特猝不及防被长枪引起的风浪波及,携着的紫色伤害将他的右手撕开大半,松松垮垮地吊着。

血液撒上墙壁。

要打安瓿吗?

他身上一共只有四瓶安瓿,用完就只能等死了。想一想,身上的伤好像也没到必须用安瓿的地步。

揪紧衣服,把受伤的那只手用破布衣服绑在身上,艾尔维斯特又跑了起来。那件衣服是他特地买的黑色羽织,日式和服太紧绷,所以他就只挑了羽织买下来,打算穿穿异界衣服。

没想到这么快就破得不成样子了。

有点可惜。

艾尔维斯特用仅剩的左手艰难地射击,【黄蜂】很适合他,虽然他没来公司前用的长剑,但现在他居然开始喜欢这种狙击样式的武器了。

想到这,他闷笑了一声,又打了一枪。长剑能实实在在的穿过敌人的身体,给他真实的、攻击到敌人的反馈,所以他才喜欢长剑。

但果然,在这种孤身一人的情况下,还是远距离武器好用。

说起来,他的长剑呢?

记忆在这一刻出现了裂隙。

他一直随身携带长剑,从没有给过其他人,即使是加入公司也不该扔下长剑……

艾尔维斯特不自觉看向那群权杖使徒,他的长剑和那个权杖有一点点像,他的长剑同样拥有细长的剑身。

所以,他的剑呢!

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艾尔维斯特,差点就要转身跑出去找剑,但十几个高大的使徒让他又清醒了。

他现在不在都市。

找剑也得等回了都市之后才能找。

想到这,艾尔维斯特又振作起来,打算猛攻过去,早点回都市。他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可这时,【白夜】有了新动作。一圈奇怪的白光从祂身上发出,艾尔维斯特意识到不对,击退逼近的使徒就往外跑。

那个光圈顷刻间笼罩了艾尔维斯特。

灵魂传来撕裂的剧痛,但他的意识却更清醒了,他回头望【白夜】那看去。

【白夜】静止一般,立于空中。

但除了【白夜】,那还有一个奇怪的影子,庞大而沉默。

他好像知道自己的长剑在哪了。

艾尔维斯特盯着那道影子想,见证终末而来……那个曾在下层借以员工身体和他对话的东西。

他一开始还以为那是【疫医】,或者说【白夜】,但现在看来,它和它们不是一个。

思绪只占用了短短一瞬,而使徒们却像是接到命令,接连用手中的长枪、镰刀、权杖对准艾尔维斯特——无数光芒在眼前闪过。

艾尔维斯特刚收回思绪就看见这一幕,伸出手无力地阻止。

其实信不信仰这事,他们可以再商量商量,不要动手。

话刚要说出口,被攻击逼了回去。

随后,光芒消失,艾尔维斯特倒在地上不动了。使徒们也停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艾尔维斯特。

权杖使徒站在原地,倾听了一会主的教诲,然后走到艾尔维斯特身边,像是要给最后一击。

“都晕了还要打吗?太不近人情了。”

枪筒挑开权杖,然后艾尔维斯特看见了权杖使徒惨白面具下空洞的眼睛,在对视的那一刻,【黄蜂】粉碎了那双眼睛的主人。

“脑袋好痛。”艾尔维斯特一边给自己注射安瓿,一边沉思般看向【黄蜂】。

这次的攻击格外有力,握住它发出攻击的时候仿佛它原本的异想体也在一起攻击。

难道是要盯着敌人看?

思考了一会之间的区别,艾尔维斯特决定放弃。他又不是没看着【白夜】打,也没这么强啊。

再说白夜。

本来还以为【白夜】会看在好歹认识了很久(几个月)的份上,打个半死就让他回都市。

但好像并不是,它是真打算要自己的命,在灵魂被撕裂的时候,艾尔维斯特清晰地感受到【白夜】是真要杀他。

但他也没惹【白夜】啊,最多也就是放置了一段时间,这也要记仇吗?

艾尔维斯特苦着脸跑了起来,先一步拉开和其他使徒的距离,而剩下的使徒们也摇摇晃晃向艾尔维斯特走来。

新一轮的追逐再一次开始了。

[黄蜂]一次又一次的与【白夜】交锋,E.G.O没有弹药一说,只要握在手里,它就有数不清的弹药。

在战斗过程中,艾尔维斯特下意识又跑到【白夜】身前了,他原本使用的就是近距离攻击的长剑,即使是在这个近距离更容易被围攻的情况下,他也下意识把手中的武器当成了长剑,一点点靠近【白夜】。

然后,枪筒撞上了【白夜】。

“抱歉抱歉,忘了拿的是它了。”

艾尔维斯特不好意思地笑笑,手里毫不留情地开了一枪。

[要是我的剑还在……]

过了十几秒,艾尔维斯特又一次把[黄蜂]怼到了【白夜】脸上。

“对不起,请原谅我。”

然后又开了几枪。

【白夜】无动于衷。

使徒们加快了攻击。

随着再一次靠近【白夜】,艾尔维斯特意识到自己是放不下自己的剑了,气得拿枪把离自己最近的使徒打退。

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拿着枪当剑用,怼上去再是几枪。

当然,攻击对象是【白夜】。

使徒是【白夜】的手下,打他们没有任何意义,只要【白夜】死去,他们就会像其余异想体的附庸一样消失。

令艾尔维斯特没想到的是,【白夜】那个光圈般的攻击不止一次,它又来了。

这回,他连躲的机会都没有。光圈降临时,他正在【白夜】下面,别说跑,刚看见光圈的时候什么动作都来不及了。

光芒闪过,艾尔维斯特又倒在了地上。

这回使徒们并没有停下,而是准备一起攻击,彻底杀死艾尔维斯特。

“咳。”艾尔维斯特咳出血,咬紧牙关在众使徒攻击前,竭力瞄准……射击。

他只剩一瓶安瓿了。

为了防止之后可能出现的变故,他不能用完自己带上的所有安瓿。

他只能孤注一掷,把一切都赌在他接下来能杀死【白夜】上。

算起来,他打了少说也有几百下,怎么还没死。

艾尔维斯特有些看不清了,他伤得太重了,一瓶安瓿没法让他恢复如初。

……

想起来了

主管手册上写E.G.O是自我……真是好笑,通过异想体产出的武器也能被称作自我……

那怎么不说异想体是人类。

……

[黄蜂]

[黄蜂]

[黄蜂]

它的自我是什么?

主管手册上有这些吗?

好像有。

啊。

是歼灭目标的意念。

所以正确的方法是该放手一搏吗?

好烦。

艾尔维斯特看见了那群恶鬼般的,向他扑来的使徒,也看见了始终没有任何表情的【白夜】。

随后,他向白夜扑了过去,用[黄蜂]狠狠捶打它。即使是死了,他也要拖着这个死记仇的东西去死。

无数攻击从背后而来,但他现在只看得到【白夜】了。

[黄蜂]的子弹如同手心中的沙子,不断滴落进【白夜】的身体里。

纵使肉被镰刀剜去也不停止。

血液把白色长发染尽。

在最后,艾尔维斯特其实想到的不是死亡,也不是公司,而是他的长剑。

他的长剑还没找回来。

……

镇压结束——

作者有话说:晚一点还有一更,其实剧情早想完了但是不太想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