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头号玩家 已命名 18596 字 2个月前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仗着自己年轻,可劲造,等你们到我这个年纪了,才知道谁是凶的。嗨,你们这群小孩,从来不肯听过来人的话,说几句就跟逼着你死一样,不都是为你们好,非得把自己弄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了,才知道后悔了。

“哼,我那侄女跟你们一辈的,都一样劲劲的,自己肠胃不好不养着就算了,天天胡吃海塞作息混乱,最开始还不当回事,劝她也不听,信什么人生不过三万天,结果这下好了,多好看一小美女,满脸痤疮,基底发炎,又在乎面子不肯说,自己乱用药,脸都给用烂了,现在天天窝家里后悔。”

这个诊所就只有一个马世香和一个助理,平常游客也不会有事没事就往诊所跑,马世香整天坐着都快要闲出屁了,这会儿终于遇到了个除助理以外的另一个活人,还是两个奇奇怪怪的,聊天的兴趣一下就被点燃了。

江海生心酸地笑了笑。他哪知道自己只是热心地调解了一场邻里纠纷,结果新人自然人哪个都没劝住,最后双方打起来他反倒成了伤得最重的那个呢。

看了沈从一眼,江海生说道:“我也不知道啊,肯定是它那个地不平,石头给我划着了。叔,你说我是不是倒霉,那么多人上去了都没事,结果我就摔下来了。昨天还不是,吃饭结果把衣服又搞脏了,出来玩这两天尽折腾了。”

“哼,你这算什么,这个镇子本身就玄,你估计是跟它不合,冲撞上了。”

那确实挺玄的。

江海生和沈从一阵对视。

被误伤不可怕,可一睁眼就看到一个本该死了的人活生生站在面前才可怕!

而且碍于地点不对,江海生肚子里一堆话一时半会儿还说不出来!

“哎,我……”

“怎么说?”马世香正要侃大山,就听沈从突然问道。

马世香一愣,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江海生赶紧接上:“这怎么个玄法?叔,我之前来旅游的时候就在网上看到过好多关于这个镇子的传闻,难道都是真的?”

“真的什么真的,那传闻能信啊,不过确实难讲。”马世香压低声音坐了下来,“我调来这镇上也没多久,本来就是为了游客安全临时搭的诊所,医生都是轮着来的。

“你们不知道,我刚来那天就遇到一个,跟你一样,说是不小心从一个台子上摔下来了,但是一看那个伤口,我就知道那分明是被猛兽咬了。

“但是我当医生这么多年,遇到的事情多了,也没那闲心管闲事了,是后来我看那个人一直很害怕,哭哭啼啼的,我就安慰了他两句,问他怎么回事。

“他才说自己是突然到了什么怪地方,被追又被咬的,哎,他当时说话没逻辑,这扯一句那扯一句的,说一半还到处乱跑。你说,这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能看的东西丢了魂?后来我好不容易给他缝好针,他就跟看到鬼了一样,一下跑没影了。”

江海生正听得入迷,只见沈从朝他抬了抬下巴,他立马懂了,背往椅子上一靠,老老实实当着工具人:“那他后来怎么样了?”

“那我哪知道,后面也没见过了。”马世香正说得兴起,回答了问题之后又说,“那个事你们应该知道吧?”

“哪个事?”

“就昨天晚上七八点的时候,不是在喜来餐馆门口有个人被抓了。”

“哦,那个我们知道,我们就在现场,不是说是扒手吗,这里面还有说法?”

“啧,你看谁家扒手穿西装打领带的,这里面有什么问题我不清楚,但是肯定有问题。上一个医生在这呆了十天,他就觉得这个镇子奇奇怪怪的。

“你看那些火了的地方,哪个不是抓紧时间搞宣传赚钱,这些年火的小众景点多,都整的模式化了,过程门清。结果你再看这个镇子,哪有一点想要吸引游客的样子,酒店、诊所,还有那个路,全都是被赶着做的……”

这个问题其实江海生也想过,他还专门和沈从讨论过,但他当时没觉得这里面有多少讲究。换个角度想想,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宣传方式。

就是因为火起来的地方变多,群众都熟悉了那套流程,结果突然出现一个不一样的,一直遮着掩着,再加上网友的想象力这么一发散,哪还需要多余的宣传,胃口自己就打开了,投入更少,成本更低。

而且六朗镇本身就是在“灵异民俗”板块出的圈,这种宣传方式仔细想想也是再合适不过的。

不过江海生没多说,这没什么好争的,但马世香的话突然给了他启发。

他得问问沈从,现在得先把这医生打发了:“叔,你们做医生的也信这些啊。”

“哼,哪有什么信不信的,做这行久了,想做得更好,就必须什么都要信点,什么都要知道点。”

“说的也是……嘶。肚子有点饿了,叔,这附近有没有什么饭店啊,我们一大早就来了,也没赶得上吃早饭。”

“年轻人喽。”马世香撩了把自己的秃头,语气很是不满意,“早饭还是要吃的,现在好多老年病年轻化,虽说不全是因为不吃早饭,但是也该注意着,能过得舒服点干嘛非要吃那些苦,自己的身体自己要心疼啊……”

眼看马世香又要长篇大论,江海生赶紧扶额苦笑,伸手阻止:“叔,那这哪里有饭店啊?”

“……这附近没饭店,要吃饭只能去镇口那几家。”

说到这,马世香突然想起自己也还没吃早饭。为了方便,诊所的里面还有个后院,专门用来给医护住的,这里离饭店有一段距离,嫌难走,基本上没人去赶早饭的点。

他想起自己包里还有半包没吃完的鱿鱼丝,聊天的兴趣咻地没了:“行,你们去吧,现在等走到那刚好过了饭点,人少。”

“好,叔,我们走了,再见啊。”

“再什么见,还想来缝个线?”

“哈哈……”江海生回头正想说话,突然被沈从一把抓住袖子,“怎么了?”

“后面有人。”

“哦。”江海生回头,果然看到一个男生站在门口,他赶紧让开位置,“不好意思啊。”

男生摇摇头,急匆匆地迈进诊所:“马医生……”.

两人先去饭店吃了饭,然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搭车回了酒店。

“我靠,这怎么回事,我怎么爬坡去了?”一进房间,江海生就要往床上躺,结果压着了背后的伤口,“哎呦”一声,江海生又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坐到床边。

沈从正在调空调温度,闻言往江海生那里看了眼:“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我就是个大冤种!”江海生拍了下小臂上的贯穿伤,“我不是没举报人吗?怕游戏突然结束来不及,我就出门随便举报了个邻居,反正这个‘出错的玩家’主观性很强,我就怀疑他是玩家他出错了游戏还能反驳我?

“结果钻了空子我都还没来得及高兴,我旁边住的那家新人和自然人,他们两家不知道为什么吵起来了。那个新人奶奶经常给我吃的,我就想着去给调解一下,结果调解不成反被打。

“他们那群新人也太凶了吧,拿着刀就是砍啊,幸好我跑得快。结果我没跑多远突然脚下就踩空了,再睁眼的时候又差点没被马世香吓死!”

沈从点了下头:“我先洗个澡,有事晚点说。”

“洗澡?”江海生细细看了眼沈从,嘴里说的话却跟对方没什么关系,“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马世香明明被举报了,怎么又活了?难道被举报不等于死?”

“会死。”毕竟沈从亲眼见过齐思云的死状。

“那为什么我们还能看到马世香……”江海生顿了顿,心里突然冒出个恐怖的想法,“不会是我已经被砍死了吧!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沈从没理人,江海生天马行空的想法多的是,他一般不理会,因为没几秒江海生就又能提出几百个可能。

果不其然,江海生又开口了:“或者说在游戏里死了不等于在现实世界里死了?”

沈从摇头:“不会,在游戏里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你怎么知道?”

“上轮游戏一个老玩家说的。”

“……那这就很恐怖了……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这轮游戏突然就结束了,不是还剩四个人吗?简直就是戛然而止好不合理,难道游戏出问题了?”

回答江海生的是浴室门被关上的声音,于是江海生又想回去了。

结合上次他们无缝入住酒店的情况看,可以肯定的是,在他们进游戏之后,肯定会有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人代替他们在现实世界里生活,直到他们回来。

可如果他们没回来呢?如果他们死了呢……现在的马世香还是马世香吗?

“嘶——”江海生默默搓了搓胳膊上冒出的鸡皮疙瘩,“我也得洗个澡。”

江海生拿着房卡就要出门,结果只是在玄关的地方瞥了一眼,他就再也走不动道了。

镜子里的那个,头发紧贴头皮,身上沾满泥和草,狼狈又恶心的人是谁?

他的形象呢!

第57章 开工第一笑

沈从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江海生支着他那只受伤的手, 不停地在胸前比着衣服,看到沈从,江海生腾出嘴:“没事吧?那件衣服我不想要了, 太脏了!这死游戏怎么能把我衣服糟蹋成这样!怎么你就是好好站着回来的,我就得在地上滚几圈啊?”

“因为我人品好。”

江海生:“……所以,我为什么会去爬坡啊?我明明在游戏里, 谁替我爬的坡?”

江海生有点怀疑人生, 这个游戏不仅可以随时随地把人弄不在, 甚至还有很大可能可以随意支配他们的身体, 而且让其他人完全发现不了,而他们却什么都不知道。

细思极恐,江海生被自己的脑补吓了一跳,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沈从:“沈从……你真的回来了吗?”

“……没回来, 现在这个是鬼。”江海生说到爬坡,沈从想到什么,说,“相机打开看看里面有没有照片。”

“是啊, 照片。”江海生最后掇拾了一下衣服。他拿起桌上的相机,按了几下后, 神秘兮兮地一抬头,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你的丑照?”

“……我这种层次的帅哥不可能有丑照!”江海生走到沈从身旁, 把相机递给了他, 语气听着还挺感慨, “太牛了。”

相机屏幕上, 多出了几十张照片, 全部都是江海生的各种姿势、各种背景的照片, 从拍摄角度、色调设置和构图可以一眼看出来是沈从的风格, 但沈从有印象的只有两张。

“这也太魔鬼了吧,到底怎么办成的?”江海生一感叹,正好看到沈从翻到的一张照片,他赶紧拿过相机,“诶,这张删掉,怎么把我摔下去的照片也拍了,这表情也太丑了。”

江海生的思维总是很跳跃,这边正删着照片呢,大脑就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等一下,我突然发现我们不会明天又要进游戏了吧?”

沈从言简意赅地回了句:“理论上是这样。”

从第一次游戏结束到进入第二次游戏,沈从就只休息了一天。而他的第二次游戏和第三次游戏之间也只有一天间隔,江海生也同样在休息了一天后进入了第二轮游戏。这种巧合,很难不被看成是一种规律。

不过沈从更在意的是,如果每个人的每一场游戏都是按照这个规律来的话,那游戏场数将会达到一个非常吓人的数量,几乎是每一分钟都有一场游戏开始的地步。更别说每场游戏的人都很多,而且这个游戏还在不断拉入新人。

闭了闭眼,沈从从床上坐起来,刚走两步,就被江海生一把抓住:“你干嘛去?”

“喝水。”

“你坐着吧,我给你拿。”不等沈从有什么回应,江海生已经起身去拿水了,“你说这个游戏出现的目的是什么,杀人?刺激?猎奇?”

江海生想得很多,但沈从回得干脆:“不知道。”

“……你猜一下啊,这游戏也忒神秘了,怪有意思的。”

“不想猜。”

“那我们讨论一下,你就不好奇这个游戏背后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吗?”

“不好奇。”

沈从的好奇心本来就约等于无,有条件的话或许会探究一下,但对于游戏他们又没有丝毫线索也没有丝毫了解,再深入的猜测也不会有什么用。不如放下疑问放过自己。

认识这么久,江海生也知道沈从的性格,他没多纠缠,把水递给沈从之后,他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之前那个医生说的人会不会也是玩家?而且他的说法和我上次经历过的好像。”

“有可能。”

说到这,沈从眼前突然浮现出一片熟悉的火焰,那是程堪眼里烧得旺盛的“火”。

沈从捂了下眼睛,暂且把程堪抛到脑后。

“我睡会儿,有事叫。”

“那我也睡会儿。”沈从不说还好,他一说,江海生瞬间感觉自己也困了,身上的伤也开始叫嚣着休息了。

懒得再回房间,沈从这床也不小,江海生干脆躺另一边了。

另一边传来动静,把被子盖好后,沈从默默往边上移了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余晖挂在天空一角。

沈从看了眼时间,刚好看到江海生正从洗手间出来,这人身上的行头更多了。

看到沈从醒过来,江海生捋了捋头发:“走走走,去外面玩。”

“周边还是六朗镇?”

“就这周边,边走边搜景点,大好时光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边走边搜?”

这种随机玩法沈从不喜欢,他拿出手机。然而刚亮屏,通知栏就弹出了一个消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脸,沈从点了进去。

是一条新闻,标题用黄色单独标明了:“一男子六朗镇旅游摔下断壁,围观群众热心施救。”

沈从笑了下:“江大帅哥,你火了。”

“什么火了?”江海生不太明白什么意思,但“帅哥”两个字他听得清楚,“哎,我就知道,就我这张脸不火才难,群众的眼睛总是雪亮的,你说我要不要顺水推舟去当网红……”

江海生还没自我感觉良好完,就被沈从手里的视频给震得呆在了原地。

江海生……江海生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动播放程序就像是在反复的当面鞭尸。

视频里的内容很简单,总共也就四十几秒,把他“张牙舞爪”爬上断壁,并从断壁上掉下来的视频剪到了一起,视频最后甚至还插播了一条新闻。

“近日,正值暑期旅游热季期间,天气炎热,人流量大,多地景区多日达到流量峰值,踩踏受伤事件时有发生,丰舟文旅在这里提醒您……”

这还没完,营销号的嘴向来绝,硬生生给这个视频说成了鬼畜段子。

“……”

这对一个极度重视形象的潮人的打击堪比天崩地裂!

江海生颤颤巍巍点开评论。

“开工第一笑,谢谢。”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你们能不能别再玩梗了,这种事很危险的好不好,果然娱乐至死。”

“小哥长挺帅的,现在还在六朗吗?我马上飞过去。”

“就我觉得小哥摔下来撞到的那个穿银色连帽无袖背心的小哥很帅吗?长得好硬!好冷!根本听不进去视频在说些什么。”

“楼上加一,寸头帅才是真的帅,当然摔倒那个小哥也挺帅的,阳光开朗大男孩,我前男友就这种类型,又猛又久。”

“姐妹,细说,我吃这款!”

“楼上的姐妹看看他主页吧,人家搞基,他前男友不会喜欢你的……”

……

“我这辈子都不会出门了,今晚闷死在酒店吧。”江海生捂着脸往床上一躺,满脑子社死的尴尬。

“评论区夸你帅的不少,网红这条路你有天赋,搞个反差型搞笑博主当当,江大帅哥前途无限。”

江海生:“……我只听得懂前半句。”

两人最终还是没能出门,点外卖随便吃了点,就坐床上各玩各的了。

第二天两人起床收拾好了之后,就坐在沙发上静等游戏的到来。

“你说我们这次会不会分到一个游戏里面去?要是分到一起就好了,你出力我躺平,分工明确,事半功倍。”

沈从突然觉得江海生笑得很猥琐:“分成敌对方你就能一辈子躺平了。”

“你什么意思?你真打算对我下手!”

沈从笑了笑:“看在我们认识这么久的份上……我会第一个对你下手,免得你等太久折磨。”

“好好好,我就知道。”江海生夸张地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你就是一直都在跟我假玩,生死面前友情都是假的,没关系,我问心无愧就好。”

沈从不再逗人,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好像过了。”

“过了?你记得我们什么时候走的?”

“不记得。”不仅不记得,沈从都没注意过时间,他也不可能时刻准备着。

但是……

“照片有显示时间,第一张照片是在九点零五拍的,但是现在已经九点一十了。”

江海生想了想,说:“会不会它的时间不是一直都固定的?有可能上一次是九点,这一次就是十点了。”

“那再等会儿吧。”

这一等两人就等到了十二点,前台已经开始打电话催退房。

“不是吧,误差这么大的吗,难不成要等到下午?”江海生一点都不想动弹。

“也有可能是我们猜错了,先回去吧。”沈从的东西早就收好,他踢了江海生一下,让他动起来。

“啊……我不要,这很恐怖的啊!”江海生突然嚎起来。

第58章 小心眼

“万一我们在回去路上突然进游戏了怎么办?谁知道我还能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江海生抬手遮住眼, 一万个不想动。

“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

江海生瘫在沙发上,还是没动。

沈从只好说出自己的猜测:“下次进游戏尽量别受伤太重就大概率不会有事。”

“嗯?”江海生一下支愣起来,“为什么?”

“在这里我们总共进了两次游戏, 第一次我们有受伤,但是不明显,也没出什么乱子, 顺利办了入住。第二次我没受伤, 所以我的行为依旧正常, 但是你的伤口很大, 周围那么多人,如果凭空受伤会很引人注意,所以就需要你做出一些行为来让这个伤口合理化。”

江海生皱着眉想了想, 发现沈从说得确实有道理, 他想到什么,再次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让他无地自容的视频。

“果然是这样。”进度条被拖来拖去,半晌,江海生激动地把手机递给沈从, “你看,视频有点糊, 但是开慢倍速能看到我在摔下去之前胳膊上就有血了, 就是你说的那样。”

与此同时, 前台打了第二通催退房电话。

沈从看向江海生, 还没等他说什么, 江海生马上把自己放到椅子上的一堆衣服抱起来:“我马上收拾。”

六朗镇所在的县城是小县城, 连火车都不通, 要走还得费一番功夫。两人一合计, 干脆打车到了旁边发达点的县城, 等江海生买了些特产就回去了。

几个小时过去,沈从和江海生在小区门口约定好有事打电话后,两人就分别回了家。

“叮”地一声,沈从走出电梯。

小区户型是一梯一户,在隔音上花了很大功夫,就算楼下在装修,动静也很少能传到楼上来。物业也很到位,每天凌晨就开始打扫卫生,有没有污渍地都会被拖一遍,沈从走了几天,瓷砖依旧反光到能照明。

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若隐若现,阳光照进来,平地生烟。

沈从打卡房门。

屋子的装修走极简风,主体色调偏冷,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冷气”犹有实质。房子很大,但东西很少,除了必要的家具和一些装饰性物品外,就没有其他东西。所有东西都安静地待在应该待的地方,分门别类、整整齐齐,显得房子有些空荡。

但和房子整体基调不同的是,玄关柜上除了一些装饰品,还专门留位置放了几包薯片。不止玄关,桌子上、柜子上,房间里适合放的地方都放了各种各样的零食,红的、黄的、绿的……各种颜色的包装。但这样并没有让房子显得不伦不类,反倒多了种点睛的设计感,添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沈从把东西收拾好,刚洗完澡就收到了江海生发来的消息。沈从刚点进去,就看到江海生最爱的龙图表情包,猥琐中带着炫耀,下面配了张一桌菜的图,附文:家的味道,真香。

“……”

沈从回了个表情包,又回了一些工作消息,和人约好时间后就休息了。

回到家的第一天,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

沈从把在六朗镇的照片全部处理了,又出去采了采风,拍了些素材。江海生坚持不懈地准点发美食信息“骚扰”人,又甩过来十几个链接问哪件衣服好看,沈从都还没点开链接扫上一眼,纠结了半天的江海生就大手一挥,全下单了。

下单之后还没完,大晚上的,江海生一边烦躁怎么还没发货,一边疑惑为什么游戏一点动静都没了,单方面拉着沈从讨论了一宿。

第二天刚过一半,有人忍不住了。

“不是,这个游戏什么意思啊,怎么还不拉我进去?”电话里,江海生的声音传来。

沈从正在切菜,闻言只是说:“让你多玩几天还不满意?”

“当然不满意啊,你不是知道我要搞个游戏嘛,昨天晚上我突然灵感大爆发,打算以游戏为背景,内容也参考我们玩过的内容,什么都是现成的,多省功夫。而且题材新颖刺激,肯定能爆。

“但是我现在对游戏了解还不多,本来打算再多玩几场研究一下的,结果都过了两天了,两天了!你说我们不会进不去了吧?”

“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把游戏当跳板,要是我,我不仅不让你进去,还要把你给做成跳板。”

“……游戏也兴小心眼?”江海生吐槽了一句,“你说这个游戏是不是只有在六朗镇才能进去,就是那什么,六朗镇其实是连接现实和游戏的桥梁,只要离开了六朗镇就失去了进入游戏的……”

江海生喋喋不休地又说了好多。

突然,屏幕外传来几声狗叫。

他的话一顿,对着屏幕外的东西说了声“别闹”,才重新看向沈从,镜头一转:“给你看我家饭桶,胖成什么样子了,我妈把他宠成了皇太子,减肥两个月不瘦反胖,我真想给他送到肥宠瘦身节目里亮个相,让大众都看看这狗的损样,真是……”

那边突然没了声音。

沈从打眼一瞧,江海生已经从屏幕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条正互相拍头的狗。

一只是饭桶,另一只是条博美犬,看着小,但脾气不小,经常和饭桶打打闹闹,时不时还要在江海生的衣柜里玩上几圈。

在家里,博美和饭桶的地位是最高的,又碍于自己的新房还在装修,江海生是打也打不得说也说不得躲也躲不得。

实在被闹得没办法,江海生连夜给自己衣柜焊成了钛合金的,还带了三把锁,表面又贴上各种花里胡哨的贴纸,虽然不好看但也不算太丑,这才勉强入了江海生的法眼。

两只狗互相拍了半天,江海生的脸终于出现在了屏幕上。

“明天我要带饭桶和大嘴去打疫苗,你要不要一起来?”江海生问道。

他一向喜欢呼朋引伴,不管做什么都要叫上人一起,而沈从是为数不多既有时间又不会觉得他烦的。在这一点上江海生一直十分感动,立志以后干什么都要拉上沈从,不让他一个人孤单。小时候沈从就没少被江海生骚扰。

“什么时候?”沈从问道。

两条狗拍完了对方又开始抢着舔屏幕,这江海生可忍不了,连忙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关到了阳台:“下午四点,还是老地方。”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海生嘴角一下拉得老高:“那到时候还是老地方见。”

“汪!汪汪!”

江海生突然拿着手机晃了几下,顺便切了摄像头:“看这两条傻狗,真是没玩的了要来扒阳台门,就这么离不开我?嗨,所以说这人也不能太有魅力了,不然狗都要争风吃醋,真是令人烦恼啊。”

话是这么说,但沈从没从江海生的语气里听出半点烦恼,反而有点炫耀的意思。

沈从懒得理他,问道:“大嘴的肺怎么样了?”

江海生一敲阳台门:“早好了,在我家尽过舒服日子了,冷水都没沾过。”

隔着阳台门,江海生敲了几下博美的头,博美于是飞快地晃了晃脑袋,尾巴摇得堪比螺旋桨,两只狗扒门都扒得更加卖力了。

博美名叫大嘴,原先是只流浪狗。

在流浪的第不知道多少天,沈从从大嘴旁边路过了。

大嘴是被人弃养的,家养的狗很难一下适应自己刨食的日子,沈从见到大嘴的时候,它已经奄奄一息,白色的毛都变成黑色。

沈从原本不会注意路边的小狗,但大嘴很努力,硬是用爪子钩住了沈从的裤脚。

钩都钩住了,沈从正好也没什么事,积德行善把它带去了宠物医院。一切都由医生决定,沈从只是在最后签了字付了款。

沈从本来打算送大嘴去宠物机构的,他不喜欢动物,也对养宠物不感兴趣。

但大嘴非常擅于抓住机会,爪子再次钩住了沈从的裤腿,沈从一走它就叫唤,惹得旁边的其他狗也情绪激动起来。

想到江海生前几天才说过想给饭桶找只狗作伴,沈从拿开大嘴的爪子,给江海生打了电话。

大嘴到江海生家里那天,最兴奋的是饭桶,给它全身都舔了个遍。

大嘴一直都表现得十分乖巧,直到被江海生领养的半个月后,或许是家里人的精心照顾,使博美犬的胆子大成了恐龙,首当其冲的就是饭桶,经常被博美跳起来拍头。高兴也拍,不高兴也拍。

吃东西更是血盆大口,连饭桶都抢不过它,常常委屈地窝在角落等江海生给它单独加餐,而博美“大嘴”的名字也因此得来。

不过叫大嘴确实委屈博美了。

大嘴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昂着头、翘着尾巴巡视家里,并且还有饭桶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一步一颠,一只狗生生走出了猫步,那叫一个优雅,那叫一个高贵,蝴蝶结一戴那就是公主。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日渐“丰满”,一步一晃,肚子快耷到地上的饭桶。

两只狗站在一起简直天壤之别。

毕竟饭桶是初狗,和初恋的地位是一样样的,对比太过残忍,江海生实在不忍再看,转身靠在了栏杆上打算回忆回忆饭桶以前的风光。

“诶我跟你说,饭桶当年……”

江海生话音未落,沈从却突然再听不到他的声音。

沈从下意识握了握手,却握了个空,手里的重量消失不见。

一抬头,沈从眼前突然多出了很多人,大部分人挤在一团,神态各异。而他们现在正站在一座宽敞的房子里,从摆设来看……完全看不出这房子是起个什么作用。

第三卷 人类余晖

第59章 开始跑酷

房子的顶吊得很高, 估计有几十米,从形状看,应该是圆拱的。

墙体的每一部分都贴着瓷砖, 瓷砖通体雪白,光滑得能当做镜子。里面没有安装窗户,唯一一扇门还是和总体风格完全不符的黄色木门, 透着股朴实乡村的木屑味。木门没关实, 透进了一束光, 倒是给房子平添了一分神性。

里面的东西很少, 两边整齐摆着塑料椅,是最常见的没有靠背的那种,房子里面最中间放着个黑桌子, 黑桌子正上方挂着一副画像, 手法很抽象,又绿又黑的,隐约间,沈从好像看到了螃蟹的影子, 但再细看时,又找不到踪迹了。

整个房子总体来说就四个字:啥啊这都。

完全不能让人通过房子推出一点在哪要干嘛的线索。

但房子最上方贴着天花板的地方, 有一个木制十字架。十字架看着像是被水泡过, 颜色很深, 吧嗒吧嗒地往下滴着水。

这里或许是个教堂, 他们现在的位置可能是在祷告殿……虽然这个教堂看起来信得五花八门的。

这次的人格外多, 所有人站在一起, 把教堂衬得逼仄起来。

沈从大致数了下, 肯定超过一百了。

“啊啊啊!救……”

耳边突然传来几声惨叫, 剧烈的火光亮起, 烧得人脸一团火辣。

看都不用看,沈从就知道惨叫声来自于那几个乱打乱砸的新人。

教堂里安静了一瞬,空气都停滞。

不过半晌 ,像很久没有动静又突然响了的火炮,随着有人“砰”地砸在地上的声音响起,教堂里瞬间被引燃。

“啊!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死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放我出去!”

“操,弄神弄鬼的,有本事出来单挑!”

沈从想了想,又看了眼因为突然出现的尸体而神色各异的众人,耳边环绕着各种抽泣、咒骂声。

有些奇怪,这次无论沈从怎么回忆,都没有找到关于游戏规则的记忆。

脑海中突然浮出江海生的话——莫名其妙的大逃亡,整场下来都让人摸不着头脑,感觉是在聚众发癫。

趋于追求安全感的本能,大部分人都集中在中间的空旷位置,越靠近门口人就越少,没人想在未知的地方独自一个人。

品着“逃亡”两个字,沈从不动声色地离门口近了点,再往后一退,沈从完全站在了柱子背面的阴影里,以免自己因为远离人群而变得瞩目。

之后,他摸了摸衣服口袋,只摸出了一个钥匙和一部手机。

钥匙很大,形状花样都体现着上上世纪的审美,表面是古铜色的,包浆很厚,边缘泛着黑。

手机界面更简单,打开之后就只有一个二维码。沈从上下划了划屏幕,手机上面依旧只有二维码,没出现其他反应。

沈从把东西收好,注意力移到其他人身上。

在最角落站着个女孩,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头发绑成一个高马尾。女孩长相偏寡淡,没什么出彩的点,但她脸型偏圆,眼睛也又大又圆,是老一辈最喜欢的有福气的长相。

但余满脸上和身上的色差有点大,白皙的脸和黑黑的、纤细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肉的手臂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时她那双圆眼正瞪着,略带些警惕地看着周围。她嘴抿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细看下,她的腿细微地发着抖,手指死死抓着垂到大腿的衣摆。

余满旁边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站得很近,肩膀挨着,但姿势并不亲近。女的有点胖,神色严肃,正和身旁的男人说着什么。她身边站着的男人很瘦,眼睛凸出,嘴上有些胡茬,穿着红色T恤,但并不给人孱弱的印象。

孙含空没有看连雨,也没回连雨的话,只是手握成拳挡在连雨面前,不断往四周张望着。

再往旁边看去,就是人堆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挤在一起,其中一个话格外密,骂得格外狠,声音格外大。

在这一吵闹的对比下,一个女孩的安静就被衬得格外明显。

胡笳穿着绿色连衣裙,外面套着件薄开衫,脚上踩着双小白鞋,脚腕上系着一根细细的绿色丝带,手腕上也系着根更粗的,一手白一手绿。一头及腰的黑发被扎成麻花辫摆在一侧,中间夹杂着白色丝带。她抬手把刘海抚到一边,站姿很乖巧得体,那双黑色的眼睛却透出点和安静打扮不同的兴奋和好奇。

再往里看,角落里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经典的一身黑:黑色拖鞋,黑色短裤,黑色老头背心,头发剃得很短,脸上有一条极深的伤疤,从左嘴角到眼眶上方,又长又宽,硬生生在本就锋利的脸上又增加了一条沟壑。皮肤黝黑,气势凌厉,雕塑一样沉默地站在一边,存在感被削到极致。

突然,李舜像是感受到了沈从的目光,低垂着的眼抬起,视线直直地射向沈从。

沈从收回视线。

这么久了,还没有人站出来带节奏,要么就是跟自己一样隐藏着,要么这轮游戏就只有他一个老玩家。

沈从正想着,忽然,他好像听到絮絮叨叨的人声里,出现了一丝不太和谐的声音。

沈从偏过头想听仔细点,但声音还是听不太清晰,模模糊糊的,好像是一大堆螃蟹的蟹钳在碰撞。

尽管听不清楚,但沈从可以确定,声音是从教堂内部传出来的。

直觉不太对,沈从看了眼虚掩的木门,又往那里走了几步。

声音刚开始很小,被人声盖着。不过没多久,声音就盖过人声了。

“什么死动静?吱吱咋咋,吱吱咋咋的。要吵出去吵!”有人喊了声。

犹如一响惊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在教堂里待了十几分钟的人们终于默契起来,说话的,抽泣的,全都安静了,他们转过头,寻找怪异声音的来源。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却始终不见发出噪音的始作俑者。

这种未知的感受最磨人,恐惧在人群里无声地传播开,不知道多少条腿开始以不同频率抖起来。

“吱吱——”

噪音已经大到能在大脑里形成立体环绕音,人们终于可以锁定噪音的方向——那个挂着画像的墙上。

“是、是那里吗?可是那里面是墙啊!”有人指着墙。

墙里面有什么?

“操,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鬼动静。”没等众人发出疑问,有几个胆子大的就往墙边走了走,试图一探究竟。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雪白的墙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很小,通体呈青色,身体和螃蟹很像,但它的头却是蛇头,比身体大了两倍,长长地伸出来。

紧随在这怪物后面的,是另一只怪物,然后是两只,三只,一群……就这么从墙里突然冒了出来,而墙壁上没有一丝裂缝!

怪物的动作很快,蟹钳夹得很响,像是死神来临的预告。

离墙最近的几个人被突然出现的景象吓得僵在原地,腿抖得像筛子,上半身却坚硬如铁,动不了分毫。

不出意外的,最先出现的那只怪物,爬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蟹钳夹着那人的衣服,头伸得又高又长,明明看着小,可当那怪物张嘴的时候头就莫名变得特别大,足以让人看到布满整个口腔的锋利牙齿,很小,但很密。

那怪物一口咬了下去,再抬起头时,那人的一大块肉也跟着被叼起,像是投降的旗子。

“啊啊啊!”

“这什么鬼东西,放开我!”

“救命救命!不要,啊!”

喊叫的人很快被怪物淹没,在他的身体上堆成了一座青色的小山。

后面的怪物踩到了小山上,无处落脚,它们的蟹钳干脆就直接扎入同类的壳里,抽出,再扎进;抽出,再扎进,蟹钳带出暗黄色的液体。

怪物就这样快速地爬下“山”,往人群移去。

“啊啊啊!”

教堂里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不绝于耳,众人挤做一堆往门口冲去。

但木门只有那么大,最多能容四个人同时通过,后面的人为了逃,想也没想地就直接推倒前面的人,给自己留足逃跑空间。

怪物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到了门口,数量又多,那些被扒拉开的人好不容易拖着被吓软的腿爬起来,却已经没机会再跑,成群的怪物已经先把他们扒拉住了。

沈从在怪物开始咬人时就跑了,他的反应一向快。但和他一样速度快的不止他一个。

沈从抽空往后瞥了一眼,在离他十米远的地方,他看到了李舜,李舜后面不远处,是孙含空和连雨,余满和胡笳紧跟其后。

再远一点,是一大堆惊恐尖叫的人群。

沈从扫了眼周围的环境。

脚下踩着的是各式各样的杂草,有的草长得比人还高,周身带着刺。两边是看不到边的茂密树林,树木长得粗壮,从地底一直延伸到天上,几棵树站在一起,就达到了遮天蔽日的效果,只从缝隙里透出点阳光来。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在森林里。

看不到前方到底有什么,不过沈从也不需要看清,因为他面前出现了一个隧道。

第60章 滑板大作战

隧道里很黑, 从外面完全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情况。

又瞥了眼身后,李舜依旧跟在他的后面。

沈从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

很快,李舜跑到了他的身边。没有任何停留, 李舜跑进了隧道。

在隧道外等了会儿,沈从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李舜的脚步很轻,跑过他身边的时候几乎没有动静, 这下跑远了就更听不到了。

后面的人已经跑到附近。

孙含空风一般擦过沈从的肩, 眼见他就要一头扎进隧道了, 身后的连雨突然拉住他。

孙含空回过头, 疑惑地看着连雨。

“啧。”连雨看了眼沈从,又给孙含空递了个眼神。

孙含空估计没理解到连雨的意思,明明连雨的表情很严肃, 孙含空看向沈从时却是带着笑的。

那抹笑太友好, 一双牙不吝啬地龇着,沈从怀疑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孙含空都能直接跟他寒暄起来。

连雨又一脸怒其不争地“啧”了一声,拉着孙含空就站到了沈从后面。

意思很明显。

沈从挑了下眉, 也不纠缠,径直进了隧道。

进了隧道沈从才发现, 尽管从外面看隧道里全是黑的, 可从里面看, 隧道很亮, 能让人轻易看清脚下的路, 和零七零八散落在地上的各种机器。

虽然沈从找了几圈都没找到光源。

隧道挺长的, 沈从大概跑了两百米, 才看到了尽头。

沈从加速跑了出去。

而这一出隧道, 沈从算是真正认识到了徐成竹嘴里的不好说, 和江海生所说的莫名其妙。

沈从现在正站着的地方,是一个可容纳几百人的高台,高台呈长方形,一直延伸出去几十米,然后突然断开,在高台边缘,架着两个木架子,木架子上绑着绳索,绳索的那头,连接着另一个稍矮一些的高台。

整个高台都是用土黄色砖块砌成的,砖块连接处有青苔丛生。

李舜站在高台边缘,低头看着高台下面。

沈从往前走了走,停在了中段靠前的位置。

没歇多久,后面的一大群人很快也跟了上来。

“操,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怪物?给我大腿咬下来好大一块肉,差点都以为我要死了。谢了啊兄弟。”

“谢什么,说这些……操,你给我看一下,我这是不是被咬了?我怎么感觉那么不得劲呢。”

“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看着还没有我指甲盖大,咬人的时候就变成泰坦蚺了,操了,我脚怎么肿了!”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我幻视了?刚才不是在树林里吗?现在应该没怪物了吧?”

“鬼知道,幸好老子跑得快。操,这鬼地方,要让我知道是谁搞得祖坟我都给他掘喽!”

“妈,你流了好多血,痛不痛啊?有没有人是医生啊?”

“……”

一群人都沉浸在逃出生天的喜悦中,也没仔细看周围是什么环境,就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喘气。

经过这么一遭,人数大缩水,大多人挤在一起,留出了很多空地。

“这里怎么这么像……神庙逃亡?”胡笳看着这熟悉的景象,有点不可置信。

这串场了吧,刚才不还是教堂来着……还有那么大的树呢,跑了个隧道天就变了?

胡笳回头看了好几眼隧道,她甚至都想回去看看教堂还在不在了。

余满站在她旁边,“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胡笳侧头看向余满。

余满看着弱不禁风的,但是跑起来却很快,很轻盈,这会儿也没见她怎么喘。

突然,胡笳看到一股白色的痕迹从余满的脸上流下,她下意识在身上摸了半天,才想起来带的东西都不在身上了。

“你的妆好像花了,先擦擦吧。”胡笳伸手指了指余满的脸。

就要碰到时,余满头一偏,避过了胡笳的手。

手下意识捂上脸,眼里划过一丝窘迫,余满扯了扯嘴角:“谢谢。”

“不用谢,没事的。”看出余满表情不太对,胡笳赶紧打了个哈哈,“现在好多商家都把精力放在宣传上,对于产品本身质量一点都不下心思,我之前也踩雷了好几家,稍微动一下就开始淌水一点都不服帖。

“诶,你联系方式是多少,等回去了我加你给你推荐好物啊,我老早就想找个化妆搭子了。”

胡笳笑得真诚,一双眼睛弯弯的,盛进了阳光,是和穿搭看起来一样很温柔、优雅的人,像煦日和风。

余满有些僵硬地移开视线:“不了。”

礼貌又疏离。

真高冷。

胡笳心想。

但是也真冷静,胡笳逃跑的时候亲眼看到一个人因为跑不动了,想找个垫背的,一直拉着余满的衣服不让她跑,嘴里还大声囔囔“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跑!”

出乎胡笳意料的是,余满并没有因为被人拉住就显得惊慌、大喊大叫,她很有条理地踩着那人的脚,掐着那人的麻筋,尽管自己的手抖得很厉害。

胡笳最看不得这种事,跑上去踩了那人几脚后,拉着余满就跑。

途中,余满还能不顾凌乱的呼吸,客气地跟胡笳道了谢。

“不谢。”胡笳想这样说,但她实在难以在全力逃命时分出肺活量说这些,心里回了句就拼命跑了。

大部分人都歇过来了,这会儿正看着眼前的景象恍惚。

或许是因为恐高,有的人才站起来就又跌坐在了地上。

沈从看着眼前的绳索,终于从遥远记忆里搜索出了游戏的玩法,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吼吼吼……”

果不其然,没给沈从想更多的时间,也没给其他人缓口气的时间,隧道里突然传来了几声嘶吼,声音很有辨识度,狮虎熊狼都齐了。

沈从没犹豫,转身往木架那里跑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李舜已经握着绳索滑下去了。

沈从紧随其后。

“又来!“

野兽身上的腥味太浓,威压似的无形扑向人,刚还气得要掘祖坟的人,腿一软就

跪在地上了。

“快跑!”

胡笳忍住无意识的颤抖,拍打着大腿喊了一声,拉着余满有样学样地沿着绳索滑了下去。

孙含空和连雨连忙跟在后面。

随后,就跟下饺子一样,一群人一个接一个地握上绳索,又随着绳子荡下去。有人力量不够握不住绳子,半途就给掉了下去,徒留一片恐惧的嘶吼。

但人再少也还有近八十个人,绳子只有两根,哪怕每个人都尽量快点动作,这样一个一个也根本来不及,已经有人被从隧道跑出的虎狼扑倒。

离的近了,野生动物身上特有的腥味更加激烈地刺激着众人的鼻腔,血腥味和咀嚼食物的声音激得人心颤。

宋榛云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眼神一狠,踢开前面才握住绳子的人,手一推,又有两个人跌下了高台,只留下一声惨叫。

后面的人看到了宋榛云的动作,正想照做,宋榛云却像知道了他们的想法似的,不知从哪掏出一堆小石子就冲他们甩了过去。

几人下意识闭眼,抬手遮挡。

这给了宋榛云机会,他一跳,离开了高台。

身后传来野兽的嘶吼声。

宋榛云回头看去,那群野兽站在高台边缘,凶狠地张着血盆大口,他正好避开它往外捞的利爪。

“哈哈哈哈哈,崽种,咬我啊!”

这种千钧一发,死里逃生的感觉让宋榛云莫名感到刺激,肾上腺素飙升,他“哈哈哈”地笑出声来。

一旦知道了游戏走向,那后面的事就简单了。

沈从往前跑着,不断地向左,向右,跳跃。

不知是谁绊了一跤,远远地传来狮吼虎啸声。

然而沈从没能加速。

他面前出现了一条小溪,小溪很窄,落差不大,但就是莫名地波涛汹涌,一个浪打来感觉能直接把人拍在河底。

小溪水深很浅,清澈得可以看到河底凌乱分布、多如牛毛,每个角都被削得尖尖的石头,在河水的冲刷下,仿佛泛着光。

这要是一不小心摔下河的结果可想而知。

离岸边差不多一米远的地方有一个滑板,对,不是跟原本游戏里一样的木筏,而是通体黑色,表面有不少涂鸦的滑板——严格来说,是半个滑板,因为它没有轮子——正浮在小溪上,任水流如何湍急,滑板都稳稳地飘在河边缘。

李舜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点没犹豫,跳上滑板就操纵着往前冲。

刚开始因为不熟悉没掌握好平衡,滑板被带着歪来扭去,感觉马上就要被河流掀翻。

不过李舜没有任何慌张,他稳住核心,侧着蹲下身,两手抓着滑板边缘就开始稳稳向前滑。

在李舜走不久,河上就又出现了一个滑板,样式、大小和上一个一模一样。

沈从脚上一用力,跳上了滑板。

在岸边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踩上去了沈从才发现,滑板很重,仿佛脚下踩的是重达几十斤的石头。

在这样湍急的水流中,想要稳当地控制住滑板,非常考验核心力量。

沈从看好路线,压低重心,双手抓着滑板边缘,稳稳当当地滑了出去。等他滑出十米后,滑板又重新在边缘出现。

滑板来来去去,人也来来去去。

几轮过去,胡笳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空气中弥漫着难度升级的味道。

她拉住余满:“我不会滑滑板啊,这……”胡笳顿了一下,又问,“你会吗?”

两人虽然一样看着挺瘦,但胳膊腿上都是实打实的肌肉,而且两人的耐力格外的好,尽管一个穿着裙子、一个鞋不适合跑步,也硬是靠体力拉了不少人。

余满正站在岸边观察环境。听到胡笳的问话,她摇了摇头。

“吼!”

不远处传来野兽嘶吼。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真是……”胡笳苦恼地皱了皱眉,但皱到一半,一片浪打过来,溅湿了胡笳的裙角,裙子贴上她的腿。

余光瞥向余满,碍着自己的形象,胡笳把已经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余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关系,不会可以学,会有办法的。”

“……啊。”

胡笳经常给人灌鸡汤,不论是毒的还是甜的都手到擒来倒背如流,但被人灌还是第一次,特别灌鸡汤的对象还是高冷余姐。

不过现在不是感叹这些的时候,胡笳往前走了一步,说道:“我先来吧。”

余满没动,问道:“你裙子?”

“没事。”胡笳挥挥手。

说完,胡笳扭了下脚腕,双脚一蹦,跳上了滑板。

但她重心没稳住,滑板在小溪里摇晃起来。

“我……去!”